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民街烧毁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6748 字
韦斯特米德城内的会议室。奥斯卡在那里与克劳迪娅两人单独相对。他希望在没有旁人的情况下谈话——这便是他提出请求的结果。
克劳迪娅似乎隐约察觉到了奥斯卡想说什么,一脸尴尬地沉默着。
「……关于勇者选定仪式,您知道吗?」
奥斯卡对这位克劳迪娅下定了决心,开口询问勇者选定仪式的事。对奥斯卡来说,问出这句话也需要勇气。
「……那是当然,我知道啊。」
她不能说不知道。毕竟她已经在奥斯卡面前得意洋洋地讲过这件事了。
「那么……您知道那仪式的内容是什么样子的吗?」
「那是……」
克劳迪娅语塞了。这无异于招认她是知道的。
「您是知道的吧?」
「……都交给雷纳图斯了嘛。」
面对奥斯卡的追问,克劳迪娅事到如今还想装不知道。
「那您的意思是,那个雷纳图斯擅自拿我国的魔法士当了活祭?」
「那是……」
克劳迪娅又说不出话了。雷纳图斯怎么可能擅自做那种事。就算克劳迪娅也明白,装不知道是行不通的。
「为什么……?」
这本是早已料到的事。即便如此,看到克劳迪娅能面不改色地牺牲自己的臣下,奥斯卡仍感到悲哀。这个冷酷无情的克劳迪娅,就是自己的君主。
「……只要有勇者在,世界就会和平。」
沉默片刻后,克劳迪娅说出了理由。那是一个令奥斯卡完全无法认同的理由。
「战争结束,世界已经和平了。可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不能消灭魔族。纯血的丧失就等同于消灭魔族。这一点卡穆伊不明白。不,如果他明明明白还故意要那么做,那卡穆伊果然还是必须被消灭。」
「那就是……那个吧。」
「我们在说什么来着?对了对了……对不起呀。」
「陛下……恳请您重新想一想,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请为了这个世界,做出应有的行动。」
「所以……!」
「皇后陛下。」
「人族与魔族共生,魔族的纯血就保不住了。那样一来,魔族要如何完成自己的使命?一旦混入人族的血,那就已经不是魔族了,是人族。」
与往昔毫无二致的克劳迪娅的身影,听惯了的克劳迪娅的声音。然而,这样说着的克劳迪娅,并非奥斯卡所认识的那个克劳迪娅。
「不,确实如此。陛下说过,剑术大会前八名本预定成为勇者。也就是说,在还不知道联邦共和国的尼古拉斯会谢绝之前,陛下就已经在考虑了。」
「……我一直都在好好想啊。」
「不知是何人所为……」
面对无可反驳的说明,她只能沉默。
「说得也是。」
回答这个问题的克劳迪娅——是克劳迪娅。
「……非法奴隶?」
「奥斯卡先生,我一直在认真地思考这个世界的事。我的行动正是思考的结果。」
勇者之一——奥克站在门口。
「但陛下在叛乱发生之前,就已经在盘算勇者选定仪式了。」
「话题要变一下。」
「请您重头再想一次。陛下——」
克劳迪娅似乎并不理解奥斯卡的依据,显得一脸茫然。
「诶,要变吗?」
「雷纳图斯被杀了。」
「即便目的当真是镇压叛乱,与西德维斯特王国或奥本海姆王国作战,需要勇者吗?」
「…………」
「我判断此事紧急程度极高。若这种事被曝光,迪亚王国会遭受卢瑟亚帝国怎样的处分,实难预料。」
「发生什么事了?」
克劳迪娅不明白奥克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
「……那是——」
「雷纳图斯说需要人帮忙。然后我就没多想,答应了。没想到竟然会变成那种事。」
「陛下?」
「那是……」
如今那目标即将达成,卡穆伊没有理由寻求战争。
「是。容许王都内存在违法行为的不法之徒,是绝不能放过的。」
这可以说是奥斯卡第一次向克劳迪娅进谏。若是更早一些就有勇气这样做就好了——这样的念头,在奥斯卡心中蔓延开来。
「诶?! 雷纳图斯他?」
「调动部队之前不就应该先报告吗?」
从克劳迪娅口中竟蹦出「世界之理」这种词,奥斯卡不禁愕然。
「……是仪式造成的吗?」
