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国大动乱

东部边境领军的叛离——到此为止还算在皇国的预料范围之内。当这个消息传来时，众人也是一副「果然如此」的反应，皇国并未因此动摇。

大约又过了一个月。

在东方伯属下贵族领地的城镇——这里被设为东方平定的本阵——皇国的核心人物们聚集一堂。

仿佛是瞅准了这个时机，传令兵飞奔而入的喊声让在场的众人瞬间陷入了混乱。

「南部边境领也叛了!? 」

「是！是南方伯阁下的急使报告，应该不会有错。」

「规模呢!? 」

「报告说目前规模还不算太大。但即便是急使，情报也是一个多月前的了。现在情况如何——」

「其他地方呢!? 北方呢!? 西方呢!? 」

「关于那些还没有消息。北方还好说，西方那边，情报要传到这里恐怕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那倒也是。明白了。报告辛苦了。」

「是！」

因传令报告而纷纷站起的众人，在看到应对报告的凯内尔一副沉稳镇定的样子后，好歹稳住了心神，开始重新落座。

除了一人之外。

「我要回领地！」

「北方伯阁下！」

「你听到刚才的报告了吧!? 东面和南面都已经起事了，北部边境领毫无疑问也会发生叛乱！」

「就算发生叛乱，那也是边境领的事。北方伯阁下的领地并不会立刻出什么大问题！」

「等出了事就晚了！」

他说得并没有错。只是，对皇国来说，不能让北方伯就这么离开。

「警惕这种事也没用。反正施特拉塞尔家已经被其他边境领主怀疑了。」

「……我立刻派遣使者前往王国。」

「多亏了那些假情报，皇国骑士团的损失非常惨重。骑士团长大概是觉得难以启齿吧。」

「……施特拉塞尔家提供的情报，很多都产生了反效果。恐怕我们是被假情报误导了。」

但这个假情报实际上根本派不上用场。

「你先等等。这话不对吧？」

凯内尔的质问让奥斯卡无言以对。这种缺乏自信的态度，正是他无法完全掌握骑士团的原因之一。但即便知道这一点，也还是会变成这样。

「多谢您的说明。确实如此。但是，如果四方伯家返回各自领地，叛乱就会平息。那样的话——」

「哪里不对？」

「至少他应该对皇帝陛下怀有恩义之心。」

「是这样吗？」

被凯内尔问到，奥斯卡终于说出了实情。

「那您说该怎么办？」

「那情报是从哪里来的？」

「那是——」

虽然目前的战线仅限于北部，但谋求独立的边境领的领地是偏向中央的。凯内尔觉得这是个错误的判断。

西方伯直接道破了情报来源的身份。既然是潜伏的情报员，身份暴露就意味着再也派不上用场了，但西方伯毫不在意。

「是谍报部门吗？」

「有何依据？」

「做那种事也肯定是白费力气。」

「能请您赐教吗？」

西方伯这么问，其实心底里并不在乎。他只是为了找个返回领地的借口才提起这个话题。西方伯并非那种会在自己领地面临危险时，还优先考虑迪弗里特之仇的人。

听了西方伯的解释，北方伯也表示认同。这并不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对北方伯来说，泰雷兹在不在都无所谓。

「……那个情报是从哪里得来的？」

「东方伯家什么时候背叛都不奇怪。到那时，皇国骑士团就不是被削弱，而是全灭了吧？事到如今，就算我们赶回来也无计可施了。」

「如果那里被突破，皇国中央就会遭到进攻。」

「大概是在城寨里吓得发抖吧。」

「哼。西方伯家也不可能老老实实地撤军。毕竟杀子仇人就在眼前嘛。」

「可是，眼下的战斗——」

「如果是宰相，应该在会议之前就把情报收集好了吧？」

「抗议了吗？」

「缔结和约。和东部边境领。」

「……做不到。」

「……那就撤好了。」

「怎么，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难道说，在场的人里有敌人的间谍不成？」

「北方伯阁下！请你不要擅自做主！」

「王国？」

「哼。如果四方边境领都发生叛乱，我等四方伯家就不得不撤离此地。这样一来，能在皇国自由行动的，就只剩下皇国骑士团了。当然，也可以动员中央贵族，但他们能有多大的决心去镇压边境领呢？更何况中央贵族缺乏实战经验。他们绝不是身经百战的边境领军的对手。」

