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国解散!?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7018 字
神族的存在,世上的人族几乎无人知晓。在雷纳图斯神教会的教义中,并不使用「神族」这个称呼,而是称之为神的使者、天上的使者,或者天使,并且被视为与人族等其他种族截然不同的特殊存在。
更何况,神族几乎从未出现在其他种族面前。
并非像精灵族或矮人族那样隐世而居。而是因为他们根本不住在大地上。神族所在之地是天上——据说是神明居住的地方。
但要说他们完全不存在,那也不尽然。有些原本是神族,却坠落地面生活的存在。
那就是魔族。魔族的大部分,都是原本住在天上的神族坠落到地面后实体化的存在。
当然,知晓这种事的人族,仅限于极少数。不,迄今为止只有一个人——卡穆伊。
卡穆伊将这一真相告诉了在座的众人。
「……魔族本为神族的话,那岂不是,那个……也就是说?」
听到卡穆伊的话,马蒂亚斯明显动摇了,但他似乎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率先开口发问。
「如果敌人是神,大概不会有魔族愿意协助我们吧。」
「那他们会倒向敌人那边吗?」
「有可能。」
「怎会……」
一直身为同伴的魔族倒戈相向。若事态真到那种地步,阿滕克罗伊茨联邦共和国的战力将大幅削弱。在此之前,恐怕共和国本身就会四分五裂。
「也有可能继续留在我们这边。」
「……到底是哪种?」
「不知道。况且,敌人是神这件事,本身还没有确定。」
「……但是,陛下既然有此判断,想必是有所依据吧?」
卡穆伊并非那种毫无根据便说出重大之事的人。既然他选择在此刻说出,必然有非说不可的理由。
「陛下什么的……」
「……如果我能胜过那些勇者,我能追得上卡穆伊大人吗?」
回答马蒂亚斯疑问的,是最初提起话题的卡穆伊。
「那就更不用说了。如果神对人族的死毫无感觉,那便是这个世界的终结。正如昔日人类触怒神明而险些灭绝——人族,甚至地上所有生灵,或许都会迎来毁灭。」
「这是为何?」
「我委托护民会的莫迪亚尼会长进行了多方调查,终于弄清了几件事。首先是——选定仪式能否举行,似乎与月与星的配置有关。」
「战法吗?」
因为被分予了神族的力量。魔族混血使人族获得力量——同样的原理,被以一种更加直接的方式实现了。但与混血不同的是,这种力量只是暂时性的,只限一代人。
「……你当真想好了?我说过,退避也是一种勇气。」
「即便无法频繁地强行拉下凡间,但若对方自己怀着坠落的意愿而来,月亮星星的配置什么的,或许就无关紧要了。」
放弃魔族统率者的立场、解散阿滕克罗伊茨联邦共和国,这一切都是为了解放魔族。卡穆伊想,与其让魔族在神明与契约之间痛苦挣扎,不如事先将他们解放出来。
温厚的马蒂亚斯难得发了火。
「试探了一下,发现他露出了那种居高临下俯视他人的态度。可能是成了勇者之后得意忘形了——但我们也在考虑另一种可能性。」
「打倒勇者吗……」
「剑术大会的胜负并无特别意义。不过是强者留到了最后而已。看起来也并非人人都行。究竟是原本强大的人会变得更强,还是授予加护本身需要对方达到一定程度的基础实力——这一点就不得而知了。」
「别问是什么配置。护民会里没有人知道。这世上是否还有知晓之人,也同样说不准。」
马蒂亚斯心想,按常理来想,这根本没有胜算。卡穆伊究竟为何有投身于这场无胜算之战的打算。还是说,他已经找到了取胜之道。
「魔王吗。听起来很强。那么,我就去把那称号收入囊中吧。」
「……即便是魔族——」
话题又回到了原处。那个仪式本应是无法频繁举行的东西。
回答马蒂亚斯疑问的是阿尔特。他一直在调查帝国勇者的来历。
「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在搞清楚那是什么之前,任由他们为所欲为,我不能接受。」
即使已经失去原本力量的魔族,与人族相比,个体战力依然高出许多。神族这种存在究竟有多强大,马蒂亚斯完全无法想象。
「取决于他们的战法。」
如果假说属实,那他们就不是被「分予」力量,而是被灌注了尽可能多的力量。
「我在想,神族若要留在地上,需要一个载体。不一定非得像魔族那样自我实体化,只要钻进人的体内,不就能自由活动了吗。」
「对。神教会出身的那个人和前北方伯家的骑士,都因为颇有些实力,所以让我们找到了认识他们的人。据说那位神教会的骑士剑术相当了得,但性格很温厚。和尼古拉斯有点像。」
「…………」
听了马蒂亚斯的话,尼古拉斯露出惶恐之色。即便没有获得加护,尼古拉斯也已是一名相当强的强者,而他的性格倒是全然未变。
