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制造的裂痕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7010 字
卢瑟亚帝国的帝都莫斯克。虽然从王都改称为了帝都,街景却没有任何变化。如果说与从前有什么不同,大概只是让人觉得活力稍微衰退了一些吧。
明明成为了统御大陆的帝国之都,却失去了活力——这说来有些奇怪,但自有其原因。
众多骑士和士兵被派往大陆西方,至今未归。不止如此,连尼古拉皇帝陛下都一直留在那边。帝都的居民们对大陆制霸毫无实感,反倒生出一种仿佛被遗忘的寂寥。
而这种感觉,并非只存在于居民们心中。
「……阿滕克罗伊茨共和国的使者有何贵干?」
突然来访的共和国使者卡穆伊,面对的正是卢瑟亚帝国皇太子——斯蒂芬。
金色的头发与蓝色的眼眸,称得上英俊的五官似乎是遗传自坐在身旁的母亲塔季扬娜妃。年纪应该将近三十,但一头蓬松的卷发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
「是的。奉陛下之命执行任务,恰好到了附近。既然来了,总不好不向皇太子殿下问安便回去。」
「……只是问安吗。」
听说只是问安,斯蒂芬皇太子露出了几分失望的神色。
听说阿滕克罗伊茨共和国的卡穆伊出现,他原本一边紧张,一边期待会有什么事发生。
卢瑟亚帝国,是尼古拉皇帝好不容易才掌握了全部权力。斯蒂芬皇太子一直没有得到参与国政的机会。这让他深感不满足。
「皇太子殿下或许觉得只是问安,但对我等小国而言,这可是重大之事。若是被帝国记恨,可就活不下去了。」
「……是吗。」
斯蒂芬皇太子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共和国卡穆伊的传闻,斯蒂芬皇太子自然也知晓。虽是敌人,但他对卡穆伊的能力颇为认可,从某种意义上说,甚至怀有敬意。
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像卡穆伊那样名震大陆——他也有这样的想法。
而此刻,卡穆伊却摆出一副低姿态,这令斯蒂芬皇太子感到一种说不清的窝囊。
「那么,能否也容我向塔季扬娜妃问安?」
「啊,嗯,当然可以。」
母亲塔季扬娜妃如今只是侧室身份。虽然是臣从国,但以侧室之身,本没有资格与别国使者同席会面。故意让她同席,是斯蒂芬皇太子对父亲——将母亲贬为侧室的尼古拉皇帝——的小小反抗。
「可是……」
「嗯。你的名字我听过几次。似乎立下了相当了不起的功绩?」
加了「庸俗的传闻」作为铺垫再说明,即便省略了细节,也不难想象。
「那是因为……使者已经派过许多次了。」
「啊,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原来是这样吗?」
塔季扬娜妃不明白卡穆伊为何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定当尽力不辜负您的期望。果然妃殿下才是配得上皇妃之位的人。今后想必也多有辛劳,但我等是站在妃殿下这边的。虽然不敢说能帮上什么忙,但愿能尽一份绵薄之力。」
「您能理解就好。」
虽然说是随您处置,但让魔族待在城内这件事本身,就让克罗莫夫宰相十分不安。
克罗莫夫宰相认为这正是关键时刻,直接向卡穆伊逼问。终究还是不放心经验尚浅的斯蒂芬皇太子。
「信或不信,都在于听者自己。但有一件事,我始终无法理解。」
母亲的事,斯蒂芬皇太子也想设法解决。既然对方表示支持,便难以一口否定卡穆伊的话。
「那么,请给出具体的撤军计划。这件事由谁负责?」
