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公子與籠絡人心的區別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7341 字
會場裝飾得絢爛豪華,精緻的雕刻點綴其間——就連爲警備而配置的、本該充滿粗獷氣息的近衛騎士的鎧甲,也被擦得一塵不染,散發出宛如雕像般的氣質。
將會場擠得滿滿當當的,是同樣身着華服的紳士淑女們。
索菲莉亞皇女與迪弗裏特的訂婚儀式會場,籠罩在一片華美的氛圍之中。
正面,有一對男女,其存在甚至輕鬆凌駕於會場的豪華氣氛之上。
被譽爲皇國第一美女的索菲莉亞皇女,與同樣被稱爲絕世美男子的迪弗裏特並肩而立,那姿態彷彿讓人看到了畫中的世界。
就在這時,一位身着漆黑服飾的高大男子出現在了會場。
這名男子身上纏繞着與訂婚儀式氣氛格格不入的霸氣,他一登場,會場頓時瀰漫起一股緊張感。
如同潮水退去一般,男子面前的賓客紛紛向左右避讓。男朝着通向皇帝陛下座前的一條筆直通路,緩緩走去。
「那就是?」
「皇國之武。」
「卡穆伊·克洛伊茨子爵嗎?」
會場各處傳來竊竊私語。卡穆伊彷彿完全沒有聽見這些聲音,徑直走到皇帝面前,單膝跪地。
「來遲一步,萬分抱歉。卡穆伊·克洛伊茨,參見。」
「……卡穆伊君,不,克洛伊茨子爵。長大了啊。」
皇帝的這一句話,令會場的氛圍一下子緩和了下來。
「陛下。開場白竟是這個,未免有些不妥吧?我已不是小孩子了。」
卡穆伊身上纏繞的霸氣,也稍稍收斂了幾分。
「不,可是。你真的長得判若兩人了啊?我是看到髮色才立刻認出來的。」
「從學院時代起,我便一直在穩步成長。只是原本個頭較小,所以不那麼顯眼罷了。」
「是嗎。你能來,我很高興。」
「是嗎……」
「哪裏哪裏。」
「方纔失言了。這不是適合這種華麗場合的話語。」
「啊,施密特將軍也在。您還好嗎?」
「說得是。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哎呀,克洛伊茨子爵的實力真是了得。我也與有榮焉。」
克諾爾將軍果然被那笑容動搖了。
「我不知道。誰去把宰相叫來。」
「實在慚愧。這都多虧了初陣時克諾爾將軍的指導。」
「哪裏哪裏。你的戰功是靠你自己的實力取得的。我祝願你今後繼續活躍。」
這樣一來,卡穆伊便獲得了拒絕參戰的正當理由。此次的目的之一,已順利達成。
「是嗎。真是熱心啊。」
「可是——」
「在軍費到位之前,我軍無法出戰。本家不巧沒有餘裕。這一點,我希望在此得到皇帝陛下和宰相閣下的諒解。」
「那麼,戰鬥順利結束了嗎?」
聽說要拜謁皇族,三人起初有些猶豫,但反過來想,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最終,他們還是順從地跟在卡穆伊身後,走向了索菲莉亞皇女所在之處。
「什?」
「嘛,不妨趁這個機會稍微休息一下。連續征戰,領軍也疲憊了吧?」
「唔、嗯。」
「是嗎。」
被近侍叫去的宰相出現了。
「戰況處於膠着狀態。敵軍龜縮在堡壘中毫無出擊之意,我方也不打算強行進攻。只需等待敵軍因守城而疲憊即可,不會有問題,我已將指揮交給部下。」
「皇國騎士團的克諾爾。恭賀訂婚。」
侍立在旁的近侍慌忙前去傳喚宰相。
不僅是因爲覺得直接與皇女交談誠惶誠恐,更是因爲他們不知該如何應對。
聽了宰相的解釋,卡穆伊歪了歪頭。在場衆人中,他最清楚當地並非那種狀況。而且,當地統率軍隊的將軍,也並非自願希望卡穆伊參戰。
卡穆伊的着裝,是與這種華麗場合格格不入的、充滿武者氣息的風格。這也難怪,因爲他穿的根本就是軍服。
三個人已經完全擺出一副卡穆伊導師的架勢。不僅如此,他們還開始互相爭執,聲稱自己纔是與卡穆伊關係最好的那一個。
