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旅行其五 隐藏的真实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7886 字
转移到西方伯家别墅的那天晚上。晚餐席上,迪弗里特突然宣布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皇帝陛下病倒了。
「喂,迪弗里特,那还是尚未公开的消息。」
希尔德加德用责备的语气说道。
「诶,是吗?」
也就是说,刚才听到的情报属于机密。迪弗里特竟然泄露了这种事,卡穆伊微微吃了一惊。
「陛下龙体欠安的消息一旦传出,皇国必将陷入混乱。现阶段只有极少数人知情。我是从本家得到的消息。」
「是吗。那迪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种秘密?」
泄露机密情报是明确的犯罪行为。卡穆伊问他为什么要冒险这么做。
「因为公开只是时间问题了。」
「也就是说,情况已经到了那种地步吗?」
「是啊。」
皇帝病倒这种事,按理说是能瞒则瞒的情报。既然不得不公开,说明情况已经相当严重了。
「即便如此,为什么偏偏告诉我们?希尔德和迪应该会受到直接影响吧?本家通知你们,不也正是因为这个吗?」
皇帝驾崩的话,皇太子就将登基。随后便会开始选立下一任皇太子。作为各自继承候选人的婚约者候选人,两人都与这件事息息相关。
「真不愧是卡穆伊,果然敏锐啊。」
卡穆伊话音刚落,希尔德加德的脸色便阴沉下来。迪弗里特看在眼里,却仍用轻快的语气作出了一个算不上回答的回答。
「啊,时间有限,所以是想趁现在给塞蕾施加压力吧。怎么,被拒绝了?」
「不是那样。而且也没被拒绝。」
「……没被拒绝。我们泡澡的时候你们居然干了那种事!? 」
「不、不是啦!」
「东方?那比起我,更应该告诉希尔德吧?」
「我母亲做了什么吗?」
「这里就产生了皇国被怨恨的理由。正面与教会作对是很困难的。因为广泛传教的神教影响力很大。即便如此,也并非不能找理由拒绝。」
「真有一套啊……」
「因为皇国的缘故,他们只能屈居第二,嫉妒或许也有一些,但动机主要还是怨恨吧。」
「是啊。那为什么?」
「怎么又扯上勇者了?」
「怨恨?不是嫉妒吗?」
「我完全听不懂。」
「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王国居然有这么大的野心吗?」
「说不定就是他身边呢。昔日的心上人对旁人来说只会是碍事的存在。」
「不,我觉得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太早了。」
「这个我倒是听过一些。」
「等等。能不能别谈这种危险的话题了?」
「啊,结果就是这样。」
「因为勇者很弱。」
「这我知道。」
「看来你不知道啊。那就从头说起吧。」
卡穆伊觉得迪弗里特的话才叫无理取闹。
「……卡穆伊?」
「什么事?」
卡穆伊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变得锐利。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但那笑容并非平时那种讥讽的笑意,而是透着冷酷。
「呵呵,是啊。」
「因为皇国从中作梗。皇国说,皇太子妃候选、未来的皇后都同行了,王国却拒绝让王子同行,这算什么。」
「与其说是野心,不如说是怨恨。」
「那不可能。你觉得那位夫人是做得出那种事的人吗?」
「卡穆伊你毕业后打算回领地吧?」
迪弗里特的话越来越让人摸不着头脑。从皇帝的病情一路扯到了勇者。
判断出能立刻想到的人中没有符合条件的对象后,阿尔特开始考虑其他的可能性。
「危险?我们只是在探讨可能性吧?」
「不,我是说这动向来得太快。卢瑟亚王国是察觉到了尚未公开的陛下病情才行动的,对吧?」
「啊,是啊。不过,也许有谁知道真相。」
「迪弗里特,这话……」
「不排除发展为战争的可能性。」
「对。事情就出在这位王子同行这件事上。那么,你知道为什么勇者必须有同行者吗?」
「皇太子妃?」
卡穆伊知道迪弗里特这个问题的答案。
「怎么可能啊!」
「原来如此,线索就在那个人身上。」
