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召见了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7589 字
以卢茨为诱饵收集情报的计划,卡穆伊他们的算盘几乎以失败告终。
卢茨在剑术方面拥有超乎常人的才能,但毕竟不是那种能在两个势力之间周旋、巧妙收集情报的灵活性格。很快就对热情的招揽感到厌烦,放话说除非卡穆伊同意,否则做不到。
这期间,仅仅两周。卢茨收集到的情报几乎等于零。而且,因为卢茨说了那样的话,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卡穆伊那里。
想谈一次。东方伯家的希尔德加德和西方伯家的迪弗里特,双方都派了使者来告知此事。而且,像是约好了一样在同一天。虽然也想过拒绝,但觉得错过这次可能就没有和两人谈话的机会了,卡穆伊便前往了指定的地点。
去的是学院进行课外活动的小组活动室所在教学楼的一个房间。不知是谁命名的,通称「姬百合之间」。是希尔德加德派聚集的沙龙。
「什么时候连这种东西都准备好了?」
来到那个房间前,卡穆伊感到愕然。在排列着多个活动室的楼层一角,那个房间门前装饰着绘有东方伯家家纹百合的小旗。只能认为是为了炫耀自家势力。
看到这个,卡穆伊说实话想掉头回去,但他清楚今天逃了,下次还会被叫来。下定决心,敲了门。
「进来!」
里面传来的是男声。对这种形式化的应对,卡穆伊不禁苦笑。
「打扰了。」
推开门进去,房间中央放着一张很大的桌子。围坐在周围的学生们。最里面能看到的是希尔德加德。
「请坐吧。」
「是。」
卡穆伊被指的位置是最靠近门口的末座。和希尔德加德距离相当远。
「是卡穆伊·克洛伊茨阁下吧?」
「…………」
「是卡穆伊·克洛伊茨阁下没错吧?」
「可以直接回答吗?」
「嗯?」
卡穆伊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是打算迎合希尔德加德的喜好吧。
动机极其愚蠢。因为将卡穆伊逐出家门,霍恩弗里特家被许多其他家族宣布断绝关系。卡穆伊的母亲索菲亚的名声在她去世后也未曾衰减。
「不知道。」
「霍恩弗里特家会断绝血脉。」
「不必费心。我们是学生哦。」
「啊,我也有话想说来着,可以吗?」
「是啊。」
被这么一说,希尔德加德只能同意。希尔德加德的视线又转向了左侧的学生。看到这个视线,卡穆伊终于明白了希尔德加德想说什么。也就是说,如果自己开口求情,或许能免于断绝血脉。她是想说这个。
这是拐弯抹角的对话方式。直接的言辞对贵族来说有失体面。希尔德加德被这样教导着。
「不,请别在意。」
卡穆伊当然不会为这种笑容所动。他以一副「那又怎样」的态度回应。
「这样啊。那么断绝血脉就定下来了吧?」
「我听说了。好像是本家那边的人干的?」
希尔德加德显得有些失望。这证明那投向他的笑容是刻意为之的。
「但正因为是朋友,不是更应该为对方的将来考虑吗?」
「伤不要紧了吗?」
「嗯。我这边的话说完了。」
没有商人会与被众多贵族宣布断绝关系的家族交易。因挥霍无度而累积的债务被催讨,不得不变卖所有财产。就在这样走投无路、濒临破产之际,霍恩弗里特家的人听说了卡穆伊回到学院的消息。
很贵族式的做法。无法坦率地低头说「请把卢茨让给我」。卡穆伊如此判断。当然,评价下降了。
「卢茨是我的臣下哦?」
「你知道我的事吗?」
「啊,这个我觉得很抱歉。所以,今天才这样和你谈。想着能不能得到你的许可。」
对于希尔德加德的话,马蒂亚斯露出了苦涩的表情。大概是觉得这不是个好回答吧。实际上在第一个回答时,卡穆伊就已经对希尔德加德做出了评价。当然,是最低的评价。
「真是无妄之灾呢。据我所知,完全是自作自受。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怨恨你什么的。」
如果是卢茨认真比试时的结果的话。这句话没必要说出口。
