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旅行其三 休假期间也不懈怠锻炼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7556 字
月亮隐去了身影,东方的天空开始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天就快亮了。
希尔德加德已经起床,梳洗完毕。这是为了进行早晨的例行锻炼。
天赐的才华——人们如此评价希尔德加德的剑术,但仅凭才能,不可能始终屹立于同世代的顶点。希尔德加德的实力,源于不懈的努力。
走出房间,来到楼下时,侍女安已经开始准备早餐了。
「早安。」
「早安,希尔德大小姐。」
「照旧,早餐等锻炼结束后再用就行。」
通常,早餐会在希尔德加德的锻炼即将结束时准备好。这是安为了提供刚出炉的食物而精心安排的。
「这是为卡穆伊大人准备的。」
「卡穆伊?他已经起床了吗?」
「与其说起床,不如说是在进行某种锻炼。」
「……在哪里!? 」
听说卡穆伊在锻炼,希尔德加德的眼神变了。因为她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看清那个总是敷衍了事、让人摸不透实力的卡穆伊的真正水平。
「在湖边。」
「我去去就来!」
希尔德加德冲出建筑物,直奔湖边而去。拦住她的是同行护卫的一名伊森博格家雇佣的骑士。
「怎么了?我有急事。」
「如果您是去找卡穆伊·克洛伊茨大人的话,我建议您还是别去为好。」
「为什么?」
骑士察觉到了希尔德加德的目的。但希尔德加德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阻拦自己。
正如阿尔特所说,卢茨出现了,迪弗里特也在一起。
不知何时,阿尔特已经站在了希尔德加德身后。
仿佛突然从梦境中被拉回现实,希尔德加德发出一声轻呼。而让她更为惊讶的是,从背后传来的声音。
「有可能。」
「……我明白了。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总之我先去看看。」
「已经结束了。」
「最好小心点。卡穆伊那个,是会让人着迷的魔性之舞。」
「哈!」
「让我看看吧。我想看看卡穆伊是怎样锻炼的。」
卢茨的步伐也很出色,但在看过卡穆伊之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那种深深吸引人心的感觉,在卢茨身上感受不到。
「什么叫『靠』啊?跟平时一样的话,岂不是很无聊?而且,这种程度反而更能集中精神,挺好的。」
「……不继续了吗?」
「入迷?」
「卡穆伊一向如此。希尔德加德小姐也每天早上都锻炼吗?」
「什么意思?」
看到卢茨的样子,迪弗里特发出了赞叹之声。但希尔德加德……
终于看到了湖面。在朝阳的照耀下,水面波光粼粼。而卡穆伊,就在那片湖面上。
就这样,又是一步。
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卡穆伊具备感知东方伯家骑士气息的能力。
「那是怎样的……」
骑士的回答完全出乎希尔德加德的意料。
「请让我看看。」
「比平时累一倍。」
「他在起舞。」
卡穆伊像往常一样打着马虎眼。看出了这一点的希尔德加德,不禁有些失落。
「魔性……」
出现的卢茨看到希尔德加德在场,微微吃了一惊。
「唉……」
一旦踩空,自然会掉进湖里。
「他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被一个学生察觉到气息。我不禁为自己的不中用感到有些沮丧。」
「谁知道呢。搞不好是真的哦。看,卢茨他们也来了。赶紧把那里让开。」
「完全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顺着卡穆伊手指的方向看去,卢茨露出一张苦脸。在桩子上锻炼是他们一直在做的事,但眼前的这些桩子和平时大不相同。高低不一,间隔也极不规则。难度与平时不可同日而语。
「喂,别胡说八道。」
暂且不论心是否被夺走,希尔德加德确实被阿尔特成功地转移了话题。
「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早啊。是晨练吗?」
「一直看下去的话,你的心会被卡穆伊夺走,再也回不来了哦。」
骑士所说的「起舞」是什么意思,希尔德加德此刻也明白了。在那本应极不稳定的桩子上,卡穆伊挥舞着剑,却让人完全感觉不到任何不稳定。
不一会儿,卢茨停下了动作,从桩子上跳了下来。
希尔德加德突然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阿尔特有些不知所措。
「啊,知道了。」
◇◇◇
「是不是太快了?」
虽然为没能看到什么而感到遗憾,希尔德加德还是走向了卡穆伊。
「起舞?」
希尔德加德用认真的目光凝视着卡穆伊。过了一会儿,卡穆伊轻轻耸了耸肩,移开了视线。
卢茨一边抱怨,一边轻轻跳上了桩子。他稍作蓄力,迈出了一步。随即传来「呼」的一声,剑划破空气的声响。