「没错。而上一次被选中的同行者中最强的,就是卢瑟亚王国的王子。」
卡穆伊又在装糊涂。关于母亲和勇者的事,他并不太想提起。
「……请讲。」
看到希尔德加德恢复了笑容,卢茨小声嘀咕道。
「塞蕾,你插嘴太快了。让我再多享受一会儿对话嘛。希尔德,你也这么觉得吧?」
「皇国做了什么让王国如此怨恨的事吗?」
「这很难说。王国应该一直都在觊觎皇国。也许只是恰好赶上了而已。」
「「「诶诶?! !」」」
「说是弱,但也有一定的实力。不过并没有达到世界最强的程度。勇者其实是教会的傀儡。」
「是吧。王国那边毫无头绪。皇国内部的话,皇太子殿下身边应该没有。因为皇太子殿下不可能容许那种事。」
改变皇国是卡穆伊的目标之一。国内的变革还没成型,如果外部纷争就先开始了,那么在此期间一切都不会有进展。不可能一边打仗一边推行预计会引起混乱的国内改革。
「但是,光是这样是无法完成使命的。如果完不成使命,选定的教会权威就会下降。」
看到迪弗里特被卡穆伊不依不饶的追问弄得不知所措,塞蕾涅从旁边插嘴道。
克罗伊茨子爵领的诺尔特恩德虽然在北方,但单就皇国领土而言,也可以算是东方。不过,位于东方偏远地区的克罗伊茨子爵领若是被卷入动乱,那绝非小事。
「这嘛,真正的用意我也不清楚。有一个传闻,王国相信了这个传闻。」
阿尔特没有理会被卡穆伊的气势弄得不知所措的迪弗里特,径自对卡穆伊说道。
「是关于后续的影响。这对卡穆伊也不能说毫无关系。虽然有点早,但我想还是先告诉你一声。」
随勇者讨伐魔王,死亡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卡穆伊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让优秀的王子去冒这种险。
「别卖关子了。」
「啊,这话当然不能外传。会被教会盯上的。」
「什么传闻?」
「没错。王国怨恨皇国的契机,是勇者造成的。而且是上一代的勇者——也就是卡穆伊的母亲索菲亚大人随行的那位。」
「东方有不安分的动向。虽然现在还只是小动静。」
「勇者是由神教选定的。也就是说,选的是忠于教会意志的人。」
「而且还是在他人的别墅里。就不能等到今晚吗?」
「……动静大到那种地步了吗?」
这是从深知当时情况的泽恩洛克那里听来的,不会有错。
教会的主张是:勇者是由神所选、体现神之意旨的存在。从这个意义上说,这话并非完全错误,但措辞确实有问题。
「抱歉。只是说也有人这么想。」
「勇者身边必定有同行者。上一次的同行者是卡穆伊的母亲、神教的神官骑士、佣兵战士,以及卢瑟亚王国的王子。」
「间接地。某种程度上算是迁怒,甚至接近于无理取闹。」
「东方一旦有事,克罗伊茨子爵家也有可能被征召。」
「别国的优秀王子,对皇国来说只会是威胁。既然如此,不如让他在讨伐魔王的过程中死掉——皇国是这么打算的。就是这样一个传闻。」
除了卡穆伊之外,所有人都被这个比皇帝病倒更惊人的消息震住了。
「还不确定。只是听说背后有卢瑟亚王国的影子。」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嘛,也是。但结果,王子在与魔王的战斗中死了。而且,这话虽然不好听——卡穆伊的母亲却活着回来了。」
「这倒奇怪了。王国怎么会舍得让这样的王子出来?」
「『回来了』啊。对皇国来说,这反而是麻烦吧。我母亲的归来。」
「不是内乱,而是战争吗?」
「早?」
「不像。那么……」
「原来如此。想不到母亲树敌也不少。这样一来,母亲的病死也显得有些可疑了。」
迪弗里特带来的消息,与卡穆伊所想的是另一回事。卡穆伊完全搞不懂迪弗里特想说什么了。
「所以才以『同行者』的名义,召集真正强大的人。」
「我可没对王国做过什么啊?」
希尔德加德插嘴道。
皇国也可能采取了不让讨伐成功的策略,但卡穆伊没有点明。因为那样的话,母亲就有可能牵涉其中。
「对王国来说,这确实足够可疑了。」
说到皇帝驾崩与自己有关,卡穆伊只能想到一件事。但那件事不适合在这里谈,所以他装糊涂。
岂止是一些,卡穆伊连勇者究竟是什么样的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作为临时编造的谎言,这算是相当高明的了。
