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一的思念

王国的入侵——这对不知晓内情的人来说，无疑是令人震惊的消息。王国对皇国的野心虽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谁也没想到会在现阶段发动全面进攻。

然而，皇国对此的反应极为迅速。他们很快制定了皇国军的派兵计划，编制军队、调配物资一气呵成，随即将军队派往东方。

这理所当然。因为宰相和骑士团长早在消息公开之前，就已经在着手准备了。

知道教会讨伐诺尔特恩德以及王国入侵实为掩护之计的人，仅限于极少数。更何况，皇国打算欺骗教会这件事，只有参与商议的四个人知晓。

索菲莉亚皇女派的众人，属于完全不知情的一方。

自从得知王国入侵的消息后，他们便一直在拼命搜集情报，但毫无成果。关于此事，信息被完全封锁了。因为涉及卡穆伊，皇帝等四人考虑到若他们轻举妄动，可能会被教会察觉意图，因此没有向他们做任何说明。

「连王国入侵的状况也查不到吗？」

「父亲大人关于这次的事，完全没有告诉我详细情况。应该还没进入皇国领土。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卡穆伊有消息吗？」

「除了最初收到出征命令的那次联络之外，就再也没有了。」

「嘛，考虑到抵达现地需要时间，传令送达皇都也需要时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战斗已经开始了吗？」

「还没有。不过边境领那边说不定已经开始了。」

「是吗……不知道他好不好。」

「这个不好说。在皇国军抵达之前，他大概会据城坚守吧，但领民们……」

「希望他们能顺利逃出来就好了。」

「是啊。」

虽然聚在一起，但到头来每次都只能谈些这种程度的话。然而，今天他们身上将发生巨大的变化。

会议室的敲门声响起，坐在附近的凯内尔站起身，走向门口。

「哦，是你？」

「那我去问希尔德加德。」

仿佛不愿再多纠缠，马蒂亚斯转身离开了房间。

「那我跟你一起去。」

看到这一幕，迪弗里特莫名地感到了自己与他们的差距，有些沮丧。在他们束手无策、开着毫无意义的会议时，对方已经在行动了。

他们来到的是一座颇为可疑的建筑，但希尔德加德没有丝毫犹豫，推开门走了进去。对她来说，这里已经是来过的地方了。

神教骑士团行动的理由，不问也知道。即便如此，为了以防万一——不，是祈祷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迪弗里特还是向马蒂亚斯问道。

离开城堡后，马蒂亚斯追赶着希尔德加德。

「不必道谢。就算去了，也不能保证能得到什么。」

「那是……」

「现在泰雷兹皇子殿下应该正在与皇帝陛下谈话。」

「还有呢？」

「不，我认为更可能是无法违抗教会的强硬要求。」

迪弗里特的愿望落空了。

「是、是。」

「我有急事要谈。能让我进去吗？」

「是吗，我知道了。总之快走吧。」

「是，您说得对。东方伯领有消息传给希尔德加德妃殿下。据说神教骑士团正在领地内进军。」

虽然希尔德加德原本就是东方伯家的女儿，但如今更是皇子殿下的妻子，是皇族身份。就连那位老板也无法保持淡定，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行礼。周围的人也都听说过希尔德加德的名字，同样离开座位，跪在地上。

「卡穆伊——不，克洛伊茨子爵那边，有没有传来什么消息？」

「正因为是这种时候。很抱歉，我也赶时间。」

听到这个声音，迪弗里特向索菲莉亚皇女使了个眼色。他认出访客是马蒂亚斯。

见马蒂亚斯说完便要离开房间，迪弗里特慌忙叫住了他。

「我现在没时间。如果想知道详细情况，请稍后前往泰雷兹皇子殿下那边询问。」

「不是默许，是支援。理由呢？」

「……东方伯家默许了这件事。」

希尔德加德向他投去视线，老板却依旧别着脸，小声说道。

吃惊的是里面的人。

「是的。」

「理由？那是……」

「啊，我也去。」

「你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吗？」

「神教骑士团行动的目的只有一个。我们认为他们是以讨伐魔族为目的在进军。」

「怎么可能让政敌的部下进去！」

「……也就是说？」

「是的。东方伯大人没有给希尔德加德妃殿下任何联络。」

「是的。」

「你是希尔德加德妃殿下那边的马蒂亚斯吧。怎么了？」

「即便如此……」

希尔德加德拼命的样子，触动了老板的心。虽然老板是个重信义的人，但若不回应这份请求，便有损男儿气概。

「东方伯独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一旦暴露，他不会有好下场。」

「真厉害啊。连娘家都不信任吗。」

「从报告内容来看，我们判断目标是诺尔特恩德。」

「能让我再确认一些细节吗？」

「马蒂亚斯。在问这个之前，你不该先说明一下你那边的情况吗？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什么事？」

