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击的结局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7049 字
迪亚王国王都韦斯特米德市街地的北端。曾经是贫民街的那片地方,如今已化为遍地焦瓦残砾的废墟。
当然,这里也不是完全没有人烟。为了遮风避雨而住进残存建筑里的人,并不在少数。
但那只是往日贫民街的一隅光景。曾经繁华到令人惊叹的欢乐街景象,早已荡然无存。
贫民街烧毁后不久,曾有提议将周边的欢乐街迁往他处,但因为经营者的反对而不了了之。
他们负担不起在已成废墟的贫民街上重新盖房的费用。也有人提出由国家承担这笔费用,但同样没有被接受。
倒不是迁不迁的问题。贫民街的居民们消失之后,王都欢乐街各店铺的经营者们,已经看淡了前景。
合法与非法的生意,贫民街内外的界线——这些人曾跨越种种壁垒,为了整条王都欢乐街的发展而携手合作。说是合作,但身边有着美貌魔族和精灵的贫民街,在吸引客源方面远胜其他。正是那些存在支撑着韦斯特米德的欢乐街。
而如今那些人已经不在了。韦斯特米德的欢乐街,和别的城市里的欢乐街已没什么两样。
在皇国时代还好。作为皇国都城,四面八方的人都汇聚于此,生意大有可为。可如今的迪亚王国,只剩下韦斯特米德周边——也就是过去所谓皇国中央的那片领土。来访都城的旅人,和过去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再加上曾带来特殊需求、如今已然撤走的帝国驻留军,生意更是难以为继。打算用这些年攒下的钱度过余生,或是以此为资本搬到其他更热闹城市的人,数目相当可观。
不过现在,欢乐街的未来并不是要紧事。要紧的是,本应是废墟、只住着少数无家可归穷人的贫民街上,出现了许多人影。
而且,怎么看都不像是贫民街的居民。
「……还真到了。」
环视着四周,低声说出这句话的是迪特哈特王太子。他身上的铠甲,说是与周遭废墟格格不入……却也谈不上。
若说他只是站在战场遗迹上,倒也算说得通。但贫民街变成战场,已经是许久以前的事了。
「殿下。周围没有发现敌军踪迹。」
先行侦察的骑士返回,开始报告。
「……贫民街外面的情况呢?」
「没有探查得太远,但没发现可疑的动静。」
「难道不是陷阱吗?」
帝国忌惮卡穆伊,并非因为共和国一己之力,而是因为那加上可能会配合行动的诸国所形成的力量。一旦确定这股力量不存在,帝国十有八九会采取更强硬的态度。他们可从来没放弃过灭掉卡穆伊的念头。
迪特哈特王太子从队伍中走出,向周围的人们发问。没有回应。
「是、是的。听说敌人不过百余人。这个数量应该守得住。真正要警惕的,是趁乱侥幸突围过来的漏网之鱼。为了守护陛下,我们两人留在这里才好。」
「……迪弗里特不是同伴吗?」
——于是便有了上面那些事。迪特哈特王太子一行沿着教给他们的路线,穿过地道,最终抵达了这里。
「……莫非你们连西德维斯特王国也要一起舍弃吗?」
达克看得出来。若是能抛下国家与家族,又何必要抱着必死的觉悟前往韦斯特米德呢。
「行。那就再给你点情报。帝国军在韦斯特米德城前等着你们呢。不管你怎么隐蔽行军,只要目的地已经暴露,伏兵想怎么设都行。」
「这、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一百个……」
「守住!绝不能让他们过去!」
「你们那边自作主张动了起来,害得我们这边盘算也落空了。这下怕是会是一场相当难打的仗了。」
他说得没错。但问题恰恰在于,那个中央诸国联合才是真正的麻烦。
「……干。」
「这里一个人就够了。你们之中去一个,把敌人都干掉。」