「……暂且不论间隔长短,光是一次出现五名勇者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异常了。」
「对。钻进卡穆伊的身体就行了。但这样一来,就又产生了一个假说。他们没有那样做,是因为存在无法那样做的理由。也就是说——神族无法自由降临凡间,必须借助某种仪式。」
帝国的勇者选定是以数月为间隔进行的。这与卡穆伊所听闻的仪式条件并不吻合。
「……这终究只是可能性吧?」
「可惜。我现在没有那个打算。」
「而且,他那温和的性格说不定也会大变。不过,我不觉得那会是件好事。」
「另一种可能性是什么?」
「或许确实协助了,但即便如此仍然很奇怪。月亮与星辰的配置每天都在变化。因此,选定仪式只能在配置尚未大幅崩溃的几天之内举行。」
「嗯。这一点我们调查过了。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查了。」
「没错。这究竟是真是假,只能去问他们本人。而要去问,就只能先打倒他们。」
「那么,若方才所说的假说成立,目前还找不到胜算。让你们跟我一起作战,无异于叫你们去死。所以,我不强迫你们。」
「所以勇者才会变强,是吗。」
「为了确实取胜……不是吗?」
「来历五花八门。目前掌握的情况是——有城邦联合的佣兵、前神教会的骑士,还有前北方伯家的骑士。」
「所以说不是陛下啊。我作为统率者,与魔族的关系就此解除。阿滕克罗伊茨联邦共和国也宣布解散。所有人——都拥有凭自己的意志行动的自由。」
「对。他们对自己人的死毫不在意。非但如此,采取的战术甚至是在制造超出必要的牺牲。他们为什么要那样战斗?」
「果然如此吗。」
共和国中有许多前神教会的骑士。瓦多埃尔就是原教会骑士团的团长。对有实力的骑士,他们这边都掌握着情报。
「这件事已经不单是共和国的问题,而是我们……总之,是我们这些侍奉卡穆伊大人的臣子的身份问题。既然有这个身份,陛下就是陛下。」
「什么?! 」
「对。神族本质上并非能存在于地上的性质。将他们强行——虽然只是短期——降临到地上,以此寻求加护,这就是勇者选定仪式。」
「我不知道这个说法准不准确——也就是说,他的身体,会不会是被夺舍了。」
既然这已不是共和国层面的问题,那就是卡穆伊他们个人的事了。叫陛下确实奇怪。但这不是现在该纠结的事情。
「……因为你是勇者嘛。说不定会和我一样,被人称作魔王呢。」
「那就不知道了。或许有可能。但过去的记录中,没有在短期内进行过勇者选定的先例。当然,那也只是限于有记录的部分,不能断言绝对没有。」
「性格吗……」
「不。克劳迪娅说了一句让人在意的话。」
「说起来,当初尼古拉斯也被邀请过吧。若是那样的话,尼古拉斯岂不是能成为最强的那个?」
「所以说那不是原本的力量。神族无法把全部力量带到地上。要么把力量压制到能够带下来的程度化为魔族,要么将力量移入人族之中。后者就是所谓的加护。」
「她说她很快就能得到强大的力量。也就是说,克劳迪娅也要成为勇者了。」
夺舍他人身躯之说,马蒂亚斯闻所未闻。在座的其他人也全都一样。连说出这话的阿尔特自己,甚至卡穆伊亦然。这终究只是假说。
「……那么,依据呢?」
本应与希尔德加德一样行事端正的马蒂亚斯,在如此局面下也不由得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我明白。但是——在没有魔族支援的情况下与八名强大的勇者交战,这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啊。」
剑术大会的冠军是尼古拉斯。如果阿尔特的推断正确,尼古拉斯本应能成为最强之人。
「……难道不会在短时间内再次出现相同的配置吗?」
恐怕连卡穆伊他们,也会为了获胜而毫不犹豫地牺牲队友。卡穆伊他们守护的是「伙伴」,而「队友」不过是利用来达到目的的存在。
「是这样吗?」
「对。恐怕那会是比已知的任何勇者都要强大得多的勇者。」
即便仪式的窗口只有几天,若在这几天内能够同时选定多名勇者,神教会过去应该早就如此实施过了。
「话说回来,那些勇者原本是什么人?」
「不,连个国家都没有,叫陛下不是很奇怪吗?」
「而且有五个——不,最终或许有七个。」
「魔族在坠落时,在实体化的同时,也失去了相当大一部分作为神族的原本力量。」
第一个开口的是尼古拉斯。尼古拉斯很清楚,自己必须第一个表明意志。
阿尔特所述的来历虽然简短,但仅凭这些就足以判断,这些人之间并不存在共同点。
卢瑟亚帝国企图在短时间内选定五名勇者,最终甚至八名。如果这件事做得到,那过去神教会也应该早就进行过多次勇者的选定了。
「啊,是……抱歉。」
