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旅行其一 进一步的急速接近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8527 字
放学后的教室。和往常一样,迪弗里特又来了。如今次数多了,学生们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骚动了。
「…………」
「我是在问卡穆伊吧?」
面对毫无反应的卡穆伊,迪弗里特催促他回答。
「啊,是在问我吗?我还以为您是在等塞蕾的答复呢。」
「我是邀请所有人。」
「休假去西方伯家的别墅过——这个邀请,是对我们说的吗?」
迪弗里特来教室的原因就是这个。邀请大家在长假期间,去皇都附近的疗养地别墅游玩。至于目的何在,不问也知道。
「人多更热闹嘛。」
「两个人独处不是更开心吗?」
迪弗里特打的算盘,明摆着是想拉近和塞蕾涅的距离。
「不,那个……」
「难道是在顾虑体面问题?哦——也就是说,迪是打算玩弄塞蕾喽?」
「怎么会变成那样啊!? 」
「藏在暗处偷偷摸摸的,简直就像纳妾一样。」
「…………」
迪弗里特被卡穆伊辛辣的话语噎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啊,没有否认。」
「只是因为你说了『纳妾』这种话,我吓了一跳而已。」
「开个玩笑。首先,得先听听塞蕾的答复吧?」
「哦。当然是免费的吧?」
塞蕾涅隐约感到有些不对劲。这种感觉是对的。要说这群人里谁被坑得最惨,那无疑是塞蕾涅。
回答明显可疑,但因为对方是迪弗里特,卡穆伊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在他看来,要被坑也是塞蕾涅被坑。
「……那住哪边的别墅呢?」
「迪也向我发出了同样的邀请。皇都附近的疗养地——莫非是同一个地方?」
「反正是别墅,不会传出多余的闲话的。」
「也就是说,一开始只邀请了塞蕾一个人。居心叵测一目了然呢?」
卡穆伊觉得阿尔特肯定在谋划什么。对他来说,最好的结果是把两边的邀请都拒绝掉,但不知道为什么阿尔特却提议大家一起去。
「好久不见。」
「我有一个提议。」
「详细的行程之后再定。来接你们的是我和希尔德加德,我们会商量好的。」
「怎么办呢?我们也很忙啊。」
「不是说好不来这间教室的吗?」
卡穆伊的回答并非希尔德加德所期待的那样。
「那就定了。移动方面……怎么办?我家可以出马车。」
「是的。非常美味哦。」
卡穆伊提出了合理的疑问。
「我家的别墅在丹塞尔湖畔。」
「唔——不分上下啊。」
「是啊。」
开口的是阿尔特。
迪弗里特立刻提出了移动方式的话题。既然塞蕾涅已经答应了,就得一口气把事情敲定下来。
「是吗……。那么,有什么事?」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啊?」
在这个时点,希尔德加德对阿尔特的提议并不太积极。希尔德加德有一个很大的误会。
「这是对将要夺走我母亲的男人的嫉妒。」
「喂,可是我邀请在先哦?」
对迪弗里特说完这句,卡穆伊将视线转向塞蕾涅,却发现塞蕾涅满脸通红地低着头。
看到卡穆伊开始纠结,迪弗里特慌忙抗议。
「……那么,怎么样?」
「嗯?」
「原来如此,于是改变了进攻策略。心想如果我们去的话,塞蕾也会跟着来——这是痛苦的抉择吧?」
「好——」
「大家——意思是迪弗里特也一起吗?」
「我怎么觉得,你对我态度特别冷淡啊?」
「啊,说得也是。我家也只剩小马车空着了,那就分乘两辆吧。」
今天的卡穆伊,对迪弗里特也毫不留情。
「并不是痛苦。」
希尔德加德和迪弗里特都想和各自的对象好好聊聊。他们心想,如果两人联手把那两个人分开,机会就来了。再加上阿尔特似乎也有合作之意,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在教室见面是好久不见了。」
