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得过满便会洒落

迪亚王国的都城韦斯特米德。形式上，这里如今仍处于卢瑟亚帝国军的占领之下，但城内居民们已然恢复了活力，几乎让人感觉不到这一点。

说是被占领，实际上是无血开城。都城和居民都未曾遭受战火波及。只要从战败的精神创伤中振作起来，人们的生活便没什么能阻碍它恢复原状。不仅如此，占领军十二万人——如今已减至一半——的存在，在经济层面上反倒大大推动了韦斯特米德的繁荣。

战争一旦结束，士兵们除了白天操练和轮班执行治安任务之外，便有大把的时间无处消磨。他们在韦斯特米德并没有家可回。

夜夜与同伴们去闹市区寻欢作乐。这样的士兵们，只要忍下战胜国士兵那股傲慢劲儿，对做买卖的人来说，可都是肯大把花钱的贵客。

韦斯特米德呈现出一派远超占领前的繁荣景象。

而受益最大的，正是韦斯特米德最大的闹市区——贫民街。

「哎呀，赚成这样，真没问题吗？」

正听取营业额报告的达克，一副合不拢嘴的样子。

「帝国军的人数减少了一半，我本来以为会受到相当大的影响，但就目前来看，倒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十二万大军终究不可能永远驻扎下去，三万兵力已撤回了卢瑟亚帝国本国。另有三万分散驻扎在韦斯特米德周边的各地，这是为了警戒旧皇国脱离势力。

「听你说来，他们似乎比之前闲了不少。只要有闲工夫就会花钱。这是理所当然的嘛。」

大陆西方眼下并没有反抗帝国统治的动向。令人挂心的，不过是旧皇国有相当多的臣下脱离而去。那些人拢总加起来，往多了算也不过一万。远不值得帝国严加警惕。

在这种局面下，帝国军的紧张情绪也大大缓解，士兵们的自由时间随之增多。

「他们就不想把更多兵力调回本国吗？太浪费钱了。」

与达克说话的，是掌管贫民街商业部门的亚津。生意赚钱固然高兴，可帝国这般铺张浪费也叫人挂心——亚津的心情颇为复杂。

「确实浪费，对吧？不过他们没有把帝国军撤回本国的勇气。」

虽说韦斯特米德的驻留军减了一半，但回本国的其实只有四分之一。仍有九万人留在大陆西方。

「可这样下去，帝国的财政会破产的。」

「真要那样倒好了。不过在那之前，迪亚王国怕是要先破产吧？」

「嗯？」

「……什么事？」

德莱报告的，是向帝国本国扩张势力一事。达克的组织已经掌控了四座城镇。

「也许你误会了？没有勇气的，是迪亚王国的国王才对。」

「是的。一旦我军的威慑力消失，必定会有国家按捺不住而动起来。」

「能解决得了吗？」

「总比无所作为地干坐着强。这样可以逼出叛乱势力。将其讨灭，西方自然安定。」

「拿下帝都之后，后面不就轻松了吗？」

「她好像觉得，一旦帝国军撤走，自己的性命就会有危险。嘛，她那种人连尘埃都不如的心思，我多少也能理解一点。四分之一的军队脱离了。她大概在想，那是多少恨自己的人在离去吧？」