「所以,你们也自由地选择吧。这是一场无谋之战。退避并不可耻。选择活下来,我同样认为是一种勇气。」
「如此杂乱吗。」
刚才卡穆伊才说过,魔族是神族坠落到地面生活的存在。
「那是另一回事。不过,帝国的仪式中也有一个本该知道内情的人参与其中。那人是雷纳图斯神教会始祖的血脉后裔。据说他们世代承袭秘仪,被人称作星读师。」
「强行吗?」
「即便是神明所为吗?」
「如果只是被分予力量,人格应该保持不变。但帝国的勇者们,在成为勇者之后发生极端性格转变的可能性很高。」
「现在不是在意这种事的时候!」
「……魔族呢?」
正因为做不到,才会觉得单个勇者不够稳妥,为了补足战力而挑选强者随行。
「但帝国确实举行了仪式。」
「配置?」
在座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创世记。人类的傲慢触怒了神明,结果世界变成了什么样。事实究竟如何,无人知晓。唯一能确定的,是无法想象的惨剧曾席卷这个世界。
「……这还是头一次,让我真心觉得该杀了她。」
「……我不知道。」
「接下来是我的假说。我认为,帝国的勇者恐怕并不适用于这个原理。」
「可是,那个仪式——」
神教会始祖的子孙,世代只是继承了解读星象配置这一项工作。并没有作为世袭教皇在教会内部掌握权力。
马蒂亚斯虽算不上虔诚,但作为一本正经的人,对揣测神的意志这件事本身有所抵触。他没有多想,便道了句「不知道」。
阿滕克罗伊茨联邦共和国是多种族、多部族国家的集合体。其中能真正称得上人族国家的只有舒茨阿尔滕王国。那么卡穆伊等人算哪国之人呢?他们是共和国所属。
「正是。以下并不是确切的情报——据说选定仪式是以献上活祭为代价,强行让神的使者降临地上。」
「陛下!!」
「我们倒是有可能那么做。但敌人是神的使者。神是为了守护人族才将魔族遣上战场的。这样的神,怎么会容许屠杀人族的事发生?」
「然后呢?」
「也就是说,那人协助了帝国吗。」
「她说了什么?」
「……但如果那样做可行的话——」
「这、这个,哪里的话……」
「依据是,卢瑟亚帝国选定的勇者非同寻常。现在……有五个人吧。以神教会原先举行的仪式,不可能接连选定五人。」
「只剩我一个人留下来,没有任何意义。不战而胜当上世界第一,也不会有半点价值。」
尼古拉斯心里清楚。在座的人当中,绝不会有一人逃离这场战斗。
「嘴上功夫倒是先长进了。我可没打算输给你。不单是你,我曾发过誓,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继尼古拉斯之后开口的是兰克。兰克绝不可能回避与强者一战。正因为明白这一点,尼古拉斯才必须抢在朗格说出自己的决心之前,先表明自己的意志。绝不能让人以为,他是随波逐流才做出的决定。
「也就是说,这是终于允许我们也去死了吗?」
马蒂亚斯也接了上来。卡穆伊可以毫不迟疑地将阿尔特、卢茨他们送上死地。即便是同样的臣下,马蒂亚斯也一直感到自己与那四人之间存在着差距。
「……是那样吗?」
「我就当作是那样来接受。既然如此,这份信任,我拼上性命也要回报。」
能获得卡穆伊真正意义上信任的机会,就是此刻。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马蒂亚斯绝对不会放手。
「我们本就是为了寻求葬身之地,才侍奉卡穆伊大人的。」
瓦多埃尔在此处开口。前神教骑士们都在寻求死所。为了偿还自己犯下的罪孽,他们一直在为诺尔特恩德而战。
「对手是神明——再不济也是神族,即便如此也无妨吗?」
「神教会犯下了过错,是卡穆伊大人替我们纠正了它。如今,若神明、若神族也要犯下过错,那我们便为纠正它而死。」
「……是吗。明白了。」
「去纠正神明的过错」——这不像是神教骑士会说的话。卡穆伊明白,瓦多埃尔早已超越了教会的框架,他是在为自己的信念而战。
「凯内尔。你别忘了自己的职责。」
凯内尔还没来得及开口,卡穆伊便先说了话。意思是:凯内尔没有必要上战场。
「我……」
「并非不信任你。恰恰相反,正因为信任你,才希望你和你的主君一同活下去,确实地活下来。」
「活下去做什么?」
「……可、可爱什么的。」
希尔德加德——不,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露西亚对卡穆伊的心意。那份从孩提时代便未曾改变的恋慕。
「……也有可能真的回不来啊。」
特蕾莎也跟着说。
「……那个,怎么说呢。」
除此之外,卡穆伊再说不出一句话。
「是!」
「……是吗。你说得对。果然,露西亚那边,还是由我亲自去说吧。」
希尔德加德与特蕾莎一同起身,走出了会议室。与她们二人交错着,露西亚现出了身影。她的神情,仿佛快要哭出来一般。
「那就请吧。我们两人先出去了。」
