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的特训

竞技场上回荡着卡西姆百人将的怒吼声。

「跑！跑起来！」

这是骑士团派遣以来的第二次合班课。卡穆伊他们这些选拔组成员，与其他学生执行的是不同的训练项目。但即便如此，卡穆伊小组的训练情形也与其它小组截然不同。

从最初开始跑步到现在，已过了将近一小时。从一开始就以近乎全速冲刺的势头持续奔跑的卡穆伊一行，此刻也终于大幅降速，现在甚至让人分不清他们究竟是在跑还是在走。

面对这样的卡穆伊他们，卡西姆百人将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跑、跑」。

「那也算是在跑吗?! 喂，还没结束呢！」

「是、是……」

「你们几个！别光站着，让他们跑起来！」

「是！跑起来！喂，往前跑！」

「跑起来！抬高脚步！」

卡西姆百人将今天带来了自己的部下。那些骑士以一定间隔站在竞技场四周，每当卡穆伊他们靠近时，便持续发出吆喝声。

卡穆伊他们摇摇晃晃地继续向前迈进。至于塞蕾涅，更是已经到了光是站立就已竭尽全力的状态。

「好！时间到！集合！集合了！集合！！」

确认时间已过了一小时后，卡西姆百人将下达了集合口令。

听到这声音，原本在竞技场上零零散散跑着的卡穆伊他们拖着脚步聚拢过来。

「好，跑步结束。准备下一项训练前，休息！」

「「「是！」」」

「准备下一项训练！喂，你们几个又没在跑吧！还不快动起来！」

「「是！」」

接到卡西姆百人将的命令，部下骑士们离开现场去做准备。

部下骑士们每个人都把绳子绕成环，系在自己腰间。

卡穆伊他们按照指令拼命抬高脚步，做出跑步的姿势。而骑士们则反其道而行之，将体重向后压。

卡穆伊他们将骑士递来的绳子一端系在自己腰间，各自就位。

随着卡西姆百人将的口令，卡穆伊他们像是要拖拽着与自己相连的骑士一般，向前迈步。

「『特别』是指什么样的？」

「呃！好重！」

「遗憾是指……」

「喂！跑起来！」

「是！」

「混蛋！那样还算什么训练！」

「是！我可以回到他们身边了吗？」

「才『稍微』吗。明白了，看来不需要手下留情了。」

面对卡西姆百人将毫不留情的怒吼以及那训练的情景，其他小组纷纷停下自己的训练，目瞪口呆地望着这边。

「训练中！」

「……又要跑啊。」

「您是指？」

「那是……」

卡穆伊发出一声格外洪亮的咆哮，猛地向前一冲。

「是！」

「是吗。我明白了。」

林梅尔千人将慌忙叫来了卡西姆百人将。

「是！非常抱歉！」

「好。休息结束。进入下一项。」

「还是跑步。不过稍微换了点花样。」

「啊，我根据他们的期望调整了训练内容。」

「那倒确实如此……」

「什么意思？」

这次换成只有卡穆伊和卢茨两人拖拽两名骑士，开始了同样的训练。

「是！恐怕他们会因对骑士团的训练感到失望，而不愿认真接受指导。」

「你们几个！别被轻易拖走！给我顶住！」

一旦前进受阻，怒吼又飞向卡穆伊他们。

「那不是新骑士训练，而是百人将级别的训练。而且也不是日常进行的，只有在特别训练集训等场合才会做。」

「是。」

「当然。」

「你是在清楚那意味着什么的前提下做的吧？」

「什么?! 」

「竟有此事？所以你就安排了那个？」

简单来说，就是不讲道理的操练。

一名骑士承受不住，被完全拖倒在地。

「呜噢噢噢噢！」

「恕我直言，千人将。那是他们自己要求的。而且，我并不认为那是错误的方法。」

「我的职责是锻炼他们。为此，我选择了自认为最合适的方法。」

「那样的话怎样？接着说。」

卡西姆百人将的解释并非借口，而是言之有理的内容。林梅尔千人将的怒气顿时消退了不少。

「怎么说呢，与其说是锻炼身体，不如说是锻炼精神的集训。只是单纯地把身体逼到极限状态，用来锻炼能忍耐到底的坚强意志。」

「是什么样的训练？」

「嘛……稍微想起了一点以前见过的地狱。」

「原来如此。当然，他们不会老老实实被拖着走吧。」

已经筋疲力尽的塞蕾涅自然高兴，但阿尔特却难以接受。

「请问……那是什么？」

「很简单。他们腰间拴着的绳子。你们也把绳子系在腰上，全力跑。」

「也请给我们安排同样的训练。」

向千人将行了简礼后，卡西姆百人将跑回了卡穆伊他们身边。很快，竞技场上再次响起卡西姆百人将的怒吼声。

卡西姆百人将说到这里顿住了。因为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来到学院之后，没能像以前那样进行基础训练。重新从头打造身体——这便是卡穆伊他们的心愿。

听到是命令，卡西姆百人将急忙赶到现场。林梅尔千人将面向来到面前的卡西姆百人将，露出一脸苦笑。

「这在关键时刻能救命。一旦陷入苦战，有时需要持续战斗半天以上。到了那种地步，就不再是体力的问题，而是意志力的较量了。那时能成为支撑的，正是『曾熬过那种超越极限的训练』的自信。」

略作思索后，卡西姆百人将向两人发出了休息指示。

「就让他们按自己的方式去做吧。」

「请、请稍等一下。卡西姆百人将！」

「哈？那、那个——」

「后面的人减为两个。很遗憾，轮流来吧。」

「开始！」

随着一声大吼，卢茨率先向前冲出。接着是卡穆伊和阿尔特。

「我说的是跑！抬高脚步！跑起来！」

「我没有下达过那样的指示！」

「少废话，跑起来！」

「锤炼剑技，半年时间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但锻造身体则不同。我认为，半年之内就能看到令人刮目相看的成果。」