「哎呀,那有什么关系呢。卡穆伊选择想去的地方就好。」
「什么提议?」
「虽然『和谁一起』这点有点微妙,但大体就是这么回事。」
他们要商量的并不只是接人的事,但没必要说出来。从对立到合作——两人的心意达成了一致。
马蒂亚斯原谅了她这件事让卡穆伊稍微放心了一些,于是他询问了她来教室的缘由。
「其实我已经问过她一次了。」
是希尔德加德。
「上课时不是见过吗?」
迪弗里特刻意强调了「分乘两辆」。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希尔德加德也该注意到了。
打断了他答应迪弗里特的话,教室里响起了一声呼唤。
东西双雄此刻正要激烈碰撞——这种事情卡穆伊他们怎么可能允许。眼下这局面可是绝佳的八卦素材。在奇怪的谣言传开之前,必须赶紧收拾事态。
「没什么。」
「那个?有专属厨师,应该能做出像样的料理。」
「皇都附近的疗养地有我家的别墅。要不要一起去那里玩?」
两人自然也接受了。卡穆伊和塞蕾涅虽然老是吵架,但不管怎样,他们总是待在一起。就算人多,对话的中心也总是他们两个——即便内容大半都是在斗嘴。
地方相同,产物也一样。剩下的就是厨师的差别了,但东方伯家和西方伯家厨师的厨艺,不太可能有太大差距。
「那、那个嘛。我本来就打算准备两辆车的。」
「刚好有其他安排要用车,所以空着的只有小的。如果那边也只有小马车的话,那就只能分乘两辆了。」
迪弗里特是索菲莉亚皇女的婚约者候选人。不知怎的,卡穆伊对此很不爽。这并不是因为对方是迪弗里特的缘故——换成谁都一样吧。
「我没意见。」
「……嘛,也是。」
「已经没关系了。马蒂亚斯也原谅我了。」
「我也是。」
一看到卡穆伊的身影,希尔德加德就蹦跳着靠近过来。希尔德加德越开心,卡穆伊就越觉得没好事。
「能坐几个人?我家有随从跟着,所以大概能坐四个人吧。」
「阿尔特,你在打什么主意?」
「……是的」
这正是卡穆伊根本性的认知偏差。卡穆伊完全不认为希尔德加德对自己抱有好感。他只是讨厌传出多余的闲话而已。
「……嘛,也行吧。」
「毕竟是我邀请你们的。」
「什么意思?」
到了约定的时间,卡穆伊走出孤儿院,看到前来迎接的马车时,吃了一惊。
「抢先下手才叫狡猾呢。目前看来是不分上下。接下来才是胜负的关键。」
「像样的啊……」
「我家也能出马车。」
「不,是好吃的料理。用的是当地产的食材,新鲜又美味。」
以方伯家的标准来说,加上随从也只能坐四个人的马车,算是很小的了。
疗养地是同一个地方。早就猜到了。皇都附近本来就没几个疗养地。
「……你们会来吗?」
「卡穆伊!」
「嘛……」
觉得放心什么的,真是太天真了。到这个时点,卡穆伊心中的不祥预感已经变成了确信。
「果然……」
「我是来邀请您的。接下来不是有连休吗?」
「唔、嗯。」
「那也太狡猾了吧?」
「咦,那这么说的话,一开始不就坐不下所有人吗?」
「轮流住也好,分成两边住也好,或者随便住哪边都行——不过这得你们自己商量。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利益冲突的不是希尔德加德小姐和迪弗里特先生,而是你们两个跟卡穆伊和塞蕾涅才对。」
见卡穆伊反应不佳,迪弗里特连忙收起谦虚,强调料理的美味。
「顺便问一下,端出来的料理是用当地产的食材做的新鲜料理吗?」
当天,太阳升起后没过多久。从皇都到疗养地,就算坐马车也要将近半天时间。第一天预定只用来移动。
「看来是被拒绝了呢?」
「果然?」
「诶诶!? 」
虽然嘴上一直说只是气质相似,但卡穆伊还是把母亲和索菲莉亚重叠在了一起。
听了阿尔特的话,希尔德加德恍然大悟般地看向迪弗里特。迪弗里特也用意味深长的眼神回应。
「……是同一个地方呢。」
「伙食呢?」
「有什么不对劲的?大家一起出去玩而已。」
「那就定了。塞蕾涅也没问题吧?」
◇◇◇
「西方伯家的马车吗?」