「就算你再赶，情况也不会改变吧？诺尔特恩德可是远在天边啊？」

「不可能是与王国联手攻进来的吗？」

「那是你们的想法。我们正在行动起来，做现在能做的事。那么，告辞了。」

追上她时，是在一条后街小巷里。能在不熟悉的后街上相遇，或许也算是幸运。不过，希尔德加德和身材高大的兰克组合在一起，即便从远处看也极为显眼。

老板的低语传入了希尔德加德耳中。

「老板，现在不必如此。请抬起头来。」

「不，可是……」

「诶？」

「我想办法把这件事告诉他。老板您认识卡穆伊，我想您或许知道一些我所不知道的联系渠道。」

「听你这口气，这不是来自东方伯的报告吧？」

「那是何事？」

「外出？在这种时候？」

「……请教我？」

「等等！」

老板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没有……」

「这样就没法说话了。我是有事想请教老板才来的。」

「去皇帝陛下那里可以，但你们了解状况吗？」

「说得也是。」

◇◇◇

「神教骑士团要进攻诺尔特恩德，对吧？」

「我只能说到这里。这已经是相当破戒的事了。恕我不能再多说。」

「告辞了。」

「明白了。谢谢你的情报。」

「希尔德加德妃殿下外出了。」

「我也要去父亲大人那里。」

「关于神教骑士团，似乎没有任何报告。克洛伊茨子爵正在前往与王国交战的战场，恐怕他并不了解状况。」

「那是自然吧。」

既然索菲莉亚皇女许可了，凯内尔也无法再阻拦。他大开房门，让马蒂亚斯走了进来。

「现在不是计较这种事的时候！是很重要的事！」

「即便如此，只要有可能性……」

两人慌忙追赶着跑在前面的希尔德加德。既然不知道目的地，他们也只能跟在后面。

「那么，卡穆伊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是。」

「可惜我已是隐退之身。即便不是，除了皇都之外也没有其他门路。」

「什么？」

「我能理解的状况就这些。剩下的请去问皇帝陛下吧。」

「我只能说，现在卡穆伊正处于危险之中。」

「怎么会!? 」

「拜托您了！有没有谁知道什么方法！什么方法都可以！只要能向奔赴战场的卡穆伊送去传令！」

「啊，谢谢您！」

「你想问什么事？」

「神教骑士团？」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东方伯认为卡穆伊碍事，擅自将教会拉了进来。另一种是，这并非东方伯的独断，而是奉了皇帝陛下的命令。」

「东方伯家似乎接到了不得妨碍神教骑士团进军的指示。不但没有妨碍，甚至有报告称他们还在提供物资。」

「说得也是。我去了。」

「是的。」

「也就是说，他正在与王国作战？」

「我们这边的情况已经说明了。关于这件事，克洛伊茨子爵有联络吗？」

「我有事想请教。」

「希尔德加德小姐！……不、不对。希尔德加德妃殿下！」

索菲莉亚皇女和克劳迪娅皇女慌忙起身，准备前往皇帝那里。

「什么事？」

「凯内尔，没关系。让他进来。」

「也就是说，是父亲大人想讨伐诺尔特恩德？」

「您知道有谁知道吗？关于卡穆伊的事，我认为他一定准备了某种后手。我也去过孤儿院，但孩子们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能和卡穆伊取得联系吗？我有事想尽快告诉他。」

「……贫民街。」

希尔德加德转身离开了食堂。由于太过震惊，食堂的客人们也久久没有人站起来。

马蒂亚斯和兰克也同样震惊。虽然他们一时还未能完全理解事态，但有一点很清楚：希尔德加德竟然要去贫民街。

「您真的要去吗？」

「当然。既然是老板说的，那里一定有什么。」

「可是，他说不能保证……」

「……是啊。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希尔德加德殿下以前去过贫民街吗？」

「没有。卡穆伊也说，贫民街实在不能带我去看。」

「也就是说，比这附近还要……」

马蒂亚斯和兰克都是贵族家的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后街。对两人来说，即便是现在这个地方，已经让他们感到相当可疑了，再往上就更无法想象了。