「去了也没用。只要一靠近,希尔德加德大人想看的东西,恐怕就看不到了。」
「这样岂不是白早起了吗?」
「我可是像我自己说的那样,剑术和魔法都不擅长哦?」
「那就一小会儿。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别把我跟你相提并论……。嘛,要想追求进步,倒也不错。不过,下面可是湖啊。」
「最好是亲眼看看。」
「你看吧!」
「我也要!? 」
「早上好。」
「当然没有。」
「呼……」
「真是的。你最近防备太松了吧?」
「绝对不行。我肯定要掉进湖里的。」
「那样反而不容易受伤吧?」
「是她非要看的。」
「我只能看到那样的动作。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漂浮在湖面上。」
直到阿尔特出声之前,希尔德加德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气息。完全被抄了后路。
「嗯,这是例行公事。」
希尔德加德深深地沉浸在了那个世界里。
「真不愧是您。那我也开始吧。呃……靠!? 」
虽说嘴上不饶人,但卢茨的步伐也确实了得。他毫无犹豫,接连不断地挥剑。
「谢谢你的乐观意见。好吧,那就干吧。」
「我不认为自己会差劲到被那种人轻易从背后接近。」
挥舞的剑、银色的头发、飞溅的汗水,在朝阳的沐浴下闪闪发光。寂静的世界中,只有划破长空的风声在回响。
「早上好。」
在不断移动于高低不一的桩子上的同时,卡穆伊的动作丝毫没有失去平衡,并且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
「……您也是吗?」
「他似乎对气息很敏感。我们只是稍微靠近了一点,他就停下了动作。」
「可能不带剑比较好。捡起来太麻烦了。」
「这不是当然的吗?好不容易有点样子了,怎么能在这儿偷懒?」
「没关系。拜托了。」
连卢茨都觉得困难的桩子。塞蕾涅没想到自己也要做。
卡穆伊已经停下了动作。他看向希尔德加德这边,确认来人是谁后,从桩子上跳回栈桥,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希尔德加德靠近。
「我也试着做一下吗?」
这时插话的是希尔德加德。她也想尝试一下卡穆伊所做的锻炼。
「我还以为隐藏实力的只有卡穆伊,原来阿尔特君也是啊?」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落入湖中时,卡穆伊稳稳地将踏出的脚落在了另一根桩子上,顺势完美地将重心转移到那只脚上。然后,又向下一根桩子踏去。
「卡穆伊更早呢。」
「是的。卡穆伊才是,起得真早呢。」
确切地说,是从岸边延伸到湖中的栈桥上,拴着小船的桩子上。
「这说明你已经习惯了平时的强度。回去之后也得想想怎么改进才行。好了,接下来是塞蕾涅。」
不知过了多久,卡穆伊突然停下动作,回头看向希尔德加德。
「真厉害啊……」
「是吗。抱歉拦住了您。」
「不,没关系。」
「那是因为你看卡穆伊的剑看得入迷了吧?」
「我会注意的。」
希尔德加德原本为自己有机会了解卡穆伊的实力而欣喜,此刻心情却一沉。
「碰巧而已。可能是换了床睡不惯吧。」
「啊……」
「……这样啊。」
「没有『不做』这个选项吗?」
卡穆伊又轻轻耸了耸肩,随意地跳回了原先的桩子上。紧接着,他突然大步向前踏出,将剑从上段劈下。
「…………」
「希尔德加德小姐,真早啊。」
「希尔德还是别做为好。」
但阻止她的,正是卡穆伊本人。
「为什么?虽然我可能做不好……」
「剑的路数不一样。希尔德你的剑跟我们不同,是讲究每一击都严格按照招式扎实地挥砍到底的类型。乱练的话,会破坏你的路数的。」
「这样啊……」
卡穆伊说得没错。希尔德加德的剑道的极致,是一击必杀。而不是在不稳定的桩子上如舞蹈般挥剑。
「我觉得你还是按平时的锻炼方式来比较好。」
「明白了。卡穆伊不练了吗?」
「早上的份已经结束了。」
「那,能请你看着我练吗?」
「我?」
「你不是一直在教其他学生吗?今天就也关照一下我吧。」
「我觉得我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
「那也没关系。那我们去那边宽敞的地方练吧。」
希尔德加德拉着不太情愿的卡穆伊离开了这里。只要能和卡穆伊在一起,练什么她都无所谓。
「哎呀,女人啊。」
「是啊。总觉得,有点惹人怜爱了。」
此刻的希尔德加德,在迪弗里特眼中也只是一个坠入爱河的少女。
「有点危险啊。卡穆伊的语气也变得有点随便了。偶尔会忘记用敬语。」
「……这么说来,确实。」
「是那种停顿一拍的感觉吗?」
「是为了防御吧。」
「是的。」
「……是吗。」
实际上当然不可能每次都如此,因此也衍生出了多种防御架势,但其根本依然是先发制人、一击必杀。
「小时候他们还热心地教我,但长大之后就不肯陪我练了。」
「诶?」
「您挥剑太急了。」
「为什么?」
说着这话露出笑容的卡穆伊,在她眼中是如此的耀眼。看来自己,已经被那魔性之舞俘获了。如果事实证明卡穆伊真的比自己强,那自己……还能压抑得住这份感情吗?