「克洛伊茨子爵與他們也有交情嗎?」
「是的。在各自的戰場上,我也承蒙這兩位關照過。」
「久疏問候。自那次之後一直沒有機會與您相見,我一直深感遺憾。」
「多謝。當然,只要軍費撥付到位,便沒有問題。」
「是!」
「不,既然最終能夠出席,便沒有問題。」
「征塵?」
「英梅爾將軍也很精神呢。那時承蒙您多方關照。」
「非常抱歉。是當地方面的強烈要求,不得已而爲之。」
卡穆伊的這一舉動,讓索菲莉亞皇女派的成員們緊張起來。因爲如果他接下來走向泰雷茲皇子那邊,索菲莉亞皇女的面子就會徹底掃地。
「……那麼,我來介紹一下吧?」
「最後一擊嗎……」
對於卡穆伊的請求,皇帝爽快地同意了。
「唔、嗯。我也是。你的活躍表現,我早有耳聞。」
如果是皇國騎士團長倒也罷了,但以將軍的地位,在這種場合是沒有資格拜謁皇族的。如果本家的爵位夠高倒也可能,但三人的情況並非如此。
「嗯?不,克洛伊茨子爵在我的戰場上,可是展現了一場精彩絕倫的突擊啊。」
看到這一幕,皇女派的成員們鬆了一口氣。雖然不明白卡穆伊帶着三位將軍的意圖何在,但他毫無疑問是去向索菲莉亞皇女問候的。
「唔,是嗎。」
「克諾爾將軍!」
卡穆伊毫不在意皇女派衆人的緊張,緩緩掃視了一圈會場,似乎在尋找什麼人,然後徑直朝那個方向走去。
「那麼,一同去吧。一同去吧?不對。請讓我與三位一同前往。」
「即便如此,也很奇怪吧?」
「您能這麼說,就太好了。還有其他事嗎?」
被突然叫到名字的是會場中的克諾爾將軍。他萬萬沒有想到卡穆伊會到自己這邊來。
「哦、哦。好久不見。看你精神奕奕,再好不過了。」
「總之,我一直想爲此向您道謝。能在這裏見到您,真是太好了。」
「還在進行當中。」
卡穆伊對輕視邊境領叛亂鎮壓的皇國,所發出的小小的諷刺,似乎多少傳達到了皇帝耳中。
「怎麼?有什麼事嗎?」
「哦,克洛伊茨子爵,好久不見。我好得很呢。」
與皇帝的對話到此結束。接下來應該去向索菲莉亞皇女問候,但卡穆伊並沒有立刻動身。
「承蒙掛念,不勝感激。與其說是疲憊,不如說是有部分訓練想要重新調整,能獲得這個時間,對我很有幫助。」
「嗯,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宰相,沒辦法吧?」
「是的。不過在那之後,我很快就接到了參戰的命令。您不知道嗎?」
「哇、叫我嗎?」
訂婚儀式與軍事行動。若要問兩者孰先孰後,這次應當是訂婚儀式優先。對於邊境領的叛亂,皇國雖然對頻發的頻率感到頭痛,但對鎮壓本身並沒有危機感。正因爲叛亂頻發,反而有些麻木了。
「您找我嗎?」
「什麼?」
「那麼,只有我一人未免有些……將軍們也請問候吧。」
皇帝的反應表明他並不知道卡穆伊被命令參戰一事。這對卡穆伊來說,實在太過意外了。
「你是從戰場來的嗎?儀式的請柬應該很早就送到了吧?」
正等着被搭話的施密特將軍,也滿臉笑容地回應了問候。
「可是,如果敵軍主動出擊呢?」
「不、我還——」「我也是。」「還沒有。」
最先被搭話的克諾爾將軍略感不滿。他本以爲只有自己一人,正暗自得意,卻一下子冒出了另外兩位將軍。
「因爲我是直接從戰場趕來皇都的,所以沒能準備華麗的衣裝。」
「哪裏哪裏,我何曾——」
「莫非三位已經問候過了?」
「不過,你就不能稍微想想辦法嗎?」
索菲莉亞皇女露出能讓任何男性都爲之一怔的笑容,回應了問候。
「那正是我方求之不得的局面。不過無論如何,現在應該已經結束了。」
雖然有被卡穆伊恭維的成分,但即便不如此,會場的注目集中在自己身上,也已讓克諾爾將軍心情大好。
「看來是出了差錯。讓克洛伊茨子爵受委屈了。」
「好了好了。這個話題先到此爲止吧。」
