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莎的努力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8237 字
全體會議結束後,各自返回了自己的工作崗位。
特蕾莎也打算作爲近衛跟隨希爾德加德,但卻被人叫住了。
「你到這邊來。」
「誒?可是,我是希爾德加德大人的——」
「現在的你還無法保護希爾德加德大人。那沒有必要。而且,你不是有要做的事嗎?」
「……訓練!」
「沒錯。來,跟我走。接下來一段時間我來教你。」
「啊,拜託了!」
許久沒有訓練的喜悅讓特蕾莎沒有注意到——跟隨着奧爾的身後時,四面八方投來的同情目光。
◇◇◇
「哈、哈啊……」
訓練場的角落裏,特蕾莎連呼吸都困難地蹲在地上。
「已經動不了了嗎?」
「好、好、難受……」
「那樣的話,當近衛是不可能的。」
「……我、會、努力、的——」
特蕾莎想要站起來,但身體不聽使喚。她踉蹌了幾下,又倒在了地上。
「在臥室中,側室是要保護王的。就這副模樣的話,側室也——」
「我、會、努力、的!」
特蕾莎拼盡全力再次站了起來。雖然勉強站住了,但腳卻邁不動。
「唔,動啊,動啊!」
奧爾的說明和特蕾莎的期待有些不同。她原本期待着更美好的形容。
她馬上又消沉了下去。
「怎麼了?」
奧爾露出一絲寂寞的笑容。第一次看到這種表情,特蕾莎也有些困惑。
「不問怎麼知道呢?」
「那是!? 」
「是嗎……那,說另一件事吧。」
爲了卡穆伊。這是現在特蕾莎的全部。雖然這也反映出特蕾莎的軟弱——必須依附於什麼才能找到活下去的目的,但爲了這個目的,她也有着捨棄一切的覺悟。
「誒?那是什麼?」
「我懂一點。就是那個吧?我也和卡穆伊一樣,體內流着魔族的血。」
「是。」
特蕾莎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這個反應就是答案。
「很好。……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到極限了嗎?今天就到這裏吧。畢竟是第一天。」
奧爾一副瞭然於心的樣子喃喃道。看着特蕾莎的目光中,嚴厲消失了。
好不容易纔把腳往前邁出了一步,然後又癱倒在地。
被卡穆伊溫柔地對待,特蕾莎一下子就軟化了。
「卡穆伊他們,以前是在進行比這更嚴格的訓練吧……」
「啊……」
「不過,也就是寵物的可愛程度罷了。」
「好了,明天也要訓練。做好覺悟吧。」
「當然嚇到了吧!」
「雖然不確定,但特蕾莎可能不再是皇國的貴族了。」
「關於這件事,我想問你一件事。我覺得如果是特蕾莎,應該能猜到克勞迪婭的反應。」
「誒……」
特蕾莎呈大字躺在地上,露出安心的表情喃喃道。就在剛纔還是讓人想哭的痛苦時光,但一聽到結束的聲音,成就感便在胸中擴散開來。
「消沉也沒用。只能做自己能做的事。」
「對。如果她知道這樣的我成了卡穆伊的側室——」
「我怕你在說夢話。被奧爾操練得很累吧?」
「反正太難的事我問幾遍也聽不懂。」
「我死!」
「對了,關於開會時的事。你哪裏沒聽懂?」
「是嗎……」
「我以爲你睡了,但聽到有聲音——」
「爲了王,爲了希爾德加德大人也不行嗎?」
「誒?不,我不想死啊。」
「會怎樣?」
對此最爲不解的正是特蕾莎本人。她以爲能知道原因,一臉期待地看着奧爾。
「……果然。」
面對露出天真無邪微笑的特蕾莎,卡穆伊有些不知所措。
「這也太傷人了吧。」
「簡單來說是這樣。」
「誒?」
「嗯,這我好像能理解。」
「啊,抱歉。嚇到你了嗎?」
◇◇◇