「我开始怀疑了——这样说更准确。」

这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仅就骑士团而言，战况已是惨败。隐瞒这件事的问题更大。

「那是——」

「如果泰雷兹不在，我希望我军能撤离。那么，凯内尔宰相，实际情况到底如何？」

「……已经损失了两成。加上最初的伤亡，骑士团主力的兵力只剩一半了。」

「我的领地比北方伯领更远。如果要撤军，也该是我的军队先撤才对。」

「当然。但他们充耳不闻。还说『皇国是打算这么快就撕毁议和吗？』被这么一说，我们也只能退让了。」

「那是——」

「那为什么不请求补充!? 」

「这不便透露。」

「奥斯卡大人？」

「我本来就打算在这里报告的。这本来就是为此而开的会议。」

「东方怎么办？宰相阁下有胆子去调动东方伯家吗？」

「东部边境领主的目标是自己领地的独立。他们对其他领地没有野心。」

「那么请问。以那个兵力，能压制住东部边境领军吗？」

「那就无法令人信服了。我军要撤离。」

对现状的焦躁让凯内尔表现出了这种态度。他原本就是个强势的性格。凯内尔也和奥斯卡一样，迷失了原本的自己。

「对付区区五千人，需要用七万大军吗？何况对方还只是龟缩在城寨里吧？」

「不，是另一条线。是为防备东方有事而安插的人。」

「把我们在中央的一万兵力调到东方来。」

「确实有过相关情报。但此后无法确认其所在，这也是事实。」

「是的。可与此同时，他们却连让我军靠近其领地附近都不允许。这样我们只能任由对方摆布了。」

「哦？西方伯是在怀疑情报的真实性吗？」

「去问骑士团长吧。」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这里不可能有。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在什么地方偷听呢？」