「聽說你向克洛伊茨子爵下達了參戰命令?爲什麼向已經確定要出席這場儀式的克洛伊茨子爵下達那樣的命令?」
「只是爲了生存而已。」
「謝謝。我是索菲莉亞。今後也請多多關照卡穆伊。」
「是、是的。」
「我立刻確認。」
「……是。」
宰相一口答應了下來。但卡穆伊可不打算就此罷休。
「順帶一提——雖然這麼說可能不太合適,但軍費的撥付有所延遲。目前我們已經墊付了兩場戰鬥的費用,希望您能處理一下。」
「多謝。啊,英梅爾將軍也在嗎?」
原本正擔心自己會不會被搭話而面露不滿的英梅爾將軍,臉上瞬間浮現出笑容。
「似乎情報有些誤差。當地方面報告說,只差最後一擊便可結束戰鬥,希望派遣克洛伊茨子爵來完成這最後一擊。」
「哪裏哪裏,在我的戰場上——」
「久疏問候。索菲莉亞皇女殿下。恭賀您此次訂婚,衷心祝賀。」
「沒關係。我與索菲莉亞皇女殿下交談過數次,她是一位平易近人的人。來,我們走吧。」
「我以爲自己已經拂去了征塵?」
「是。」
「嗯?」
「不、這——」
「謝謝。真是久違了呢。」
對皇帝來說,久違地交談的卡穆伊,已經徹底成長爲大人,並且是一名戰士了。
「你慢慢待會兒比較好。從戰場上來,應該很久沒喫過像樣的飯菜了吧?」
「索菲莉亞皇女殿下,請容我介紹。首先,這位是克諾爾將軍。在我初陣的那場戰鬥中,他統率全軍。」
「我還沒有向索菲莉亞皇女殿下問候。三位要不要一同前往?」
「接下來是英梅爾將軍。這是我第二次出陣時的將軍。」
「在下英梅爾。此次誠爲可喜可賀之事。」
「謝謝。英梅爾將軍,也請你多多指導卡穆伊。」
「是。」
英梅爾將軍因爲是第二個,所以保持着較爲鎮定的態度。
「最後是施密特將軍。」
「在下施密特。恭賀訂婚。」
「謝謝。施密特將軍,也感謝你對卡穆伊的幫助。」
「不。被幫助的反而是我自己。」
到了第三個的施密特將軍,已經有了從容應答的餘裕。
「另外,還有一位關照過我的邁納將軍,他現在應該正在從戰場返回的途中。」
「邁納將軍是嗎。我會記住的。」
索菲莉亞皇女也漸漸看清了卡穆伊的意圖。在這方面,索菲莉亞皇女相當敏銳。
「請多關照。我真的承蒙三位將軍諸多關照。」
「是嗎?」
「是的。三位將軍各有特色。我從克諾爾將軍那裏學到了奇策。」
「嗯。戰況報告我已經拜讀了。雖然我對軍事是外行,但似乎是一場相當精彩的戰鬥呢?」
「什麼?」「哦?」「這可——」
聽到索菲莉亞皇女連戰況報告都讀過,三位將軍微微發出了驚歎之聲。
「是的。英梅爾將軍擅長如火烈風般的強襲。能抵擋住那種攻勢的敵人恐怕不多。」
「花朵……啊,那個啊。不過是田野裏的雜草罷了。」
阿斯塔子爵的表情浮現出怒色。
「什麼產物。不過是些一文不值的花,人家好心買去罷了。」
「是這樣嗎?」
聽了阿斯塔子爵的話,卡穆伊歪了歪頭。
「並沒有特別進行人工培育?」
「請小聲。請釋放那些奴隸,讓他們負責培育花朵。」
「原來如此。三位將軍各有不同的特點呢。」
「怎麼可能。只是那位商人自己想經營而已。與我本家的交易無關。」
阿斯塔子爵明顯露出了失落的神色。這幾乎等同於他已接受了卡穆伊的提議。
「是的。我一直想與您談一次話。」
卡穆伊出乎意料的回應,讓阿斯塔子爵完全忘記了憤怒。
「我擔保。順便一提,擔保人中還有索菲莉亞皇女殿下。」
面對因武力而受人敬畏的卡穆伊,竟敢突然如此出言不遜,從反面來說,也可謂是一位膽識過人的貴族。
「這樣一來,比起各自爲戰,我更想看看他們同時出現在戰場上的場面呢?」
如此可靠的擔保並不多見。阿斯塔子爵臉上的憂慮之色消失了。
「如果您同意交易,我便告訴您。」
「是我單方面的想法。能與您談談嗎?」
「嘛,周圍的人都豎着耳朵在聽呢。他們就是證人。那麼,接下來的話我不想被人聽到,能否借一步說話?」
「皇國騎士團長自然是最合適的。不過,說來可能對幾位年長的將軍有所失禮,我個人很想看到同輩的奧斯卡大人統率的姿態。」
