皇太子决定?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9000 字
南部的战斗正面临着决战前夕。然而就在这时,皇都的使者到来,命令他们离开战场。
希尔德加德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个命令。
「总之,这个命令我不能接受!」
希尔德加德的声音在南部边境领军团的中军中回荡。
「希尔德加德妃殿下?! 」
希尔德加德强硬的态度让使者不知所措。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会被拒绝。
「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我能离开这里!? 」
「但这是皇都的决定,即便是希尔德加德妃殿下,也不允许违抗。」
确实如此。希尔德加德没有拒绝的权限。
「……那么,等我取下王太子的首级后再返回东方。」
「没有那样的时间。」
「有时间。王太子阵地的位置基本已经掌握了。接下来只需进行佯动,然后突入敌中军即可。」
「世上哪有如此胡来的作战?仅以三千人突入三万大军——」
从常识来考虑,会有这种反应。使者并非有意刁难,而是担心希尔德加德出事。
「那只是三万分散的敌人。王太子的军队最多不过一万。没有问题。」
「有问题。即便如此也是三倍以上的兵力吧?而且途中被发现的话怎么办?」
「我们会做到不被发现。」
「不允许做如此危险的事。」
「并不危险。」
「很危险。」
「我说『理解您的心情』,意思是理解您不想辜负信任的想法。您明白这其中的含义吧?」
「另外,这件事我不确定——但那些混蛋们,是能若无其事地使出这种谋略的。」
「谁知道呢?」
「哈、哈?」
「那种理由在皇国行不通。事后他们一定会找茬。」
「为什么您就不明白呢?」
追随卡穆伊的那些人,果然都不是普通人。更何况,卡洛斯是在卡穆伊被称为魔王的消息传开后,依然不变地追随他的人之一。
「怎么这样——」
见希尔德加德无论如何都不肯听从,使者终于说出了近乎威胁的话。
「您这样说,但命令既已下达也无可奈何。这是军令。即便是皇族也必须服从。」
塞蕾娜很清楚卡洛斯话中的含义。但即便明白,如今的塞蕾娜也无能为力。
「你们不也一样吗?」
「不、不,卡洛斯大人,还不能确定就是这样——」
「是这样吗?」
「依靠西方伯家也好,随便依靠谁都行。那是你的选择。」
「不知道。」
「不,只要是美丽的女性,无论对方是谁都必须坚决追求——这是我家的历代家训。」
「不,错不了。因为卡穆伊和阿尔特的脑子里只想着怎么算计人。」
「如果是那个『不会吧』呢?」
「如果那个笨蛋也是一心一意的话呢?」
「我不同意您说的『连您也』这种说法。我并没有在看皇国的脸色行事。」
「喂,卡洛斯。你做这种事好吗?」
「边境领也是皇国!」
希尔德加德认为自己说的完全是胜算在握的事。对于不理解这一点的使者,她略显焦躁。
「如果失败了呢?」
「利用女性的纯情,就算是谋略也太过分了。」
「没有那种事。只要我来承担责任就行了。就说大家是被我强迫服从的——」
「是啊。那种事是不可能知道的吧。」
「……卑鄙。」
「话是这么说——」
「这我也无法认同。」
「那是边境领。」
「您曾经是派阀之长吧?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您自愿的。」
「……不会吧?」
「不一样。最重要的是,应该依靠的对象不同。」
「话虽如此……不,没什么。」
「怎么会——」
「……塞蕾娜小姐。」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呢?我不明白。」
「……老实说,我不知道。但我认为已经足够了。」
「我没说过那种话吧!」
「这算什么家训?」
「是的。连我也只知道一点——从整体战况来考虑,希尔德加德妃殿下留在这里,对皇国而言是一种损失。」
「那不是希尔德加德妃殿下该说的话。您不是皇国的皇族吗?」
「那么,为什么这样的命令偏偏在这个时候下达?」