「现在不是在意这种事的时候。来吧，贫民街应该就在不远处。快走吧。」

「是！」

穿过后街的花街柳巷，很快就能看到一个被流经城镇的河流包围起来的区域。那里就是贫民街。连接贫民街与外界的，只有一座架在河上的桥。

希尔德加德等人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走过那座桥，进入了贫民街。

令人意外的是，至少从桥延伸出去的这条直路，修整得相当整洁。两旁排列的建筑也与外面无异，有几栋甚至比后街的建筑还要新。

「比想象中要整洁呢。」

「是的。」

「不过，没有人呢。」

「是啊，至少在视线范围内。」

「嗯。」

魔族女人不耐烦地说完，便要退回屋里。

「那个？」

「不一定非要您，只要是知道的人就行。」

「没关系，请在这里等着。不用担心……」

「不必再多说了。」

「您愿意介绍了？」

「那个？」

「诶……」

「因为没有必要。你说有要紧事要告诉那个人吧。」

「诶？」

「怎会有二意。」

「可是……」

兰克对女人的态度忍无可忍，开口抱怨道。

「是啊。」

「哈？礼数周全？这哪里礼数周全了？你只是在强行拉住一个不愿意的女人而已。」

不知何时，三人身后站着一个男人。脸上挂着仿佛凝固了的笑容，他缓缓走近希尔德加德，就地跪下磕头，开口说道：

「客人啊，这边的店晚上才开门。你们回头再来吧。」

进入贫民街后，他们立刻感受到了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息。街上完全看不到人影，但三人都察觉到，自己正被藏在暗处的人监视着。

「什么事？」

希尔德加德被男人催促着走进建筑。她爬上面前的楼梯，来到二楼。

「没听说过。」

「我说，你不是来当妓女的吧？」

「那种事我不知道啦。」

「……哼。能告诉我一件事吗？」

「喂！你适可而止吧！」

「女人！希尔德加德殿下如此礼数周全地恳求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那要怎么做才行呢？」

「什么事？」

「我们不是说了『求求您』在恳求吗!? 」

「他们这么说。那我去了。」

「是。」

「问我？」

「明白了。」

「我拒绝。」

「就算再快，也要一个月吧。」

「会不会很危险？」

「您认识一个叫卡穆伊·克洛伊茨的人吗？」

希尔德加德慌忙叫住了女人。她知道，如果这个女人缩回去了，很可能就再也不会有人出来了。

「我有事想问。」

「这样也可以吗？」

「这样吧。你要是趴在地上求我，我说不定会考虑一下。」

「那就跟着后面的男人去吧。不过，只能你一个人。」

男人带路去的，正是眼前的一栋建筑。他站在入口前，打开门，面向希尔德加德。

「是！」

「什么事？」

「求求您。请介绍其他人给我。」

「当、当然不是。」

「哼。总不会是来找工作的吧？我看你的话，应该能赚不少钱哦。」

「不用那么紧张，目的地就在眼前。」

「那您知道有谁可能认识他吗？我想如果是孤儿院出身的人，或许会有人知道他。」

眼看再让兰克说下去只会让事态恶化，希尔德加德不等他开口，立刻反问。

魔族女人和男人同时开口。男人暂且不论，魔族的话是可信的。卡穆伊告诉过希尔德加德，魔族绝不会违背约定。

「啊，是的。」

「诶？只要一个月吗？」

「都不是。卡穆伊是，抛开所有头衔、仅仅作为我本人而言，最重要的人。」

「是、是的。」

男人站起身，语气一变，低声嘟囔着，拍掉了衣服上的泥土。

「请等一下！那么，请介绍一位愿意和我谈谈的人，谁都行。这栋楼里没有其他人吗？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此言绝无二意？」

「哈。你们这些出身高贵的人还真是不一样啊。只要嘴上说句『求求您』，就觉得别人什么都会答应你。真让人羡慕啊。我也想有那么高贵的身份啊。」

「请打开正面的门。」

「请、请等一下！」

「诶？」

希尔德加德知道这句话是谎言。虽然看不见身影，但周围的动静绝非一两个人的程度。

「当然！」

「你不知道吗!? 这位是——」

希尔德加德在魔族女人面前双膝跪地，然后俯下上身，双手撑地，将额头贴在地面上。

「兰克！」

「……希尔德加德。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既然我能模模糊糊记住这个名字，你应该是个名人吧？」