「不,不是的。」
得知此事的霍恩弗里特家慌了,想把卡穆伊弄回本家,但那时卡穆伊早已成为克洛伊茨家的养子。这样一来霍恩弗里特家就无计可施了。
「为我效力,就是为东方伯家效力。对他来说,我认为是晋升哦。」
提出问题的卡穆伊,视线投向希尔德加德。
「诶?我收到的报告说是霍恩弗里特的阴谋哦?」
自家落到这般田地,而卡穆伊却若无其事地回到学院,怨恨便指向了他。纯粹是迁怒。
「这样啊。……敬语就不用了。你和我,本家的爵位相同。年龄也应该一样。」
「……不,本家会由弟弟继承。」
「是吗。」
「为什么想要卢茨。可以问问理由吗?」
「不,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那么容易改口,请别介意。」
蓝色的眼眸直视着卡穆伊,希尔德加德微笑着报上姓名。那是足以让任何人着迷的、极致的笑容。
至少,似乎有坦率承认自己错误的器量。卡穆伊对希尔德加德的评价,略微提高了一点。
「就是这样的家族。」
「哈啊,明白了。我是卡穆伊。初次见面。」
「您是什么意思呢?」
「前几天,你受伤的时候。我和你那里的卢茨君比试了一下。」
「您要谈的就是这件事吗?虽然是与己无关的家族,但感谢您告知处分的事。」
「有点事想和你谈谈,就叫你来了。」
「关于那个卢茨君——」
「啊,是这样啊。是的,这是我弄错了。我道歉。」
「只差一点。我觉得一步走错就是我输了。」
能让马蒂亚斯认为胜负只在毫厘之间。在策略方面笨拙的卢茨,在剑术上却不同。
「是啊。下次我会的。」
「不。但我知道希尔德加德大人的实力。而马蒂亚斯先生您看起来深受希尔德加德大人信赖。」
「是吗。」
「马蒂亚斯·施耐德。请多关照。」
「明白了。您的话我会记在心里。那么,这次真的可以告辞了吗?」
「当然。在始祖创立的学院里引发丑闻,作为皇国贵族是绝不允许的行为。」
「比不上马蒂亚斯先生您吧?」
除了坐在希尔德加德左边的学生露出一丝苦笑外,其他人没有反应。卡穆伊的讽刺,似乎其他学生没听懂。
这次是右侧的男学生。从声音听出是刚才在房间里喊「进来」的学生。比起马蒂亚斯,这位给人的印象是不太可能友好相处。
希尔德加德大概认为,如果本家真的断绝血脉,卡穆伊也无法保持平静吧。想通过阻止此事,卖给卡穆伊一个人情。
说这话时,希尔德加德的视线转向了左侧的学生。
卡穆伊没有表露内心,坦率地道歉。马蒂亚斯又苦笑了。大概是注意到他特意用了敬称吧。
「这样啊。那,结果呢?」
「失礼了。希尔德加德大人,请原谅我的无礼。」
「初次见面。我是希尔德加德·伊森博格。」
虽然是预料之中的回答,但被明确说出来,心情并不愉快。这是在说,克洛伊茨子爵家比不上伊森博格东方伯家。
「是。具体是什么事呢?」
「果然很强呢?」
「那,没办法了。话说卢茨君,姑且算是我赢了。」
「离开霍恩弗里特家时约定好了。今后彼此互不干涉。血脉关系,那时也打算断绝了。」
「没听说吗?我们在邀请他来为希尔德加德大人效力。」
「希尔德加德大人,您会继承东方伯爵家吗?」
卡穆伊想尽快结束谈话去下一个地方。所以直接要求进入正题,但这个想法似乎没有传达给希尔德加德。
「……可以吗?虽说是个过分的家族,但毕竟有血脉相连的外祖父、舅父、表兄弟们在吧?」
由于是在始祖创立的皇国学院内发生的事件,调查迅速而彻底。犯人很快被捕,在严厉的审讯下,供认是收了霍恩弗里特家的钱干的。
「我知道。」
「彼此彼此,请多关照。那么,您要谈的是?」
「他很强呢。」
「你没看吗?」
「那么,您要谈的是什么事?」
卡穆伊的反应,与希尔德加德期望的不同。
「抱歉。同班同学太吵了,没空看。」
「不,没关系。……我不要求立刻答复。请稍微考虑一下。」
「希尔德加德大人。他说自己的本家不是霍恩弗里特,而是克洛伊茨子爵家。」
他们知道杀了他自家会被怀疑。目的是让周围人认为卡穆伊是活该被逐出家门的人。卡穆伊是为了在决斗中获胜而暗中下毒的卑鄙小人。原本是这样的剧本。