「既然地方一样,那大家一起去不就好了。」
小马车——两人都是这么说的,但眼前的马车远比克劳迪娅上学时用的马车要大得多。
卡穆伊心想,难道克劳迪娅也多少有所顾忌?但这个想法是错的。
克劳迪娅的马车是她专用的马车。卡穆伊不知道,皇族每人都有配备专用马车。
卡穆伊还在想着这些事,阿尔特他们已经麻利地爬上了马车。
「这边满了,卡穆伊你去那边。」
正要跟着上车的卡穆伊,被先上车的阿尔特冷冷地甩了一句。
「啊,知道了。」
没办法,卡穆伊只好走向另一辆马车。马车里坐着奥托。
「哦,奥托君在这边啊。」
「早上好。」
「呃,我坐……」
「卡穆伊,坐这边。」
正在考虑坐哪里的卡穆伊,听到后排传来的声音。马车的座位有三排,最后一排坐着希尔德加德。
「呃……」
「这边。」
「是那里啊。好的。」
卡穆伊在最后一排坐下。第一排坐着希尔德加德的随从和看似侍女的不认识的人。中间一排是奥托。最后一排则是卡穆伊和希尔德加德两人。这座位安排还真是露骨。
「奥托君,一个人不寂寞吗?还能再坐一个人哦。」
「啊,谢谢。不过移动时间挺长的吧?一个人还能躺下来,我觉得挺好的。早上起得早,感觉很快就能睡着。」
「啊,是吗。」
最早出门的希尔德加德,想必很早就起床了。在沉默中,她似乎没能抵抗住袭来的睡意,就这样睡着了——把头靠在卡穆伊的肩膀上。
卡穆伊完全没有自觉自己被希尔德加德如此信任。
那不是该点头的地方。卡穆伊无声的呐喊没能传达给那位女性。
◇◇◇
「对不起。」
「嘿咻!嘿咻、嘿咻!」
「你是小孩吗!? 」
「…………」
「是我赢了呢。」
「…………」
看到这一幕,刚才那位女性慌张地探头看了看,但在确认希尔德加德的脸是朝前的之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回到了座位上。
「不,完全没关系。」
「呵呵,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卡穆伊这个样子。」
「我记得大概要两天。啊,不过疗养地本身也算是个小镇了。」
「什么都没有吧?」
「那不是睡脸,是刚睡醒的脸吧?」
「也不算很多次。我来皇都是进了学院之后的事。」
而最近,希尔德加德仿佛找回了昔日的天真。从她兴高采烈地谈论这次休假的态度中,他们得知,这似乎是拜眼前这个人所赐。
希尔德加德意识到,现在要去的疗养地是离皇都最近的。既然连那里都没去过,那就意味着卡穆伊根本没去过什么疗养地。
只见希尔德加德睁大了蓝色的眼眸,嘴巴微张,呆呆地看着卡穆伊。紧接着,希尔德加德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呀!」
「早安——这样说对吗?」
希尔德加德终于把脸转向了卡穆伊。
「能请您保持这样吗?」
这次她使劲戳了下去。
在这件事上,奥托也很积极。他完全没有夹在两人中间——准确地说,是打扰希尔德加德的打算。
「可是刚才我们对上眼了。」
卡穆伊避开希尔德加德不经意伸过来的手,把脚转向了外侧。
「好了,出发吧!」
如果卡穆伊是冲着东方伯家的家世才对希尔德加德献殷勤的人,他们自然会采取不同的态度。但卡穆伊完全没有那种迹象,而且他们也能清楚地看出,他现在也在为希尔德加德着想。
希尔德加德的头缓缓从肩膀上滑落,顺着卡穆伊的身体前面掉了下去。即便如此,希尔德加德还是没有醒来。完全变成了躺在膝盖上的状态。
「……是吗。」
「原来是这样。到最近的城镇大概要多久?」
「唔……」
从皇都延伸出去的街道。两旁只有广阔的草原。
「我很少离开皇都嘛。上次还是演习合宿的时候。而且这还是我第一次来这边,所以想看看都有些什么。」
「只要您不说出去,就不会让希尔德大小姐蒙羞吧?」
正望着窗外,他突然感到肩上传来一阵重量。转头一看,眼前是一头漂亮的金发。耳边还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一点点。」