这话并非讽刺。塔季扬娜妃只是以社交辞令,平平常常地称赞卡穆伊的功绩而已。
若如卡穆伊所言,那么迪亚王国的王都中确实流传着某种传闻。事实上也确实在传。至于是谁散布的,自不必说。
「……那倒……」
赠予塔季扬娜妃的,是用仅栖息于诺尔特恩德的魔兽吐出的丝织成的织物。其染料也是用仅能在诺尔特恩德采集的植物、矿石等调制而成,色泽独具一格。此外还有各式各样的饰品。宝石虽算不上名贵,但洗练的设计是魔族独有的品味。
母亲与卡穆伊的对话含义,斯蒂芬皇太子也听得明白。他将对尼古拉皇帝的不满说出了口。
「此人便留在贵处。平日当侍女也好,当女佣也罢,请随意使唤。该做的活应当都能胜任。」
回答得倒是干脆。但依然不算回答。
听完卡穆伊的解释,克罗莫夫宰相勉勉强强地点了头。
如此稀奇的赠礼令塔季扬娜妃和斯蒂芬皇太子都大为满意。这场旨在哪怕只稍稍淡化魔族偏见的尝试,姑且算是成功了。
「……失礼了。看来是我有些操之过急了。」
「即便当真有过什么传入妃殿下耳中的事迹,事到如今也只教人羞愧。」
「请慎重言语。此事实在只有向您道歉的份。是我贸然听信了迪亚王国都城中流传的传闻,是我的失态。」
「……说得也是。」
「明白了。今日我方也不再更多说什么。不过,我认为应当先调查清楚,迪亚王国的都城里到底在发生什么。」
斯蒂芬皇太子的召见,就这样结束了。
「在此基础上,若诸位觉得需要我等的力量,请随时联络。共和国可不愿看到仇恨共和国的人——旧皇国的势力——在帝国中坐大。在这一点上,我等的利害应当是一致的吧?」
「若说是阴谋,倒也确实是阴谋。那就不妨挑明了吧。共和国无法坐视克劳迪娅——以及侍奉克劳迪娅的旧皇国之人——在帝国中攫取权力。为此,我们将支持塔季扬娜妃殿下,更进一步说,是支持此刻在场的诸位。」
「怎么……」
「由军部检讨。这样就行了吧。」
「是。」
克罗莫夫宰相警惕着共和国的力量。但这正是因为他对共和国的力量有所认可。若是当真能获得助力,那再可靠不过。
瓦西里没有对军部的命令权。也不是拟定行军计划的人。
阿滕克罗伊茨共和国正在本国日益活跃——对此毫不知情的尼古拉皇帝,依旧滞留在迪亚王国的王都。
塔季扬娜妃的问候滴水不漏。不愧本是应当成为卢瑟亚王国王妃的人。
「什么传闻?」
卡穆伊道了歉。但他并没有否定塔季扬娜妃的疑问。
「塔季扬娜妃殿下。想来这是初次拜见。我是阿滕克罗伊茨共和国代表,卡穆伊·克洛伊茨。」
「不能一直让本国防务空虚下去。至少应让半数军队——若可能,还希望能更多——返回国内。」
「此人……?」
「因为没有确凿的佐证,将模糊不清的消息告知殿下,只怕徒增混乱。」
「……明白了。届时我方会派使者前去。」
「共和国对旧舒茨阿尔滕皇国有些想法。若我这样说明,妃殿下是否就能相信我等的诚意了呢?」
对瓦西里的疑问,博达列夫将军给出了回答。但瓦西里不能满足于此。
从卡穆伊的话推想,共和国对旧皇国——也就是克劳迪娅——有所芥蒂。所以才不问克劳迪娅,而要站在塔季扬娜妃一边。
克罗莫夫宰相将决定权交给了斯蒂芬皇太子。这也是在表明自己不再反对。
要人说她当侍女女佣,这打扮未免太可疑了些。以这副模样作为卡穆伊的臣下,其来历不难想象。
塔季扬娜妃揣摩着卡穆伊特意加上「眼下」二字的意图。
克罗莫夫宰相无从反驳。尼古拉皇帝对屡次三番的归还请求不加理睬,这是事实。
「……唔。」
「无妨,说来听听。」
卡穆伊将回答递给了斯蒂芬皇太子,而不是克罗莫夫宰相。
「……站在我这边?」
「尽可能尽快。」
「请给出更具体的日程。」
听到克罗莫夫宰相的话,斯蒂芬皇太子向卡穆伊追问。他的脸上已浮现怒气。
「承蒙允准,多谢殿下。米娅,拜托了。」
「我因公务常年在整个大陆奔走。至于联络,我会留下传令员。」
