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歸諾爾特恩德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7523 字
穿過林木茂密的森林道路後,映入眼簾的是連綿不絕的險峻山脈。山腳下,兩側被懸崖夾峙的地方,有一座由堅固高牆守護的堡壘。
這座堡壘正是通往克洛伊茨子爵領的大門。那宛如國境線的模樣,正體現了克洛伊茨子爵領的特殊性。
「哎呀,終於到了啊。」
「說是到了,但從堡壘開始還有很長一段路吧?」
盧茨深有感觸的低語立刻被阿爾特否定。
「話是這麼說,但看到這座山就有種回來了的感覺吧?」
「嘛,這我倒不否認。」
克洛伊茨子爵領位於被高山環繞的盆地之中。與外界的通道——至少就一般人知曉的而言——僅有此處一處。幾乎是與世隔絕的土地。
「好了,趕緊把麻煩的手續辦完,繼續趕路吧。」
沿着道路前行,堡壘大門旁邊有一座小建築。要穿過堡壘,必須在那裏辦理通行手續。
卡穆伊將馬車停在建築前,走進了屋裏。
「麻煩辦理入境手續。」
「嗯?啊,回來了啊。……是不是有點早?」
被搭話的守衛回答的對象並非卡穆伊。而是數月前離開領地的伊格納茨和瑪麗亞。注意到守衛視線的伊格納茨回答道:
「嘛,計劃有變。」
「是嗎。不,等等。也就是說,這位是克洛伊茨子爵家的公子?」
「嗯。準確地說,是克洛伊茨子爵本人。」
「這是怎麼回事?」
「這位卡穆伊大人已在皇都獲准繼承子爵家。也就是說,現今克洛伊茨子爵領的領主是卡穆伊大人。」
「這、這真是失禮了。」
「……真不容易啊。」
奧托按照卡穆伊的指示從駕轅位下來,詢問緣由。
「對。然後這位是奧托,是一名商人。旁邊這位是奧托的妻子,迪萊特。」
「但它們的內心並非野獸或鬼怪。我只是想告訴你,不要僅憑外表來判斷。」
「奧爾?! 」
這是打開通往領地內部之門時的規定動作。
「原來如此。」
「啊,也是。不過,說米託是人族也分辨不出來吧。」
守衛說了「請稍等」,但實際上根本沒等,他們一出門,門就立刻打開了。
「奧托和德託小姐到貨廂裏去。」
四人徑直向卡穆伊他們走來。隨着距離拉近,他們的身影也逐漸清晰可見。
「什麼事?」
「又在緊張了?我又不是要和皇國打仗。只是在說明這塊土地本來就是這樣的地方。別誤會。」
「……誒?」
「確認完畢。歡迎回來,克洛伊茨子爵大人。」
「不用緊張,沒事的。」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我明白了。對方是精靈族,那也是沒辦法的事。那麼,您是要在領內經商嗎?」
「只要有克洛伊茨子爵大人的許可證就沒問題,但需要每次都簽發。如果覺得麻煩,不如申請常年通行許可。」
穿過城門後,前方是一條兩側被高聳懸崖夾峙的狹窄道路。
「是的。請通行。啊,還請允許我確認一下其他人的身份。」
卡穆伊他們剛從皇都回來。早知道的話,離開皇都前就可以申請了。
通往諾爾特恩德的常年通行許可也需要皇帝的認可。
「還有,雖然還早,但有件事你得先有個心理準備。」
「嗚,這下失策了。」
「可是,卡穆伊——」
「那個……需要在皇都申請。」
「多謝。那麼,通過堡壘沒有問題吧?」
「這樣啊!? 」
守衛接過奧托遞來的執照查看,但目光很快停在了執照上的某一處。
卡穆伊從懷中取出文書展開,守衛開始查看內容。不過這不過是形式上的程序。區區一名守衛,不可能辨別皇帝陛下簽名的真僞。
「嘛。不過,正因爲危險,有些事反而好辦。」
「嗯。不過,爲什麼?」
既然索菲莉亞皇女是擔保人,就算有問題,守衛也無話可說。他放棄了確認其他同行者的身份。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是正主出場了。瞧,來了!」
「不是這個問題——」
「喂,這是——」