接連發生的意外讓特蕾莎完全忘記了家人的事。她的表情一下子黯淡下來。
「那個啊……算了。」
「基礎訓練結束後,就進入那一步。即使是訓練,也要以那種覺悟來面對。」
「是!我會努力的!」
「那可真過分。」
「唔,動啊,動啊啊啊啊!」
「我和卡穆伊是一樣的。這讓我很開心。對我來說這就夠了。」
「光是站着可算不上訓練。來,跑起來。」
「是、是嗎。」
特蕾莎意識到自己好歹是被誇獎了,臉上浮現出喜色。
「什麼?」
「什麼事?」
「被叫的時候會覺得煩人,但看到它天真無邪的樣子,就會感到安心。」
對至今爲止沒有認真訓練過的後悔,讓特蕾莎消沉起來。
「是、是。」
「哇!」
雖然對卡穆伊真的來看自己感到高興,但特蕾莎拒絕瞭解釋。她不想給忙碌的卡穆伊添麻煩。
「會糟糕到那種程度嗎?」
「從現在開始,無論怎麼努力,你都無法變得像其他人一樣強。」
「……那個人和我一樣。對自己沒有自信。」
「如果她知道你成了我的側室,你覺得她會有什麼反應?」
特蕾莎望着天花板,振作起消沉的情緒。
「關於特蕾莎的家人。」
「很好。沒錯,就是爲了保護二人而死的覺悟。無論什麼情況,都要成爲二人的盾。即使刀劍襲來,也要有挺身而出的覺悟。」
「我反抗不了。然後就越來越惡化。等她當了皇帝,過了一段時間,又開始討厭我待在她身邊了。大概是覺得有我在,連她自己也會被人看低吧。」
「雖然我還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但我會努力的。」
「誒,真的嗎!? 」
特蕾莎的母親是克勞迪婭的乳母。正因爲是這種關係,特蕾莎知道她一定會疏遠自己。
奧爾嚴厲的話語讓特蕾莎心中剛剛湧起的成就感瞬間萎縮了。
特蕾莎在浴室裏慢慢地放鬆了被訓練折磨的身體,但這點程度根本無法緩解疼痛。她躺在牀上動彈不得。
「結、結束了……」
「你像只小狗呢。」
「我有話要先跟你說。」
「是……」
「……果然還是好傷人。」
看到特蕾莎的樣子,卡穆伊覺得確實不需要複雜的解釋,於是轉到了另一個話題。
「所以強行決定了你的婚事把你推開,最後把你送到了這個國家。」
「……那個?」
「啊,是。」
「你倒是喊一聲啊。」
「我好像有點明白,王爲什麼會讓你接近他了。」
「對她來說,我是比她更低劣的存在。有我存在,她才能安慰自己。後來變得越來越嚴重。她開始故意貶低我來取樂。」
「嗯、嗯。」
突然,卡穆伊的臉出現在她眼前。
「不是挺好的嗎?只要能待在他身邊,怎樣都好。只要能待在他身邊,能被觸摸到……」
「……會的。她是那種人。」
連卡穆伊也沒預料到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特蕾莎準確地理解了卡穆伊話中的含義。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被拋棄了。
「說不定,漢諾威家也會被撤銷。」
「這不是你的錯,是因爲你正式開始訓練太晚了。不過,這也是你至今爲止沒有認真訓練的責任。」
「我是在誇你可愛呢。」
「什麼?」
「所以,接下來的訓練,是需要你做好死亡覺悟的訓練。」
「她不會放過我的。那個人佔有慾很強。」
「可我又不是克勞迪婭的東西啊?」
特蕾莎的解釋讓卡穆伊有些難以理解。信息不夠。而下一句話補足了缺失的信息。
「她無法容忍自己哪怕動過一絲念頭的人被他人奪走。因爲她也曾考慮過和卡穆伊結婚。」
「誒誒!? 」
連卡穆伊也是第一次聽說這個消息。即使之前以某種形式聽說過,他也絕對不會相信。因爲這對他來說太不可能了。
「當你被稱爲皇國之武的時候。如果成爲那個卡穆伊的妻子,自己的評價也會提升吧?」