虽然是卡穆伊自己挑起的话题,但嫉妒和怨恨之间有着相当大的差别。在卡穆伊看来,怨恨比嫉妒要阴暗得多。
关于卢瑟亚王国,卡穆伊脑子里完全没想过。其他国家如何,对现在的卡穆伊来说无关紧要。
即使听了迪弗里特的话,谈话的方向也没有改变。
「这是谎言吧?母亲大人虽然是候选,但实际上根本不可能成为正式的未婚妻。」
阿尔特的气氛也变得危险起来。
「也不是没可能。但如果成功了,那个王子的名声反而会更高。不能说得太绝对。」
「说得好像你对别的地方做过什么似的?嘛,这事现在不提也罢。卡穆伊也是间接的。是关于勇者的事。」
「现在去查已经来不及了。」
「对。我没闲工夫一直当学生。」
「喂,你们该不会在想什么危险的事吧?就算真有那种人,也是身处皇国或王国中枢的人物啊?」
「这也跟卡穆伊有关。」
「你果然知道。没错。简单来说,皇国骗了王国。」
「我觉得是你多心了。」
「总之,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回到正题。王国因为那件事相当怨恨皇国。毕竟他们失去了一个本该成为贤王、为王国带来发展的期待之人。」
「教会呢?根源是教会吧?王国不恨教会吗?」
归根结底,如果神教会没有提出讨伐魔王,或者即使提了却没有指定他为同行者,王子就不会死。
「他们也恨。不过,因为那件事,教会的权威已经一落千丈了。毕竟被选定的勇者没能完成使命就死了。你知道新神教吗?」
「不知道。」
「也叫真神教。是从神教分裂出来的新宗派。虽然规模还小,但暗中受到王国的援助,正在稳步扩大势力。」
「内部纷争啊。宗教界也不容易。说到底,宗教也不过是宗教罢了。」
「什么意思?」
卡穆伊随口说出的「不过是宗教」这句话,引起了迪弗里特的注意。
「宗教不过是人类创造的东西。未必就能阐述这个世界的真神和真理。」
「卡穆伊!? 」
批评神教是禁忌。长久以来作为世界上唯一宗教的神教会拥有那样的权威。卡穆伊这番话,比刚才迪弗里特调侃勇者的话要明确得多——这是在批评神教,甚至是在否定神教。
「失言了。请忘了吧。」
「真是……我本来是打算让你们吃惊的,结果反而是我被惊到了。」
「总之,我明白了。也就是说,这一切的导火索,就是皇帝陛下的病情吧?」
「啊,皇帝陛下被称为武帝,是皇国武功的象征。而皇太子殿下在武力方面的评价并不高。」
「嘛,毕竟他是个温和的人。」
「……刚才我就觉得了。难道说,你见过皇太子殿下和皇太子妃?」
「……我说过那种话吗?」
「……超级机密?」
希尔德加德也知道索菲莉亚皇女被誉为皇国第一美人的传闻。这与皇太子妃像卡穆伊母亲这件事联系在一起,就引出了这个问题。
希尔德加德没有放弃。她还想方设法要了解卡穆伊的喜好。
「就在前几天。被克劳迪娅皇女带到城堡,结果他们就在那里等着我。」
「不是每天都见吗?」
「性格……这个也想不出来。硬要说的话……大概是能把后背托付给我的女性吧?」
「……是啊。说到索菲莉亚皇女殿下的事了。」
「你见到皇女殿下了吗?」
「卡穆伊在想什么,我马上就能知道。」
「……没有。」
「说得也是。那个……」
「虽然有点复杂,但确实如此。要是我的话,绝对不会在那种情况下说『我们来学习吧』。」
「但是。皇帝陛下已经不行了吗?」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卡穆伊脸上露出了笑容。
「无所谓。」
说这话的奥托表情有些阴郁。
「快点,站起来。光练剑是不行的。文武双全,这才是皇国学院学生应有的姿态。来吧,走吧。」
「那是我妈啊?」
「有点惊讶。因为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女性存在。」
「果然。那您觉得怎么样?」
被卡穆伊一吐槽,希尔德加德脸红了起来。这样一来,卡穆伊也不好再用这个话题调侃她了。
「到头来还是打情骂俏吗?」
「知、知道了。」
稀里糊涂地,卡穆伊就被希尔德加德拉去学习了。希尔德加德牵着他的手,几乎是强迫性地把他带到了里面的房间。
「什么时候?」
「卡穆伊……你那个不是对女性的喜好吧?」
「什么?」
「也许对付卡穆伊就需要那种强势吧。」
「啊,是吗。皇太子妃也是吗?」
「皇女殿下怎么了?」
「从这个意义上说,她确实是合适的对象。」
「但是——」