听了奥斯卡的话,克劳迪娅低着头呢喃道。
「……呃,陛下?」
「阿滕克罗伊茨联邦共和国也有。」
「诶?」
至此,奥斯卡终于明白了举行勇者选定仪式的真正理由——是为了与阿滕克罗伊茨联邦共和国作战。这也是他早就料到的,如今只是得到了佐证而已。
「是。因为他不见了,我们四处寻找,结果发现他被和别的尸体一起放在了遗体安置所。」
「非常抱歉。因为有紧急情况发生。」
就算与阿滕克罗伊茨联邦共和国的战争打赢了,也会是极其惨烈的。罗伊平原之战的结果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奥斯卡不明白克劳迪娅在说什么。在他看来,克劳迪娅的话甚至像是在呼吁保护魔族,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他很清楚,克劳迪娅是厌恶魔族的。
若被视为违抗尼古拉皇帝的敕令,那可是相当重的罪。这样一想,克劳迪娅慌乱起来。
「我在想啊!」
克劳迪娅虽然不知道那是多大规模的部队,但奥克已经将其派了出去。问题在于克劳迪娅对此一无所知。奥克未经身为国王的克劳迪娅许可,就调动了军队。
「……西德维斯特王国有魔族在。」
「因此,我已派出了部队,前去保护那些非法奴隶。」
克劳迪娅大为震惊。但比起克劳迪娅,更加动摇的是奥斯卡。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快败露。
「……世界之理,吗?」
「……奥克先生。怎么了?现在正在开会呢。」
这显然是谎言。勇者选定仪式已经举行过多次。说不知道是说不过去的。但比起这个,更让奥斯卡在意的是,克劳迪娅的话又转回了最初的话题。
得知仪式还能继续,克劳迪娅露出了喜色。奥斯卡的进谏似乎完全没在她心里留下痕迹。
「什么情报?」
「卡穆伊是错的。异种族共存?那是违背这个世界之理的事。」
即便克劳迪娅接受了,奥斯卡也不能接受。奥斯卡身为迪亚王国的骑士团长,部下被人擅自调动,他不可能视而不见。
不知是没注意到奥克的视线,还是不在意。克劳迪娅开始说起勇者选定仪式的事。
经奥克一说,克劳迪娅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做得十分刻意,避免将视线投向奥斯卡。
成为勇者的几人,是在帝国主办的剑术大会上选出来的。那是在西德维斯特王国叛乱之前。
「不,仪式仍然可以举行。因为我们这些勇者就拥有那份力量。」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奥斯卡的主张完全在理。从迪亚王国的角度看,奥克的行为是越权中的越权,理应严正抗议。
「是的。仪式可以继续。只是缺少举行仪式所需的人员。」
听了奥斯卡的话,克劳迪娅一脸不满。她仍然怀疑卡穆伊的野心。可她又没有能够反驳奥斯卡的依据。因为若不那样想,便无法为自己的行为找到正当性。
克劳迪娅像是真的在想刚才在谈什么。她似乎想了起来,随后从她口中说出的,是一声道歉。
「为什么擅自调动军队?」
不过,奥克的话有些古怪。奥克是帝国骑士。他本该是谴责迪亚王国放任非法奴隶的一方。
「没有那个时间。我们收到报告说,对方察觉到机密泄露,正准备逃跑。」
仿佛要打断他的思绪一般,这个本应只有两人的房间里响起了第三者的声音。
勇者的战斗是需要同伴牺牲的。就像选定仪式一样。
「那是……」
「啊,是吗?」
克劳迪娅所主张的,正是魔族纯血主义的那一套。若让知情者听到,或许会觉得克劳迪娅的话确实是在为世界着想。但与此同时,他们也一定会疑问:这种话为什么会从克劳迪娅嘴里说出来。
「是、是啊。」
「阿滕克罗伊茨联邦共和国——卡穆伊已经决定向帝国臣服。他的目的很明确:是异种族共存,也就是和平,并非要自己掌控霸权。」
帝国怀疑卡穆伊的野心。但奥斯卡不这么认为。卡穆伊对权力毫无兴趣,而这样一个卡穆伊之所以建国称王,不过是因为要实现目的就必须那么做罢了。
「……真是的,奥斯卡先生。那是什么玩笑话呀?」
是更宏大的——恰好正如她自己所说的——守护这个世界之理的事。
「才没有那回事。」