卡穆伊完全不给马蒂亚斯可乘之机。虽然个人觉得或许能和他亲近起来,但马蒂亚斯显然是希尔德加德最信赖的亲信。判断如果过于熟络,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起身走向出口。在离开房间时回头行了一礼,但看向卡穆伊的,只有马蒂亚斯一人。
「那么,卢茨就不会为东方伯家效力了吧?没有效力的家族,能称为晋升吗?」
一半是真话,一半是谎言。和塞蕾涅争执是真的,但即使不是那样,他也没看。
希尔德加德多次将视线投向马蒂亚斯。只要看到那样子,任谁都能明白。
「失礼,您是?」
「是吗。您能这么说,卢茨也会高兴的。」
「卢茨怎么了?」
「那么,我就此告辞了。」
「那么。」
就在卡穆伊要起身时,坐在希尔德加德左侧的男学生开口了。大概是看希尔德加德没能顺利切入话题,看不下去了吧。
她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卡穆伊这么想,但已经对继续谈话感到厌烦了。
「是吗。但不行呢。卢茨虽然是我的部下,但首先是朋友。他来找我谈过,说明卢茨拒绝了吧?我想尊重朋友的意愿。」
「是的。已经完全好了。」
「我不在意。」
「你这家伙!对希尔德加德大人太无礼了!」
「作为东方伯家的人,寻求优秀人才是理所当然的事。」
「不,我在想是不是需要通过传话的人。」
「喂喂。至少该问问部下的结果吧?」
「不,我对非朋友的人,会注意措辞。因为也有人会在意。」
「这样啊……。那就好。」
看到马蒂亚斯轻轻点头,卡穆伊也再次只对马蒂亚斯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真累人。不过大体明白了。好也罢坏也罢,贵族就该是这样吧。然后需要警惕的是那个叫马蒂亚斯的人吗。可惜了。怎么看都觉得那个人才是适合领导他人的人才。好了,下一个。)
即使希尔德加德这边结束了,还有迪弗里特·奥本海姆等着。带着相当忧郁的心情,卡穆伊走向迪弗里特等待的房间。
对卡穆伊来说遗憾的是,目的地就在附近。迪弗里特等待的房间,在同一楼层的另一侧。仅仅几分钟卡穆伊就到达了那里。连转换心情的时间都没有。
「又来。」
果然,那个房间门前也装饰着西方伯家的家纹旗。如果说东方伯家是红底绘有百合与剑,这边则是蓝底绘有鹰与剑。心情变得难以言喻。
重新打起精神,敲了敲门。门立刻打开,里面的学生问道。
「哪位?」
「卡穆伊·克洛伊茨。」
「恭候多时了。请进。」
同样是方伯家,应对方式却不同啊,卡穆伊一边想着,一边走进房间。
「迪弗里特大人,卡穆伊·克洛伊茨阁下到了。」
「啊,带他到座位。」
「是。请,里面。」
被催促着往里走,尽头有一张大桌子,桌子前面对面放着沙发。
「请。坐沙发上吧。」
坐在桌子椅子上的男学生说道。不用问名字也知道,是迪弗里特。接着,迪弗里特起身,坐到了卡穆伊的对面。
「这样面对面还是第一次呢。我是迪弗里特·奥本海姆。特意让你跑一趟,不好意思。」
「没事。我是卡穆伊·克洛伊茨。」
没有其他人在场。不经意地观察四周,其他学生都坐在靠墙的桌子旁做着什么。
「在本家的话语权增强,也就意味着在皇国的话语权增强。嘛,虽然是未来的事。但即便如此,为了将来,我想做力所能及的事。」
「对。你知道我是西方伯家的人吧?」
「希尔德加德和奥斯卡。是这两个人。我赢不了他们俩。」
「觉得无聊吗?请允许我辩解一下,不只是为了家族。提高家族名誉,相应地,我在本家的话语权也会增加。……这不算辩解吧?这样听起来,好像只是为了自己的欲望?」
「是吗。」
「可以吗?说这种话。」
「增强话语权是为了做什么呢?」
迪弗里特嘴上说着辩解,却迟迟不进入正题。卡穆伊有些着急,便稍微深入地问了一下。
「是吗。这虽然是值得高兴的事,但我提出同样的请求,结果也会一样吗?」
「哈啊。」
「知道。而且刚刚才和那位希尔德加德大人谈过。」
「是的……」
回答是确定的,但卡穆伊决定向迪弗里特提出同样问过希尔德加德的问题。为了了解他的为人。
从迪弗里特身上,卡穆伊感受到一种不像是大贵族子弟的随和氛围。