「事到如今我不妨直言——只要我等有心,密探要潜进来多少都可以。只防着一个米娅,也是徒劳。」
「唔。确该如此。」
「阴谋?是这样吗!? 」
「……那么,往后又会怎样呢?」
向神色失落的斯蒂芬皇太子否定卡穆伊之言的,是卢瑟亚帝国的文官之首——列昂尼德·克罗莫夫宰相。
赠予斯蒂芬皇太子的则主要是武具。用卡穆伊他们所用的奥茨钢经魔法加工而成的特殊金属打造的剑、护腕、护胫等。
「哪里,不敢当。」
「是。交给我吧。」
克罗莫夫宰相也明白卡穆伊说的道理。尼古拉皇帝长期离开帝居,不可能有好处。
「……是一则庸俗的传闻。说陛下已无心返回帝都,打算将迪亚王国的王都作为新的帝都。至于原因,实在不便启齿,容我省略。」
交涉到此结束。接下来便是展示事先准备好的赠品。
斯蒂芬皇太子并非没有不安。但事到如今,想拒绝也找不出像样的理由。总不可能说自己其实是怕魔族。
「这我知道。」
「传令员?」
「是什么?」
「皇太子殿下,不可受骗。那是企图搅乱帝国的阴谋。」
被卡穆伊唤到,一名黑衣女子走上前来。垂长的刘海、遮到嘴角的黑布,几乎看不见她的面容,但即便隔着衣物,也能清楚看出她身段出众。
「不会怎样的。皇太子殿下继承大统是理所当然之事。我等的力量微薄,但两位的盟友,想必还有许多人。」
「斯蒂芬会怎样呢?」
「那么,想说的话都说完了。最后还备了一份薄礼,请诸位笑纳。」
真正的目的,是以军队归返为契机促使尼古拉皇帝也回国。对瓦西里而言,希望能早一天推进也好。
「……皇太子殿下?」
数量算不上多,却件件都是卢瑟亚帝国绝对弄不到手的珍品。几乎都可以说是魔族各部落的特产。
想到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塔季扬娜妃的脸色微微发白。
光是将大军驻扎着就要花费大量经费。也曾考虑过让迪亚王国承担,可即便想让他们承担,迪亚王国也没有那个财力。连年战乱,国库早已空空如也。
克罗莫夫宰相并不打算轻易打消对卡穆伊的不信任。权谋策略正是共和国的拿手好戏。作为一国宰相,这份警惕理所当然。
「那么,何时能提交?」
「父皇到底在想什么!? 」
◇◇◇
「皇太子殿下。我等所求,是帝国的稳定,以及种族融和的精神能尽早广布大陆。混乱与我等的愿望恰恰相反。正因如此,我等所求的是正当的形式——不仅是由皇太子殿下继承帝国,也包括塔季扬娜妃殿下重归正妃之位。」
「为何陛下迟迟不被迎回帝都呢?我认为眼下的所有问题,都源于陛下没有返回帝都这一点。」
「正如您所料,是魔族。说无需警戒恐怕不现实,所以要不要派人监视,请随意。虽然几乎不可能发生,但若她敢对皇太子殿下或塔季扬娜妃殿下露出加害之意,请尽管处置。」
眼下这种状况绝非上策,同行之人也都明白。尤其是瓦西里,为设法扭转局面,每次会议都把这个议题摆上台面。
「派了多次使者,陛下却仍不回还。对这样的事实竟不生出警惕,我实在觉得不可思议。我这个想法,错了吗?」
「这说的是什么话。往后请将那份力量用在创造大陆的和平上,而不是战争上。这便是我的愿望。」
「皇太子殿下。不可被这种话骗了。」
共和国谍报能力之高,克罗莫夫宰相知之甚深。为了防范他们的情报网,他做过种种尝试,而大多数都以失败告终。
「……也好。就留下那个人吧。」
「你这么做,是想在帝国内部制造裂痕吧?」
「连我这样一个普通妃子都听过你的名字,总不会真没什么吧。谦虚过头了,反倒不太好看哦。」
「无论我在大陆何处,她应当都能以令诸位惊讶的速度传来消息。米娅。」
卡穆伊的解释看似否定塔季扬娜妃的不安,实则全然没有。尽是说些意味深长的话,反倒让她的不安越发膨胀。
「不,所以说是我操之过急了。并没有听说妃殿下已有子嗣,至少眼下不会有什么变化。」