「真單純。咦?可是來誘惑我的是特蕾莎啊。」
「我想她知道自己會失敗。或者是想確認卡穆伊的反應。如果你上了我的鉤,她可能會覺得就算自己提出結婚,你也會接受。」
「哎呀,我本來以爲自己已經看透了,但還真是人不可貌相,既狡猾又詭計多端啊。」
「那就是她的武器。但她很多時候並沒有自覺。她經常壓抑自己的感情。但我卻能看透。啊,原來她是想這樣啊。」
「原來如此。雖然對不起特蕾莎,但這安排得真好。惡名全都由特蕾莎承擔。」
「是啊……」
在當時一切都是克勞迪婭的時候,特蕾莎並不怎麼在意,但現在回想起來,那是痛苦的回憶。
「回到正題吧。如果克勞迪婭聽說特蕾莎成了我的側室,漢諾威家不只是被撤銷,還可能遭到更嚴重的對待吧?」
「……是的。」
「那就算了。我本來以爲她聽說你成了我的側室,可能會優待漢諾威家,但看來很可能適得其反。」
「但被撤銷是一樣的……」
因爲自己的任性,給家人帶來了巨大的麻煩。這種想法讓特蕾莎消沉下去。
「抱歉。不過,我會盡量想辦法的。」
「是嗎……咦,今天?」
「那個……」
知道這是出於關心的拒絕,特蕾莎的心情反而更加強烈了。
「我叫奧托,是德託商會的。其實,我與貴府的特蕾莎小姐在皇國學院時是同窗。」
「那也行。……謝謝。」
奧托上車後,馬車沿着街道開始前行。車上坐着特蕾莎的母親和管家。
「不好意思,我馬上把馬車挪開。」
「可是——」
「不用謝。來,鑽進被窩,騰個位置。」
從馬車上下來的男人走向特蕾莎的母親和管家。
最終,特蕾莎的母親拗不過奧托的堅持,同意了他同行。
「嗯。」
特蕾莎歡快地鑽進了被窩。卡穆伊也在她旁邊躺了下來。
「我想聽您說說情況。我還有一位至今仍有來往的學院時期的朋友。那位朋友也是特蕾莎小姐的同窗,所以我想他也會在意。」
「您是?」
「留在這個國家是我自己的意願。我不想因爲這樣給你們添麻煩。」
「爲什麼?」
「卡穆伊……」
無奈之下,管家和其他傭人也只好等她下定決心。但就在這時,一輛馬車駛近了,打斷了她的思緒。
「這種事……不用了。」
「幹嘛?」
「特蕾莎小姐還好嗎?我聽說她回了孃家。」
「如果你想傳達什麼,就告訴我。啊,還是寫信比較好。那樣的話,他們應該會相信我。」
「可是……我還是想讓你抱。」
出了皇都城門前行一小段路,一輛馬車停在路邊。旁邊有一位女性,靜靜地凝望着縮小的皇都。
「……今天不行。」
「……快睡吧。你很累了吧?」
對於曾是克勞迪婭皇帝乳母的特蕾莎母親來說,這是難以置信的判決,但這一切毫不留情地執行了,迎來了今天。
「這樣也挺好的吧?」
遺憾的是,母親的期待瞬間破滅了。
遙望着居住多年的皇都,特蕾莎的母親低聲說道。
「是的。啊,不過那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特蕾莎小姐總是和克勞迪婭陛下在一起,身爲平民的我並沒有那麼接近她。不過,我有過幾次和特蕾莎小姐交談的機會。」
「是啊……」
管家面帶狐疑地回答。作爲管家,他並不認識對方。不像是和漢諾威家有來往的人。
「我想讓你抱我……還是不行嗎?」
「啊,不是的。我不是來找麻煩的,只是想打聽點事。」
「啊——」
「原來如此。發生了這樣的事啊。這讓我說什麼好呢……」
「什麼?」
「怎麼了?」
「……雖然這樣問不太好,但您的孃家會接納您嗎?您的孃家也是貴族吧?」
「嗯!」
「我是商人,交際頗廣,也有不少人脈。如果您有什麼困難,或許我能幫上忙。」
「冒昧請問,您是特蕾莎小姐的母親嗎?」
「果然如此。我看到馬車的紋章,就在想是不是這樣。」