「您是指?」
「唔。」「原來如此。」「確實不錯。」
卡穆伊將嘴湊近阿斯塔子爵的耳邊,低聲說道:
「是的。正是如此。」
「一言既出。」
「我也將心懷皇國騎士團的榮耀,更加盡心竭力。」
「惶恐之至。」
「那……與我那位商人朋友的交易,您意下如何?」
壟斷交易的商人的排除,也藉此幾乎成功了。
「如果繼續這樣濫採下去的話。只要適當限制並進行培育,就沒有問題。」
「哦?您不知道嗎?因爲是這樣珍貴的花,我的一位商人朋友說,無論如何都想設法做這筆交易。」
「與我?有什麼事嗎?」
這時迪弗裏特也加入了對話。因爲他覺得,對軍事外行的索菲莉亞皇女來說,再繼續這個話題恐怕難以炒熱氣氛。
聽了索菲莉亞皇女的話,將軍們紛紛說出了近乎誓言的話語。
雖說皇國騎士團長已表態支持,但騎士團畢竟是一個相當大的組織。在戰場上姑且不論,在政治方面,並非騎士團長一句話就能讓所有人跟從的。
「……我明白了。也就是說,我一直被矇在鼓裏啊。」
「您說什麼?克諾爾將軍,請不要這樣抬舉我。我是被統率之人,而非統率之人。況且,皇國之武原本就是指皇國騎士團的稱號。」
「這就奇怪了?據我所知,那花不但不是一文不值,反而在花卉中是以相當高的價格交易的纔對?」
阿斯塔子爵完全落入了卡穆伊的圈套。接下來只需收尾即可。
「是。必將不負索菲莉亞皇女殿下的期望。」
「你知道我?」
「你的商人朋友……諾爾特恩德已經富庶到有閒情逸致賞花了嗎?」
這是爲促成交易而進行的博弈。而這筆交易的達成,本身也不過是實現目的的手段而已。
「嗯,沒錯。」
「當然,交易價格會是合理的。如果需要,我甚至可以告訴您那花售價幾何。從中扣除運輸費用和商人的利潤,便是收購價。」
「說是培育,那不過是自行盛開的花啊。」
阿斯塔子爵完全咬上了卡穆伊的餌。他甚至連靠近到能搭話的距離,本身也是卡穆伊有意爲之。
「什、什麼?」
「……那位商人可信嗎?」
「……唔,嘛,說得也是。」
「嗯,我看好你們。」
「……豈有此理。」
「嗯?爲何?」
「是嗎……」
「不愧是迪弗裏特大人。我也正是此意。」
「雜草?您太謙虛了。我聽說那也是阿斯塔子爵領的產物。」
「關於這一點,我有一個方案。一個增加花朵的方法。」
「我從未聽說那花有價值,更別提什麼稀缺價值了。既然如此,爲何收購價一成不變?」
「所以說那是雜草。」
「無妨。」
「……如果我記得沒錯,您是尼爾森·阿斯塔子爵吧。」
「那也很不容易呢。在戰場上忍耐,需要極強的精神力吧?」
「據說直到南方的邊境領一帶,也能採集到一些,但在中央地區,似乎只有阿斯塔子爵領才能採到。」
皇國之武原本指的是象徵着這一稱號的先帝,但卡穆伊如此斬釘截鐵地斷言,克諾爾將軍便也莫名地接受了。另外兩位將軍也是如此。
聽到卡穆伊的發言,克諾爾將軍驚訝地問道。
「猛攻的英梅爾將軍、堅守的施密特將軍、奇襲的克諾爾將軍。無論何種戰術似乎都能實現。」
「……好吧。就和那位商人交易。不,只和那位商人交易。」
「是的。正是如此。」
這往好了說是謹慎。往壞了說就是膽小。當時陪同的卡穆伊別無選擇,只能一點點削減敵軍兵力,最終徹底瓦解敵軍陣地的一角,促使施密特將軍下定決心轉入進攻。
「那……確實算不上品質良好的商人呢。」
原本有些急於相互競爭的三位將軍,聽了迪弗裏特這番話,也都表示了贊同。
「不,這是商人的智慧。我不能毫無利益地擅自相告。也就是說,這是一筆交易。」
「而且,花會絕種?」
「施密特將軍擅長穩固的防守。耐心地構築防線,等待敵軍疲憊。這是他的戰法。」
「敢問,那位商人需要多少?」
「這難道不是威脅嗎?」
「是嗎,那真厲害。有機會真想親眼目睹將軍的英姿。」
「什麼?! 」
「這樣一來,由誰來統率全軍呢?」
「並不多。因爲還是家小商鋪。」