迪亚王国目前并没有被称为谋略家的人材。但达克转念一想，也许只是还没得到相关情报，便下令调查。

「……被抢先一步了。」

可这个传闻，如今有了不再止于编造的可能性。

「明白了。先查清她们的来历，再逐一拟定对策。」

「……这女人，就是在这种地方叫人防不胜防啊。」

巴斯基恩将军自己同样没有答案，却仍把问题抛给别人。就算在此争论不休，也得不出结论，只会把问题一拖再拖。

「让各国正妃、嫡子等重要人物到帝都居住。也就是说，扣押人质。」

德莱对不去刻意夺取帝都莫斯克心存疑问。

「战乱还会再起吗？」

「要不是的话，怎么会把王都的宅邸给他们用？而且，眼下迪亚王国似乎找不到能担当这种谋划之人。……为保险起见，查一查比较好吧？」

「是的。那样的生活是由迪亚王国提供的。他们被赐予贵族宅邸，配了许多佣人，而那些佣人之中，似乎混着不少名为侍女的美貌女子。」

「大陆西方哪里有乱事？」

一旦大陆西方的帝国军数量减少，便会有国家开始躁动。达克已经得到了这方面的情报。问题在于，那个国家动起来时，其他势力会如何应对。那可能导致大陆掀起前所未有的战乱。

「旧皇国的边境领地已经乱成那样了，凭什么认为在帝国境内就会安稳？」

「那么，要到什么时候，变成什么状况，才能解散军队？总不会是要让九万大军永远驻扎在大陆西方吧？」

那些美貌侍女是做什么用的，根本不需要细说。

「那么，我这边就投入人手了。……不过，既然能投入人手，莫斯克是不是也能一并拿下？」

这样一来，美人计也无从施展。

达克也有事要问德莱，所以他才一直同席在此。

「……你在说什么？」

「不过，目的何在呢？不管笼络多少，只要是军中之人，大部分迟早都会回到本国去的。」

比起旧皇国的边境领地，卢瑟亚帝国还握有更为广袤的臣从国。帝国境内非但不会安稳，反而可能闹得更凶。

「没错，就是帝国。一口气让众多国家臣服的帝国，得到的不过是一片动荡不安的广袤疆土。你不这么觉得吗？」

在向帝国本国扩张势力之际，达克并不打算一上来就做引人注目的举动。他计划不动声色地增设据点，将势力扩展到一定程度后，再一举行动。

「那……恐怕会有国家拒绝吧？」

「毕竟瓦特也在嘛。」

「是。计划进展顺利。目前，已掌控的城镇共四处。除了一处之外，其余都是小城镇，但关键要地已经拿下了。」

达克很清楚，除非立下赫赫战功，否则即便是将军，爵位也不过是士爵。在贵族中属于最底层。也没听说过卢瑟亚帝国有什么特殊待遇。

「宰相大人说要安排第二梯队回国，可眼下不正该致力于安定大陆西方吗？」

军部并不认为己方有必胜的把握。胜败本无绝对，这是理所当然的道理，可军部害怕松开已经到手的胜利。

「看起来，驻留军费用的一大部分，是由迪亚王国在负担。」

听了达克的解释，亚津目瞪口呆。亚津别说理解克劳迪娅的心思了，连一丝一毫都体会不到。也不可能体会得到。

感受到亚津非同寻常的气氛，达克也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亚津神色一凛，向达克表示有要事禀报。

达克正盼望着那一天。他此刻的行动，都是在为那时做准备。

「该如何处置？」

「那是……眼下确实没有。」

为了从帝国上层套取情报，达克他们一直在等待接触的机会。可卢瑟亚帝国军的将军级别的人物，完全没有涉足烟花巷的迹象。

德莱猛然意识到，某个国家正处在这样的处境中。

「拜托了。……那么，继续报告吧？」

「周边的抵抗如何？」

让战败国迪亚王国负担军费。亚津心想，这倒确实有可能。

「您是说？」

对克罗莫亚宰相关于进一步撤军的发言提出异议的，是巴斯基恩将军。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我们编的故事成真了。」

那是连接大陆东西方的街道所在之处。作为贸易要冲，获利自然丰厚，觊觎这份利益的人也格外多。

「帝国军的将军，能赚那么多……不可能吧？」

这个答案将军们也没有。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头绪，只是拿不出对应之策。

在卢瑟亚帝国帝都莫斯克，瓦特已经把势力扩展得相当可观。只要大量投入人手，便足以压制全城。

「……确实没有理由。」

「那是……」

要逃脱财政崩溃的命运，就只能采取行动。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军部却缺乏去做这理所当然之事的勇气。虽说在国政上军部的话语权较弱，可实情如此。