「是东方的……是潜伏在东方的手下传来的。」

「非常抱歉。能否请西方伯阁下赐教，让我这个不才之人听听您的高见？」

「说什么依据不依据的，连个影子都没见到吧？」

「如果真在的话，那倒另当别论。」

一直畏缩的奥斯卡突然提高了声音。奥斯卡也有他的理由。

「可靠吗？」

「能给出依据吗？」

对王国来说，能用这种程度的事给皇国造成损害，正是求之不得，所以他们实际上是站在东部边境领独立派那边的。

据说希尔德加德等人据守的城寨里有泰雷兹在。这是为了让西方伯积极参战而散布的假情报。

「那是……没办法的事。」

「你擅长的就只有低声下气吗？所以才被王国耍得团团转。」

「即便如此也只有一万五千。只要有皇国骑士团和西方伯家军在，应该不成问题。」

「如果是那样，从一开始就没必要躲进城寨。」

「啊，是施特拉塞尔家吧。」

这时西方伯又插嘴了。

「为什么……那个数字的话，不是和东部边境领主军旗鼓相当吗？」

「……中央不会变得空虚吗？」

「这是——」

插话的是西方伯。

面对西方伯的指摘，凯内尔无法回答。东方伯的忠诚和对东方伯的信赖，如今都已丧失。招致这种局面的正是皇国自己。

「什么事？」

「东部边境领主军几乎是擦着王国的新领地移动的。不，实际上应该已经进入了领地内部。他们多次以不这样解释就无法理解的方式出现。」

「即便如此也不能不做。那么，骑士团的补充呢？」

兵力处于劣势的东方边境领军频繁使用奇袭。而且是利用新的王国领来进行的。虽然东部边境领主们分属敌我双方，但彼此之间的联系并未断绝。这是弱者在生存中必要的手段。

「希望你们能想办法解决王国的问题。」

「西方伯阁下！」

西方伯并非单纯为了刁难才说出情报来源的名字。

代替沉默的奥斯卡，西方伯说明了情况。西方伯虽然掌握了这么多情报，但也没资格说奥斯卡。

「在这之前——」

「这种事还用说吗？当然是为了削弱皇国骑士团。真是的，连这种事都不懂。」

「那应该……不会发生。」

结果就是这样。绝不可能只让其中一方返回领地。

「对手不仅仅是希尔德加德，还有东部边境领。」

如果西方伯走了，那就麻烦了。凯内尔不得已说出了情报来源。

措辞虽然恭敬，但明显带着讽刺。

「那么，他们为什么不在自己的领地里，而要进攻北部呢？」

这不过是西方伯的挖苦。在场的只有西北两位方伯、克劳迪娅，以及三位要职。

也就是说，知道这件事的不止西方伯一人。

「……王国默许了这种行为吗？」

「不可能。您是要我们承认他们独立吗？」

「……那倒也是。」

「在与王国的交涉中，你们不是已经打算放弃边境领了吗？只要东方安定下来，之后就没问题了。交给我们来处理。」

西方伯的意思是，先推进与东部边境领的和谈，而自己领地附近的西部则由他来处理。这里透露出西方伯的野心。

「那么，希尔德加德呢？」

「非要我说到这份上吗？」

「只是想听听您的意见作为参考。」

「……没有针对她个人的办法。」

「什么？」

「从一开始，就不该答应把希尔德加德妃殿下交给王国。如果不交，王国就会以此为借口攻过来。而到那时，东部边境早就全部背叛皇国了。」

「西方伯阁下不恨希尔德加德吗？」

「难道你是想说希尔德加德妃殿下参与了杀害我儿子的阴谋？那不可能。我很了解希尔德加德妃殿下的为人。」

方伯之间的联系，虽然有时敌对，但也很牢固。西方伯本人也从希尔德加德小时候起就见过她多次。

「可是，希尔德加德和泰雷兹是同罪——」

「如果是在我自己的领地倒还罢了，抓捕罪人可不是我这个方伯的工作。我现在出动，是为了报私仇。而我仇恨的对象，只有前皇子泰雷兹一人。」

这是相当狂妄的发言。简直就像是在说，不管皇国说什么，他都要按自己的判断行动。

「这……」

但凯内尔无法追究这一点。如果因此让西方伯彻底翻脸，皇国将陷入更深的困境。西方伯的态度也正是因为有恃无恐。

「什么叫擅自做主？方伯要负责的只是被托付的方面而已。如果你要指责我擅自做主，那我大不了回到有责任的领地去就是了。」

「那样的话就无法抓捕希尔德加德了。您要给王国提供借口吗？」

「恰恰相反。应该尽可能拖延抓捕的时间。让皇国骑士团随便应付一下就行了。」

「什、什么!? 」

成为宰相之前的凯内尔没有资格参加会议。他只是幕后的存在。

「北方伯呢？」

「……那个该死的老东西。净是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卖关子。」

「那个吗？当时他说『现在还不能说』之类的。」

他更在意的是，两位方伯对克劳迪娅的忠诚心比他想象的要淡薄得多。

「我所考虑的计策是这样的。西北伯家迅速返回领地，镇压叛乱。东方则以承认全部独立的方式来平息事态。至于希尔德加德妃殿下，让皇国骑士团和动员起来的中央贵族军围住城寨就行了。我刚才说『应付一下』，但实际上光是围困，迟早也会攻陷。物资不可能是无限的。」

「那可真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运作这些计策的？」

粮草耗尽的话，再坚固的城寨也会陷落。不管怎么说，西方伯给出的确实是一个有效的作战方案。

「您知道这件事吗!? 」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勉强记住的是迈克尔魔道士团长。

「莫非，对方自称是德托商会吗？」

在场所有人的脸上都掠过惊愕之色。一直令人恐惧的诺尔特恩德，终于行动了。

「那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卡尔克前宰相采取了与东、西方伯相反的动向。他之所以能这样做，是因为卡尔克前宰相一方的意见占优势。