卡穆伊正犹豫要不要叫醒她,坐在最前排对面座位上的女性向他打了个手势。
「是吗……。嘿咻!」
「那是因为时间还早。再晚一点的话,满载货物的马车就会来来往往了。」
就算对方打这种手势,卡穆伊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女性似乎觉得没办法,站起身来,以一种半跪的姿势坐在奥托旁边,背对着后方。
希尔德加德开心地宣布出发。
卡穆伊强忍着腿麻。
马车里只回响着马蹄和车轮碾过大地的声音。在这样的氛围中,卡穆伊有点困扰。
希尔德加德双手捂住脸,坐了起来。然后就那样背对着卡穆伊,僵住了。
「你要是再狡辩,我又要戳了哦?」
他们熟知希尔德加德可爱、天真烂漫的童年模样。也看着她随着年龄增长,意识到自己的立场后,为了成为配得上自己身份的人,而始终保持着紧绷的状态。
「希尔德达也去过很多次吗?」
「也是啊。东方伯领也有这样的疗养地吗?」
卡穆伊也用同样小的声音回应。让异性看到睡脸,对贵族女性来说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打瞌睡也是一样。在某些时候和场合,打瞌睡甚至问题更大。
「……那就当是这样吧。」
他想稍微换个轻松的姿势,稍稍动了动身体——结果大失败。
「有不少人住在那里吗?」
「好的。」
「没看。我一直看着外面。」
身体虽然轻松了,但因为能看到希尔德加德的脸了,反而更尴尬了。卡穆伊尽量不去看她,要么抬头望天,要么望向窗外。
「但没看到睡脸这一点是事实。」
「嗯?」
实际上他是看到了,但说出来希尔德加德太可怜了。卡穆伊的这份体贴,希尔德加德也察觉到了。
◇◇◇
说着,卡穆伊又把视线转回了窗外。
「啊……」
但希尔德加德毫不留情。
「这不是废话吗。要是经常腿麻那才有问题吧?」
「牵强附会。」
「对不起。是我输了。」
「不是那个意思。你原本是住在皇都的吧?疗养地……你没去过吗?」
「嗯,在那里工作的人不少。因为是离皇都最近的疗养地,来访的人也多。」
虽然过分亲密的关系绝不能被允许,但让希尔德加德稍微放松一下也无妨——他们在心中做出了这个决定。
坐在对面的随从们,带着慈祥的微笑看着这样的卡穆伊。他们都是从小服侍希尔德加德的人。
「有。有好几处。小时候经常被带去玩。」
希尔德加德觉得卡穆伊的腿样子有点奇怪,便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
「是吗。」
「卡穆伊呢?」
「那就请您保持这样。」
「是啊。只有草原一望无际。来往的行人也不多呢?」
「母亲大人从我记事起就已经卧床不起了。」
「在看什么呢?」
「这样好吗?贵族女性这样……」
「平时她不会这样的。大概是早起累了。而且——」
她用尽量不吵醒希尔德加德的小声对卡穆伊说道。
「……能请您别碰我吗?」
即便如此,卡穆伊还是很累。
「而且?」
「那个……」
「我是诺尔特恩德出身哦?哪有什么疗养地。」
不但没有被责怪,反而还被拜托了,卡穆伊也只能保持现状。他一动不动地待了一会儿,但这也相当辛苦。
「……难道说,脚麻了?」
离开皇都,马车沿着街道向西行进。卡穆伊只是默默地望着窗外的景色。希尔德加德怎么也找不到搭话的契机,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了。
「这说明希尔德大小姐对您足够信任。平时不管多累,她从不在人前露出那种姿态。」
「没什么好道歉的。都是过去的事了。」
虽是贵族的疗养地,同时也是旅人的落脚地。皇国的中央地区设有完善的驿站,不需要露天扎营。
「你看到我的睡脸了吧?」
「当然,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希尔德加德——迪弗里特也是——在入学学院之前,一直住在领地里。入学之前,只有在特别的时候才会待在皇都。
「可是……」
