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亂的終結是大戰的序章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6924 字
與阿滕克羅伊茨共和國的停戰談判。儘管這是國家的決定,奧斯卡也覺得這請求實在太過一廂情願,但他還是將提議談判的使者送往了共和國陣地。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卡穆伊爽快地答應了,談判得以舉行。
姑且算是邁出了第一步,但奧斯卡絲毫高興不起來。與卡穆伊談判,勢必會陷入令人胃痛的局面——這在開始之前他就已經知道了。
即便如此,奧斯卡也只能前往談判會場。
談判地點被指定在共和國陣地前方。雖然偏向共和國一側,但好歹是在陣地之外——這算是皇國一方受到了照顧。
奧斯卡、貝克軍事顧問,以及從皇都前來的使者三人一同前往。原本奧斯卡和貝克軍事顧問並不打算兩人都去,但看到卡穆伊和盧茨先出現在談判現場後,臨時改變了主意。對方是國王和將軍,若這邊不派出兩人,分量上不對等。
「阿滕克羅伊茨共和國國王,卡穆伊·克洛伊茨。旁邊這位是我軍的將軍盧茨。」
卡穆伊不帶絲毫舊識之感,以一國國王的威嚴報上姓名。
「……舒茨阿爾滕皇國騎士團長,奧斯卡·弗爾海姆。同席的是軍事顧問克里斯托夫·貝克,以及外交官員托馬斯·魏特曼。」
面對卡穆伊的態度,奧斯卡雖略顯壓迫,但仍報上了名號。
「大致情況我已聽說,但能否請你們重新說明一下來意?」
「啊。很不幸,我國與貴國兵戎相見,但我國本非好戰之國。我們考慮是否可以通過對話來解決此次事態。」
對於卡穆伊的要求,奧斯卡以公式化的言辭回應。他自己也覺得這要求太過便宜,因此拼命掩飾着臉上的愧色。
「通過對話解決——具體是想解決什麼、如何解決?」
「安法昂是我國領土。不允許貴國非法佔據。然而,追溯過往,貴國與安法昂之間似乎頗有淵源。對於這一狀況,我國存在妥協的餘地。」
「……嚯。不愧是世代相傳的騎士團長家族。這種場面話也說得很漂亮嘛。」
「哈?」
卡穆伊態度驟變,令奧斯卡不知所措。
「只是太難懂了。妥協的內容是什麼?是承認安法昂爲我國領土嗎?」
「不,安法昂不能讓出。作爲交換,將北方伯領東部轉讓給貴國。」
「那東部已經是我們的領土了?」
「與安法昂一樣,那是非法奪取的土地。我們是在說可以承認這一點。」
「那證明是什麼?」
皇國抗議稱談判期間不應允許戰鬥行爲,但共和國方面的解釋是,北方伯的一個附屬貴族家族請求投靠共和國。
皇國急於達成談判。奧斯卡不打算爲這種事花費時間。
這對奧斯卡來說是難以理解的話。
「好了,話就到此爲止?那就結束談判吧。」
其中,也有奔向遙遠的西方的馬匹。
「他有什麼想法嗎?」
被稱爲黃金世代的奧斯卡等人。如今留在皇國的,只剩奧斯卡一人了。
談判結束後不久,從安法昂向各個方向都有快馬疾馳而去。那是使者的馬匹,向各自的主人傳達皇國劣勢的消息——停戰協議的提議以及皇國軍的後退。
「希望你再考慮一下妥協點。我明白安法昂不能讓。但你真的需要整個北方嗎?」
而到了下一次,皇國又被告知另一個貴族家族投靠的消息。
自初次會面以來已近半年。停戰談判仍在持續。
卡穆伊的主張是,北方已不再是皇國的領土。按理說,它應該成爲繼承了原本主人意志的共和國的領土。
今天也本該在聊完這些後結束會議,但奧斯卡罕見地提出了另一個話題。
「當然。而且你沒有與方伯家建立聯繫——私人關係另當別論。」
「……什麼?」
卡穆伊久違地想起了前騎士團長。卡穆伊對他的印象只有熱血,沒想到他曾有過謀劃,這讓他頗感意外。