「你不知道吗!? 」

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甚至超过了南部边境领的叛乱。对于克劳迪娅皇帝和三位要职来说尤其如此。

「报、报告！」

「别问了。我的想法在我父亲的意见面前不值一提。」

「中枢？」

「要塞似乎已被占领。要塞中的士兵全部被赶了出来，逃进了东方伯领。」

「是！来自诺尔特恩德要塞的急使！」

「我从未见过卡尔克前宰相。」

「不能说。」

「就是这么回事。」

「是北边，但不是——」

「其他人有异议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向东部边境领主派遣使者了。同时也发出对中央贵族的动员令。」

这显然是侮辱，连奥斯卡也忍不住怒形于色。但也只是一瞬间。

奥斯卡在卡尔克前宰相复出时，已经出征离开了皇都。

「说到这个，我也反对。我曾想过，干脆和那个独立的国家结盟就行了。因为我觉得，就算和魔族单独和解很困难，但通过国家这种形式，情况就会有所不同。」

「……连我也中招了吗。」

「而这个『不再这样做』，就和这次的事件有关吗？」

「我、我吗？」

「诶？」

「……如果除此之外别无他法，那也没办法吧？」

「你这是多此一举。这种时候就该一带而过。」

「这边的……事到如今再隐瞒也没意义了。让克劳迪娅陛下登上皇位的大部分计策，都是由亚历克西斯提出的。」

会议正要就此解散，又一个传令兵冲了进来。这意味着又有一道难题降临到了皇国头上。

「是的。」

凯内尔心中的脉络终于连接起来了。

「内容是什么!? 」

「卡穆伊·克洛伊茨曾拜访过前北方伯。这件事你也不知道吧？」

「原来如此。感谢您宝贵的意见。那么，陛下。您对西方伯家的意见有何看法？」

西方伯承认自己和东方伯想法相同。

经迈克尔一提，克劳迪娅也想起来了。不过，这不是克劳迪娅的问题，而是卡尔克前宰相的责任。他的说法方式就只能给人留下这么点印象。

「是的。他该不会说不当魔王了，要当普通人吧？」

「还有！」

「魔道士团长？」

「是说不再当魔王了？不，他是想说从一开始就不是魔王吧？」

「作为计策来说是最近的事。接受王国提出的议和条件。借此机会排除卡尔克前宰相。告知西方伯阁下，迪弗里特大人被杀是泰雷兹大人的阴谋。」

「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吗？」

「前北方伯的理解是两者都有。他本来就不是魔王。但因为嫌麻烦，所以一直默认别人叫他魔王。但他不再这样做了。大致就是如此。」

「还有什么!? 」

正如西方伯所说，为时已晚。事情已成定局。

「骑士团长有资格发怒吗？你以为把皇国骑士团的威信踩在脚下的是谁？」

「……被摆了一道。没想到他们会在这个时候宣布独立。」

在这方面凯内尔还太年轻。北方伯是在让他自己揣摩。

「什么!? 」

「这就是卡尔克前宰相急于议和的原因吗。但是，东方伯阁下似乎持反对意见？」

「我们也是。」

这是她忘了。

「啊，这么说来——」

「我不知道。如果是会议场合，我并没有参加。」

「诺尔特恩德宣布独立了！」

「已经没错了。亚历克西斯·施特拉塞尔是卡穆伊安插进来的。」

「按顺序的话，该轮到我的事了吧。北部边境领也发生叛乱了吗？」

「那就定了。那么，我就撤回自己的领地了。祝各位好运。」

「啊……」

西方伯脸上仍残留着惊讶之色，低声嘟囔道。

凯内尔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恍然大悟。看到这一幕，这次轮到西方伯发问了。

反对议和，就意味着承认诺尔特恩德的独立。这在凯内尔看来很意外。

