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弗里特的意气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6648 字
群山之中流出的无数水流汇聚成小溪,溪流又汇成河川,河川再汇成大河。南部诸国联合的统治地域内,也流淌着这样一条河——卢夫塔河。
这条河纵贯南部,在抵达皇国中央之前转向东流,分出多条支流,最终注入大海,是大陆屈指可数的大河之一。卢夫塔河是滋养土地的恩泽之河,同时,它的沿岸也曾是无数战记的舞台。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大川上能够渡河的地点,对进攻一方而言,是推进侵攻无论如何都必须突破的关口;而这些有限的渡河点,对防守一方来说,则是迎击敌人的绝佳位置。
如今,卢夫塔河即将再次沦为战场。在南部诸国联合的统治地域内,有一处位于北方、水深相对较浅的地方,过去曾无数次成为战场。
进攻方是卢瑟亚王国军九万,迎击一方是南部诸国联合军两万。
南部诸国联合选择了此地作为迎击阵地。不是共和国,而是南部诸国联合自己。
「敌人差不多要动了。准备吧。」
「投石准备!」
听到迪弗里特的话,卡洛斯发出号令。卢瑟亚王国军终于开始行动,准备渡河。联合军打算先以投石机对准敌军发起攻击。
「万一桥被打坏了怎么办?」
明明是自己下达的命令,卡洛斯却开始担心起桥来。河上的桥应当建造得颇为坚固,但在大量投石的攻击下,并非没有损毁的可能。
「坏了就修。现在最重要的是击退卢瑟亚王国。」
「……说得也是。」
虽说修理起来颇为费事,但既然开战了,就必须打赢。卡洛斯表示同意。此时联合军的两位首脑若是争执起来,绝无好处。
「突破投石的敌人,立刻用弩炮攻击。那就拜托了。」
将接下来的攻击部署告知卡洛斯后,迪弗里特站起身来。
「喂?你说拜托……是打算去哪儿?」
光凭这句话,卡洛斯完全搞不清迪弗里特想做什么。
「前线。去指挥魔道士部队,若是能顺利扰乱敌军,再率领骑兵队追击敌军。」
迪弗里特打算亲临前线作战。
听了迪弗里特的解释,卡洛斯露出无语的表情。总大将若被讨取,战斗便告失败。卡洛斯认为没有必要在开战初期就冒这种风险。
「提振士气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没必要特意选一条危险的路。」
能作为渡河地点的位置,非得往上游走相当远不可。卡洛斯不认为敌军会有机会绕过他们的视线行事。
「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
「需要说得多细?我说的是,有木筏正从上游漂来。」
「继续!给我不断砸过去!」
「多谢忠告。不过我们这边也有两个人。」
「没想到王国居然会来这么一手。」
「可是,王国是怎么学会的?」
「……看来进展顺利?」
「你知不知道自己是总大将?」
在卡洛斯看来,己方正在阻止敌军渡河,战斗进展顺利。
投石接连飞射而出。敌人的木筏像是被落点吸过去一般不断靠近,想躲也躲不开。
听了这位魔族的话,卡洛斯终于明白了迪弗里特为何如此卖力。
在如今小国林立的局面下,南部将如何走下去。确实,该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到来了。
「列好队形!准备突击!」
「没想到他还是个野心家?」
听到卡洛斯的号令,魔族不禁发出了一声感叹。他是在佩服卡洛斯指示「再往近处打」的判断。
而其中一人此刻正在前线。正在那边忙得不可开交的前线。
「敌人逼近了!」
「偏近了!调整完毕后就立刻射击!」
卢瑟亚王国的木筏无一靠岸,全被冲到了下游。落水的士兵也是如此。
「开什么玩笑?」
无视卡洛斯的叫停,迪弗里特翻身上马,朝前线飞驰而去。
「弓兵!放!」
随着迪弗里特的命令,咏唱声再次在四周响起。
「投石机!弩炮!什么都行!瞄准从上游来的木筏!不许让他们靠岸!」
敌军阵形不乱,仍在继续前进。魔法攻击似乎完全没有奏效。
「迪弗里特大人。敌军也释放了魔法。」
「只要明白原理,谁都能做到。当初我们就收到过警告。」
投石再次飞上天空,落在岸边稍前一点的位置,距离木筏还有相当距离。
魔法融合,又称集体魔法的魔法攻击。这正是由卡穆伊在边境领推广开来的战术,卢瑟亚王国也学会了。这意味着己方在魔法战上原有的优势已经不复存在。这是巨大的失算。