「所有人都是皇國出身。而皇國卻將他們一個個剝離了出去。」
不過,類似於條件談判的內容,在某個時間點戛然而止。因爲周圍局勢的發展遠比談判快得多。
「隨你便吧。啊,有一個條件希望你現在就答應。」
「胡說八道。」
奧斯卡不能承認卡穆伊的前提。一旦承認,問題就不止於北方了。
「把軍隊往後撤,拉開距離。我們這邊無所謂,但你們也不想發生意外衝突吧?」
「而且不僅是浪費,還把人才推到了對立面。沒有比這更荒唐的事了。」
「……因爲在時代向前邁進之時,只有皇國在倒退。」
「哦,來這手。還是一如既往的自私自利啊。不過,不這樣也確實無法同時與王國和我們兩邊達成談判。」
「證明?皇帝印璽在陛下手中。」
「那是因爲你隱藏了實力。但即便隱藏,也沒有完全藏住。在皇國學院時代,你的身邊自然而然地聚集了優秀的人。希爾德加德、迪弗裏特、瑪麗。還有邊境領的人們。」
「你誤會了一件事。東方伯領北部並非我國領土。那只是貴國內部發生了內亂而已。」
此後,雖然定期召開會議,但內容已不再是談判,幾乎成了閒聊。談論的都是劍術修煉方法、軍隊運用方式等個人感興趣的話題——卡穆伊與盧茨,以及奧斯卡與貝克軍事顧問的共同話題,也只有這些了。
北方的貴族家族正在放棄皇國,流向共和國。
「這話對貝克閣下可能有些失禮?」
「那是不可能的。如果克勞迪婭是始祖血脈的繼承者,她就無法自稱那個名字。這是規定。」
「對我母親……前騎士團長也知道嗎?」
第二次談判中,皇國提出了將共和國控制區域以細長形狀連接起來的領土割讓方案。雖然只是以提案的形式,但未經過討論便被共和國方面否決了——理由是控制區域可能發生變化。
儘管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如果得知此事後王國對共和國開戰,即便只是暫時的,局勢也會大爲改善。如今,哪怕是微小的可能性,他也想抓住。
「就算建國經過如此,皇國作爲皇國已延續了千年。克勞迪婭陛下是正當的繼承者。」
「傲慢……確實有這個因素,我承認。但僅憑這一點,就會走到這一步嗎?」
「舒茨阿爾滕皇國的皇帝代代相傳着一個名字。那是皇帝始祖的祖父——魔王的名字。」
與希爾德加德的私人關係倒是相當深厚。雖然奧斯卡不知道有多深。
「……確實陛下沒有自稱過那個名字,但那種東西,從現在起加上去就行了。」
對方說等多久都行,反倒讓人不想照辦。
「爲什麼?大概是傲慢吧?」
「……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目前完全看不到談判的餘地。即便談判本身不順利,至少也想探出卡穆伊的部分想法。
「……只爲這件事就讓使者往返皇都,談判就無法推進了。我想先談正題。」
貝克軍事顧問對苦笑着的卡穆伊回答道。他自己也有所自覺。
「不請示皇都也行嗎?就算在這裏談妥了,事後也有可能被推翻。」
「他曾建議讓你與索菲莉亞皇女殿下結婚。」
「假設性地問一句——如果以割讓北方爲代價,要求歸還東方邊境領北部,你會接受嗎?」
「……啥?」
大國的傲慢——奧斯卡對此已厭惡般地熟悉,但他認爲這並非這個時代獨有的問題。
「她不是正當的繼承者。因爲她沒有正當繼承者的證明。」
「這是很重要的事啊。不過算了。但就算說要推進,又能怎麼推進?你們的條件我們根本無法接受。」
◇◇◇
如今,這些人全都站到了皇國的對立面。卡穆伊所說的能夠完成大陸制霸的人才,正在爲打倒皇國而行動。
卡穆伊乾脆地宣佈了談判破裂。他的真實想法,奧斯卡無法看透。
聽到「條件」二字,奧斯卡緊張起來。