「似乎与我们训练的内容有很大不同啊。」

骑士们应声发力，试图稳住身形。

卡穆伊他们一旦开始前进，卡西姆百人将的怒吼便转而朝向骑士们。

「你给他们安排的那些训练！」

「这不正是你们的期望吗？怎么样，这下总算能算是有点训练样子的训练了吧？」

「那我们这边——」

「我所负责的这些学生，需要的就是那种训练。如果您下令让我更改，我会遵从。但那样的话——」

但对卡穆伊他们而言，这并非锻炼精神，而是实实在在地在锻造身体。

「准备好了！」

「这倒无妨，但卡穆伊他们所做的究竟是什么？」

「下一项是？」

「嗯……塞蕾涅同学、阿尔特同学。稍微休息一下。」

「做那种基础训练有什么用？」

希尔德加德理所当然地如此说道。她不能允许自己和卡穆伊他们之间再被拉开更大的差距。

「这不正是你们的期望吗？」

「是。」

希尔德加德向指导他们的林梅尔千人将问道。既然是卡穆伊他们开始做的事，希尔德加德自然在意得不得了。

「那是什么？」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确实如此。那我们就上了。」

「不，那个嘛，这个……」

「唔噢噢噢啊！」

「是吗……明白了。既然你话说到这个份上，就随你去吧。不过，一旦出现问题，你必须立刻改正。」

「喂！停下了！跑！跑起来！」

「是！」

「当然。千人将的顾虑我不是不能理解，但请您看看。他们确实在努力完成那些训练。我坚信，他们之后也一定能漂亮地完成接下来的训练。」

「呜哦！」

「至少，前几天的训练似乎令他们失望了。他们明确表示：『完全感觉不到是在被锻炼。』」

「去吧。继续训练，卡西姆百人将！」

塞蕾涅果然无法像其他三人那样，她拼命地摆动双腿，却怎么也前进不了。

「是、是的。」

「别说了，过来！这是命令！」

「是！」

「怎么回事？」

「那是自然。否则就不成训练了。好，开始。」

姑且是有这么个理由的。尽管如此，它依然只是纯粹的操练。而且前提是——几乎没有人能完成它。

彻底重来基础训练——这正是卡穆伊他们向卡西姆百人将提出的期望。

「方才那位卡西姆百人将的话，我也能够接受。我并非要轻视剑技，但半年内能掌握的技艺毕竟有限。既然如此，我也想选择更能切实变强的方法。」

「可是，那训练之苦——」

「千人将阁下是认为，卡穆伊他们能忍受，而我们却忍受不了吗？」

「绝、绝非此意——」

即便心里是这么想的，被这样一说也无法说出口。希尔德加德明知这一点，才故意用了这种说法。

「那么，拜托了。如果您说不可以，我将请求接受卡西姆百人将的指导。」

「……既然您话说到这个份上。其他同学也没问题吧？」

「各位，没问题吧？」

「当然。」

马蒂亚斯率先表示肯定。心中并非没有人在打退堂鼓，但谁也无法拒绝。也没有人打算拒绝。所有人一个接一个地表达了同意。

「那么，拜托了。」

「他们现在进行的训练，因为没有准备，无法进行。跳过那项，进行其他的。我再确认一次——诸位已有觉悟了吧？」

「是。」

「那么，我这边也不会手下留情。训练期间，一切敬语都将省略。」

「本就无需那些繁文缛节。我们是受教之人。」