「我说了会立刻着手!还没开始的事,哪能说得出期限!」
对要求具体期限的瓦西里,博达列夫将军吼了起来。这种态度,简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不愿将军队遣返的理由。
但追问下去只会让对方更加恼怒,瓦西里便没有说出口。
「都冷静些,好好谈。这样下去什么也定不了。」
这时尼古拉皇帝插了进来。像是想缓和两人之间的僵硬气氛。
「恕我直言,军中有军中的做法。没有由外人来指手画脚的道理。」
即便尼古拉皇帝从中调停,博达列夫将军的怒气也未见平息。
「这我知道。所以才交给你等。尽快拟定计划,呈报上来。」
「遵命。」
尼古拉皇帝自以为平息了场面,但结果到底还是没有定下具体的期限。
「军队撤回固然是好事,可共和国那边怎么样了?那边的策动若进行得不顺利,军队也没法安心把人撤回来吧?」
尼古拉皇帝更是把话题岔了开去。今日到此为止。明日又得从头提一回撤军的事。
「对北部贵族的瓦解工作进展还算顺利。只不过,独立势力内部正在生龃龉。」
瓦西里藏起心中的失望,回答了尼古拉皇帝的问题。
为削弱共和国而进行的贵族策反工作,并没有想象中顺利。煽动离叛一事倒是做得不错,但想在独立一边的各家却迟迟拢不到一块。
「在龃龉什么?」
「单凭一个贵族家独立,没有任何好处——这一点他们似乎也明白。于是几家贵族便打算联合起来建立一个国家。可真到了节骨眼上,又为了国王该由谁当争论不休。」
「……一群贪婪的东西。」
可正是利用了那份贪婪,才让他们叛离共和国的。这倒也轮不着旁人批评。
「我正在进行逐一调解,所以只是耗时间罢了。」
应声而起的,竟然是克劳迪娅。瓦西里的表情顿时严峻起来。
「举办剑术大会,召集天下强者。这样一来,就不必再惧怕共和国了。」
尼古拉皇帝打算借换个话题,驱散刚刚变糟的气氛。
「……原来如此。倒也是条计策。」
「你觉得怎么样?」
「有那样的计策吗?」
「神教会和帝国可不一样哦。比如,成绩优异者便授予帝国骑士,而且还是特别帝国骑士的身份——这样一来,当年神教会时没现身的人也说不定会出来呢。」
「臣认为不坏。」
「说得也是。那你有什么办法?」
「啊,那,由我来说。」
「……是吗。」
「真的!? 那就定啦?」
「……什么?」
「你在烦恼什么?一味的宽纵只会让他们蹬鼻子上脸。也是时候让他们看看严厉的一面了吧?」
「既然如此,设个期限不就行了?」
博达列夫将军也顺着尼古拉皇帝的话,稍稍带着兴奋说道。接着其他将军也都纷纷附和。一个个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竟都对剑术大会兴致勃勃。
瓦西里脑中想着的,是一个相当难以启齿的计策。但他也不打算就此埋在心里不说。
「你是说,让尤莉安娜嫁过去?」
尼古拉皇帝不悦的原因瓦西里立刻便领会了,便细细解释起来。这确实是完全可能发生的事。
「我想举办一场剑术大会。」
「这样啊……」
「多谢陛下。」
「好了,还有别的事吗?」
不让人感到性命之危,却许以破格的待遇。确实有可能出现当年教会之时未曾现身的强者。
克劳迪娅的意思是,以破格的待遇为饵来聚集人才。但与待遇优劣相比,还有一个更大的不同。神教会为了与魔王战斗而求取强者;而此次则没有必要公开宣称目的是要与卡穆伊交战。
看到瓦西里的神情,尼古拉皇帝立刻出言安抚。这份体贴倒也不是坏事。
「可这样一来,他们或许便做出决定——留在共和国。」
「陛下?」
何况隶属于国家的骑士,在教会之时本是不被允许参加的。而这一次,便没有这道限制。
「这与神教会举行的勇者选定之仪有何不同?」
「既然策反迟迟不顺,不如直接将舒茨阿尔滕王国整个收入囊中——这样一条路是否可行呢?」