战斗拖得越久,对奥本海姆王国一方就越是不利。听到警钟的迪亚王国骑士们,正源源不断地汇聚过来。
让他踌躇的,是那些包围者们在黑暗中闪光的眼眸。
也就是从那时起。国王采纳的不再是迪特哈特王太子的谏言,而是迪弗里特的意见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得看卡穆伊的心情。不过,想要坑害同伴的家伙,卡穆伊大概是不会原谅的吧。」
「好了,也该说正题了。奇袭王城的事,帝国那边也早就知道了。即便如此,你还是要干吗?」
「……我信。」
他们的目标,是国王克劳迪娅的寝殿。
「嚯,这么个反应啊。你倒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原来如此。」
达克与迪弗里特没有交集,看人的眼光自然也毫不留情。
卡穆伊的心思本来就难以揣度。就算能看清他的意图,也猜不到他的行动。因为支撑着卡穆伊的,是他周围那些与他自己意志微妙不同的人心。
奥本海姆王国与卡穆伊的关系十分淡薄。迪特哈特王太子认为,帝国真正在意的,是中央诸国联合等其他国家。
眼下只能在此拖延时间,等待己方援军集结。
这一点迪特哈特王太子也明白。他不但明白,也进言过。可身为父亲的奥本海姆国王并没有采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本来嘛,连点远见都没有就贸然进攻北部,就是你们的错。」
两人说着些含糊其辞的理由,拒绝了克劳迪娅的命令。
「想把卡穆伊拖进叛乱,就不该去动北部。奥本海姆王国拿下北部,就等于亲手熄灭了好不容易才让帝国那边燃起来的火种吧?」
「守住!绝不能再让他们前进一步!援军马上就到!撑住!」
「喔哦哦哦哦哦!」
「这且不说,你们还太心急了。让帝国再得意一阵子就好了。」
「你觉得他能成为霸主吗?」
果然有内鬼,而且很可能身处相当核心的位置。迪特哈特王太子甚至想到,也许此刻这支敢死队里就有内鬼。
「天黑之前先退下去。行动等入夜后再说。」
——当然,还没等抵达那里,他们就被护卫的近卫骑士团发现了,战斗随之而起。骑士们混战厮杀,怒吼与告警的钟声在走廊中回荡。
「是啊。做得到的话,你也不会在这里了。」
他换了个说法再问一次。
叛乱计划是经过反复推敲才定下来的。达克却说那是无谋之举。迪特哈特王太子对此很感兴趣。他想听听,卡穆伊的同伴究竟是怎么想的。
「让卡穆伊为王。让他成为统治这片大陆的霸主。这才是我们这些同伴的心愿。只要明白这一点,就不会做出像迪弗里特那样的事情了。」
迪特哈特王太子率领的敢死队,径直出现在王城内部、王族的私人居所深处。警卫的骑士们甚至来不及察觉他们的存在,敢死队便一口气向更深处突进。
不过,就算能看清长相,迪特哈特王太子也不可能知道对方是谁。达克作为卡穆伊的同伴,从未在台面上露过脸。
「所以,我告诉你一条密道。这条路,大概连帝国和迪亚王国都不会察觉,可以直接潜入韦斯特米德。」
韦斯特米德城内,因突然出现的百余名袭击者而陷入一片大乱。
「卡穆伊·克洛伊茨不会协助我国。就算利用,也只是利用罢了。不是吗?」
西方伯家的野心。这是历经百年以上传承下来的执念。
「事到如今再说这些也没用了。」
达克心想,这个迪特哈特王太子能够正确衡量与卡穆伊的关系,比起那个光会依赖卡穆伊的迪弗里特强得多了。
「……可惜了。该交好的,果然还是哥哥你这边啊。」
「信不信随你。但最好还是信。至少能躲开城外的伏兵,也不用再为怎么进韦斯特米德发愁了。当然,城里也肯定有一批人在等着你们,所以结果估计还是一样的。」
从贫民街到王城有相当一段距离。即便如此,能够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潜入王都,已经是很大的收获了。