初次見面的人突然說要同行,實在讓人爲難。對方也有可能隱瞞了身份。
「是的。冒昧請問,您是漢諾威家的人嗎?」
◇◇◇
「打聽事嗎?」
「誒?」
「嘿嘿。」
「誒?特蕾莎的?」
回答是拒絕。
「你身體疼吧?而且也很累了。」
「……看來您有什麼隱情。這樣如何?如果您不嫌棄,我們可以同行一段路?話雖如此,也只是到下一個城鎮爲止。」
雖然嘴上答應着,但特蕾莎的母親遲遲不肯動身。難以離開皇都的心情,讓她的腳步躊躇不前。
被瑪麗的話輕易套住的皇國,如預期般將特蕾莎定罪,並將她的孃家漢諾威家剝奪爵位、逐出皇都。
「我準備了足夠你們短期內生活的錢。已經放在皇都,隨時可以交付。還有,如果你的家人想來阿滕克羅伊茨,我會妥善安排。」
特蕾莎的母親對奧托的話作出了反應。下落不明的女兒的熟人出現,讓她生出了一絲期待。
「哎呀,我這麼說還真自大。我只要有空閒的時間就夠了。那就足夠了。」
「那個說法——」
「是。」
「是嗎?有時間的話隨時都——啊,呃——」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話並不是卡穆伊本來的想法。儘管如此,他還是說了出來,是爲了安慰特蕾莎。
一位曾侍奉漢諾威家的管家向她搭話。在許多傭人都離去的情況下,他是少數決定陪伴她的傭人之一。
「是的。」
「嗯。」
特蕾莎感受到了卡穆伊的這種情感。
「是嗎。初次見面。學院時期承蒙特蕾莎小姐關照,非常感謝。」
「啊,突然這麼說確實難以讓人信任。怎麼辦呢?要不我坐到你們的馬車上去?如果有護衛在,您也能放心吧?」
雖然看似戒備卻不夠謹慎,但對奧托來說,人少反而更方便。
「是嗎。」
特蕾莎鼓起勇氣,坦率地說出了自己的心情。
「話是這麼說——」
「是的。」
「也要好好珍惜希爾德加德大人。」
「還有一個特蕾莎。嘛,這個特蕾莎很可愛,也不錯。」
「說實話,我到現在還搞不懂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那是特蕾莎的母親。
不想給卡穆伊添麻煩。這個念頭此刻佔據了特蕾莎的心。
卡穆伊一躺到旁邊,特蕾莎就窸窸窣窣地挪動身體,緊緊地貼了上去。
「喂,怎麼會是添麻煩呢?你是我們的夥伴。而且是我的側室。照顧你的家人是理所當然的事。」
「好了,就說到這裏。有結果了我會再告訴你。」
身心俱舍、爲主盡忠的特蕾莎,將同樣的感情投向戀愛時,就會變成這樣。
「我打算回孃家。」
「那當然。那麼,您的新落腳點決定了嗎?」
實際上相當疲倦的特蕾莎停止了對話,很快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確認她睡着了之後,卡穆伊輕輕地從牀上下來,以免吵醒她。
卡穆伊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心正一點點被另一個特蕾莎奪走。
「啊,誰能把馬車挪一下?擋路了。」
「……那,只是躺在旁邊。陪你睡着爲止,這樣可以嗎?」
「哦,出了什麼事嗎?啊,話說回來,夫人您爲什麼會在這裏?」
管家正要指示挪車,但還沒來得及,那輛馬車已經駛到近前,停了下來。
「夫人,差不多該走了。」
反而是被說的卡穆伊害羞了。
「不,這——」
「……好吧。那就到下一個城鎮爲止。」
聽完情況,奧托只是裝作找不到合適的安慰之詞。他早就知道了一切。
「我們被要求離開皇都。」
「嗯,謝謝。」
卡穆伊意識到自己說了有點不負責任的話,中途結巴起來。
「是這樣嗎?」
看到卡穆伊要離開房間,特蕾莎不由自主地叫住了他。
「那是——」