「那个……不重吗?」
这次轮到卡穆伊僵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卡穆伊正茫然地望着窗外的景色,忽然感到一道视线,低头看去。
希尔德加德开心地微笑着。那副表情,是卡穆伊见过的她最天真烂漫的模样。
「……说起来,这都怪希尔德达吧?」
「有什么关系嘛。好了,我睡得很饱,精神十足。现在大概几点了?」
「应该已经过中午了。」
「哎呀,午饭时间了。迪弗里特的马车怎么样了?」
「跟在后面呢。」
「是我的错呢。找个地方停下来吃午饭吧。」
希尔德加德向前座的随从招呼道。
「是!找到能让马车停下的地方就用午餐!」
随从大声复述般喊道。这是在向车夫传达指令。
「遵命!」
车夫回应了随从的声音。
「敬请期待哦。卡穆伊的那份是我亲手做的。」
「……嗯?」
卡穆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或者说他宁愿不相信。
「其实我很想给所有人都做一份的,但实在忙不过来。奥托先生,对不起呢。」
「不,我没关系的。不过,这么说可能有点失礼——希尔德加德小姐,您很擅长料理吗?」
「不,这是第一次。」
「……嗯?您刚才说什么?」
奥托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啊,叫安小姐吗?顺便问一下,安小姐有没有试吃过?」
「是吗?」
「…………」
卡穆伊把绿色沙拉送入口中。他的脸扭曲了。
眼前这两坨疑似肉的东西,表面都烤得焦黑,根本分辨不出是什么肉。
「…………」
「对吧?那就必须让卡穆伊君来吃才行呢。」
「橙汁酱嘛……只是单纯的橙汁而已。不加点甜味之类的话,就只有酸味。」
看到坐在远处的卡穆伊,迪弗里特问奥托。
听了奥托的回答,众人都理解了。
卡穆伊轻描淡写地回答。看到他这副态度,希尔德加德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哎呀,这都是托卡穆伊君熏陶的福。」
「好像是第一次。」
「啊,对。那么,哪个是羊肉,哪个是鸭肉呢?」
「看着就知道了。你们都太小看卡穆伊了。」
「味道怎么样?」
「多谢款待。量挺多的,我已经吃不下了。」
「……淋了橙汁酱的是鸭肉。」
「嗯,希望橙汁酱做得成功呢。」
「做菜还是交给别人比较好哦?要是连做菜都这么拿手,来追求您的男人又要增加了。」
卡穆伊还在继续吃着。
听了塞蕾涅充满自信的话,所有人都把视线转回了卡穆伊那边。
「她说这是第一次做料理。」
「因为卡穆伊对女人的心思太迟钝了嘛。」
面对毫无反应的卡穆伊,希尔德加德原本雀跃的心情迅速低落下去。
「那个?」
「是啊。」
◇◇◇
「这是我第一次做料理。」
连吐槽疑问句的力气都没有了,卡穆伊把鸭肉放进嘴里。
「烤羊羔和烤鸭。烤羊羔简单加了盐调味,烤鸭用橙汁酱调味。绿色沙拉在酱汁上稍微花了点心思。用了南方的香料,应该会有点辣。」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哎呀,真羡慕卡穆伊君啊。能吃上希尔德加德小姐亲手做的料理。」
「哎呀,心意我领了,但这是希尔德加德小姐专门为卡穆伊君做的吧?对吧,希尔德加德小姐?」
「……我很期待。」
「是的……酱汁……不,请吃吧。」
「哦,来这套啊。」
「可是,菜……诶?」
但唯独这一次,奥托棋高一着。他巧妙地利用希尔德加德,把卡穆伊一个人晾在一边。
「啊,是的。我是为卡穆伊做的。」
「嘛,毕竟是卡穆伊嘛。」
「哦,希尔德加德会做菜啊。真意外。」
迪弗里特他们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的样子。原本以为会看到更甜蜜的氛围,但感觉有点不对。
「味道如何?」
「好的。」
「怎么会……」
「原来如此。那卡穆伊……」