「西部啊……那里的确是要地。油水也大得很吧？」

「是的。我们利用伊瓦列夫伯爵与诺尔特恩德的联系建立了据点，不过那个据点建得太大了一点。」

「不正是为了让他在本国为帝国效力吗？」

「我只是说没有绝对的把握。至少从兵力数量上看，我方处于劣势。」

巴斯基恩将军的想法并没有错。卢瑟亚帝国军九万的存在，确实压制着叛乱，这是事实。

「……所以就留着九万大军？」

◇◇◇

「那岂不是——」

「军事上解决不了，就用政治来解决。」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可若什么都不做，眼下的局面迟早会崩溃。」

「第二梯队的回国时间，希望尽快定下来。」

「你的意思是今后会有？」

「你是说打不赢？」

在贫民街的达克进行着这番暗流涌动的密谈时，同处王都的城堡之中，卢瑟亚帝国的会议正在召开。是尼古拉皇帝也列席的重臣会议。

「嘛，她就是那样的人。有时候真搞不清她到底是敌人还是自己人。是个专门祸害自家阵营的天才。从这个意义上说，她还真不能算是自己人。」

「据妓女们套出来的话，帝国的将军们过着堪比上级贵族的奢侈生活。」

「这我也明白。可若撤回军队，西方燃起战火，又该怎么办？」

「……哦？原来还真有原因。」

「……原来如此。」

「那具体是什么办法？」

「这种状态再持续下去，迪亚王国的财政迟早会崩溃。而我们的帝国也一样。不可能让九万大军永远远征在外。」

克劳迪娅打算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卢瑟亚帝国的下任皇帝——达克他们把这个传闻散布到了世间。目的是在帝国内部制造裂痕。