「是啊。作为执政者我不了解,但作为人,我觉得他们是好人。」
阿尔特一脸无语地回应道。
「「「诶诶?」」」
「生完孩子后似乎胖了不少。一看到我的脸就说:『哎呀真是的,我和你一点都不像嘛』,还啪啪地拍我的背。」
「是吗……果然,卡穆伊喜欢的是那种类型的女性吧?」
被拿来比较的塞蕾涅也表示了认同。
「我知道卡穆伊非常喜欢母亲大人。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在追求那样的女性……」
「你见过吧?」
「哎呀,年轻人真好啊。」
「对外表完全没有偏好。外表上,果然还是没有女性比得上母亲大人。」
「……也不是不像吧?」
「什么怎么样?」
等着他是真的,但被克劳迪娅皇女带去是假的。实际上是受索菲莉亚皇女之召。更准确地说,即使没有召唤,卡穆伊他们也已经做好了进城的准备。
面对希尔德加德的追问,卡穆伊老实交代了。本来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
「你刚才是故意装糊涂吧?明明知道却装糊涂,难道说……」
「嘛。只有把国家治理好了,那才是值得评价的地方。」
「嗯?」
「这世上有哪个孩子会把母亲当作恋爱对象的?那不正常吧?」
奥托似乎对希尔德加德的行动感到佩服。
皇太子妃据说与母亲相似。卡穆伊原本还有些期待与她见面,结果出现在他面前的皇太子妃,就像一个食堂大妈一样,是个身材丰满、和蔼可亲的人。
「没什么特别的。」
「见过了。」
希尔德加德也知道卡穆伊断言母亲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刚才你停顿了!」
「就是说啊。」
「……这是超级机密。绝对不能外传。」
「……那,是性格吧?」
「嗯?」
「……那么,卡穆伊喜欢的女性是什么样的?」
「不,那不是什么喜欢……」
「索菲莉亚皇女殿下,和卡穆伊的母亲长得很像吗?」
「似乎是想见我。对皇太子殿下来说,我母亲是他的初恋。听说我这个儿子要来,他说无论如何都想见一面。」
「讨厌个子高的女性吗?」
这个掩饰一点都不像掩饰。
「真的很像吗?」
「是吗?也就是说……我没有偏好。」
「喜欢的女性?……从来没想过。」
「我没生气!好了,饭吃完了!我们来学习吧!」
「对方是位像您母亲的女性吧?」
「你是不是变敏锐了?」
「她似乎是对据说是自己相似之人的儿子感到好奇。」
「果然有吧?你在意的女孩子。」
在这个话题上,两人的对话完全对不上。因为希尔德加德有一个巨大的误解。
「……是位很富态的人。」
「是吗。克劳迪娅皇女这条线我能理解,但你说『等着』是怎么回事?」
「是吗。原来有过那样的女孩子啊。」
既然母亲型的不是恋爱对象,那他到底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呢?在场的所有人都这么想。
「你生什么气啊?」
「呃,那是?」
「真是非常平易近人呢?」
卡穆伊一涉及到自己的恋情就会变得异常迟钝。没有那种程度的强势,什么都不会有进展。
「啊,哦。」
「因为事关他人的恋情,虽然是过去的事。」
「瞳孔的颜色呢?」
「诶?什么,夫妻什么的……」
卡穆伊的话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因为大家都以为,这个根深蒂固的恋母狂所追求的女性形象就是他母亲。
仅仅记住了这些,本身就是他在意的证据。卡穆伊也有过初恋。
「嗯?」
被卡穆伊严肃的气氛感染,迪弗里特也端正了表情。
「发色呢?」
「这评价有点苛刻呢?」
卡穆伊有必须掩饰的理由。
希尔德加德还有在意的事。
「确实。要是塞蕾涅的话,『不理你了』之后,就会骂『笨蛋』、『去死』然后跑掉。」
对卡穆伊的回答深感无语的阿尔特,终于忍不住插嘴道。
「真是受不了。」
「不是那样的。而且只见过一次,连名字都不知道。」
「我搞错吐槽对象了。那么,刚才说到哪儿了?」
等两人离开后,卢茨开口道。
意识到自己被卡穆伊耍了,迪弗里特脸上浮现出苦笑。
「不过,希尔德加德小姐厉害的地方在于,即使到了那个地步,她也没有生气地离开吧?」
「我们是老夫老妻吗!? 」
「难道说,你从来没有喜欢过谁吗?」
希尔德加德在不久的将来,就要成为另一个男人——某位皇子的未婚妻。皇帝病重的消息,一下子让这件事变得无比现实。