奧斯卡以假設爲前提,說出了最重要的內容。這是能極大改變今後談判走向的條件——取決於共和國是否有商討餘地。
「……是嗎。」
中間名「雷伊」。這就是繼承者的證明。如今,它屬於泰雷茲的兒子齊格蒙特。
「……確實如此。」
奧斯卡果然還是想知道具體的原因。
「不,這是事實。皇國在世代交替上失敗了。」
聽到卡穆伊的回答,奧斯卡略顯失落。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卡穆伊不可能對東方伯領北部有任何商討餘地。即便如此,他還是特意發問——這並非只因克勞迪婭皇帝的命令,而是想讓卡穆伊親口說出東方伯領北部是共和國領土。
北方的中心城市安法昂與北方伯領東部相距甚遠。如果中間地帶仍是皇國領土,安法昂就會陷入孤立。奧斯卡也明白這樣不行。但從皇國的角度來看,倒是希望保持現狀。
「歸還整個北方。」
「我?我可沒被稱爲黃金世代。」
「那要什麼條件才能接受?」
「希望考慮妥協點的是我們這邊。我國奪回了安法昂和東部。但你認爲這樣就結束了嗎?考慮到統治,你應該明白這是不可能的。」
認清這一事實後,奧斯卡等人暫時放棄了促成停戰談判的念頭,決定請示中樞。因爲局勢已不是騎士團長的權限所能左右的了。
「那麼談判破裂。」
雙方就「不允許投靠」與「那是貴族家族的自主意願」進行了爭論,但自然得不出結論,只能推遲到下次。
「後來我聽說的,好像差一點就成了。」
「不信的話,讓她試試能否自稱。一試便知。」
「我想知道可能性。」
「那是我們的事。我會努力不讓這種事發生。」
聽到這個消息,奧斯卡爲首的皇國方面臉色鐵青。
「啊,明白了。」
「浪費了人才。如果沒有這一點,我認爲皇國本可以在你們這一代完成大陸制霸。」
「一次談判就終止也不太好,你帶回去研究一下吧。我們這邊等多久都行。」
「爲什麼會失敗呢?」
他終究沒有說出「抱有愛慕之情」這幾個字。
「倒退……」
北方的局勢意味着皇國的崩潰。曾覬覦大陸霸權的皇國,何以淪落至此?奧斯卡忽然想從一手造就這一局面的卡穆伊口中聽到答案。
卡穆伊的回答出乎奧斯卡的意料。他原本期待卡穆伊會說些更具體的原因。
「邊境領主之子與皇女殿下結婚,怎麼可能?」
「那種東西要多少都能僞造。算不上證明。」
共和國最先佔領的正是北方伯領東部。統治也已相當深入。
卡穆伊提出的條件是常識性的。在停戰談判期間拉開距離,防止突發衝突,這是理所當然的考量。奧斯卡立刻答應了。
「不可能。」
貝克軍事顧問也是先先帝時代的人。
「談判的前提就錯了。以安法昂爲中心的舒茨阿爾滕皇國,原本是魔王之孫爲保護魔族而創建的國家。未繼承這一使命的當今皇帝,並非舒茨阿爾滕的皇帝,也沒有主張北方爲其領土的權利。」
「你原本出身於霍恩弗裏特這個名門。而且你的養父克洛伊茨子爵深受先先帝信任。更何況,先帝對你母親……」
「……爲什麼皇國會變成這樣?」
前騎士團長的想法也讓卡穆伊感到意外。
奧斯卡能想到的皇帝證明只有這個。
「……現在想來,當初聽我父親的話就好了。」
然而,這種看似隨口一提的事項,往往纔是關鍵——這正是卡穆伊的行事風格。如果是塞蕾涅之類的人大概會注意到,但遺憾的是,奧斯卡與卡穆伊幾乎沒有交集,並不瞭解這一點。
「你就是其中的典型吧。」
「……是嗎。」
「雷伊」之名是盟約的證明。它銘刻於血脈之中。只要克勞迪婭是繼承那血脈的存在,她就無法自稱。這是一種魔導。
「最後那句話多餘。話我懂了,但我不合適吧?」
「除了你還有誰?『皇國之武』——父親曾說,這個稱號應當冠於皇家之上。」
先帝曾想削弱以方伯家爲代表的有力貴族家族的力量,加強皇家的力量。不受方伯家影響、且有實力的卡穆伊,在這方面是絕佳人選。