「啊,那感觉就对路了。真厉害啊,一次就能做到。」
身为东方伯家的骑士,实力应该不逊于皇国骑士团的骑士。卡穆伊本以为希尔德加德的剑术师父也跟着来了。
◇◇◇
就在她踏出脚步,准备将抬起的双臂挥下之际,突然感到双手被抓住。那只是一瞬间的事,被拉扯的感觉刚一松开,她的手臂便猛地向前挥了下去。
剑划破空气的声音,似乎延迟了片刻才传入耳中。
「总觉得,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嘛,不过一直没什么回报就是了。」
向前推进了一段距离后,她转过身,同样挥着剑返回。
希尔德加德讨厌被人说是天赋异禀。她自认为从未沉溺于才能,而是付出了不懈的努力,才有了今天的自己。
「那我就给你个建议吧。最好做好随时能跳进湖里的准备。」
双手握剑,摆出中段架势,伴随着深沉的踏步,纵向劈下。收回后脚,再次摆好架势。有力的踏步,挥出的剑划破长空。
「……这样啊。」
不是骑士,而是皇妃。这句话,希尔德加德无法在卡穆伊面前说出口。
「没什么。」
「诶?」
「诶?是这样吗?」
「大概明白了吗?」
「……我试试。」
卡穆伊依言转过身去,希尔德加德靠在了他的背上。
「没什么厉害的。我从幼年部的时候就开始研究各种东西了。」
「进展不太顺利啊。」
「是的。」
「阿尔特君还真是坏心眼呢。就不能也帮我一把吗?」
「明明只是一瞬间的停顿,却感觉剑好像加速了一样。」
「手臂自然地向前伸出了吧?即使没有意识地向前挥。」
「是的。这个我明白。但之后……」
「是父亲的缘故。他说一个女孩子家,把剑术练到极致有什么用。我的未来不是骑士……也就是说,就是这么回事。」
「可是……」
「刚才那是?」
「呃,那是?」
因为她知道,那会使卡穆伊陷入不幸。
「……对不起。我没听懂。」
「就是刚才那种感觉。只要踏出脚步,将重心前移,抬起的手臂就会自然而然地向前挥下。希尔德您没有等待这个时机,而是仅凭手臂的力量想要向前挥。这样一来,抬臂时的势能就完全被浪费了。」
「怎么了?」
「非常精彩。」
「塞蕾涅肯定会掉进湖里的。」
「这样啊。」
「卡穆伊,你这个人啊……」
「不能靠得太近,也不能离得太远。这说不定比想象中更难办啊。」
「既然如此,之所以特意摆出中段架势,一定有其意义。」
「好的。」
「所以说,极端一点来讲,就算路数乱了也没关系。反正这是一把迟早要舍弃的剑。」
「厉害的是卡穆伊。为什么只看了一眼,就能明白这种事?」
这是皇国最普及的舒茨阿尔滕流剑术的基本型。顾名思义,这是以舒茨阿尔滕皇国的始祖——初代皇帝为开山鼻祖的剑术流派,一味追求剑的速度与力量,以一刀制敌、一击必杀为宗旨。
「请不要就这么接受啊。这怎么可能是汗呢?」
大颗的泪珠正从希尔德加德的眼眶中滚落。
「我并不详细了解希尔德加德小姐的流派。给出多余的建议,恐怕会破坏您的路数。」
「哈啊。」
自己一直以来所追求的理想的男性。如果卡穆伊就是那个让自己觉得永远无法战胜的男人,那么作为东方伯家之人束缚着自己的锁链,会不会就此粉碎呢?想到这里,希尔德加德感到胸口一阵绞痛。
「可是,您刚才说那是多余的动作……」
「这是汗。」
「研究?」
「那也是其中之一,但这偏离了以先发制人、一击必杀为宗旨的舒茨阿尔滕流的本质。我认为,其真正的目的在于提升剑速,增强斩击的力量。」
听从阿尔特的建议,迪弗里特开始兴冲冲地脱下外套。
「可能会有点挤,请慢慢地挥剑看看。」
「…………」
「您想过一开始摆中段架势的意义吗?」
「怎么样?在我看来,速度似乎提升了不少。」