实际上，嘴上表示同意的克劳迪娅以及其他三位要职都心存不满，但他们想不出替代方案。唯一可能想出方案的凯内尔，也不打算推翻西方伯的意见。

「失礼了。简单来说，就是三位老人家反对与魔族和解吧。」

「非常抱歉。我一直以为卡穆伊能动用的是魔族。没想到他会把人族——而且还是安插到皇国中枢来。」

西方伯接下来的话，让奥斯卡哑口无言。

「怎么，不是？……北边？」

凯内尔对西方伯的低语感到惊讶。

「什么!? 」

「据说当时被称为魔王的卡穆伊·克洛伊茨这样回答：『我已经不再承认那个称呼了。』」

「……想想多数表决吧。如果东、西方伯反对，那其他三个人算什么？」

「陛下？」

城寨外希尔德加德的友军只有东部边境领主。但东部边境领军也确实没有能力突破大军的包围，将物资运进城寨。

「……是从谁那里听说的？」

克劳迪娅发出一声细微的嘟囔，涨红了脸低下头去。

这才是正确的为臣之道。凯内尔的话反而让周围的人加深了对克劳迪娅愚蠢的印象。

「那么，结论呢？」

「……失言了。他不是魔族之王，而是人族之王。那应该是在宣告要成为一个新国家的王。」

「……陛下。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见。」

反倒是西方伯吃了一惊。

「骑士团长？」

了解了情况的西方伯一脸苦涩。西方伯和其他方伯一样，对中央的文官没有好印象。不过，在这件事上，西方伯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我不知道。搞不好，连克劳迪娅皇帝陛下的诞生也可能是卡穆伊的计策。」

「他们一直在计划独立，直到现在才动手。我们完全被算计了。问题在于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的。事关放弃东部边境领的重大决策。果然，最后还是应该由陛下您来决断吧？」

「…………」

「「「什么!? 」」」

「事到如今才说。」

「是的。我意识到我们自己一直在卡穆伊的掌心上跳舞。」

「卡尔克前宰相应该已经传达过了。」

「我不记得听过这件事。」

「有点不对。是魔族和人族共同的王。不过，这倒也无所谓。我早知道卡穆伊·克洛伊茨图谋独立。所以才想在他的准备完成之前采取行动，但事情似乎比预想中进展得更快。」

凯内尔的提问让西方伯明白了。他自己也被算计了。

除了北部边境之外，能在北部发生不测事件的，只有一处了。

「大概是为了不让您返回西方吧。」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失礼了。还有跳过皇太子位、一口气夺取皇位。以及无条件攻打希尔德加德妃殿下等等。」

「确实是最近的事。那家伙是什么时候接近的？」

「索菲莉亚皇女殿下去世后不久。」

「……也就是说，他预料到克劳迪娅陛下会参与皇位之争。」

在皇国内部，没有人想象过克劳迪娅会觊觎皇位。连西方伯也不禁对此感到恐惧。

「这我不清楚，但我认为时机把握得很好。」

「怎样的时机？」

「克劳迪娅陛下身边没有任何人。索菲莉亚皇女殿下去世后，我已经放弃了晋升的机会，奥斯卡骑士团长也因为皇位之争不复存在而不再造访城堡了。」

「他就是钻了这个空子吧。」

「请允许我为陛下辩护几句——正当她不知今后该如何是好时，盟友出现了。亚历克西斯对陛下来说也是同级生。而且亚历克西斯的父亲是被卡穆伊杀死的。」

正因如此，他才被安插进来。这种过于巧合的安排，克劳迪娅却无法察觉。从这个意义上说，克劳迪娅确实是个老好人。

「即便如此，他还是作为卡穆伊·克洛伊茨的棋子行动了。是因为有把柄，还是因为有赏赐？」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想必比复兴自己的家族更重要吧。」