「明白了。那么，开始！先从跑步开始。不准有任何保留！全力跑！」

「是！」

以希尔德加德为首，学生们一齐开始全力奔跑。毫不留情的怒吼声从千人将口中飞向他们。

既然希尔德加德他们都这样了——

「果然如我所料。希尔德加德不可能放任不管。」

「各位，他们已经先走一步了。快，下口令吧。」

「水！拿水来！」

「这才对。那么，上！跟上！」

所有选拔队伍都自行跳入了这地狱般的特训之中。

「卡穆伊你不能那样。」

「不是『那家伙』，是『那些家伙』。」

「真狠啊。」

「不过，那家伙果然是个怪物啊。」

卢茨为自己能专注于训练而发出了喜悦之言。

「是、是的。」

稍作思考后，阿尔特答道。要做的事确实还有，但那应该是更往后的事了。

「希尔德加德都上了，我岂能落后。拜托了。」

持续怒吼的卡西姆百人将，声音也已经完全沙哑了。

即便如此，三人也逐渐无法越过绳索，摔倒的次数越来越多。翻滚、爬起、再跳、再滚倒在地——只是不断重复着这一切。

「「「是！」」」

「……停、停下！」

「说得也是。」

「……呃？」

「真是难以置信……为什么他们的意志不会崩溃？」

阿尔特的话似乎没能传到卡穆伊那里，他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

卡穆伊他们拼命给铅一般沉重的身体加速，将其抛向空中。

「那就继续！喂，跑起来！」

「那么，开始！跑起来！」

「好了，各位。下定决心吧。老实说，我也没有自信能完成，但也不能不干。」

听到这出乎意料的过早中止，卡穆伊他们面带疑惑地聚拢过来。

「明白了。」

「毕竟我们经历过好几次濒死的体验。对于知道不会死的训练——」

「不知道……但大概就是这样吧。」

「……身体的感觉，我好像找回来了。」

「是！抱歉！拿桶装水来！」

很快，运来的桶中之水毫不留情地泼向倒在竞技场上的选拔组学生们。

「不过，就像卢茨说的，埋头活动身体的感觉真不错。可以什么都不用想。」

「果然，光靠自己训练，总会在什么地方松懈下来吗？」

「明白了。那么，同样从跑步开始。」

「还有就是时间。训练时间太短了。在领地的时候，可是从早练到晚的。」

「啊。不过，这也说明之前变得有多迟钝吧？」

「明明自认为一直在好好训练的。这下回去之后肯定要被骂了。」

「你跟我们背负的东西不一样。你必须承受那份重量，并跨越过去。」

「醒了吗？」

「是！」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普通人早在身体崩溃之前，精神就先垮了。」

「……你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看到这一幕，卡西姆百人将稍感放心似的，朝部下那边走去。

「哈啊，累死了！」

「为什么？」

「「「是！！」」」

「真的可以吗？」

「可是，奥斯卡大人——」

最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平日里总是英姿飒爽的希尔德加德、迪弗里特乃至奥斯卡等人，此刻也浑身湿透、满身泥泞地趴在地上的模样。