但眼前的这个男人,即使在无法使用魔法这种绝望的处境中,也从未放弃,一直努力着。而且,那份努力想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得到回报。正因如此,卡穆伊才不得不从幼年部退学。
「研究不会魔法的自己,怎样才能与能用魔法的人势均力敌地战斗。既然不能依赖魔法,就只能依靠自己的身体和技术了。当时我的目标,就是掌握超越魔法效果的技艺。」
希尔德加德只用双手做出握剑的形状,摆好架势。卡穆伊紧贴着站到了希尔德加德的正后方。
卡穆伊的解释,让希尔德加德完全不知道该注意什么。
「……你这么说,是想糊弄过去吧?」
「是的。刚才那样的话,摆中段架势就没有意义了。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把剑举到上段。」
卡穆伊何止是了解流派,他简直比希尔德加德本人还要深刻地理解舒茨阿尔滕流。
什么才是为了希尔德加德好。迪弗里特已经搞不清楚了。
「诶?那,您要我怎么做?」
「可是,有眼泪……」
「太可惜了。不过,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稍微说一下我注意到的事吧。」
「我没哭。」
「怎么样?」
「那个,您在做什么?」
「我在擦汗。」
「那实际做一遍看看吧?不用拿剑,只摆架势就好。」
「太急了吗?」
希尔德加德拿起剑,像刚才一样摆好架势。向前踏出脚步的同时,将剑挥至上段。踏出的脚牢牢抓住地面,将重心移至那只脚上。与此同时,手肘仿佛被牵引一般落下,剑随之越过眼前。
「向护卫的骑士们请教不是更好吗?」
回到卡穆伊面前时,希尔德加德解除了架势。
「可是……您在哭啊。」
「没怎么想过。我只知道这是型的要求。」
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真的能说比任何人都努力吗?希尔德加德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努力能超越卡穆伊。
将此基本型修炼至极,便是该流派的奥义。基础的锻炼极为单纯,只是反复进行这样的空挥。而希尔德加德日复一日,从不间断地坚持着。
中级部最强的名声绝非虚传。她劈下的剑速之快,初学者恐怕连轨迹都无法捕捉。
耳边近在咫尺的卡穆伊的声音,让希尔德加德感到自己的脸在发烫。但现在是锻炼中,不是想这些杂念的时候。她重整心情,依言慢慢地做出挥剑的动作。
「那是因为您把一连串动作都看作是『速度』。所谓剑速,是指从开始挥剑到挥剑完毕的过程。」
「……现在说这个?」
「他们不肯教我。」
「舒茨阿尔滕流的特点是剑速。如果只是单纯挥剑,从上段挥下反而能省去多余的动作。」
「那是因为迪弗里特先生有更重要的目的。」
「请转过身去。」
「好的。」
「在手臂放下来的瞬间,我稍微抓了一下您的手。」
「嘛,差不多吧。不过,也不必刻意去意识。硬要说的话,感觉就像是抬起的手臂被向后拉,在那种拉力即将转为向前的那一瞬间,一口气挥下去……大概这种感觉吧?」
「用毛巾不是更好吗?」
「请安静一会儿。」
「……是。」
已经完全升起的朝阳,照耀着两人。一个是略显尴尬地伫立着的卡穆伊,另一个是将脸埋在他背上,小声啜泣着的希尔德加德。
银色与金色——两人颜色对比鲜明的头发,在湖畔吹过的风中摇曳。
这两人散发着一种难以接近的氛围,但却有人完全不顾忌这一点。
「我这里正狼狈着呢,你们在卿卿我我个什么劲啊?」
「咦,塞蕾。你怎么这副模样?」
站在那里的是塞蕾涅,头发上还在滴水。抬起头来的希尔德加德,看到塞蕾涅这副模样,也目瞪口呆。
「什么叫『这副模样』啊?你没听见吗?」