「爲什麼沒能實現呢?」
這時貝克軍事顧問問道。他聽着聽着,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因爲預計會遭到方伯家的強烈反對,而我方沒有將其壓回去的力量。父親曾惋惜地說,若是有先先帝的支持就好了。」
「先先帝的去世,終究還是太早了。」
實際上,皇國的齒輪正是因先先帝過早離世而錯位的。本應藉助先先帝的威望,由先帝加強皇家力量,再傳承給下一代,以實現大陸制霸。
而且皇國的人們不知道的是,先先帝是認可泰雷茲爲繼承者的。克勞迪婭本不該成爲皇帝。
「太過依賴了。所以皇國才失敗了。」
「……這是什麼意思?」
「說得失禮些,先先帝的時代,是先先帝成就了皇國。但那只是因爲先先帝特別而已,皇國本來的形態並非如此。」
「本來的形態是?」
「怎麼說呢……稍等一下。」
卡穆伊環顧四周,站起身來。周圍的人們正疑惑他要做什麼,只見他撿起幾塊地上的石子,走了回來。
卡穆伊將撿來的石子堆在桌上。幾塊石子之上,放着一塊較大的石子。
「這是?」
「皇國的形態。首先,南方脫落了。」
說着,卡穆伊拿起一塊石子扔到地上。
「原來如此。」
「你應該見過示範。想起來。」
一邊交談,兩人一邊起身邁步。在離會談地點相當遠的地方,他們停下腳步,相對而立。
那件事無論過去多少年都不會忘記。作爲劍士的一種理想形態,深深烙印在眼中。
卡穆伊將一塊石子換成更小的石子。這是指東方伯。
但作爲一名騎士,奧斯卡還從未經歷過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這讓他心有不甘。
貝克軍事顧問對奧斯卡開口道。
「然後,一塊石子變小了。」
卡穆伊取走了最大的一塊下方石子。平衡隨之崩塌,上方的石子滾落下來。
「是嗎。那就試試看吧。」
他將劈下的劍斜向撩起。卡穆伊只是輕輕閃避上身,便躲了過去。
從此以後,皇國的內亂宣告終結,局面將轉向國與國之間的戰爭。
「……從學院畢業多少年了?我終於也成了卡穆伊教室的學生。」
「但遺憾的是……」
「……是嗎。那麼,回皇都吧。新的戰鬥在等着我們。」
西方伯家脫離皇國。事態還不止於此。不難想象,西方伯的新國與皇國之間,將展開激烈的領地爭奪戰——無論是否動用軍隊。
中了卡穆伊的計策,給了王國入侵的機會。對奧斯卡來說是苦澀的回憶。
這是多個國家爭奪領土的戰國時代的開端。
又將一塊石子換成更小的。從位置上看,貝克軍事顧問等人明白這是在指北方伯。
「是嗎……」
「不,別在意。有點……不,我會記住的。」
「當然。那麼,你已經到了足以滿足我體內之血的程度了嗎?」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以全力與毫無疑問是大陸最強的卡穆伊一戰。卡穆伊回應了奧斯卡的這個心願。
緩緩啓動的腳步逐漸加速,牢牢抓住地面。然後心無雜念地一劍揮出。
說着,奧斯卡向卡穆伊投以強烈的目光。僅此一眼,卡穆伊便明白了他的意圖。在開口之前,奧斯卡的身上已然升騰起鬥氣。
「還早着呢!」
「……那難道是——」
「那麼,勝負!」
「就現在。我只說一次。」
「是。」
緊接着又是一記劈砍。這次也被側身閃過。再向上撩。再劈下。奧斯卡毫不停歇地連續揮劍,但完全沒有觸及卡穆伊的跡象。
「這是第二次交手了吧?」
「另一塊也變小了。」
「已經打了近半年的交道了。所以特別告訴你。西方伯宣佈獨立了。國名似乎是奧本海姆王國。」
此後不到一刻鐘,皇國軍便撤離了陣地,向皇都方向離去。
「我建議你返回皇都。當然,要放棄北方。否則中央會失守,皇國將滅亡。」