看到這一幕,盧茨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停下爬上駕轅位的動作,靠近卡穆伊。
卡穆伊的呼喚沒有得到回應。黑貓徑直沿着道路向前跑去。
「申請文件也可以郵寄。雖然需要時間,但建議您還是辦一份。」
「呃……」
「是的。承蒙皇女殿下厚意,請她擔任了擔保人。」
「差別那麼大嗎?」
領主的兒子與身爲貴族的領主本人之間,畢竟有着天壤之別。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士兵慌忙起身立正。
「那要在哪裏辦?」
「啊,說得對。伊格納茨和瑪麗亞沒問題。盧茨和阿爾特呢?」
「……米託小姐。」
「嘛,確實如此。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也真心後悔過。」
「是嗎。」
米託那有些含糊的表情讓守衛面露困惑。察覺到這一點的卡穆伊,爲了阻止不必要的追問,帶着些許威懾的氣息問道。
走到堡壘深處,那裏又有一道門。穿過這道門,纔算真正進入領地。
「這塊土地就是這樣。」
他們走的是大路。在大路上出現魔獸,在外界是不可想象的。
「卡、卡穆伊?! 」
卡穆伊第一次知道有常年通行許可這個東西。
「你看不出來嗎?這座堡壘不是爲了保護我們的領地,而是爲了保護皇國不受我們領地的侵害。」
「那麼,首先需要確認繼承的事實吧?」
「從這裏開始有危險。隨時可能遭遇魔獸襲擊。」
「你也這麼覺得嗎?」
隨着號令,堡壘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有什麼問題嗎?」
「是。」
爲了讓人開門,卡穆伊將入口處收到的通行許可證遞給站在那裏的士兵。士兵確認後,大聲下令開門。
「這樣就行了嗎?」
「是嗎……好的,沒問題了。」
聽卡穆伊的說法,似乎存在着看起來不像人類的魔族。
「有什麼問題嗎?」
待士兵們就位後,城門終於緩緩打開。在戒備森嚴的氣氛中,奧托面色緊張地緩緩驅動馬車。走在旁邊的卡穆伊對奧托說道:
「是吧。」
「啊,好的。就是這個。」
「是來談生意的。他想利用領內的產物做些買賣。今後他們會有幾次進出領地。」
「啊,是的。」
「是的。」
「盧茨、伊格納茨,換手駕車!」
守衛不顧奧托的困惑,自顧自地理解了。僞裝成奴隸契約的異種族間的婚姻,在卡穆伊想到之前就已經是有人在用的方法了。
守護諾爾特恩德的對象也是皇國。這番話能讓人察覺到卡穆伊對皇國的意識。
奧托知道卡穆伊是在皇都長大的。來到這裏之後,奧托多少有些理解了,卡穆伊繼承這片特殊土地需要多大的覺悟。
盧茨所指的前方,出現了四個人影。其中兩個,即使在遠處也能清楚地看出是非同尋常的巨大體格。
「也不是。只是有點像野獸,或者像鬼怪而已。」
「啊,身份上她是奴隸。」
「不必如此拘謹。繼承的通知還未送達嗎?」
「我記得是您帶去學院的那兩位吧。」
「那差別已經很大了吧?」
卡穆伊一行人穿過大門進入堡壘。稀罕的來訪者吸引了堡內士兵們的目光,但他們毫不在意,肅靜地穿行於堡壘之中。
「這是繼承認證文書。請確認。」
「我知道。只是,雖然早就知道是個艱苦的地方,但親眼看到、親耳聽到之後,感覺比想象中還要厲害。」
卡穆伊他們很清楚來者是誰。盧茨等四人慌忙在卡穆伊麪前站成一排。奧托他們也雖不明所以,但跟着照做。
「你見過魔族嗎?」
被介紹爲是自己妻子的迪萊特,讓奧托慌了神。
「這條大軍根本無法通過的狹窄道路,加上魔獸的威脅。進攻的一方也很困難吧?從堡壘開始,這裏就是保護我們領地的天然要塞。」
伴隨着腳步聲,士兵們出現在城門上方。所有士兵都搭弓搭箭,面朝堡壘外側列隊。而城門內側也出現了武裝士兵。
米託母親的種族——吸血鬼族,外貌上與人類無異。只是瞳孔顏色比較特殊而已。
「說得對。我明白了。」
即便是領主,也不能隨意帶任何人進入領地。這是一片如此特殊的土地。