「泰雷兹王膝下无正妃。若缔结婚姻,诞下子嗣,舒茨阿尔滕王国便将由与陛下有血脉之缘的人来继承王位。」
「期限内仍无法决断的人,如何处置?」
「与泰雷兹王联姻。」
「不也挺好么?大陆统一后的第一场剑术大会。朕倒要看看,会是何等热闹。」
瓦西里用余光看着这一切,胸中的不安又扩大了一层。
「什么?」
瓦西里说一句不坏,自然还不算定案。他没有那样的权限。但克劳迪娅已经自顾自地兴奋起来了。这一点,也真真一如从前。
「……先听听尤莉安娜的意向再说。朕写一封书信,你送去给尤莉安娜。」
明明身为皇妃,克劳迪娅却依然带着怯生生的模样向瓦西里征询意见。这副姿态,从很久以前起便从未变过。
「……要朕去对尤莉安娜说吗?」
前戏做足了。尼古拉皇帝显然已被吊起了浓厚的兴趣。
只是这一次,比起对自己的温柔,瓦西里更希望皇帝能对尤莉安娜拿出严厉的态度来。
那些将军们,莫非根本不想回帝都——这份不安,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并非拿陛下与之比较。争执不休的那些人,正是认为单凭一个贵族家无法独立的人。但要他们认同与自己同等的其他家之人称王,又心有不甘。既然如此,选择回归曾一度宣誓臣从的共和国,也一点也不奇怪。」
「……什么?」
泰雷兹身边有丽塔,两人之间还有个叫齐格蒙特的儿子。但丽塔因介怀自己身份低微,拒绝了正妻之位。泰雷兹本也无心再娶别的妻室,便由着她,没当回事。瓦西里要攻的正是这一处。
克劳迪娅的提案完全出乎尼古拉皇帝的意料。
克劳迪娅的提案,瓦西里从旁质问。正如瓦西里所言,她的提案不过是勇者选定之仪的翻版。
听到瓦西里的话,尼古拉皇帝立刻露出不悦的神色。说北方的贵族宁愿选择共和国也不选自己治下的帝国,这让他大为不满。
一旦询问意向,尤莉安娜必定拒绝——瓦西里如此确信。因此他的回答自然显得有气无力。
尼古拉皇帝也知道,除了尤莉安娜别无他人。但尤莉亚娜并非皇帝下令便会唯唯诺诺从命的那种人。正因如此,她才至今仍未出嫁。
「正是。这可是一场真正决出大陆最强的盛会。如此规模的大会在大陆上尚属首次。想必会相当精彩。」
「无妨。既有计策,但说无妨。」
「臣不敢妄言当嫁何人。恳请陛下亲自选出合适的人选。」
「……是。」
尼古拉皇帝这回干脆无视了瓦西里的情绪,催促克劳迪娅发言。他对克劳迪娅还是那样的宽容。
明白了这一点,瓦西里也无法再否定克劳迪娅的提案。
「朕也觉得联姻是条好计策。朕会好好说服她的,不必担心。」
听完尼古拉皇帝的话,瓦西里陷入了沉思。皇帝的意思是,那些人会因恐惧失去一切,而在某处做出妥协。但瓦西里心中另有一个担忧。
「除了陛下,还能有谁呢?」
听完克劳迪娅的说明,尼古拉皇帝露出了赞许之色。广招强者,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
神教会寻求强者,结果偏偏是卡穆伊被选为了勇者。这回重蹈覆辙的可能性也很大。
嘴上虽这么说,瓦西里心中想的正是尤莉安娜。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单身的皇族了。
「全部褫夺。连这点决断力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治得好国家。」
「克劳迪娅要说?那就说来听听吧。」
正如瓦西里所料,尼古拉皇帝主动要求他说明。这便让瓦西里好开口得多了。
「臣有一个想法。只是这手段有些强硬,不知当讲不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