棒读。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奥托的语气,这个最贴切。
说是准备,其实也只是摆好桌椅,把事先做好的菜肴摆上去而已,所以没花多少时间就完成了。
「卡穆伊君要独享希尔德加德小姐亲手做的料理。」
「为什么?」
又走了一段路后,马车在一片开阔的地方停了下来。紧随其后,迪弗里特他们的马车也停了下来。
「是吗……」
「连一种都……。顺便问一下,您做了什么菜?」
「试吃是什么?」
「来,准备好了。请吃吧。」
看到希尔德加德失落的样子,迪弗里特似乎也生出了同情心。
「我再尝尝鸭肉。」
「那个……您全都吃了吗?」
「要给您拿点吃的吗?您肚子饿了吧?」
「是让家里的人教您做的吧?」
希尔德加德垂头丧气地站起来去拿水。她拖着步子走向侍女那边。
「最要命的是这份沙拉。太辣了,感觉嘴里要喷火了。能现在给我杯水吗?胃有点疼了。」
「诶?」
「……是不是说得有点过分了?」
「呃,为什么卡穆伊坐在那边?」
「那个,水来了。」
「…………」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希尔德加德脸颊泛红,开心地摆放着她做好的菜肴。
「对不起。我马上去拿。」
「是的。」
安无言地摇了摇头。卡穆伊把视线移向旁边,旁边的随从,再旁边的随从也都拼命摇头。最后甚至双手合十拜了起来。
「是的,当然了。我连调料都分不清呢。」
「希尔德也吃点东西吧。您也饿了吧?」
「问他有没有试吃,他反问『试吃是什么』来着。」
希尔德加德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卡穆伊已经半放弃了,但还是决定做最后的挣扎。
希尔德加德两手端着水杯,回到卡穆伊身边。
「呃,那位侍女叫什么名字?」
卡穆伊一口气喝干了接过来的水。
用刀切开后,里面倒没有烤焦。稍微放心了些,卡穆伊将一块送入口中。
「……奥托君,你也不知不觉变得能干了啊。」
「嗯,敬请期待吧!」
卡穆伊可没那么容易放走奥托。
事已至此,他们也没心思吃自己的饭了。所有人都面带微笑,关注着两人的情况。
「好的。……呃,这个是羊肉,那个是鸭肉的——」
坐在桌前的卡穆伊,脸色苍白得像走上刑场的囚犯。
「诶,塞蕾,怎么了?」
「喂,那是……」
映入希尔德加德眼帘的,是吃得干干净净的盘子。
「味道如何?」
「是安吗?」
「…………」
卡穆伊是在说她做菜难吃,但希尔德加德非但没有沮丧,反而高兴了起来。
「是啊。我一个人享用太浪费了。奥托君也一起吃吧?」
「烤制的。」
骑马跟随的护卫骑士们开始警戒四周,午餐的准备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希尔德加德不明白两人在说什么,显得有些困惑。卡穆伊注意到后,停止了和奥托的对话,将视线转回希尔德加德。
「该怎么说呢……首先,肉烤过头了。焦掉的部分发苦,根本尝不出味道。盐也放得太重了。咸得要命,与其说是吃肉,不如说像是在嚼盐块。」
「啊,对。那就从羊肉开始吧。」
「应该会?试吃——」
在众人对卡穆伊尖锐的言辞提出批评时,只有塞蕾涅否定了这种说法。
「看来是真失落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希尔德加德。」
「啊,谢谢。」
「……接下来是绿色沙拉。」
「啊,那我在这里吃可以吗?」
「我倒是不介意……」
「那我马上去拿!请等我一下!」
仿佛刚才的失落是假的一样,希尔德加德开心地跑向侍女。
听完希尔德加德的话,侍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但当注意到卡穆伊正露出苦笑看着这边时,她深深弯下腰,向卡穆伊低下了头。
迪弗里特他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