「是的。那麼我讓人開門,請在門外稍等。」
「擔保人一欄寫着索菲莉亞皇女殿下的名字?」
「什麼意思?」
「啊,就這麼辦。還有,這位是米託。算是奧托的幫手吧。她應該會經常留在領內。」
「需要什麼手續嗎?」
即便過了十餘年,皇國對克洛伊茨子爵領的警戒仍未解除。不過如今看來,多少有些流於形式了。仔細看的話,列隊士兵的臉上並沒有那麼緊張。
然而遺憾的是,奧托並沒有時間做好心理準備。突然,一道黑影從貨廂上跳下,向前方奔去。
一行人沉默地走了一陣,在確認已經遠離堡壘視線範圍後,卡穆伊開口道:
「開門!開門!」
「沒、沒有。沒問題。那麼,奧托。我需要確認你是商人。能出示商業許可證嗎?」
「哦!」「知道了。」
走在中央的是一位身着漆黑服飾的美麗女性。及腰的黑髮和細長的赤紅眼眸。髮色和瞳色與米託相同,但散發出的氣場卻是天壤之別——大人與孩童的差距。那份妖豔之美,甚至讓人不敢直視。她的兩側,分別是一位銀髮的同樣貌美的精靈女性和一位體格龐大的獸人男性。落後一步的位置,還有一個頭上長角的、同樣體格魁梧的男人緊隨其後。
面對這四位散發着壓倒性存在感的人物,奧托與其說是恐懼,不如說是被震懾住了。
四人很快來到面前。除精靈女性外的三人,一齊在卡穆伊麪前單膝跪地,低下頭顱。開口的是走在中央的女性。
「歡迎歸來,吾王。」
「你不是一直和我在一起嗎?」
「黑貓奧爾不過是我的分身。是我,卻又不是我。」
那隻一直跟到皇都的黑貓奧爾。這位女性就是她的本體。
「嘛,也是。那麼,好久不見了,奧爾。」
「是的。您平安無事比什麼都好。」
「哎呀,只有奧爾嗎?」
這時,站在奧爾身後的銀髮精靈女性不滿地插話道。
「西爾貝爾師父,好久不見。萊安師父也是。」
「你看起來精神不錯。」「一直在等你回來。」
然後卡穆伊將視線投向後方那個鬼人。是集訓時交戰過的食人魔——施騰。
「施騰也來接我了啊。」
「是的。先前多有冒犯,萬分抱歉。」
「不必放在心上。」
「那麼,吾王。接下來由我等爲您引路。」
卡穆伊與衆人逐一交談完畢後,奧爾又開口說道:
「啊,奧爾。關於那個稱呼——」
「是……」
「……是。」
「是。」
「讓她們在中間不就行了?」
伊格納茨也表示同意,但擔心身高問題。個子矮的話,貨車的負擔會更輕。
他只能送上聲援。
被西爾貝爾搭話,迪萊特用尖細的聲音回答道。她等於肯定了「是奧托的妻子」這件事,但似乎並未意識到這一點。
「那、那個?接下來要做什麼?」
「並不苛刻。我問的不是『是否比主人強』,而是『能否在不給主人添麻煩的情況下清除敵人』。」
「我、我也要嗎?」
「轉移話題也太明顯了。嘛,算了。」
「因爲個子不合適嘛。」
「好嘞。」「好。」「真拿你們沒辦法。」
「……一點點。」
卡穆伊有些無奈地嘀咕道。
「喂,盧茨。你怎麼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哎呀,是嗎?嚯,找了個相當年輕的丈夫呢。」
「西、西爾貝爾大人是月之精靈吧?」
「阿爾特也是。」
「既然是初次見面,難道不應該互相介紹一下嗎?」
「明白。」
「嚯,西爾貝爾師父也有祕密啊。」
「你這樣不算鍛鍊吧?」
「算是吧。不過別打聽了。我是暗精靈。這樣就好。」
「萊安師父?」
意識到自己失言的迪萊特,臉色鐵青地僵在原地。
「怎麼了?」
「真期待。畢竟同爲精靈嘛。以前沒法做的事,現在可以盡情做了。」
「能戰鬥嗎?」
「……爲什麼我身邊的人都是這樣呢?」
這樣一來,迪萊特也註定要踏上苦難之路了。而且這苦難就近在眼前。
「因爲你丈夫看起來不是很弱嗎?你得好好保護他纔行。」
僅僅三個問題,就讓米託垂頭喪氣地垮下肩來。
「爲了補回離開諾爾特恩德這段時間的虧空,你也得好好鍛鍊。」
「哪、哪有這回事?」
卡穆伊身後試圖反駁的奧托,被身旁的阿爾特慌忙制止。
「哦?怎麼覺得盧茨從剛纔開始就對米托特別溫柔啊?」
盧茨對伊格納茨輕聲抱怨道。
「真計較啊。你就讓着她點唄。」