「南部也同样在被攻打。」
卡洛斯是深切了解卡穆伊可怕之处的人之一。
「等等,你这么说听起来好像我是在看脸色行事似的。」
希尔德加德对塞蕾娜的印象,还停留在皇国学院时期。是和卡穆伊他们一起行动时的塞蕾娜。这让希尔德加德感到一种微妙的偏差。
「……是这样的吗?」
「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塞蕾娜与南部边境领的人们之间,存在着决定性的裂痕。南部边境领正处于如此严峻的状况之中。
「像您这样的人,对那种迟钝的男人一心一意,对世界来说也是一种损失。」
「这……确实如此。」
「在这里停下来,南部的战事将会拖长。」
「……是的。」
「到底是哪样!? 」
「我并不在意那种事。」
「……一想起来就火大。对啊。就是那帮家伙。现在的状况也绝对是他们的计策。」
既然是来自皇都的命令,就必须服从——这一点希尔德加德从一开始就明白。但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种仿佛抛弃南部边境领的做法。
「我才不明白塞蕾娜小姐的心情。为什么要说出看皇国脸色行事的话?」
「只要在这里立下战功——」
「真是的。为什么卡穆伊身边都是些怪人或者说有个性的家伙呢。」
他特意说出了挑衅塞蕾娜的话。
卡洛斯·卡斯塔尼亚。南部边境领主的子弟,皇国学院时期卡穆伊的同级生。
「必须服从。若不服从,不仅希尔德加德妃殿下,连服从您的边境领军团也将构成违反军令。这应该不是您所希望的吧?」
「忘了那种冷酷的男人,怎么样?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是、是啊。」
「我可不想被玛丽大人这么说。」
对边境的偏见根深蒂固。因为至今为止从未有过消除这种偏见的尝试,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请您在意一下。」
将希尔德加德从主战场调离的谋略。这个可能性,希尔德加德也无法否认。
「不明白的是希尔德加德妃殿下。现在应该优先的是打击企图入侵皇国的王国主力军。」
「那——」
「明智之举。或者说一开始就不要往前凑。」
「希尔德加德妃殿下。够了。我理解您的心情了。」
「这我知道,但不能违抗皇都的命令。」
那是学院时代的事了。卡穆伊他们也算是隶属于以玛丽为领袖的派阀——通过巧妙地将玛丽算计进去的方式。
「违反军令还失败了的话,我们会怎么样呢?」
「……我们这些边境领子弟中,你应该处于最近的位置才对,却会这样想。果然,有了其他可以抓住的手,就是不一样啊。」
「那、那个?我是泰雷兹皇子殿下的妻子,那个——」
「谁知道呢。那不是该由我来教的事。只能说一点——我和你不同,我没有其他可以依靠的对象。所以拼命的程度也不一样。」
说到谁的信任,那自然是卡穆伊。希尔德加德是受卡穆伊所托来到南部边境领的。
「总之,希尔德加德妃殿下。既然皇都的命令已经下达,妃殿下就不再是南部战线的负责人。南部战线的最高指挥官是前南方伯大人,边境领军团也将纳入其指挥之下。」
「您怎么说都行。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皇国军必须尽快完成反攻的态势。希尔德加德妃殿下移师东方之时,说那就是反攻开始的时刻也不为过。」
「我说了随你便。那么,希尔德加德妃殿下。」
「那个,希尔德加德妃殿下。」
「……那我就退出。」
「是。」
希尔德加德也会受到惩罚。但与边境领将要承受的惩罚相比,那要轻得多。
卡洛斯的话题突然偏离了方向。
仅仅因为卡穆伊的信息无法充分传达,东部边境领几乎没有发生的混乱,在这里却蔓延开来。
「玛丽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我又没这么说。只是你我要守护的东西不同罢了。」
塞蕾娜也轻易地上了钩。
「……那要怎么依靠呢?」
「为什么这里会扯到我头上?」
「不会失败。我一定会成功。」