「是。」

「求求您。我有无论如何都必须告诉卡穆伊的事。」

但这只是更加激怒了那个女人。

「别开玩笑了！你怎能让我们希尔德加德殿下做那种事！」

「是吗……抬起头来。」

「是作为东方伯家的小姐，还是作为皇子殿下的妻子？」

本以为抓住了与居民交谈契机的希尔德加德等人，却没能立刻回应那个声音。出现的是一位与卡穆伊一样有着银色头发的美丽女性，但她的眼眸是深红色的。对希尔德加德他们来说，这是第一次见到魔族。

「我们不是来对贫民街施加什么危害的。只是想问些事情。应该没问题。」

「啊，是的是的。那么，请到这边来。请一个人来。」

「怎么会……」

「我在问你呢。是哪种？」

「我不介绍。」

「您说得是。」

「是吗？那么，还请允许我们今后也有些许失礼之举。啊，早知道该先把场面话说完的。这样衣服就不会弄脏了。」

「那个男人是你的什么人？」

「请进，进去后上正面的楼梯。」

「趴、趴在地上是吧……」

「希尔德加德殿下！」

不过，尝试似乎也并非完全失败——一栋建筑的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女人。

「不知是希尔德加德妃殿下驾到，多有失礼。若能蒙您慈悲之心，宽恕我等之罪，实乃万幸。」

「那就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这样的女人该来的地方。」

「我现在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站在这里。否则，这种行为是不会被允许的。」

「孤儿院出身的人，这附近要多少有多少。别问我了，去别处打听吧。」

「卡穆伊是……我重要的人。」

「我也想睡觉啊。」

「拜托您了，想想办法。」

「那当然了。这个时间大家都在睡觉。我们的工作是从晚上开始的。」

「……不是客人吗？」

魔族女人用了「那个人」来称呼卡穆伊。这意味着她已经判断无需再掩饰了。这是希尔德加德被贫民街的魔族认可的瞬间。

在希尔德加德愣住的瞬间，兰克又插了进来。

希尔德加德几乎要抓住那个正要回屋的魔族女人，拼命挽留她。

希尔德加德和马蒂亚斯故意用周围能听到的音量交谈着。本以为这样能让他们放松警惕，但暗处传来的气息并无变化。

「求求您。请介绍一个认识卡穆伊的人。无论如何，我都有必须告诉卡穆伊的事。」

「那个，我很赶时间。」

「……我完全没有问罪之意。此刻我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站在这里。」

「不需要。」「没必要。」

她听从身后指示的男人所说，打开正面的门，只见里面有几个人正等着她。在略显退缩的希尔德加德面前，站在中间的男人开口了。

「免去客套和敬语。我本来也没有那种东西。」

「没关系。您是？」

「我是负责这一带的，叫多莱。」

「是吗。」

「那么？你有什么事？」

「你认识卡穆伊·克洛伊茨吗？」

「名字知道。也见过面。」

「是吗……我有急事要告诉那个卡穆伊。如果拜托你，能做到吗？」

「要看内容。你先告诉我。」

「你值得信任吗？」

「谁知道呢。如果不信任，就别来拜托。我无所谓。」

「即使事关卡穆伊的性命？」

「那是……」

名叫多莱的男人，视线转向了身后排成一列的几个男人。

「……看来，我应该谈的对象不是你，而是你后面的人吧？」

「你说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那位，以及他旁边的那位魔族女士谈谈。可以吗？」

「没这个必要。」

被希尔德加德视线扫到的男人，轻轻耸了耸肩，拒绝了她的请求。

希尔德加德的脸上终于也露出了笑容。她确信，来贫民街没有错。

「您不认为这会是一个挫折吗？」

「还有，也通知沿途的强盗们。事情明朗之后，让他们暂时老实一点。根据情况可能需要转移据点，让他们做好准备。」

「那么，这次是真的再见了。」

「是。」

「……话已经说完了，差不多可以请你回去了吗？皇族待在贫民街，我们会很困扰的。」

「除此之外别无可能。另外，关于神教骑士团的派兵，皇国提供了协助。这听起来可能像是借口，但我认为恐怕是皇国无法违抗教会。」

「……我明白了。如果真有那样的事，我会拜托您的。」

「是吗。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要做这件事？如果皇国认可了魔族讨伐，那这就是对皇国的背叛行为吧？」