迪特哈特王太子想不明白,自己哪里「有意思」了。
「……快、快去,把他们干掉。」
到了夜里,王城的所有城门都会关闭。这一点迪特哈特王太子当然清楚。明知如此却仍要选在夜里行动,自然有他的理由。
「他自己可没那个意思。虽然嘴上说是同伴,但那是卡穆伊的期望,仅此而已。我们所有人,都是向卡穆伊宣誓效忠的。没有一个人觉得自己和他是对等的。」
为避免引人注目,敢死队选择夜间行军。可就在距离韦斯特米德大约还有七天路程的时候,他们忽然被一群来历不明的家伙包围了。
为什么迪特哈特王太子会站在贫民街?这件事要追溯到一周之前——
「可只有我国那样做,又能有什么用?」
「是吗。」
「……都被你看透了啊。」
自己的计划已经泄露给了卡穆伊。意识到这一点的迪特哈特王太子,脸上浮出自嘲的笑容。
「打开突破口!快!」
听完达克的这番话,迪特哈特王太子的决心也没有丝毫动摇。
「嗯——这事如今已经不是什么大陆霸主的问题了。不过,总之吧,卡穆伊的话,我相信他做得到。」
为了奇袭韦斯特米德城,迪特哈特王太子率领少数精锐的敢死队,行进在途中。
「……那可做不到。」
「是啊。除此之外,别无胜算了。」
「比如,让帝国真心相信你们是彻底臣服了。帝国虽然忌惮卡穆伊,可要是相信所有国家都已经臣服,他们那边就会先沉不住气动手了。」
「什么?」
「不、不行。留在这里布下最后一道防线才是上策。」
「……是吗。」
「这个倒是没法否认。」
在意识到情报可能已传到卡穆伊那里的时候,迪特哈特王太子就已经想过,帝国那边也许同样知道了。即便如此,他也不打算退。这已经纯粹是执念了。
——当夜深夜。
◇◇◇
又有多名骑士以近乎冲撞的气势突进,一口气冲散了因那舍命冲击而动摇的敌阵。
这次有了回答。话音落下,对方也有一个人走上前来。夜色中只能看出身形矮小。以及——那个人的眼睛没有发光。
克劳迪娅并非独自一人。同她在一起的,是留守韦斯特米德的八神将中的两人——古斯塔·哈吉特,以及霍尔斯特·阿斯特隆。克劳迪娅命令这两人去消灭来犯之敌。
「我们应该是有些盘算的才对。到底是哪里算岔了呢?」
达克话里的前半段,迪特哈特王太子听不太明白。但至少他确定了一件事:卡穆伊那边确有胜算。虽然他无法验证,但卡穆伊的同伴们是真心这么相信的。
防守一方同样拼了命。位于内侧的近卫骑士人数并不算多。若在这里被突破,极有可能被一路长驱直入杀到克劳迪娅的寝殿。
「你们不是勇者吗?」
进攻方与防守方,双方的嘶吼声响彻走廊。这些声音,也传到了前方寝殿中正瑟瑟发抖的克劳迪娅耳中。
敢死队名副其实。一名骑士朝堵住走廊的迪亚王国骑士集团冲了进去。他完全不设防御,只想着杀敌,不顾一切地挥动着剑。
「……首先要让卡穆伊行动起来。叛乱成功的前提,原来在这里。」
但他没想到,连西德维斯特王国也会被舍弃。真那样做的话,与帝国之间的战力差距将会拉开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我们的选定仪式还没有完成。」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是共和国的人吗?」
「得意一阵子?」
「……卡穆伊·克洛伊茨的同伴吗?」
「……这话什么意思?」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
「乱了!冲垮他们!」
「其他国家肯定也会做同样的事。帝国去向卡穆伊挑衅,卡穆伊应战之后,他们再翻脸不认人。卡穆伊身边的同伴就是这种人,全都是。」
迪特哈特王太子认为,至少这次夺回韦斯特米德的作战,奥本海姆王国是被卡穆伊设计了。卡穆伊是想拿奥本海姆王国去撞卢瑟亚帝国,消耗他们的实力。