意識到這與精靈族的祕密有關,卡穆伊立刻表示同意。就此結束與西爾貝爾相關的話題,繼續介紹。
「哦。是繼承了吸血鬼血統的人嗎。」
「就這樣,你還打算侍奉主人?」
「啊,米託不明白吧。接下來,我們要扛着這輛貨車跑。」
「有什麼不妥嗎?」
「哎呀,那是不該說出口的吧?」
她就是這樣的性格。
「被發現了。」
「那麼,怎麼辦?前面我和盧茨就行吧?」
米託和迪萊特被萊安的話驚得叫出聲來。卡穆伊他們似乎早已料到會這樣,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你要侍奉主人?」
「嘛,也罷。既然是主人認可的,我不反對她侍奉。況且,不足之處鍛鍊便是。」
「卡穆伊他們不會用精靈魔法。弓箭也沒有天賦。我一直沒什麼可教的,挺無聊的。能毫無顧忌地盡情教導,真讓人高興。」
「那是指什麼?」
「他旁邊的是奧托的妻子,迪萊特小姐。我們都叫她德託小姐。」
「啊……」
這時萊安插話道。
「但是,您既已成年——」
又一次肯定了妻子的身份。事到如今,迪萊特恐怕再也無法否認自己是妻子這件事了。
阿爾特看出了其中的緣由,故意戳穿。
「有什麼問題嗎?」
「能保護主人嗎?」
奧爾將稱呼改爲「主人」,再次宣佈出發。
「那是——」
「等、等等,奧爾師父。能不能戰鬥暫且不論,『能不能保護卡穆伊』這個問題是不是太苛刻了?」
「對、對不起。」
「……哈?」
對米託產生興趣的是奧爾。她用細長的眼睛仔細端詳了米託一番後,向米託問道:
「是、是的。」
「這樣的話,後面就是阿爾特和伊格納茨了。瑪麗亞呢?」
奧爾散發出的壓迫感,讓米託也變得僵硬起來。
「是、是的!」
「總之,在說明情況之前,和以前一樣。」
卡穆伊所說的新來的人,是指奧托、迪萊特和米託。
「哎呀,那我就負責迪萊特吧。」
同爲精靈的西爾貝爾聽說對方與人類結了婚,饒有興致地向迪萊特搭話。不知道她是否聽到了奧托的反駁聲,但至少看起來沒有生氣。
「那麼,把馬解下來。」
「瑪麗亞在貨廂上!」
「可疑。」
「也是。米託和德託小姐,你們在前面還是後面?」
「噓!現在別說話。不然的話——」
「有外人在——不,也不算外人。有新來的人在,所以最好別那麼叫。」
「……我來介紹。呃,這位是奧托。以前的學院同學,今後將作爲一名商人工作。我打算讓他經手諾爾特恩德的產物,爲此請他一同前來。」
也就是說,米託和迪萊特也要扛着貨車跑。
「啊,原來是這個意思。」
「是嗎。我明白了。那麼,主人,走吧。」
盧茨等人按照萊安的指示,從貨車上解下馬匹。他們似乎已經知道要做什麼了。被卸下的馬匹由西爾貝爾牽着繮繩,從貨車旁帶走。
「好了,快站好位置吧。哪是在這兒磨蹭的時候?」
「是嗎,真狡猾……等等。那你倒是普通地跑啊!」
「等、等等?」
「誒?! 」
「不。米託妹妹,加油……」
卡穆伊他們開始商量着什麼。不明所以的米託向卡穆伊問道。
阿爾特提議讓她們在前後之間——也就是中間——抬。
「我對此並無興趣。」
看到完全萎縮的米託,盧茨慌忙伸出援手。如果被問及是否能保護卡穆伊,連他自己也會給出同樣的回答。盧茨和其他三人也都比卡穆伊弱。
「我……沒有信心。」
「好了,那就立刻開始吧。」
「然後是米託。她新近開始侍奉我。」
「嗯?你緊張什麼呀?」
「果、果然?」
「也對。不過米託妹妹個子也挺矮的吧?」
「嗚啊。」
想到米託將要面臨的苦難,盧茨還想再說些什麼。
「是、是的。」
西爾貝爾也跟上萊安的節奏。
卡穆伊等人各自站好位置,圍住貨車。確認各人就位後,他們喊着號子將貨車扛上肩。
「……好重啊。」
「因爲上面裝的是鐵製的壺啊。」
「叫瑪麗茲壺。」
貨車上裝載着從皇都運來的魔道具,那是奧托做生意的資本。
「你對這名字有什麼執念啊?」
「畢竟是好不容易想出來的名字。好了,準備好了嗎?」
「「「哦!」」」「是。」「…………」
「等、等等啊!」
眼看卡穆伊他們就要開始奔跑,奧托慌忙叫住他們。