怀疑涌上迪弗里特心头。
「哦。」
正如魔族所言,上游漂来了许多木筏,上面载着士兵。
没有时间让迪弗里特继续深思。眼下正是战斗最激烈之时。
「看来没工夫闲聊了。」
接着是魔法攻击。咏唱声回荡之后,魔法一齐袭向敌军。爆风在桥上肆虐。待爆风平息之时——
卢瑟亚王国军分为两军,各有将军率领,在同时并进地执行作战。魔族向卡洛斯如此告诫。
「敌人来了!整好阵形!」
虽说兵力是对方两倍以上,但目标毕竟是城池,而且是都城。若对方做好了笼城死守的准备,攻陷绝非易事。更何况,若在皇都攻坚上耗时过久,周边各国——尤其是共和国那边——会做出什么事来,谁也说不准。
奇袭、急袭,一举拿下皇都,这才是卢瑟亚王国的作战计划。
要说野心家,卡洛斯自己也是相当程度的野心家。他确实想借这场战乱一飞冲天。但另一方面,卡洛斯也很谨慎。他不是那种会去打必败之战的人。
「喂!? 」
对卡洛斯搭话的,是协助构筑阵地的共和国魔族之一。他们大多已经撤离,但为了防备阵地出现什么差池,仍有几人留了下来。算是一种售后服务。
「……什么?」
「你的意思是,相互抵消了?」
魔族们来此纯粹是为了构筑阵地,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做。与迪弗里特的交流,也仅限于必要的最低限度。
展现南部力量的机会——卡洛斯断定迪弗里特是这么想的。
南部诸国联合与卢瑟亚王国的战斗,与原先的预想不同,从第一天起便陷入了激战。
「……糟了。这下失算了。」
扇形阵的两翼同时射出箭矢。箭雨交错着落在敌军头上,没能用盾完全遮住的敌兵中箭倒地。
「什么!? 」
「总有一天,敌国也会使用同样的魔法。」
然而,卡洛斯连松一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就在这段时间里,卢瑟亚王国军的木筏仍在不断接近。前线的动静也愈发激烈。士兵们正在准备迎击敌军靠岸。
「再来一次!准备咏唱!」
「虽然不甘心,但我现在还赢不了那位国王。单独行动还太早了。」
「警告?」
卡洛斯不由自主地嘟囔了一句。卢瑟亚王国迟早会北上,朝向皇国中央。卡洛斯认为没必要认真应战。但迪弗里特选择了全力迎敌,不肯敷衍了事。
「桥。」
「……是吗。」
这是让木筏从上游斜行漂流、在对岸靠岸的战术。可一旦靠岸失败,就会被一直冲到下游去。
好不容易击退了木筏,敌军立刻又向桥上压了过来。
「……行了,总算解决了。」
魔法部队的魔法士向迪弗里特禀报。
他拒绝了共和国所选定的、偏西一处的前沿阵地,将战场向前推进了一步。
正是这一步之差,让卢瑟亚王国认真了起来。卢瑟亚王国的北上,本来应该是在渡过卢夫塔河之后。若在渡河之前就暴露出攻打皇国的意图,就可能在卢夫塔河被拖住脚步。
「明智。如果那是真心话的话。」
「恐怕是。」
「……来了来了。好!放——!」
「在一场没必要赢的战斗里,他着什么急啊?」
「总之先往那边打!就算打不中,只要打乱他们的平衡也行!」
「那倒也是。问题在于,这对南部来说是好是坏。」
在魔法咏唱还在进行的时候,迪弗里特便向骑兵队发出了突击命令。骑兵部队随之聚集到迪弗里特周围。
「魔导部队。准备咏唱!」
随着卡洛斯的号令,投石与弩箭一齐发射。碎石划出抛物线,径直砸向正逼近岸边的卢瑟亚王国木筏。
「诶?……啊,原来如此。」
「什么?」
「好!做好准备,等待命令!」
「从上游来。」
「……突击!」
迪弗里特稍慢一步,下达了突击命令。正前方爆风扩散开来。迪弗里特没有等待爆风平息,便纵马冲了进去。
听到魔族的话,卡洛斯连忙朝前线望去。投石攻击已经结束,进入了魔法攻击阶段。躲过投石攻击的敌兵,正遭到南部联合方的魔法袭击。爆风在桥上扩散开来。可以看到被炸飞的敌兵落入河中。
皇国分裂,许多国家独立,又有几个国家崭新崛起。今后,这种情况还可能继续增加。西方边境领不太可能老老实实服从奥本海姆王国。东方伯家是否会效忠皇国到最后,也处在微妙的境地。
卡洛斯的号令一出,周围立刻乱作一团。投石机原本正瞄准着桥,必须调整目标。
「敌军有两路,分别由各自的将领指挥。别忘了这一点。」
魔族喃喃说出了这两个字。
「新的国家格局已经成形了。作为这些国家中的一位王者,他应该有了一些必须考虑的事吧?」
只是,最初学会的场合发生在诺尔特恩德或边境领那边,迪弗里特当时不在场,因此并不知道罢了。
卡洛斯老谋深算,魔族也不遑多让。他不着痕迹地给卡洛斯提了个醒。