「不能说得太明确。这样你应该明白了吧。」
光是这样,所有人都明白迪弗里特想说什么了。
「是这样啊。皇太子殿下即位后,会立刻册立太子吗?」
「不,恐怕……会是订婚在先。」
「是为了明确双方的支援者吗?」
「搞不好的话,我可能连中等部都读不完就得退学了。希尔德加德就更不用说了。她肯定不会被允许去骑士学校之类的。」
将成为妃子的希尔德加德不需要强悍的剑术。政治也不需要。她几乎没有可能升入高等学校。
「还剩一年多一点啊。真短。三年一晃就过去了。」
「没有时间了。」
没有时间的也是迪弗里特。这句话里包含着真实感。
「……要不,你们两位也去学习一下?反正时间不够嘛?」
注意到这一点的卢茨说道。
「说得对,就这么办吧?」
「嗯、嗯。」
对于卢茨半开玩笑的话,不仅是迪弗里特,连塞蕾涅也应和道。
「啊,我自己说出口却后悔了。什么嘛,这两个人已经没什么好调侃的了。」
「嘛,说起来也是托你们的福,我很感激。」
「比起言语,我更希望能用实物来回报。之前您请客的牛排怎么样?」
「好啊,那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来吧,塞蕾,我们走。」
那股力量现在还没有。那是原本应该在今后十年中获得的力量。
「毕业之后立即订婚,然后再过两三年吗?」
「谁知道呢?」
「……说起来,奥托你知道我们打算做什么吗?」
对于卢茨的话,奥托露出了怀疑的反应。
卢茨学着卡穆伊的语气开着玩笑。不这样,他怕自己会消沉下去。
「还有一个办法。」
「而且太子不会先定下来。方伯家应该也想在太子争夺战中发挥作用。目的应该是借此邀功。」
他们原以为当今皇帝的时代还会持续很久。皇帝病重是个相当大的误判。
于是,迪弗里特和塞蕾涅也离开了。
「『来吧,塞蕾,我们走。』」
「……真激进。」
「如果能马上立太子就好了呢?」
奥托认为,如果索菲莉亚皇女被定为太子,东方伯让希尔德加德出嫁的可能性就会降低。
「奥托君,别说了。太伤感了,我都要哭了。这太悲恋了吧?」
「什么办法?」
卢茨模仿迪弗里特的语气说道。
并非不可能。没有必要特意去骑一匹败马。
明白了两人的心情,奥托也收回了自己的想法。就算他的想法是对的,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阿尔特的反应并不好。
留在原地的,只剩下阿尔特、卢茨和奥托。
「卡穆伊是真的没察觉吗?我总觉得他是察觉到了却在装糊涂。他觉得这样对彼此都好。」
「果然还是没时间吗……」
「把皇国毁掉就行了。那样的话,希尔德加德小姐就不用受那些束缚了。」
「是啊。不过,预料落空了啊。」
这时,阿尔特注意到了一个事实。
奥托一脸愕然。不仅是因为发言的激进程度,「毁掉皇国」这种想法,是奥托绝对想不到的。
「不过主人公是卡穆伊这点让我觉得有点问题。」
「总之,不要被感情左右,做好该做的事。做好这个觉悟吧。」
「那样的话,就得不到回报了。」
「为什么?」
尤其是东方伯家。即使作为希尔德加德未婚夫的皇子即位,身为妃子的希尔德加德也无法获得政治事务上的权力。要行使影响力,就必须让人们觉得她的皇家位置是靠着本家的支持才得来的。
「开玩笑的。能做到的话就不用这么辛苦了。但是,会让人想说这种话,是因为心里实在无法接受。希尔德加德小姐实在太惹人怜爱了……」
代替把话说到一半停住的阿尔特,卢茨开口道。
「别说了。听着觉得空虚。」
阿尔特对沮丧的奥托说出了可能性。
「也不一定非得立刻决定太子人选,所以不好说。但如果存在争议因素,可能会尽早明确。」
「因为只要不是嫁给太子,希尔德加德小姐或许就不用出嫁了。」
奥托似乎持有与阿尔特他们相反的想法。
「嘛,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卡穆伊迟钝反而算是好事吗?」
对于阿尔特的话,卢茨和奥托表示同意。
「也是啊。」
「不知道。」
「确实。一点也不般配。」
「何止落空。我以为立太子至少是十年以后的事。」
「是啊。」「说得对。」
「……如果我们拥有不容忽视的力量,或许有可能。」
「怎么,奥托有不同意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