「但有一个请求。」
「我拒绝了。那边似乎还没放弃。」
「头脑敏锐的是您吧?这样奉承我,是想怎样?」
「挺麻烦的。大贵族的儿子也是。在那个大会上能否取得好成绩,关系到家族的面子。」
得到的回答超乎想象。迪弗里特似乎也相当深入。
特定贵族家要对边陲领地施加影响力,只有联姻这一手段。因此像塞蕾涅那样的处境才会被盯上。
「如果是实际战争会那样做。但竞技会是关乎名誉的战斗。对阵顺序,从先锋开始按实力强弱排列是约定俗成的。」
「……是啊。」
「……是什么呢?」
竞技会是决定该世代最强队伍的大会。虽然是学院内的活动,但在崇尚武力的皇国,来自校外的关注度也很高。
「考虑一下对阵顺序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想要卢茨?」
「当然。」
「您是什么意思?」
「我这边没问题。我保证绝不会怀恨在心。」
「啊,是啊。首先应该说明这个。你知道学院举办的竞技会吗?」
参赛队伍大多背负着有力贵族家的招牌。这样一来,其胜败甚至会影响到本家。
作为贵族的规矩。卡穆伊想,迪弗里特和希尔德加德在受束缚这一点上是相同的。
哪里出错了?卡穆伊在脑中思考。这个答案,迪弗里特立刻告诉了他。
「是啊。」
「说实话,现在的状况也很困扰。即使不依附任何一方,也不会给人好印象吧。」
这不是能轻易回答的问题。卡穆伊暂且试图搪塞过去。
「争夺战力吗……。区区一个竞技会,这么说您会生气吧?」
「是的。但是,卢茨是我的臣下哦?」
「所谓竞技会,简单说就是比拼哪个小组最强的剑术大会。每队五人,采用淘汰赛制。」
卡穆伊对此毫无兴趣。
「你也忙吧,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好吗?」
「能不能不要就此断绝来往?」
「这样啊。大致理由我明白了。」
「我还是学生。」
「这样啊……。可以问问谈话内容吗?」
「……那方面我会想办法。」
「不知道吗?学院每年举办一次竞技会。不过中等部是从二年级开始参加。」
「但是,困扰的是我们这边。」
「也有这个原因,但如果卢茨去了迪弗里特先生那里,会被希尔德加德大人盯上。反过来也一样吧?我们这边可不希望被方伯家盯上。」
「第二名、第三名也赢不了。希尔德加德那边有马蒂亚斯和兰克两人。遗憾的是,我的阵营里没人能赢这两人。就算剩下两人赢了,也是二比三输掉。而奥斯卡那边,除了奥斯卡本人没有特别突出的,但整体很强。全员都是骑士家族出身。我们这边最多能赢两人。还是输。」
「……真是没意义的比赛。结果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你能理解我很高兴。」
准确地说,卡穆伊是那种即使对方敞开心扉,自己也不会敞开心扉的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今天谈话后我确信了。你头脑敏锐。不仅如此,即使我批判皇国,你也面不改色。传闻中的你和眼前的你,在我看来判若两人。」
何止是相当。四方伯家在皇国内的影响力,与其他家族有着天壤之别。即使是皇帝,也无法完全无视四方伯家来推进事务。
卡穆伊是这么想的,但是——
「如果可以的话。」
「那种情况下,居然能采取那样的行动。卢茨君和另一个人。是叫阿尔特君吧?两人的初始行动也很迅速,但大部分是你的指示吧?知道剑上涂了毒,你立刻判断是暗杀。所以不让不可信的人靠近,对吧?」
「……你对现在的皇国怎么看?」
「竞技会?」
虽说当时无暇顾及周围,但因此被人盯上这个事实,让卡穆伊内心大为反省。即便如此,表面上仍不露声色,装糊涂。虽然知道对迪弗里特恐怕没用。
「赢不了希尔德加德大人那边吗?」
「只是碰巧。」
「我想你已经从本人那里听说了,我在邀请你那里的卢茨君来我这里。」
「其实我对你也感兴趣。」
「和迪弗里特先生一样。被要求把卢茨让出去。」
「很遗憾。维持现状困扰的是我这边。」