「似乎也有国家正打算利用这一点。依我估计，帝国军九万若降到六万，马上就会有势力蠢蠢欲动。」

哪里都没有发生战乱。克罗莫亚宰相明知如此，才故意发问。

「西方部署的我军有九万。加上迪亚王国军三万，共十二万。而臣从国军的准确数字虽未摸清，但少说也超过十五万。」

「将军那边无从下手，就瞄准他们的佣人。若能笼络到那些侍女自然最好，但不可强来。除了万无一失的方法，其他都别用。」

「拒绝便是背叛陛下。那便以此问罪，出兵讨伐就是。」

「若强行逼迫，臣从国一同举事造反，又当如何？」

说话的是克罗莫亚宰相。无论派多少使者去，尼古拉皇帝都不肯回帝都，克罗莫亚宰相只好亲自前来韦斯特米德说服。

「只有一处。帝国西部的伊瓦列夫伯爵领内的城镇萨克，周围城镇不断来找麻烦。」

「我倒觉得正好相反。就算拿下了中央，那势力也只会向四周散开。再去一一剿灭，那才叫费事。往北走南边闹，往南走东边又动——就是那种感觉。」

「排除反抗势力。那么，那些反抗势力如今在哪里？」

达克脸上虽带着笑，眼中却没有笑意。

「关于笼络帝国上层的事。进展不顺的原因，查明了。」

「看来他们正尽情享受在帝国本国享受不到的奢侈生活。帝国的一般骑士对此颇为羡慕，发过牢骚，所以这消息应当相当可靠。」

巴斯基恩将军无法回答克罗莫亚宰相的问题。其他将军们也一样。

「明白了。那里闹得稍大些也是没办法的事。」

「是迪亚国王的授意吗？」

一直候在一旁听候指示的德莱，此时开了口。

克罗莫亚宰相说得在理。问题只在于，到底讨不讨得下来。克罗莫亚宰相自然认为讨得下来。

伊瓦列夫伯爵借着查处非合法奴隶之机，给尼古拉皇帝心里种下了重重猜疑，随后才与之搭上关系的人。达克的组织正是利用这条门路，在他的领地里建立了据点。

「说到底不还是军事手段吗。」

「说到这件事，有一项报告。」

「那岂不——」

克罗莫亚宰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因为尼古拉皇帝就在此处，有些话不便出口。

克罗莫亚宰相悄悄向瓦西里投去视线。瓦西里则以微微摇头回应。

「……看来在外交层面，还需要再加把力。」

「军方也会努力增强战力。」

本来的议题该是把驻留军调回本国，话头却变成了增兵。听到这里，克罗莫亚宰相明白，自己的认知存在欠缺之处。

既然明白了，就得补上那欠缺的部分。

「那么暂且散会吧。文武双方想必都需要时间各自斟酌。」

克罗莫亚宰相向尼古拉皇帝请求闭会。

「嗯。既然如此，也没办法。今日会议到此结束。」

尼古拉皇帝当即同意闭会。尼古拉皇帝自己，对眼下的事态应当如何处理也毫无头绪。

尼古拉皇帝起身离开会议室。目送他离去后，其余与会者也相继离开了会议室。

留下来的，只有克罗莫亚宰相与瓦西里两人。

「这是怎么回事？」

克罗莫亚宰相以极为简洁的话，要求瓦西里说明事态。

「原因有好几点，但最根本的一条是——帝国并未取得真正意义上的胜利。」

「……你是说军事上？」

「是的。」

大陆西方的平定靠的是外交。而且，旧皇国是主动提出臣从的。共和国和其他国家也都是不战而降。除了南部之外，几乎没有发生过任何军事冲突。

「那并非坏事。不战而胜。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胜利方式吗？」

「……是的。」

「另外，与方才的话题相比或许显得微不足道，但有一件事想请您知悉。」

「就是军部所畏惧的两点中剩下的那一点。」

「这同样也是『怎么做』的问题。既然有办法让他松懈，我认为倒不如考虑将卡穆伊纳入帝国麾下。」

「他们凭什么能过上那种日子？」

克罗莫亚宰相保留了结论。瓦西里的想法他能够理解，也相当认同。可见到底，还是对把卡穆伊置于帝国中枢一事心存抵触。

「应该除掉他。」

「我们原以为，旧皇国的边境领主们不过是出于自身利益在利用卡穆伊·克洛伊茨。这一点大概确实有。可另一方面，有几个边境领主恐怕是在期望卡穆伊成为皇国的统治者。」

「在帝国授予他相应的地位，让他的才能为帝国所用。若能做到这一点，卢瑟亚帝国才真正称得上大陆的霸主。」

「军中的高级将校，在这韦斯特米德过着相当奢侈的生活。简直让人以为是上级贵族。」

瓦西里也有同样的顾虑。可若要联姻，卡穆伊已有正妻希尔德加德。只要知道两人从学院时代便互有情意，就该明白硬插进去只会适得其反。

「与其说是共和国，不如说——卡穆伊·克洛伊茨的影响力，远超我们此前的估计。」