「那倒未必吧?你寻求的是自己领地的安泰。这和我的想法不同。」
「没办法。好不容易准备好了,中途停下虽然可惜——」
塞蕾娜理解希尔德加德的心情,她认为只能由自己来说出口。
「可是——」
「我认为已经足够了。王国对南部边境领的入侵,在相当靠前的位置就被阻止了。我认为您已经充分完成了被托付的任务。」
「卡洛斯大人。连您也——」
「怎么会——」
「麻烦就麻烦在分不清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甚至会觉得自己这样烦恼本身,就已经是卡穆伊他们的计策了。」
「是啊。」
「不过,这次是皇国的命令。只能服从了。」
「……我明白了。」
希尔德加德也不能一直固执下去。反正都要去东方的话,早点去更好。
「而且,或许离卡穆伊他们近一点也好。虽然不能说这样就能明白什么。」
「等等?离他们近一点好是什么意思?」
被玛丽的话惊到的是塞蕾娜。而看到塞蕾娜惊讶的样子,玛丽也同样惊讶。
「……你真的不知道吗?卡穆伊他们现在好像在诺尔特恩德哦。」
「诶!? 皇国允许了吗?」
这是塞蕾娜与卡穆伊失去联系的证据。同时,这也证明塞蕾娜将迪弗里特的关系置于优先地位,以至于引起了卡穆伊的警觉。
其他南部边境领的人们并非单纯的意气用事。他们之间产生芥蒂,是有这些背景原因的。
「允不允许什么的,卡穆伊要回诺尔特恩德,谁能阻止得了?」
「话是这么说——」
「问题在于他回去之后想做什么。嘛,大概能猜到就是了。」
「什么?」
「不能说。没有确凿的把握,而且说了也没什么用。」
「那皇国会怎么应对?这个也不能说吗?」
「不知道。要看皇都怎么看待卡穆伊了。」
「……话说回来,我们在使者面前聊这些好吗?」
「……前提是什么?」
「哪里不同?」
塞蕾娜意识到,在对话中不知不觉忘记了隐瞒卡穆伊的名字。但这种担心是多余的。
「是、是的。您是否了解东部边境领的战斗状况?」
「有可能的是前北方伯。因为卡穆伊最近活动的地方是北部。」
「大概是有人接触了卡穆伊吧。基于此做出的判断。」
「既然如此——」
「难道不能说,扩大卡穆伊·克洛伊茨影响力的,正是皇国自身吗?只要想想是谁将他捧为皇国武力的象征,就应该明白了。」
「详细情况我没有被告知。据说卡尔克前宰相也表示现在不能说。」
在前线状况尚未传到的皇都,卡尔克前宰相正意气风发地主持着会议。
「是谁呢?」
「原克洛伊茨子爵领的军队。」
「那支希尔德加德妃殿下率领的骑兵部队的核心,同样也是边境领主军。」
「……希翁。你能解释一下吗?」
「不知道。如果有必要让他这么做的话……果然还是不知道啊。」
「那,可能就是心血来潮吧。」
「将东部边境领的一部分割让给王国等。」
「会有那种事?不,唯独那家伙不会——」
「……我国的谍报部门在做什么?」
「你是说我们会输吗?」
「啊。关于卡穆伊·克洛伊茨的事,请不必在意。这样说有点奇怪。准确地说,是关于卡穆伊·克洛伊茨,命令是暂时不要干涉。」
「那么,来谈谈今后的安排吧。」
「……是吗。抱歉。是我的错误。」
◇◇◇
「为何如此判断?」
对言语不全的泰雷兹皇子的说明感到不耐烦的卡尔克前宰相,催促希翁宰相代行进行解释。
「其来源是?」
卡尔克前宰相所说的内容,完全超出了克劳迪娅皇女的想象。
卡尔克前宰相知识中遗漏最多的,是依据泰雷兹皇子的指示推进的事务。这类信息他几乎未曾听闻。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荒唐!? 」
「……那是哪里的?」
「是卡穆伊·克洛伊茨吗……」
「今后的安排?战斗的结果还没出来呢。」
克劳迪娅皇女虽然接受了,但泰雷兹皇子却不能。卡尔克前宰相的想法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实际上这是错误的。卡穆伊的影响力早在学院时代就已渗透。反皇国这一共同意识助长了这一点。这是皇国所无法理解的。
「我会做的。我会做的……但,卡穆伊·克洛伊茨就那么强吗?」
「议和并不等同于原谅。如果我方处于压倒性优势,当然会要求赔偿金等。」
「是啊。」