克劳迪娅意识到奥斯卡指的是罗伊平原之战,这回总算是沉下了脸,像是要避开奥斯卡的目光似的低下头,沉默不语。
「……陛下到底想做什么?」
「是的。我为了守护这个世界,才身在此处。」
毕恭毕敬的态度。勇者们只会对克劳迪娅露出这种态度——奥斯卡事到如今才注意到这个事实。
「似乎有人在这座王都里蓄养着非法奴隶。」
尽管强烈地感到不该问,奥斯卡还是问出了口。那感觉就像正要去触碰不该触碰的东西。
「…………」
世界秩序。统御这片大陆的卢瑟亚帝国确实负有这种使命。但奥斯卡听来,克劳迪娅说的似乎是别的事。
「不。他是腹部被刺,又被斩下了首级。」
奥克嘴上这么说着,目光却直直地锁定了奥斯卡。
「是的。这件事虽然与仪式无关,但我们获得了一条情报。」
「那这样一来,仪式就做不了了吧。」
「我现在不正在报告吗。」
「守护世界的秩序。这就是我的使命。」
「……那就是您敌视卡穆伊的理由吗?」
奥斯卡不知该从何问起,一时语塞,陷入了沉思。
「您为什么要敌视那个卡穆伊呢?您难道不知道,一旦得知勇者的存在,卡穆伊会怎么想吗?陛下是在寻求战乱吗?! 是在寻求死亡吗?! 」
「这样……」
「叛乱发生了呀。世界还远远算不上和平。」
奥斯卡想再次进谏,却被克劳迪娅大声打断了。
克劳迪娅以有力的目光注视着奥斯卡,说了下去。那态度让人几乎怀疑,方才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到底是什么。
奥克完全不把奥斯卡的抗议放在眼里。无论奥斯卡怎么抱怨,也就是这个程度。因为他知道,克劳迪娅绝不会处分身为勇者的自己。
「……那种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说了,是获得的情报。我只是基于情报行动而已。」
「那个情报来源可靠吗?」
「什么可靠不可靠,派人一查立刻就能证实。王都贫民街里藏着非法奴隶,这难道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吗?」
「……难道说,你把部队派到贫民街去了?」
「是又如何?」
王都贫民街里究竟有什么,事实上奥斯卡也不清楚。但他至少已经察觉到,那里与卡穆伊有着某种联系。
不难推测,孤儿院出身的卡穆伊与贫民街的居民之间有着某种渊源。而且,许多魔族在花街工作也是众所周知的事。不起疑心才奇怪。
之所以一直放着不管,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奥斯卡的独断。
留意到这一点的不止奥斯卡一人,但无论怎么查,都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这种联系。剩下的手段便是强制调查——动用军队调查,而奥斯卡始终没有批准。
可奥克却说,他已经往王都贫民街派出了部队。
「结果怎么样了?」
「还不知道。部队虽然出动了,但还没有回来。」
「……立刻叫他们回来。」
「什么?」
「我说立刻叫部队回来!不,算了。由我来下令!」
克劳迪娅是国王,另当别论;迪亚王国的最高指挥权在奥斯卡手中。他没有必要通过奥克来下达命令。更何况奥克根本没有指挥警备队的权限。
「别说蠢话。贫民街里有非法奴隶啊?」
「不可能有。那条情报是假的。」
「队长!」
这话已经传不到警备队那边了。
因束手无策而焦躁的警备队,采取的手段是同样用箭还击——而且是火箭。
警备队曾试图再度突入贫民街,却被从建筑物中现身的贫民街混混们击退了。
协助仪式——奥斯卡很清楚,这话绝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陛下没有同意!」
「那座王城。能稍微改改它的形状吗?这模样我已经看腻了。」
久违地出动,警备队长却并不兴奋。他抱着「这种麻烦差事赶紧干完了事」的念头,踏入了贫民街。
「她会同意的。只要听我说明的话。」
「什么?! 」
对方是住在贫民街的非法之徒;周围又被水壕环绕,不怕火势蔓延。警备队长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方案。