「什么事？」

「……可刚才的会议上，他们却消极得像是怕打仗一样。」

「这一次由于没有取得军事胜利，按惯例，军部几乎得不到任何恩赏。我虽不确定能给多大程度的效果，但我想还是应该研究一下对策。」

克罗莫亚宰相皱起了眉头。这并非在责备瓦西里要说大不敬的话，而是在思量，问题的严重程度是否真的到了那个地步。

「而且，在这种时候杀掉她，迪亚王国的臣下恐怕会进一步离心。许多人只是为了这是国王的决定，才强忍着接受了臣从吧。」

本想着以数量之力统御西方，却因为数量不足而统治不顺——卢瑟亚帝国正陷于这样一种可笑的境地。

「怕什么？」

「……我明白了。」

「怎么做得到呢？若能办到，皇国早就动手了。」

克罗莫亚宰相又说出了一句危险的话。倒也不是他喜欢暗杀。只是烦透了被这种事纠缠，于是随口说出了最省事的方法。

「明白了。我会考虑。」

瓦西里也没有指望对方立刻接受。他很清楚这其中的风险有多大。

克罗莫亚宰相察觉到他的难处，以不必言明对象的方式问道。

克罗莫亚宰相来韦斯特米德之前曾与卡穆伊见过面。他现在还在韦斯特米德，也是受了那句「陛下到底打算何时回帝都」的影响。

「……办不到吗。」

旧皇国军——迪亚王国的四分之一兵力因不满臣从而离开国境。留下的人中，大部分也只是因为是国王克劳迪娅的决定才忍着而已。

「他们确实在怕。」

「是迪亚王国给予的待遇。他们也在害怕失去那样的生活。」

「九万。加上迪亚王国军，十二万，也赢不了吗？」

「没有听说过有孩子。」

但问题在于，能否做到；即便做到了，又是否真的不会生出事端。

若能以婚姻关系为纽带，克罗莫亚宰相多少也能安心一些，可惜看来此路不通。

「……卡穆伊·克洛伊茨吗。」

「……不能杀吗？」

克罗莫亚宰相对瓦西里的话大为惊讶。军部若畏惧军事行动，今后便寸步难行。就算要推进外交，也得有军事力量作背景才能顺利。

「……好。我不会对任何人讲。」

卡穆伊本人不仅实力超群，身边也尽是强者。就算去袭击，恐怕连近身都办不到。

「……说得是。」

「我也并不认为那是个错误。可军部不这么想。他们对于未能取得军事上的胜利，一直心怀不满。」

就算发放恩赏，也过不上贵族般的生活。恐怕没什么效果，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克罗莫亚宰相心想。

「即便如此，我仍认为，为了帝国的将来，值得一试。」

「压过了陛下吗？」

「没有子嗣吗？」

「……让我考虑一下。」

「纳入帝国麾下？」

尼古拉皇帝与卡穆伊·克洛伊茨，若问谁更配得上霸主之位——这话绝不能说出口，但瓦西里心中想的是卡穆伊。

「守备很森严吗。」

「对方毕竟是迪亚王国的国王，这座城堡也是迪亚王国的城堡。」

尼古拉皇帝或许会因为被与卡穆伊比较而感到不快。但只要能将共和国的力量完全纳入囊中，到了下一代、下下代，西德罗夫皇帝家便能在真正意义上成为大陆的霸主——瓦西里是这样想的。

「只要耐心等待，必会有可乘之机。为此，或许得先让他放松警惕。」

「若能缔结姻亲关系，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对了。说吧。」

「接下来这番话还请您务必保密。卡穆伊确实出席了臣从宣誓，但结果并未朝着我们所期望的方向发展。卡穆伊·克洛伊茨以他那压倒性的存在感——」

「……接下来要说的话，能请您只放在心里吗？其中相当大部分都颇为不敬。」

「你说什么……？」

克罗莫亚宰相也想起来，瓦西里最初曾说过军部有两点畏惧。

若能成功把卡穆伊拉入帝国阵营，不仅卡穆伊本人的能力，连共和国的力量也将归帝国所有。那力量到底有多庞大，克罗莫亚宰相心知肚明。

瓦西里嘴上说着不敬的话，最后那句却始终说不出口。

身为卢瑟亚帝国之臣的瓦西里都这样想。臣从国的人会怎么想，根本无需确认。

一口气将大半个西方纳入支配之下的帝国，正因如此，才无法从容应对方方面面的事态。随着领土的扩张，不仅军事上，政治层面也需要增补人材、重组机构，可这一步还没有做到。

「那——」

若此时克劳迪娅遭到暗杀，恐怕剩下的人也会全部反叛。而且是带着明确的叛乱意志。

「说是军部，其实只是上层那些人。他们在两个层面上畏惧战斗。其一，还是共和国。是对能否战胜共和国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