「呃啊！」

接着，迪弗里特的小组也跟了上来。然后自然是——

「什么不会？」

「你是这样。……等等，卢茨你不是应该一直都可以训练吗？」

精神姑且不论，身体似乎确实达到了极限。一旦决定休息，卡穆伊他们便当场瘫倒下去。

「全力跑。即使觉得已经跑不动了，也不要放弃，继续向前迈步。」

这项训练原本已超越了锻炼身体的范畴。它是为了将人逼入极限状态，从而锤炼出迈向下一步的精神而存在的。

不用阿尔特说，卡穆伊也心知肚明。而阿尔特也很清楚这一点。即便如此，他还是故意说出了口。

同样的事情在各处上演。昏过去就被浇水，爬起来开始训练后又倒下。只有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再动弹的人，才被允许退出。

「真是的……」

实际上，试图逞强挑战的塞蕾涅，一次也没能越过绳索便结束了。

「意识到什么？」

这种平日里绝不可能见到的姿态，恰恰昭示了这场训练的残酷。

「「「是！」」」

「喂！这边也要！」

不久之后，竞技场上便呈现出一片惨烈的景象。

「呃，接下来是？」

在周围众人大多已破破烂烂、匍匐在地之时，仍有几人还在继续训练。正是卡穆伊他们三人。

「真是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算了，无所谓。我的职责仅仅是锻炼你们。先休息一会儿。之后再继续下一项训练。身体动不了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乍一看，卡穆伊他们现在所做的，就像是孩童的游戏——只是在两名骑士之间拉起的绳索左右来回跳跃。但若是已经跑到倒地、疲惫不堪的身体来做，仅仅跳一次就需要相当大的力气。

「是！」

「这边也是！」

卡西姆百人将在此决定中止训练。因为他明白，再继续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那么，百人将，也请给我们安排同样的训练。」

「不会吧？」

「果然到极限了。」

「分清轻重？分什么？」

「是。」

面对卢茨这种没心没肺的态度，阿尔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这是两人一贯的相处模式。

「是。」

「是、是！」

「难道说，结束了？」

「难道你还没意识到？」

「啊。简直是乱来。这算哪门子训练。」

「明白了。那么，同样全力跑。这是早晚必须经历的训练。请让我们看看您作为未来骑士团长应有的实力。」

「嘿呀！」

而卡穆伊他们三人，之所以丝毫没有要停下的迹象，正说明他们的精神尚未到达那个极限。

「偶尔也让我动动脑子嘛。而且，对我来说那反而更累。」

「非得做到这种地步吗？」

「呜啦！」

「喂！起来！」

「……没有。」

选拔组以外的学生们，接连不断地跑向取水处。

「跳！给、给我跳！」

「毕竟各种事情都很忙。接下来一段时间，还是把重点放在训练上吧。增加让奥乌尔陪练的时间，就不会松懈了。怎么样？没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吧？」