「话虽如此。但考虑到卡穆伊如果真的脱离皇国的情况。我也想把手伸到其他国家。稍微探讨一下吧。根据情况，减少皇国的据点也未尝不可。」

「岂止是挫折，简直是飞跃。没有人知道获得自由的卡穆伊有多可怕。」

「听到事关卡穆伊性命，大为动摇的是您和旁边那位……咦，不见了？」

「情报就这些。我希望尽快把这些告诉卡穆伊。」

「被承认为卡穆伊同伴的您，打算做什么呢？」

「这是对你为了卡穆伊，甚至不惜下跪磕头的答谢。啊，再加一条，是对魔族也这样做。凭这两点，你完全有这个权利。」

「诶？」

「也包括魔族各位在内。」

「…………」

「为什么？」

「是。还有呢？」

「卡穆伊？」

听到这句话，男人的脸上绽开了笑容。

「运气不错呢。还是说，这就是命运的羁绊？」

「她就是传令员。不过，原来如此。下次我会注意的。」

「……明白了。那么，多谢了。」

「如果这次的事，卡穆伊完全被蒙在鼓里的话，我认为皇国会失去卡穆伊。无论有什么理由，诺尔特恩德被当作弃子，卡穆伊不可能乖乖忍受。」

「什么？」

「咦？真是个经不起逗的女人啊。难怪卡穆伊会迷上你。」

「这不是很好吗？」

「我想问的是这个。你为什么觉得谈话对象是我？」

「……是啊。」

「是吗？」

「请快点给卡穆伊传令。」

「诶？」

「那、那是……」

「而且，被说是同伴也不否认。」

「抛开头衔的你，我可以破例听你一次请求。」

「没什么好谢的。倒不如说该道谢的是我这边。对了，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希尔德加德小姐。」

「目的是讨伐魔族吧？」

「如果和外人偷偷密谈，我的立场会很尴尬。要谈的话，能在老板多莱大人面前谈吗？」

「啊，对了，还想再问一件事。」

希尔德加德也明白。她想方设法要将情报传给卡穆伊的心情中，也包含着这一点。她不想再与卡穆伊拉开距离了。

一个意外的提问从多莱口中飞出。

「是。」

这种心情并非多莱独有。对于被称为卡穆伊同伴的人们来说，这是共通的想法。因为失去皇国这个枷锁，他们自身也将被解除行动的桎梏。

「之后照旧。努力扩充据点。啊，等等。在王国也想要一个据点。」

「可是，是我请您帮忙的。」

「呃、嗯。」

目送希尔德加德离开房间后，多莱立刻开始向部下下达指示。

「是！」

「是。」

「抱歉。果然还是不说为好。希望你忘了这句话。」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坐视错误的行为不管。我不知道皇国参与到何种程度，但如果皇国也要出兵的话，我希望他们能逃走。」

「是？」

「那个的话，已经出发了。」

「不过，要是真变成那样就有趣了。失去了皇国这个枷锁的卡穆伊会做什么呢。老实说，我希望变成那样。」

「碰巧传令员今天就在这里。然后你又闯了进来。我感觉到了卡穆伊和你之间的命运，我的直觉没错吧？」

男人似乎高兴得不得了。他的样子让希尔德加德有些困惑。

「那个？」

「是吗。还有呢？」

「如果脱离了皇国，卡穆伊就不用在意你是皇子之妻了。」

没有回答。也不可能回答。多莱企图掌控地下社会。他是将要成为皇国最凶最恶罪犯的人。

「……您果然不愧是卡穆伊的同伴呢。」

「……明白了。那么，我就直说了。神教骑士团的军队正在前往诺尔特恩德。因为是分散移动，总数不明，但估计不低于五千。我预测可能会接近一万。」

「还有一句话也想告诉你。」

「也通知各地的据点。不排除会发生全国性的魔族狩猎，要加强警戒。也要留意宪兵队的情报。」

「也给奥托传令。告诉他这次的事，让他考虑将资产从诺尔特恩德转移。根据情况，也可以先由我们这边保管。」

「王国吗？但是，现在是否为时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