「卡穆伊·克洛伊茨率领边境领主联合军。这不是我个人见解,而是战力分析的结果。」
「你是在开玩笑吧!? 」
「是的。议和。」
「这能否称之为放任——」
「对各位来说可能没有必要,但命令是将其作为卡穆伊·克洛伊茨来对待,而非魔王。老实说,我不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因为那些边境领,大多有卡穆伊·克洛伊茨在皇国学院时期的同级生。即便没有,也是在克洛伊茨子爵时代,曾在东方与卡穆伊·克洛伊茨并肩作战过的边境领。」
「正是。我方只需煽动,而王国则不得不调动军队。因此,王国方面的消耗会更加严重吧。」
「可是,是王国先攻过来的吧?即便如此也要原谅他们吗?」
「这样说我无法理解。究竟哪里不同呢?」
「说明一下。我还没有完全确认。」
「如、如果、那样做、边、边境领会、从、皇国、脱离。」
「如果某个前提成立,存在输的可能性。」
「是吗……」
「嗯。」
「你们一直放任他拥有如此巨大的影响力吗?」
「战况报告我大致都过目了。」
「王国将在与我国的边境上拥有一块不稳定的领地。如果说我们可以将以往我国所遭受的待遇反过来施加给他们,您能明白吗?」
「就卡穆伊·克洛伊茨个人而言,可以说是压倒性的强大。但卡穆伊·克洛伊茨的可怕之处不在于个人的武勇,而在于其作为组织的力量。」
「是。首先是压倒性的情报能力。虽然不清楚卡穆伊·克洛伊茨实际上掌握了多少情报,但他总是能抢在对手之前行动。」
这个出乎意料的提议让克劳迪娅皇女不禁提高了音量。
皇都的重臣会议已经完全掌握在卡尔克前宰相手中。既然希翁宰相代行欣然接受了这一点,其他人也无从置喙。
「当然,如果出现那样的结果,就意味着我国战败了。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我们正在做各种努力,以期在战斗中获胜。但是,也不可能在所有战斗中都取得胜利。」
「什么!? 」
「我认为魔族的力量占了很大比重,但果真仅此而已吗?就连这一点,我方也未能掌握。」
「是啊。可是,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如果……处于劣势呢?」
「那个也看了。确实,以八千人抵挡五万人令人震惊,但那难道不是因为希尔德加德妃殿下的功劳吗?报告中写道,前线的战斗全部是由希尔德加德妃殿下率领的骑兵部队进行的。」
如今的边境领拥有成功脱离的力量。卡尔克前宰相并不明白这一点。
玛丽明白不再称其为魔王的原因。是从拉乌尔他们那里听说的关于勇者的事。不明白的是,这个消息传到皇国的速度比她听说的要快。
「我说的是最坏的情况。不过,实际上并没有糟糕到『最坏』的程度。」
「是的。正是如此。」
「……卡穆伊·克洛伊茨?」
「等结果出来再讨论就晚了吧?必须事先设想好几套下一步的行动方案,以便结果出来后能立刻行动。」
「卡尔克前宰相认为可以让步到什么程度?」
「那就寻找妥协点,达成议和。」
就这样,希尔德加德一行人离开了南部。但当他们抵达东方时,本应实质性地担任总指挥的班德尔斯前将军已经去世。艰难的战场,又在等待着希尔德加德他们。
自己思考所依赖的前提崩溃了,卡尔克前宰相显出动摇。
「是吗。」
「诱发叛乱,或是策反?」
「是的。根据迄今为止的调查结果,我们判断,所有被称为强大的边境领主军,都受到了卡穆伊·克洛伊茨的影响。」
「为什么?」
「不、不要把、现在的、边境领、和、过去的、那、那些、等同、看待。」
「这是怎么回事呢?」
玛丽想不出卡穆伊特意将自己的信息传递给皇国的理由。这时,希尔德加德给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不。问题在于,挡住了王国主力军五万人的边境领主军,如果在同样适合防守的地点与皇国骑士团对阵,胜负将会如何。」
「也许他什么都没想。」
卡尔克前宰相误解了泰雷兹皇子所说的「脱离」的含义。
「不、不同。」
「那么,首先应该考虑的是与王国的关系。必须思考以何种形式与王国达成议和。」