「怎么办？要抓他吗？」

「他应该没那么蠢吧。诺尔特恩德既然已经宣布独立，说明亚历克西斯已经不再需要参与谋略了。」

「是啊。……从头再来一遍。诺尔特恩德和边境领主之间有联系。东方已经行动了，南方也动了。西方和北方不清楚，但应该也会动吧。」

「……北方可能会自己动起来。」

「喂！」

西方伯拦住急切的北方伯，向传令兵问道。

在陷入僵局时，不经深思熟虑的意见有时反而能打开局面。

「我要回去了。」

于是，皇国的战乱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扩大到了全境。

凯内尔的推测是北方伯最不愿看到的事态。最糟糕的情况竟然落在自己的领地上。

「事到如今他们不可能来东方参战。就算不来，骑士团也没有胜算。」

「可能性很高。卡穆伊还是克洛伊茨子爵的时候，曾多次出兵北部边境领。他和北部边境领主之间的联系应该也很深。」

「陛下？」

「是卡穆伊国吧。……还是诺尔特恩德国？果然，这方面的情报还没有吧。」

「如果不知道卡穆伊在生什么气，直接去问本人不就好了。」

「能做到的话当然好，但——」

「我这边也——陛下？」

「……是北方啊。」

「皇国默许了攻打诺尔特恩德这件事。」

凯内尔表示同意。事情一旦决定，就想尽快付诸行动。

「可以散会了吗？我赶时间。」

「事情可能不会仅仅以领地独立而告终。」

「原来如此。那国名叫什么？」

得知连西方伯也持相同看法，奥斯卡的脸因屈辱而涨得通红。但没有人理会他，讨论继续进行。

「确实。那么，两位方伯殿下返回各自领地。动员中央贵族军继续东方的战斗。与此同时，与卡穆伊进行谈判吗？」

「如果对方拖延谈判呢？」

「话是这么说——」

对于只知道绝对君主制的人类来说，并没有「共和国」这个概念。虽然从字面上大概能理解意思。

「原来如此。陛下的意见是对的。」

「共和国……？」

「东方也是一样。」

「再等一下。还有一种方法是尽早堵住诺尔特恩德的出口。攻下要塞之后，诺尔特恩德的军队怎么样了？」

「嗯、嗯。好啊。」

「也就是说，他们有可能会联合起来对抗皇国。看来在对付东部边境领之前，必须先与卡穆伊·克洛伊茨和解才行。」

「这和议和不是一样的吗？向对方询问和解的条件，这并没有错。」

凯内尔原本以为东方的对策已经相当明确了。

「我能冷静得了吗!? 如果对手是魔族，我北方伯家的战斗将会是最严酷的！」

「那倒也是。毕竟是逃出来的，恐怕也没余力去确认这个。还是先考虑其他事吧。南方可以交给南方伯。西方只能回去了。问题是东方。」

「可是，皇国只是旁观者，真正攻打的是神教会，而那还是在背后操纵的王国。」

「是啊。不明白。要么是不知道什么，要么是忽略了什么。」

「那个，这——」

「……问问他不就行了？」

北方伯已经不耐烦了，要求结束会议。

「刚才提到的承认独立，不行吗？」

「我没想到卡穆伊·克洛伊茨的影响力会大到这个地步。我以为那些人是因为知道他是魔王才离开的。」

「老实说，我没有信心。就算想和解，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恨什么。」

确实有些事情他们不知道。方伯家一直没有传达皇国的真相。皇室虽然传达了，却并未遵循。这才导致了如今的事态。

「不，独立宣言时似乎也通报了国名。」

「那是到时候的事。就算被拖延，情况也不会比什么都不做更糟。」

西方伯想要安抚激动的北方伯，但这也难怪。

「冷静点。只是可能性而已。」

「至少他们没有立刻从要塞出来。之后只能等待后续报告了。」

「据说是叫做『阿滕克罗伊茨共和国』。」

传令兵回答了西方伯的提问。

「也就是说——」

能否与卡穆伊和解，西方伯对此存疑。

「西方伯阁下？」

人们这才意识到，与王国的战争，不过是皇国大动乱的开端而已。

北方伯已经没有继续思考的必要了。他必须尽早返回领地，做好战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