「不必顾虑我们两人。不——应该说,无论我们怎么想,卡穆伊对她都有一份责任。」
「是吗。那更不能输了。」
「那就等与卡穆伊大人在那个世界重逢的日子到来好了。」
「嗯,没错。」
露西亚的娘家是原东部边境领的施特拉塞尔家。卡穆伊作为统率者,与特定边境领主走得太近会招致问题——这就是他一直不接受露西亚的台面上的理由。
「……你说得对。」
「露西亚……」
「把方才的话分别转告给其他骑士、士兵和文官们。这些话由我亲口去说,恐怕不太好。」
「……我会等的。」
「接下来的战斗,会非常艰难。」
「……她早就已经是大人了。一直把她当小孩子看待,这难道不是卡穆伊的任性吗?」
露西亚对卡穆伊而言如同妹妹一般。卡穆伊也知道,自己对待露西亚,确实带有一种不讲道理的溺爱。
露西亚朝着卡穆伊扑了过去。卡穆伊接住她的身体,略带犹豫,还是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
「那难道是……」
「那——这是求婚了吧!」
「……也许,回不来了。」
「不,这次恐怕真的不行了。」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因有要守护之人而变得强大——同样,因有愿守护自己之人而变得强大。现在的卡穆伊,比过去的卡穆伊要强大得多。我是这么认为的。」
「是吗。没有一个人退出。真是一群死心眼的人。」
他轻轻伸出的那只手,落在了露西亚的头上。
「是的。我们不会输。」
「……我明白了。交给我吧。」
露西亚直直地凝视着卡穆伊,说她会等到死。这是理所当然的——露西亚,早已不是初遇时那个少女了。
「……我会等的。」
「…………」
「我觉得这件事由卡穆伊亲自去说比较好哦。」
听了卡穆伊的话,露西亚的脸颊染得通红。即便已经长大成人,露西亚这样的小动作依然没有改变。自两人相遇以来,便从未改变过。
从露西亚口中说出的,只有「我会等」这句话。而这,就是露西亚心意的全部。她一直,都在等待着。
「我们已经没有国家了对吧?既然如此,露西亚娘家是什么地方之类的话,已经再也算不上理由了。」
「如果她们不肯听希尔德和特蕾莎的话,再由我出面。蒂亚娜还好商量,露西亚的话……我没有信心能说服她。」
「诶……?」
「有必要回答吗?」
「您早就知道了吧?」
「剩下的……能让你们去对她们说吗?不过,我希望她们能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露西亚这边,对能拥有这样的时刻也带着几分羞涩。她像平日那样回了一句话。
卡穆伊的话里,没有预设「战后自己仍然活着」这一前提。这句话带有遗言的意味。听到这里,凯内尔只能接受,无论那是什么,他都要接下。
卡穆伊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就算不去确认,他也知道不会有人离开。但亲耳听到众人的话语,心中别有一番触动。
等待着他们的,必定是一场比此刻所想的还要艰难的苦战。众人这样想着,各自离开会议室,朝自己麾下的部下们走去。
「……还需要问吗?」
留在会议室里的,只剩卡穆伊、希尔德加德与特蕾莎三人。
那份痛楚,究竟是对让露西亚白白虚度了少女年华的悔恨,还是对一直爱慕着自己的露西亚的怜惜——卡穆伊分辨不出。
「……即便如此,我也会等的。」
重新看到已经长大的露西亚,卡穆伊胸口感到一阵刺痛。
卡穆伊身边并非人人都能战斗。还有露西亚、蒂亚娜这样没有战斗之力的女性。
「啊,抱歉。因为你太可爱了,不由自主。」
面对卡穆伊的提问,希尔德加德露出恬静的微笑,如此答道。
「……当然,当然可以!」
「我不知道。这场战斗结束后会发生什么,我也并不清楚。但你不一样。无论发生什么事,你应当都能判断出需要做什么,并将它付诸行动。」
「虽然早就知道。可真到了这时候……怎么说呢。」
「是我输了。露西亚已经不再是我妹妹了。来做我的妻子吧。如果你不介意只能排在第三位的话……」
「……那么,愿意等我吗?等我回到你身边来。」
「诶?」
「我的这条命,早就献给两位了。」
「我一直都在等着。所以,从今以后也一直等下去,这点事算不了什么。」
真到了要开口的时候,卡穆伊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想到希尔德加德特意提起此事的用意,卡穆伊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由卡穆伊亲自说出,大部分部下必定都会说要与他共进退。刻意避开这一点的用意,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