被当头浇水的昏迷学生茫然起身，不知发生了什么。

这话要是被卡西姆百人将听到，不知会作何感想。

「哦，那挺好。果然我还是最喜欢活动身体。」

「人手不够！让其他学生也来帮忙！」

这样的学生也开始在各个角落出现。

但看到卡穆伊他们这副模样，卡西姆百人将和骑士们反而更为震惊。

「是、是！」

选拔组以外的学生们面色苍白地看着这一幕。

「那种称呼也不需要。现在的我并非骑士团长的儿子。只是一名学生。多余的顾虑反而会惹家父不快吧。」

「我不要求你立刻做到。但你得学会分清轻重。」

「是。」

「……迟钝。」

「你说什么？」

「小孩子。」

「哈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卡穆伊依然毫无领悟之色。阿尔特故意大大地叹了口气。

「这样下去，对方可得不到回报啊。」

「所以说，到底是——」

「算了。不过，既然这样，你之前到底在烦恼什么？」

「奥托的事。还有达克的事。我想了很多，但无法保证顺利。一想到万一失败了那两个人会怎样，不安就不断涌现出来。」

「啊，那个啊。但那种事，也只能先试着做力所能及的事吧？」

而且，卡穆伊他们也确实在做着力所能及的事。

「道理我明白——」

但即便如此，也未必一定能收获成果。如果是关乎自身的事，卡穆伊也能下定决心，但这次并非如此。

「那就是『背负』啊。不过，那不该是你一个人烦恼的事。我们也一样。」

「说得也是。……话说回来，阿尔特你刚才到底想说什么？」

「你还想把话题拉回去？」

「不，我只是在意。」

「算了，趁这个机会听听吧。希尔德加德。」

「……就这个？」

仅凭「希尔德加德」这个名字，卡穆伊就明白了阿尔特想说的是什么。

「为什么？」

「果然迟钝。」

得到的只是预料之中的回答。

「是那两个人。」

「有个问题。迪还没有正式被定为未婚夫。在这个阶段，索菲莉亚殿下明确说了不能让他接近。她似乎很在意周围的目光。」

总之，只是确认了当前陷入了困境。今天也就到此为止了。最后是确认有没有其他意见。

「那问题不小啊。意思是她不值得拥戴吗？」

「但离得太远的话，暴走娘们又会开始行动。」

「敢公然顶撞皇女殿下说话的，也就只有我们了吧。」

「啊……那个也有点让我烦恼。」

「不，只是……被女性抱有好感，这还是第一次。而且，希尔德和给我的第一印象不同，是个好人啊。」

「只是？」

「好歹也是皇女哦？」

阿尔特觉得再说下去也是白费口舌，于是决定换个话题。

听到卡西姆百人将的呼喊声，卡穆伊他们停止了进一步的交谈，回到了训练之中。

「果然还是个公主殿下。总觉得有些天真。」

「先说好，不是因为我和希尔德关系变好了才怎么样的。」

「对策无从下手。」

「话是这么说。有什么对策吗？」

「正解。」

「笨蛋。我说的不是恋爱那方面。是正经的那方面。」

「……该不会是我们的错吧？」

两人只将视线投向前方——那里站着的是克劳迪娅皇女和特蕾莎。无论如何，总是让卡穆伊头疼的这两个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也算是了不起的存在。

「所以说她就是公主殿下啊。」

「你担心的不是索菲莉亚殿下吧？」

「喂！下一项要开始了！」

「所以说，为什么结论会是那样？」

「果然。」

「什么嘛，果然你也在考虑这件事？」

「那个人也和第一印象有些不同。」

「真蠢。那种事偷偷见面不就好了？」

「这下你明白我的烦恼了吧？」

这是早就知道的事，但现在却开始在意起来了。大概是认识了泰雷兹皇子之后，心境发生了变化。

「索菲莉亚殿下的事，你怎么看？」

而阿尔特即便注意到了，也什么都不会说。因为他要拥戴的对象并不会改变。

「是那个吗……」

「不过，确实啊……真是不顺。」

「正是如此。」

「如果有谁能替代就好了，但找不到。不受那个暴走……另一个皇女影响的人，实在不多。」

「你不也这么说嘛。」

「啊，比想象的还严重。关键是想不到对策。」

「卢茨，动过脑子了吗？」

「问题在于迪什么时候能掌握主导权。不仅如此，也应该尽可能多地让迪的心腹安插在索菲莉亚殿下身边。」

「要不要稍微保持点距离？」

「……那是？」

「也有那个可能。有点被过度依赖了。被高度评价本身是好事，但如果因此让人产生『其他人都不需要』的错觉，那就是问题了。」

「不，我觉得这是个好说法。」

阿尔特也注意到卡穆伊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他趁着这个机会提了出来。

「有迪在，我倒没那么担心。只是——」

「两个暴走娘啊。」

「那是什么？」

也就是说，卡穆伊的意思是把实权交给迪弗里特而非索菲莉亚皇女——这几乎等同于放弃了拥戴索菲莉亚皇女，但卡穆伊本人并未意识到这一点。

「我又不会因为她长得像我母亲就喜欢上她，我没那么单纯。」

「不行。光是听着就累了。」

阿尔特说的是卡穆伊自身的情感问题，但这似乎无论如何也传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