被國家處罰的人的家人如果輕易接納,可能會牽連到本家。如果是貴族家,爲了家族存續而拒絕的可能性很大,特蕾莎母親的孃家也是如此。
「果然沒有得到承諾吧?」
「我派了人去聯絡,但沒有迴音。可是又不能一直待在皇都,所以只能這樣了。」
母親獨自前往孃家也是這個原因。她想,如果只有女兒,或許還有被接納的可能。
「恕我冒昧,萬一被拒絕接納,生活方面——」
「這個……我們還有些積蓄,總會有辦法的。」
「是嗎……好了,差不多可以了,似乎也沒有跟蹤的人。」
「誒?」
特蕾莎的母親對突然改變態度的奧托感到困惑。
「你、你這傢伙!」
另一方面,站起身想要抓住奧托的管家反應還算快。
「啊,請冷靜。我並沒有打算動粗。只是有些話想說,請您聽一聽。」
「什麼事!? 」
「特蕾莎小姐現在在某位大人那裏。」
爲了安撫管家,奧托滿臉堆笑,突然拋出了核心內容。
「誒?你知道特蕾莎的下落嗎?」
特蕾莎的母親立刻對奧托的話作出反應。
「是的。但還不能告訴您在哪裏。啊,先請看這個。」
說着,奧托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給特蕾莎的母親。
「上面寫了什麼我不知道。不過,我想告訴您,特蕾莎小姐並不是被迫待在那個地方的。」
母親苦笑着抱怨,但眼中卻流下了淚水。
卡穆伊的名字在阿滕克羅伊茨共和國之外,更爲皇國的人們所知。而且,是好是壞都是如此。
「不過,您還是猜到了呢?」
特蕾莎的母親從未離開過皇國。被說不在皇國,她也搞不清楚。
「是嗎。嘛,現在這樣也好。關於接納你們,有幾個條件。現在我來說明。」
母親似乎終於察覺到了什麼,睜大了眼睛看着奧托。
「……特蕾莎在哪裏?」
「啊,是了。」
這下可以看出,特蕾莎的母親並不瞭解克勞迪婭的本性。
「是啊,確實是特蕾莎的字。真是的,明明該多練練字,寫得真難看。」
「這樣還是不明白嗎?真傷腦筋。呃,是這樣的,特蕾莎小姐身處一個特殊的地位。如果是處於那種地位的人,即使過上相應的奢侈生活也不奇怪——」
「身份可以說出來了。特蕾莎小姐成了王的側室。同時,也是王妃的近衛騎士。」
「那麼,我就此告辭。」
「既是國王,又是特蕾莎會喜歡的人,我只能想到一個人。」
卡穆伊他們煞費苦心的安排,被特蕾莎的母親和管家視爲誠意。既然能這樣想,他們在共和國應該能生活得很好。
「嗯。」
「這倒是挺普通的。」
「我要去特蕾莎身邊。」
「抱歉。這還不能說。如果不保密的話,可能會給你們帶來危險。」
「請不要說出那個名字。」
「確認?」
「知、知道了。」
特蕾莎的母親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前往阿滕克羅伊茨共和國。既然是要去特蕾莎說幸福的地方,根本沒有必要猶豫。
「是嗎。那麼,請就這樣前往東方伯家的商都。我們會安排護衛,他們出現後,請聽從指示。嚮導也由他們擔任。」
「可能聽起來有些誇張,但請不要掉以輕心,謹慎行動。這樣才能將各位平安帶到目的地。」
雖然沒聽說過側室兼近衛這種事,但奧托的說明讓母親安心了。
特蕾莎有着很好的家人。
「那個,您不與我們同行嗎?」
「我認識他們兩個,這對我來說相當驚訝呢?」
「好的。」
「不是要一直到下一個城鎮嗎?」
馬車一停,奧托就迅速換乘到自己的馬車上,先行離開了。
「什麼特權不特權的。只要能普通地生活就夠了。」
「爲了取得您的信任,我露了面,但其實我也有些知名度。最好還是不要被人看到我們在一起太久。」
「偏見、歧視、特權意識……啊,舉不勝舉。反過來說,認真踏實、無論在什麼地方都能腳踏實地生活的人,就算合格。」
「是特蕾莎小姐的信。」