「是听到你们在吵嚷。」
「那你为什么不管我啊?」
「我觉得好像挺有趣的。」
「怎么可能有趣啊!我可是掉进湖里了,很惨的好吗!」
正如众人所料,塞蕾涅掉进了湖里。
「果然掉下去了。然后呢?」
「迪救了我。」
塞蕾涅指了指同样浑身湿透的迪弗里特。
「你也别说别人了。你那边不也是在公然调情吗?」
「才不是调情!」
阿尔特仿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被希尔德加德的意外之处摆了一道。
「……入口?」
被阿尔特一语中的,希尔德加德的脸涨得通红。
「话说回来,希尔德加德小姐,您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谁是邪道啊!」
「不,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不行,糟了,这是诅咒!不,我看是魅惑魔法吧!你这个邪道,赶紧把魅惑给我解了!」
塞蕾涅的脸红得不能再红了,大概是在脑海里想象了一番吧。
塞蕾涅的话让卡穆伊有了反应。
毫无自觉地将希尔德加德搅得心神不宁的卡穆伊。这简直是罪孽。
明白了状况的塞蕾涅,将矛头指向了希尔德加德。但她脱口而出的话,却像是在针对卡穆伊。
「吵死了。」
「啊,那让人准备好洗澡水,你们两个一起洗怎么样?身体肯定是冷了吧?两个人一起舒舒服服地泡个澡,身心都能暖和起来。」
「私人别墅常有这种格局。因为通常只有一家人使用。如果设两间浴室会显得拥挤,所以只设一个大浴场。」
「为什么?」
希尔德加德用明显发颤的声音回答道。
「还特意脱了外套再去救人,以免弄湿。迪也真是准备周到啊。嘛,反正浑身湿透了再披上也没什么意义就是了。」
「不,开玩笑的啦。」
迪弗里特倒是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表示理解。
「……也就是说,混浴?」
「这个主意不错。」
「什么意思?」
「那么,接下来的剧本是?」
卡穆伊调侃着两人的氛围。
「嗯,当然。入口是分开的。」
迪弗里特苦笑着回答了塞蕾涅的问题。
「然后嘛,自然是期待卡穆伊去救你了。」
「「「「就是你!!」」」」
「不是吗?那你小心翼翼披在身上的那是什么?那是迪的外套吧?」
「哦,感觉关系一下子拉近了嘛。」
希尔德加德也跟着说道。
「迪,您也别跟着起哄!」
「什么剧本?」
「如果同时进去的话,就是这样了。」
「诶?啊,我、我再去练一会儿。」
「……才、才没有。」
塞蕾涅和迪弗里特,似乎变得相当合拍了。
「开玩笑也不行!」
「如果我掉下去的话,您一定会救我的,对吧?」
「你、你这个白痴!」
「希尔德加德小姐,清醒一点!不行啊,在卡穆伊这种邪道面前……」
「迪弗里特先生,什么意思?」
「比不上你们俩啊。」
塞蕾涅完全搞不清状况。
「如果这是在没人的地方两人独处的话,说不定还有用彼此的体温温暖冰冷身体的情节,但这里嘛……」
「……卡穆伊,你是白痴吗?」
「原来如此,想去锻炼,结果因为不习惯掉进了湖里,是吧?」
阿尔特发现了正准备离开卡穆伊他们身边的希尔德加德。
被卡穆伊一语道破,塞蕾涅顿时慌乱起来。这样一来,形势一下子就像往常一样倒向了卡穆伊。
迪弗里特倒是一点也不害羞地接上了卡穆伊的话。
「「迟钝。」」
「这、这是……」
「所以说,谁是邪道啊!」
「「比不上你们俩。」」
「然后两人都浑身湿透。顺便问一下,浴室是男女分开的吧?」
「啊,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