士兵们依令立刻投出石块、射出弩箭。但落点距离目标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尽数落入河中。
「……我们还真不该来。」
「……开什么玩笑?修正目标!瞄准桥!」
确认敌军扑来后,迪弗里特向己方下达了命令。在桥前摆开了扇形阵。
「我们要迎战数倍于己的敌人。必须提振士气才行。」
「……明白!不用细调!总之先打出去!」
咏唱结束,魔法士部队齐射魔法。
「……当然是真心话。」
「我不是特意选了危险的路,只是选了最有效的方法罢了。好了,没时间闲聊了。我走了。」
「谁知道呢?他是不是那种出人意料的性格,我们并不了解。毕竟我们连话都没怎么说过。」
迪弗里特发出惊讶的声音。
魔法融合的机制,所有使用这一战术的魔法士都知道。这是无法永远隐瞒下去的东西。迟早会有别的国家学会。这一点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
卡穆伊并不知道南方的战斗已然演变成一场意料之外的激战。此刻,他正在北方的安法昂迎接使者。
来者是皇国与奥本海姆王国的使者。两国使者同时到访,不用问也知道意味着什么。自然,使者来此的目的也一目了然。
「此次贸然来访,承蒙您拨冗接见,实为感谢。」
向卡穆伊道谢的正是卡尔克宰相,语气极其恭谨。若是知道他对卡穆伊和共和国此前的种种言行的人在场,恐怕都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不过,卡穆伊对卡尔克宰相此前的言行也了解得一清二楚。
「共和国的门户,无论对谁都敞开着。至于肯不肯让你进玄关,就是另一回事了。」
卡穆伊带着讥讽回应道。
「此次不仅希望您敞开大门,也希望您能打开玄关之门。」
这种你来我往正是卡尔克宰相的拿手好戏。他轻轻拨开讥讽,借卡穆伊的话还了回去。
「那要看你的来意如何。好了,先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虽然不问也知道,但这也是礼节。
「是。面对卢瑟亚王国此次的西侵,我提议我国与贵国结为一体,共同应对。」
西侵。卡尔克宰相刻意使用这个词,是想把卢瑟亚王国的入侵定性为整个西方世界共同的课题。这种小心思,连卡穆伊也不得不佩服。
「主旨我明白了。但若没有具体方针,实在不好回答。」
「比如说,哪些方面呢?」
「你说『结为一体』,可仗要怎么打?若组成联军,指挥权归谁?」
「这……」
卡尔克宰相一下子答不上来。卡穆伊正好问中了最难回答的问题之一。
卡尔克宰相的真实想法是想回答「皇国」。但他也清楚,若这样回答,卡穆伊必然面露难色。
「答不上来?也罢。我理解你为何为难。这份为难,姑且也可以视作贵国对我国的诚意吧。」
「信任我们。」正是解决之道,但信与不信实在是太难了。
迪特哈特的话,引来卡穆伊的一个反问。
「仅凭我国一国之力,确实无法抵挡。但若贵国与南部诸国联合携手,我不认为打不败卢瑟亚王国。」
如果说克劳迪娅足以被称为「倾国」,那么卡尔克宰相大概也可以称得上「倾国之宰相」了。
卡尔克宰相紧紧抓住了卡穆伊这番委婉的提议。无能的皇帝正是万恶之源——这也是卡尔克宰相一直以来的想法。不仅如此,若能主导建国,卡尔克宰相的名望与权力都将大大提升。他是这样盘算的。
「不过,与当年的边境领不同,时间不会太长。卢瑟亚王国很快就会被联军击破。当真到了那时,皇国只当自己涅槃重生,再建一个新国便是。以配得上建国之名的全新阵容。」
「考虑到贵国与皇国以往的关系,您要求贵方立刻信任我国,恐怕有些强人所难。」
「王太子殿下说得是。要论信任,我国与皇国之间积累下的问题实在太多。」
「……阵容?」
卡尔克宰相并不知道。在国境山地修筑道路的事,是已故北方伯——汉斯政务顾问独断专行的决定。
卡尔克宰相明白了卡穆伊的讽刺,陷入沉默。他几乎已经认定谈判失败了。但如果只是到此为止,卡穆伊也不会特意来见卡尔克宰相。
「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国从未有过攻击贵国的事实。」
即便把各方兵力全部加起来,在兵力数量上仍不及卢瑟亚王国。但若胜负单纯取决于兵力对比,皇国也不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了。
「皇国即便被卢瑟亚王国占领,臣民也没有道理服从卢瑟亚王国。不,我认为反而应当奋起抵抗才对。」