卡尔克前宰相自以为事先掌握了各种情报,但细节之处果然还是有遗漏。
「……是的。存在这种可能性。但这与以往并无不同。」
「不是放任,那是什么?」
「获胜时的事不需要过多考虑。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战败时的事。让步到什么程度。有必要对此进行探讨。」
「……是吗。」
克劳迪娅皇女每次反应都很大。这说明她听了卡尔克前宰相的话,却仍然没有进行任何思考。
「如果您有疑问,请在卡尔克前宰相的指导下重新进行战力分析。老实说,我也希望结果会有所不同。」
「议和!? 」
「最坏的情况是,放弃整个东部边境领。」
「但他有时候会说得太多哦?卡穆伊喜欢和人说话。」
「……是吗。我姑且记下了。好了,闲话到此为止。准备移师东方吧。」
「……哈?」
「他、他们、很强。」
「比如?」
「与王国主力军的战斗状况呢?」
「老实说,目前什么也做不了。」
「为什么!? 」
「越是行动,就越会被削弱。谍报人员一旦行动,就会被察觉并被清除。再继续造成损失,会影响到与王国的战争。」
这也是卡尔克前宰相未能掌握的情况。卡尔克前宰相的脸色已不只是惊讶,而是变得苍白。
「……接下来是——」
「移动能力。可以说是神出鬼没。毫无疑问,他们拥有某种独特的移动手段或路线,但这同样完全未能掌握。」
「还有——」
「战斗能力。这一点无需赘言。他们率领本就强大的魔族,并且实战经验丰富。硬要找弱点的话,只能说缺乏大规模兵力作战的经验,但这是否真的是短板,不到那种局面也无法判断。」
「……还有吗?」
「财力。虽然谈不上惊人,但既然能维持如此广泛的活动,应该具备相应的实力。不过,这一点已经开始显现出端倪了。」
「那是?」
「德托商会。怀疑这个商会可能与卡穆伊·克洛伊茨有关联。」
「德托商会?第一次听说。」
「那是自然的。这是一个最近才浮出水面的商会。而且,商会的主人是谁、来自何处,均不清楚。」
「怀疑与卡穆伊·克洛伊茨有关的理由是?」
「似乎有一个名叫奥托的人在那里工作。他是卡穆伊的同级生,曾任诺尔特恩德的代官。」
「……为何让这种人担任诺尔特恩德的代官?」
「那是因为……若非这样的人,诺尔特恩德无法安定。」
「也就是说,诺尔特恩德完全处于卡穆伊·克洛伊茨的支配之下?」
「是的。这样理解没有错。」
「……泰雷兹皇子殿下,您有何异议吗?」
于是,继泰雷兹皇子之后,连希翁宰相代行也离开了会议室。这出乎意料的展开,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泰雷兹皇子殿下!」
「就、就是、这种、骄、骄傲、导致了、现在。」
卡尔克前宰相终究还是不了解泰雷兹皇子这个人。
「结、结束了。」
「也就是说,要与卡穆伊·克洛伊茨为敌?」
虽然说得头头是道,但实际上不过是感情用事。
「……取缔那个商会。」
「说清楚。」
「是吗。那么,我也辞去宰相代行之职好了。老实说,这个担子对我来说太重了。作为一介文官效命,才更适合我。」
面对卡尔克前宰相的询问,无人应答。其他人不可能理解那两人的心情。
「是。我这就走。」
「是、是的。我还有另一个提案。」
即便卡尔克前宰相怒吼,状况也没有改变。
「关于卡穆伊·克洛伊茨的事,关于边境的事,关于泰雷兹皇子殿下的事。还有,关于克劳迪娅皇女殿下的事。」
「就这么办!」
「正因如此,才要谋求与王国的议和。卡穆伊·克洛伊茨是皇国与王国的共同敌人。应当共同应对。」
「我不知道。」
「克劳迪娅皇女?」
「他大概是觉得皇位继承已基本确定,所以闹点小脾气。现在纵容他,对他将来没好处。」
「那、那就、随、随便、你们吧。」
人在遇到自己无法理解的事物时,要么完全无视,要么试图将其抹除。卡尔克前宰相这次选择了后者。
卡尔克前宰相根本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他对泰雷兹皇子一无所知。他只是凭自己的主观臆断下结论。
「那可不行。我们需要泰雷兹皇子殿下的赞同。因为这关系到决定皇国方向性的内容。」
「我?」
「诶?不要!」
「可是!」