说是包围,人数并不多。即便在夜色之中,也能看出大约是对等的数量。但迪特哈特王太子并未下令交战。
「推过去!哪怕只过去几个人也行!给我突破!」
「我还以为,凡是听说我们是卡穆伊的同伴,都会理所当然地摆出一副『那我们是友军吧』的态度来呢。」
「那也未必。抛下身份,抛下国家,抛下家族——若是做得到,说不定还来得及。」
「卡穆伊·克洛伊茨的同伴有何贵干?」
不进行勇者选定仪式,就得不到特别的力量。眼前的这两人还没有完成那仪式。
他们现在,还只是通过剑术大会的选拔、比普通人稍强一点的普通剑士。
「怎么会……那、那怎么办?」
走廊里的喧嚣声越来越大。克劳迪娅心想,敌人正在逼近。
「不必担心。不可能有人突破到这里。」
霍尔斯特说着毫无根据的话,试图安抚克劳迪娅。但这句安慰话立刻就成了徒劳。
「找!一定在这几间里面的哪一间!」
一个清晰可闻的声音传来。紧接着,门被粗暴推开的声音也传入耳中。
迪特哈特王太子一行人已经杀到附近,正在搜寻克劳迪娅。
「来、来了!得逃才行!」
「还能逃到哪里去!? 」
「肯定什么地方有逃生通道的!」
「什么地方——哪里?! 」
紧急情况下的脱逃密道,确实存在。但那应该是身为国王的克劳迪娅该知道的东西。古斯塔和霍尔斯特不可能知道。
「有人声!在里面!」
克劳迪娅与两人的说话声,反而把迪特哈特王太子一行人引了过来。走廊里传来奔跑的脚步声。紧接着——
「踹开!」
伴随着猛烈的撞击声,入口的门被整个轰开,迪特哈特王太子等人冲了进来。
「……克劳迪娅王。」
「……迪特哈特……大人。」
面对卡穆伊时,曾亲口说出「杀了我」的克劳迪娅,此刻却浑身战栗,恐惧地说着「不要」。
两人连看都没看克劳迪娅一眼,便高举双手表示投降。
「你也一样没有守在陛下身边。」
「我是在韦斯特米德城前等着伏击他们。结果被他们漂亮地绕开了。那条密道也得好好查查。不过,在这之前,得先把剩下的残敌镇压干净。既然你正好在,那事就交给你了。」
随着一声巨响,通往隔壁房间的门被轰然炸开。
无视周遭的喧嚣,奥斯卡以平静的声音向迪特哈特王太子问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假设真的落到那一步,会怎样。」
「拜托了。」
「少说什么『你们』。是留下的那两个废物不中用罢了。」
「迪特哈特殿下。为何要用暗杀这等卑劣手段。」
奥斯卡对身旁的部下如此吩咐。
「若我国攻下韦斯特米德、将克劳迪娅王擒为人质,你以为她会有什么下场?」
压制只是时间问题。然而,奥斯卡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别动怒。最要紧的是陛下的安危。为了守护她,哪还顾得上挑手段。倒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已经动手了。」
「嗯、嗯。我没事。」
「说得对。那么……上了!」
「……说得也是。以你的立场,也只能这么说了。」
「那两人如此不中用,实在令人惭愧。我会尽快让他们两人也完成仪式,好为陛下效力。」
「击退他们!一个不留,全部拿下!」
若是奥斯卡没有出现,克劳迪娅很可能已经被杀了。
迪特哈特王太子的话,完全超出了奥斯卡的想象。
奥斯卡本该率领迪亚王国军在北方才对。哈拉尔特问他怎么会在此地。
「可是……雷纳图斯他——」
「可是……」
「……哈拉尔特·法雷尔。你不觉得卑劣吗!」
「你说什么?」
「……请觉悟吧。」
「……嗯,也对。这样大家就都能变强了。」
「……陛下。我先告退。」
「为了守护国家。而且,这也是为了克劳迪娅王。」
「……为何夺走性命会是为了陛下?这绝无可能。」
仪式的准备,意味着准备活祭。本该明白这一点的克劳迪娅,却如此轻易地就接受了举行仪式这件事。