「在下亦然。定當展現無愧於皇國騎士團之名的工作。」
「你在這裏說這個?你不是剛剛纔說不要再採集了嗎?」
「不,下一代的皇國之武不是由你來擔當嗎?」
「聽說阿斯塔子爵領盛開着極爲美麗的花朵?」
「阿斯塔子爵的領地裏,有精靈奴隸吧?」
隱藏着的非法奴隸的存在暴露了。這讓他不得不震驚。
暫且達成了目的的卡穆伊,離開了索菲莉亞皇女身邊。然而,他展現出這樣的姿態,必然也會招致反對者。離開後不久,便有一位貴族向卡穆伊挑釁。
但那挑釁的態度,在卡穆伊叫出他的名字後,便輕易地被挫敗了。
「別太得意忘形了,小子。」
這樣一來,皇國騎士團長之下,半數以上的將軍都已掌握在手。皇國騎士團對索菲莉亞皇女的支持,恐怕不會輕易動搖。這不僅是在場的皇女派成員,也是全場賓客的共同想法。
於是卡穆伊進一步將話題引向本來的目的。
「哦?您也不知道這個嗎?據我所知,那花似乎已被相當程度地濫採,若不盡快減少採集量,恐怕不久後阿斯塔子爵領就再也採不到了。雖說稀缺價值上升、價格走高,但若是絕種了——」
「是啊。今後也請爲了繼續守護皇國之武的榮耀而努力。」
卡穆伊的提問,正是預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至此,前期準備已基本完成。
「嗯。」
「哦。」
索菲莉亞皇女說着順應卡穆伊意圖的話語。她的目的是恭維三位將軍,將他們的心意拉攏到自己這邊來。
這往好了說是如此。往壞了說就是一頭猛衝。是一位只考慮進攻的將軍。而在那之中,卡穆伊出色地實現了單點突破,討取了敵將。
「不過,我覺得這樣反而更好呢?」
「您確定嗎?」
「條件是讓我方獨佔交易。因爲是小商鋪,一旦陷入價格競爭,是鬥不過大商人的。」
「嗯?克洛伊茨子爵,這樣好嗎?」
「一文不值?那花嗎?」
「哦、哦。」
「什麼?」
「讓他們繼續幹活不行嗎?」
「需要藉助自然之靈的力量。若是奴隸身份,自然之靈是不會爲精靈使用力量的。」
這是在陳述事實。自然之靈與精靈同樣高傲。即使是精靈,也幾乎沒有自然之靈會與奴隸身份的精靈締結契約。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可是,一旦釋放,他們就會逃走。」
「關於這一點,請阿斯塔子爵向他們承諾生活的安全保障。同時支付足以維持生計的薪酬。」
「僅此就夠了?」
「我也會讓商人去說服他們。不過,恐怕沒有問題。精靈族尋求的是能夠安全居住的地方。只要能提供這一點,他們會樂意定居下來的。」
「是嗎。也就是說,就算想逃,也無處可逃吧?」
「是的。硬要說有地方可逃的話,那就是我的領地了。」
這暗示了精靈的說服工作能夠成功的保證。即卡穆伊與精靈族關係密切。阿斯塔子爵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說得也是。」
「不過那裏很遠。比起危險的旅途,他們會選擇附近的安全之地吧。」
「……明白了。我答應你。」
「那麼,細節請與那位商人商定。奧托,這是商人的名字。」
「奧托嗎。我記住了。」
竊竊私語到此結束。卡穆伊將臉從阿斯塔子爵耳邊移開,伸出手去。阿斯塔子爵緊緊地握住了那隻手。
「哎呀,太好了。談妥了。」
……抱歉了。」
「不。若能成爲富饒的土地就好了,我真羨慕您。盛開着美麗的花朵,而那花朵又能支撐領地。」
「是啊。我也這麼想。」
前來挑釁的貴族,幾分鐘後便與卡穆伊緊緊握手。看到這一幕,會有人不認爲卡穆伊是個善於籠絡人心的人嗎?
花花公子是無意識的,而籠絡人心則是靠謀略。這便是卡穆伊·克洛伊茨這個男人的可怕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