「嗯?」
「我呢?」
「啊,忘了。」
「太無情了。」
「你要跑嗎?」
「那不太可能吧?」
奧托並非不知道卡穆伊他們的鍛鍊方式。即便是他,也不認爲自己能跟得上。
「能騎馬嗎?」
「不行。」
「貨廂呢?」
「不,就算我跑,迪萊特小姐也不會輕鬆多少。」
明明沒有在跑,奧托的臉色卻刷地一下變得蒼白。奧托並不笨。相反,他擁有相當出色的頭腦。
「……我明白了。」
「啊,真是對不起迪萊特小姐啊。」
「不,請讓我厚着臉皮接受吧。」
聽到奧托的低語,施騰問道。
「說得是。」
「「「「哦!!」」」」
奧托覺得話題無法順利進行,於是決定換個話題。
「奧托大人也要跑嗎?」
正在卡穆伊和奧托爲此苦惱時,施騰走了過來。
就在出發之際,盧茨對米託和迪萊特叮囑道。
「在下開始追隨主人,是在主人外出求學之時。」
「那你要跑嗎?」
僅憑剛纔與施騰的對話,他就大致猜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怎麼辦好呢?」
「非人之物……那、那個,奧爾小姐稱呼卡穆伊爲『王』是——」
「有的。不過,在下與西爾貝爾大人並非臣下。」
提到魔族,奧托只能想到貧民街。他以爲施騰是魔族,這本身就是個誤解,但若非知情者,自然無從知曉。
「在下本爲非人之物。蒙舊主賜名,才得以稍具人形。被稱爲臣下,實在惶恐。」
「是。」「嗯、嗯。」
「那是在哪裏?」
「啊,米託妹妹和德託小姐。撐不住了就說一聲。我們會立刻停下來。」
「山裏……不會吧?難道是集訓的時候?」
卡穆伊的一句話打消了奧托的猶豫。奧托順從地爬上了施騰的後背。
他原本以爲奧爾稱呼卡穆伊爲「王」,只是魔族用自己的方式替換了「領主」一詞,但那是錯的。
「主人,如蒙不棄,可由在下揹負。」
「好,這次真的要出發了!」
「是嗎?」
如果奧托上去,貨車的重量就會增加。那會增加迪萊特和米託的負擔。
能讓非人之物——人類稱之爲魔物的存在——臣服的存在,在奧托所知範圍內只有一人——魔族之王,魔王。
或許是顧及米託和迪萊特,卡穆伊他們一開始跑得比較慢。但漸漸地,速度越來越快。
一把年紀了還要被人揹,實在有些難爲情。奧托猶豫着要不要爬上施騰的背。
「此事非在下所能言及。還請從主人口中聽聞。」
「不,只是盧茨難得會顧及周圍。」
「客人我大致能理解,但僕從呢?和臣下有什麼區別?」
「是。那麼,奧托大人,請上我的背。」
在奧托所知範圍內,卡穆伊去過山裏也只有集訓的時候了。
「……對她們過意不去。」
「啊,是這樣嗎?」
在場的人幾乎都知道,他絕非如此。
「囉嗦。」
「那怎麼辦呢?」
「這……在下不知那所謂的集訓是指什麼。」
「連卡穆伊也這樣?」
「住在山裏。」
「有點難爲情啊。」
「誒?什麼時候……難道是貧民街?」
不久,卡穆伊他們以近乎全力的速度奔跑起來。米託和迪萊特的臉色已經煞白。
「是嗎。魔族之中,除了你們四位,還有其他卡穆伊的臣下嗎?」
「在下不過是主人的僕從。西爾貝爾大人嘛……算是客人吧?」
「啊,說得對。能麻煩你嗎?」
「嘛,算了。好了,這次真的出發了。走了!」
「……你自己說這話不害臊嗎?」
「在下無法居於人類居住之處。」
「哦?真可疑啊。」
只有一個人被揹着走,果然還是很不好意思。但奧托明白,要和卡穆伊他們一起跑是絕對不可能的。
「不過,卡穆伊他們一直以來都在做這樣的鍛鍊嗎?」
奧托思索着這句話的含義,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可能性。
「在下也是初次目睹主人的鍛鍊情形。」
看到這一幕,奧托低聲自語道。現在他才意識到,迪萊特也從未經歷過鍛鍊。弄不好,她的體力可能還不如自己。
「真失禮。我可是個體貼的男人。」
奧托原以爲施騰也是卡穆伊的師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