「若真是那样,我便不会做这种事。克劳迪娅王会被留下活口,成为我的父亲或弟弟的妻室——我认为这才是最有可能的下场。」
——听到克劳迪娅的话,奥斯卡胸中涌起一片浓重的阴霾。
怎么可能希望。但即便如此,奥斯卡也不能让克劳迪娅被杀。
「恕我冒昧,特来取您性命。」
「殿下啊啊!!」
「对方本就是图谋暗杀的卑鄙之徒。会想着堂堂正正一决胜负,那才叫怪吧。」
喧嚣散去的走廊。可这份寂静,却让一段不该被听到的对话,传入了奥斯卡的耳中。
「……是。」
转眼之间,克劳迪娅的寝殿以及面前的走廊,便成了一片敌我混杂的战场。
「有我们在不就行了?」
「听说陛下有性命之忧。」
「迪特哈特王太子殿下的遗体——不,奥本海姆王国骑士们的遗体,要妥善安葬。」
两人并非完全陌生。至少有过数面之缘。
「那就快点收尾。这是陛下的御意。」
面前的走廊上,战斗已经结束。幸存下来的奥本海姆王国骑士们,也明白再战下去只是徒劳,已经开始了撤退。
「这种事我不会让它发生。」
从背后刺杀迪特哈特王太子的,是八神将之一。而且是已经完成勇者选定仪式、拥有真本事的人。奥斯卡向哈拉尔特投去指责的目光。
「你说什么……?」
一柄剑贯穿了迪特哈特王太子的身体。被贯穿心脏的迪特哈特王太子,缓缓瘫倒在了原地。
克劳迪娅向古斯塔和霍尔斯特两人求救。可这两人的反应却是——
其余的奥本海姆王国骑士也是一样。他们一边击倒眼前的敌人,一边拼命想要赶到迪特哈特王太子身边。可那份焦躁却露出了破绽,随之被敌人的剑逐一击倒在地。
「可你们没能保护好陛下,不是么!? 」
「正是如此。迪特哈特殿下与我立场不同。各有要守护之物。既然如此,唯有一战,凭各自信念分出胜负。」
「投降!我们投降!」「我也是!」
「皇国的复兴需要皇家血脉。而比起男性,女性作为皇族血脉更为理想。奥斯卡大人。你难道希望克劳迪娅王遭受那等对待吗?」
面对奥斯卡的质问,迪特哈特王太子也同样以平静的语气作答。
见此情景,一名奥本海姆王国的骑士急忙冲了上来。但他的后背却中了奥斯卡部下的剑,那名骑士也随之倒在了地板上。
「呃……」
「奥斯卡!? 」
阻止迪特哈特王太子,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这样的念头,在奥斯卡心中悄然升起。
被哈拉尔特使唤实在让人恼火,但镇压袭击者的确是当务之急。为了指挥部下,奥斯卡向克劳迪娅行了一礼,便走出了寝殿。
奥斯卡的谏言,到头来没有任何意义。
迪特哈特王太子横剑在手,向奥斯卡踏出一步。奥斯卡也相应举剑。
「可悲啊。请您放心,我会让您毫无痛苦地一瞬间结束的。」
「什么?! 」
「非常抱歉,但您必须死在这里。请做好觉悟。」
「……陛下的性命会被夺走。」
「不要!古斯塔先生!霍尔斯特先生!」
克劳迪娅浑身发抖,慢慢向后退去。即便后退,也不可能有退路。她只是想要逃离那提剑一步步逼近的迪特哈特王太子罢了。
说服只是徒劳。两人早已不再是皇国的臣子。各自有各自的国家,已然分属敌我。
「陛下,您没有受伤吧?」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一场赌上两人性命的战斗,即将展开——本该如此。
「……不、不要。」
「已成为勇者的同伴已有五人之多。有这些人在,无需借助杂鱼之手。待准备万全、聚齐同伴之后,便举行仪式吧。」
迪特哈特王太子向克劳迪娅举起剑的刹那——
出现的,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奥斯卡,以及由奥斯卡率领的王国骑士团。奥斯卡的手下们一齐向奥本海姆王国的骑士们砍杀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