「至少卢茨不会去希尔德加德大人,还有奥斯卡先生那里。这样您能满意吗?」
「不,没关系。是事实。不过,这次让我真正辩解一下吧。西方伯家在皇国内也拥有相当的话语权。」
边陲领主不会成为某个贵族家的从属贵族。边陲领地几乎等同于皇帝直辖地。即使有贵族家的人被派来,那也终究是作为皇国官员的立场,到了一定期限必定会轮换。
「……对我吗?」
「我想也是。那结果呢?」
「……说得挺直接呢。」
「是想让卢茨加入那个队伍吗?」
「抱歉。本来应该先和你谈的,但我这边也有点着急。希尔德加德那边也在邀请的事?」
「继续吧。我在想能不能为这样的皇国做点什么。为此,需要让『我』这个存在不仅在本家,也在皇国得到认可。具体做什么还不能说。说到底,还在烦恼该怎么做。总之,在竞技会获胜是其中一个手段。」
没必要用赢不了的组合去正面硬碰硬。比较彼此的实力,考虑能赢的组合就行了。
「但是,迪弗里特先生那边,不是已经聚集了相当的人才吗?」
「抱歉。因为那边先联系了我。」
「啊,抱歉。」
既然知道有东方伯家的希尔德加德在,西方伯家为了对抗,应该也配备了相应的人才。
「还有之后的治疗。为什么你会知道针对那种毒的治疗方法呢?」
话题内容完全出乎意料,卡穆伊有些困惑。
「哈啊,是啊。」
「不会生气,但对我来说是重要的事。」
「……迪弗里特先生您很会笼络人心呢?相当巧妙的表达。」
「你受伤时的行动。你和周围人认为的不一样吧?」
「啊,有可以信赖的伙伴。但是,要想在竞技会获胜,现在的伙伴还不够。」
「我也这么想。但没办法。」
「这种事……」
「嘛,毕竟是重要的臣下。」
「那是要迪弗里特先生您连同本家一起赌上的意思。这不是我能判断的事,父亲也不会希望这样吧。您知道边陲伯领希望在皇国内保持中立吗?『中立』这个表述可能不准确。边陲领地终究是皇帝陛下直辖的。就是这样的领地。」
「……是啊。对你来说这不是能回答的问题。我来说吧。我认为现在的皇国正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这样也不行吗。果然要了解你的真面目需要时间啊。所以,能不能也给我点时间?不是揭穿你真面目的时间。是让你了解我这个人的时间。」
「是事实。而且看来,你似乎是那种不表露真心就什么都不会回应的人。要了解你,首先需要我自己敞开心扉,对吧?」
「那也是碰巧。」
「拜托您了。」
「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相应地,对方也会变强。实际上他们并不满足于现在的战力,所以才在招揽卢茨君,对吧?」
「我做了什么吗?」
这意味着迪弗里特放弃了招揽卢茨。至少解决了一方,卡穆伊内心松了口气。
「啊,不用在意他们。他们都在忙自己的学习。」
「是团体战吧?」
「……是两年多以后的事吧?今后其他人也会变强的吧?」
「啊,糟了。又被抢先一步了吗……」
「这算是在夸我吗?」
「嗯,是在夸您。好了,虽然您似乎对我评价过高,但好吧。我不会刻意回避您。因为我知道,了解我之后,您会失望的。」
「我不这么认为,但现在能得到这个承诺就该满足了。那么,今后也请多关照。」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卡穆伊并没有打算因为没拒绝就同意变得亲近。
「……真是谨慎呢。」
「我就是这种性格。那么,我可以告辞了吗?」
「啊,占用你时间了,抱歉。」
卡穆伊起身走向门口。没等卡穆伊伸手,附近的学生就为他打开了门。
回头想行礼时,看到迪弗里特轻轻挥手。卡穆伊苦笑着回应,离开了房间。
「这又来了个不得了的家伙啊。」
走出房间,卡穆伊不禁喃喃自语。
迪弗里特给人的印象,正是适合领导他人的人。甚至让人觉得西方伯家都配不上迪弗里特。
比那更高的话……迪弗里特拥有那种可能性。他可能会成为最大的危险人物,但不知为何,卡穆伊对他感到的不是危机感,而是安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