「特蕾莎住在城裏,而且是內宅吧?」
「是嗎。是啊。」
「就算是這樣,能讓她抱怨到那種程度,說明她對他有深厚的興趣。既然能恨,也就能愛。女人的心是很複雜的哦?」
「危險來自皇國。請這樣理解。」
「……我不太明白。」
「對曾是乳母的您來說,這或許很痛苦,但這是事實。好了,話就說到這裏。您決定怎麼辦?」
「是嗎。」
「那麼,能停一下馬車嗎?」
「這是——」
從特蕾莎母親口中說出了意想不到的話。這次輪到奧托驚訝了。
「這算是在說他壞話吧?」
「那是——」
「這樣更讓人放心吧?王妃和特蕾莎小姐的關係很好。」
「您能這麼想就太好了。接下來說第二個條件。在帶你們去那個地方之前,我們需要確認你們是否適合。不是指您,而是您周圍的人。」
「每天都不行。她不在任何人都能進入的地方。不過,見面是自由的。只要特蕾莎小姐允許。」
「夫人,信上寫了什麼?」
「是的。」
「好的。那個,卡穆伊先生他——」
「很遺憾,我明白。」
「她說她得到了幸福,謝謝我生下了她。就這麼一句話,根本搞不清楚狀況。那孩子真是——」
「如果有什麼奇怪想法的人,同樣不建議去那個地方。」
「第一。即使去了那個地方,你們也絕不能過上富裕的生活。當然,也不會讓你們生活困難。」
「啊,對了,您也曾在城裏住過吧?」
「那樣就好。無論如何,前提是去那個地方。聽了剛纔的話,您能決定嗎?」
「怎麼會?」
「也可以說毫無破綻。從剛纔的話來看,他是做好了相當充分的準備纔來見我們的。而且即便如此,也毫不鬆懈地行動。他尚且如此,那位大人就更不用說了。特蕾莎小姐嫁到了一個好人家。」
「因爲,我從特蕾莎口中聽到的男性名字,只有那一位。」
「真是來去匆匆啊。」
「……我覺得留下的人應該沒問題。」
「是嗎。特蕾莎小姐很幸福啊。」
「好的。」
「嗯。是啊。信上是這麼寫的。」
「您稍微明白一點了嗎?不過,那位大人即使珍視特蕾莎小姐,也會明確區分她和她的家人。如果你們試圖利用特蕾莎小姐的地位來謀求特權,我建議你們不要去那個地方。反而會遭殃。」
特蕾莎的母親視線仍停留在信上。她一遍又一遍地追隨着特蕾莎寫的字。
「嗯、嗯。」
「如果您能說這很普通,那您大概沒問題。管家先生,您明白我剛纔的意思嗎?」
母親的心情似乎輕鬆了不少,甚至開起了這種玩笑。
「是啊。嗯。」
願意跟隨這條前途未卜的旅途的人,應該不會是壞人。但即使對人族是好人,對其他種族卻不是——這樣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我能待在特蕾莎身邊嗎?」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管家先生應該明白了吧?但請千萬不要外傳。因爲嫉妒她的人,可是皇國的頂點。」
「那個?」
「我會以看不見的形式跟在你們身邊。這樣更容易保護。」
「克勞迪婭陛下她……」
「側室兼近衛?」
「能說『遺憾』,那就沒問題。如果管家先生覺得誰有問題,很抱歉,請儘早捨棄那人。」
「我們在商都爲您準備了住所,請在那裏暫住一段時間。如果判斷沒有問題,會有其他人去見您,請聽從那人的指示。」
「好的。明白了。」
還有一個原因是同行的話可能會嚇到她,但奧托沒有說出來。因爲護衛要麼是魔族,要麼是前盜賊。刺激有點太大了。
「是嗎。」
「好了,您明白情況了吧?讓我再說得具體一些。」
「奇怪的想法是指?」
「……真是受教了。那您決定怎麼辦?」
「那位大人已經準備好接納你們。不過,那個地方不在皇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