「…………」
而且,他已经知道,下一任皇帝非泰雷兹皇子莫属。
「没有人吗!? 」
「那么,请你离开这里。」
「我拒绝。首先,卡尔克大人并没有命令我的权限。」
「希翁……」
突然被点名,克劳迪娅皇女吃了一惊,但此刻没有人顾得上她。
这时,克劳迪娅皇女那仿佛完全不顾会场气氛的话语,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卡尔克大人并不明白。」
「原本不就是敌人吗?」
希翁宰相代行认为,自己是因为有泰雷兹皇子才有今天的。实际上,他一直是遵循着泰雷兹皇子脑海中涌现的各种想法而行动的。
「总、总之,等泰雷兹皇子殿下情绪稳定下来后,再谈一次吧。」
「克劳迪娅皇女殿下。他们俩到底想说什么?」
「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到。」
卡尔克前宰相不值得交谈。在短时间内,泰雷兹皇子就看透了他。与其说是卡尔克前宰相愚蠢,不如说是泰雷兹皇子的标准太高了。因为泰雷兹皇子认为出色的人物,只有卡穆伊一个。
「魔、魔族、是、应该、保护、的对象。对、对此、敌、视、真是——」
「泰雷兹皇子殿下。『无聊』是什么意思?」
卡尔克前宰相又说出了让泰雷兹皇子轻蔑的话。说到底,他也不过是这种程度的人物。
「会遭到反击的。」
「果、果然、还是、这样。无、无聊。」
「有什么好惊讶的?切断资金来源,是最有效的战略之一。」
「我、放弃、继承权。」
「可是——」
「就这么定了呢。那么,请立刻办理手续。啊,是不是该先向母后报告呢。」
「我无法说得太明白。因为我不知道除了皇国之外还有什么生存之道。」
「什么!? 」
「是什么?」
「可是,皇兄放弃了继承权的话,剩下的继承权者就只有我了啊。」
皇国已不再是曾经的皇国。而那个曾经的皇国,也并非真正的皇国。虽然理所当然,但卡尔克前宰相并不明白这一点。
这时,卡尔克前宰相终于意识到了。克劳迪娅皇女拥有与她可爱的外表不相称的、深不可测的一面。
「……不,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建议将议和的对象定为卡穆伊·克洛伊茨,而非王国。」
「别管他。」
「你可就再也爬不上来了。」
「那还没有——」
「所以我才问你,我到底不明白什么?」
「如今皇国状况的根源就在于卡穆伊·克洛伊茨。正因为有卡穆伊·克洛伊茨这个不确定因素,与王国的局势才会陷入混沌。战略的要旨,就在于消除这类不确定因素。」
「就、就这种、程度吗。」
「那个,也就是说,我成为皇太子了呢。」
「皇国是大陆最强。必须如此。」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城中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气氛。而其源头,正是克劳迪娅皇女。但这一点,也和希翁宰相代行一样,在已成为唯一继承权者的克劳迪娅皇女面前,无人敢于说出口。
「我知道,您刚复职就期待您像从前一样发挥作用是强人所难,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再多了解一些情况再发言。」
「条件是诺尔特恩德独立。根据情况,也可以是边境领独立。如果是这个条件——」
「我一介文官恰如其分。我刚才就是这么说的。」
「你说我不明白什么?」
「有人知道吗?」
「退出?」
「我、我、退出。」
说完这句话,泰雷兹皇子便站起身来,离开了房间。
「皇兄在大家面前清清楚楚地说了要放弃。」
「我不是那个意思!与魔族议和什么的——」
「别说傻话。这种威胁对我没用。」
「您想说什么?」
「…………」
「恢、恢复、到、以前的、皇国、也、也无济于事。」
「你这样说我无法理解。」
「虽然是皇子殿下,但这样的发言恐怕不妥吧?这会让人质疑您作为皇太子的资质。」
「我有皇后陛下授予的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