「別讓我想起那些難爲情的事。不過,我給你一個建議。怎麼決定你自己看着辦。」
「這不是對皇國騎士團長的建議。你還是當我沒說吧。」
「好啊。但死了可別怨我?」
仔細看去,下面排列的石子不是三塊,而是四塊。中間的一塊代表中央貴族。雖然比最初時更不穩定,但石子仍然保持着平衡。
那是僞裝成盜賊引誘皇國軍出擊的時候。那是奧斯卡的初戰。
「啊。」
「把全力灌注到一擊上……」
「說得對。」
那是皇國學院時代的聯合授課。爲了教導希爾德加德,卡穆伊向周圍展示了一次驚人的揮劍。那是奧斯卡第一次認識到卡穆伊的實力。
聽了卡穆伊的建議,奧斯卡的表情黯淡下來。
奧斯卡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儘量排除雜念,只將那時的影像浮現在腦海中。
這是貴族間的爭奪。
「啊。但那次是故意輸的吧?」
「不需要數量。只要一擊。把全力灌注到那一擊上試試。」
在北方繼續與共和國作戰,首先就沒有勝算。北方的貴族歸屬已經倒向共和國。要想保住皇國,只能將軍隊調回保衛中央。即便如此,能否存續也未可知。
「依我看,奧斯卡先生你是個笨拙的人。所以要想提升劍術,不專心於此是不行的。和蘭克一樣。蘭克捨棄了一切,只爲劍而生。託他的福,我現在可以安心地把後背交給他了。」
「……啊,我記得。」
「怎會如此荒唐……」
「堂堂正正對決的結果。我不會做那種懦弱之事。」
奧斯卡並非能只顧練劍的身份。他本人知道,與那時相比,力量的差距非但沒有縮小,反而更大了。
「還沒完!」
奧斯卡高舉長劍,大步踏前。在感覺進入卡穆伊的間距時,一口氣將劍劈下。但那時,卡穆伊的身影已不在正面。
「父親的血。遇到強者就會變得好戰,無法剋制。」
「血?」
「我稍微放了點水。不過,架勢還算成形。之後只要反覆練習,會比現在好上好幾倍。」
「那麼,就此別過。也許這是最後一次見面了……但姑且還是讓我說一句:後會有期。」
貝克軍事顧問說出了只有在周圍無人時才能說的話。
「……那麼。」
這是他曾經懇求希爾德加德教給他的東西。他在腦海中回想,一步一步地重現。
奧斯卡的回答含糊不清。他並非因卡穆伊的建議而沮喪。他是羨慕蘭克——那個只爲劍而生、甚至被卡穆伊說可以把後背交給他的蘭克。
「……不。就算只有一個人,有這樣的傻瓜不也挺好嗎?我這人本來就笨拙。」
看到卡穆伊的動作,貝克軍事顧問明白了石子的含義。下面的石子代表方伯家,上面的石子代表皇家,或者說皇國本身。
「就這種程度?」
「……我們撤退。但請你答應我一個請求。」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徹四周。
首先是南方伯背叛了。支撐皇國的石子消失了一塊。
「啊。後會有期。」
緩緩將劍舉至上段。集中精神,以便感知身體的每一絲細微動作。握劍之手微微顫抖——不是用力,而是用心去壓制它。
「皇國已經完了。你還年輕,不一定非要殉葬吧?」
「即便如此,皇國勉強還能支撐。」
奧斯卡的回答讓卡穆伊略顯靦腆,隨後他返回了陣地。奧斯卡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
「……這樣不行啊。你沒法認真起來。」
奧斯卡心想,作爲皇國騎士團長,這是絕不能說出口的話。
看到奧斯卡的神情,卡穆伊慌忙收回。奧斯卡是皇國騎士團長,不是能作爲一介劍士活下去的身份。卡穆伊覺得這建議只會讓奧斯卡困擾。
卡穆伊所做之事的含義。想到這裏,貝克軍事顧問的聲音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