说到底谁先攻谁的并不重要。卡穆伊只是想主张共和国北上也有正当的理由而已。他预见到今后与他国的谈判会越来越多,因而开始注重国家的体面。
卡穆伊对皇国表现出较为和善的态度,是因为奥本海姆王国的使者也在场。卡穆伊并不打算一下子把两国都推到对立面去。
「但贵国决定攻击我国时,倒是决断得很快。」
「我国与贵国此前一直在进行讲和谈判。但贵国单方面中断谈判,转而去与王国结盟,企图攻击我国。」
卡穆伊没有理由妨碍舒茨阿尔滕皇国以外的国家建国。至于会不会出手相助,那是另一回事。
「……在贵国看来,十二万敌军也构不成威胁吗?」
既要灭掉舒茨阿尔滕皇国,又不能让它的力量为卢瑟亚王国所用。要设法圆这个看似无理的要求,自然就归到卡穆伊这番说辞上了。
卡尔克宰相慌忙插了进来。他感觉到,局势似乎正朝着抛开皇国也能谈拢的方向发展。这预感没有错。
这话里带着十足的反讽。意思是让皇国去像当年被自己灭掉的那些国家一样,继续顽强抵抗。
卡尔克宰相的视线转向了奥本海姆王国的使者迪特哈特。奥本海姆王国派出了王太子迪特哈特作为使者。
奥本海姆王国打算将这些一并吸收。这对不愿直接卷入战事的奥本海姆王国而言,正是一桩美事。
若真是如此,对奥本海姆王国来说也是求之不得的事。奥本海姆王国正盘算着日后将皇国的领土收归己有。若能在削弱皇国之后再打倒卢瑟亚王国,那再好不过。
「……还请您通融。」
「东部呢?」
也就是说,卡穆伊是在暗示:把克劳迪娅这个皇帝换掉。
「您的意思是,亡国之后也要继续战斗?」
「可是,单凭这一点诚意就想让我国相信贵国,未免也太贪心了些。」
「只有请贵国信任这一条路了……」
「……周边各国会容许我国重新建国吗?」
「我们有北方伯军攻入我国的证据。」
不知其内里算计,卡尔克宰相因得到两国的同意,对卡穆伊的提议愈发心动。终究,无论到何时,卡尔克宰相都只是被他国肆意摆弄而已。
「您想说什么?」
「中断谈判一事确有此事。我国陛下未能做出决断,这一点我深表歉意。还请您容我辩解一句——要更改一个延续了数百年的国号,身为皇族便愈发难以抉择。」
「……怎么,你当真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无论如何,我军攻打北方伯领,绝不是无缘无故。这一点我必须说清楚。」
面对一国王太子迪特哈特,卡穆伊也摆出了相应的礼数。以卡穆伊平时的做派来看,只是对卡尔克宰相的态度格外冷淡而已。
「……确实如此。但能否信任贵国,这个问题始终没有解决之道。」
「……军队进入领土?不,绝无此事。」
「万一我国遭到占领,卢瑟亚王国军的兵力将不止十二万。」
「我国也一样。即便赶走了卢瑟亚王国,若让哪个国家趁机吞下了皇国,那就毫无意义了。西方的平衡会就此崩塌。」
「…………」
接过卡尔克宰相的视线,迪特哈特开了口。但内容却并非卡尔克宰相所期望的。西方同盟可以协力,但奥本海姆王国自有奥本海姆王国的外交考量。
「……说得也是。」
「中央诸国联合想必也乐于协力。最想除掉卢瑟亚王国这个威胁的,正是中央诸国联合。」
「这话就未免太虚伪了。贵国军队进入我国领土,这是事实。」
「皇国为何会落到这般境地。我认为,对此加以反省、避免重蹈覆辙,才是关键所在。」
并非谎言,但也绝非事实。共和国早已决定进军北方伯领。只是恰好前北方伯送来一个方便的口实罢了。
「是的。但唯独此刻,我认为应当暂且放下过往恩怨,携手合作。卢瑟亚王国的入侵就是如此大的威胁。」
面对卡穆伊的指摘,卡尔克宰相滔滔不绝地辩解起来。他早已料到会被抓住这一点,事先便准备好了说辞。
「请、请等一下。」
「那是假定皇国军会服从卢瑟亚王国的前提下吧。」
「那么……」
「果真如此吗?」
迪特哈特也表示同意,但这并非他的真实想法。建国或许可以成功。但照目前的样子,绝无可能复兴昔日的皇国。到那时,想必已有大量臣民流向其他国家。
「这件事如今不宜深究。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应对卢瑟亚王国。」
眼看卡穆伊的反应比自己预想的要好,卡尔克宰相急于达成结论。但卡穆伊不可能让他轻易如愿。
「……北方伯军?」
「当年,边境领被皇国灭亡之后也一直在抵抗。正是那份抵抗,造就了今天的局面。」
「别国的心思我不知道。但至少我国不会妨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