警备队对这出乎意料的情况焦躁不已。对方应该是从未受过训练、不懂战斗的外行才对。被这种人压制住,简直不该发生。
「……你在说什么?! 」
就在奥斯卡即将说出贫民街与卡穆伊的关系之时——伴随着冲击声,地面剧烈地摇晃起来。
「是啊。要离开出生之地了,最后留个纪念吧。」
突如其来的魔法攻击令警备队陷入大混乱。争先恐后地逃离了现场。
「躲在暗处的那帮家伙突然袭击了我们。」
搜索几处地方,取得一点成果,就收工回去。任务既能完成,之后贫民街那边还会送来「手下留情」的谢礼。警备队与贫民街之间,原本应当已经形成了这样的关系。
「陛下?! 」
贫民街各处浮现出火球,朝警备队袭来。几名被正面击中的队员,身体瞬间燃烧起来。
奥克转向克劳迪娅,开始说明。
「什么意思?」
「……你是在装傻?还是真的不明白?」
飞来的箭矢不止一支。街道两侧的建筑物上,箭矢如雨般向警备队倾泻而来。警备队惊恐之下,开始匆忙撤往贫民街入口处的桥。
不过托此之福,警备队众人身上的松懈情绪彻底消失了。维持王都治安是他们的任务。凡是扰乱治安者,必须坚决与之战斗。
「达克大人,差不多该——」
「陛下已经裁可了。这样你就没话说了吧?」
「是。非法奴隶之中魔力优秀者很多。我想,或许可以请他们来协助勇者选定仪式。」
韦斯特米德的王城遭到魔法攻击,发生在不久之后。
◇◇◇
「叫援军!贫民街造反了!」
警备队员并不知道「正当防卫」这个词的含义。
「你在说什么?害怕街上的恶棍,你还算是骑士团长吗?」
一名警备队员喊道。
「陛下。事实上,急着保护非法奴隶还有一个理由。」
按预定,只要保护几名非法奴隶就可以收兵。这一点对方应该也明白。既然如此,他们何必故意把事情闹大?警备队长想不通。
「理由?」
「哎呀,还是老样子啊!我还以为勇者出来了多少算个威胁呢!脑袋还是一样蠢嘛!」
「我说撤回!你没有权力对迪亚王国军下令!」
「那就拜托了。弄完我们就逃吧。」
没有任何人从贫民街逃出来。
「纪念吗?」
奥斯卡原本以为,奥克是为了挑衅卡穆伊才故意对贫民街下手。但奥克的反应让人觉得并非如此。
「……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出来?」
「你说什么?」
「要被烧死的是你们。动手。」
即便援军赶到,情况也没有改变。贫民街的入口,只有一座架在深深水壕上的桥。不管人数有多少,一次能通过的数量是有限的。人数的优势无从发挥。
正如他所说,桥的另一头能看到几个人影,背后便是熊熊燃烧的烈焰。只因背后火势太猛,只能看清轮廓。
没有人员伤亡,只是尖塔的顶端崩落了一些。损失可说轻微。然而,这座自舒茨阿尔滕皇国时代起从未遭受过攻击的城堡,竟被人击中了——这一事实,给王都的居民带来了深深的冲击。
——这是大约半个时辰之前的事。如今,贫民街正被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火箭引燃,陷入火海。
即便如此,为什么没有一个人逃出来?警备队长完全不明白原因。
「那样下去只会被烧死!乖乖投降吧!」
「那我们走吧。」
「……啊,来了!」
或许应该说,已经来不及了。奥斯卡的担忧,以与他所想略有不同的形式,化作了现实。
达克漫不经心地说出了骇人听闻的话。
「那种事一查便知,没必要撤回部队。」
「这是怎么回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 」
「快、快撤!」
「贫民街是——」
「这是正当防卫啦!你知道正当防卫吗!? 」
奥克无视奥斯卡的低语,向克劳迪娅征求同意。
越过桥后,他们重新集结,开始为再次突入整顿队列。
而且,从贫民街撤退的警备队又遭到大量箭矢射击。伤员不断增加。
警备队长连发愣的空闲都没有。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箭矢,射中了他的肩膀。
事件之后,贫民街的烧毁废墟中没有发现一具遗体。也没有任何人目击到有人从贫民街逃出。贫民街的全体居民,没留下任何痕迹,便从韦斯特米德消失了。
部下微笑着回答。
奥斯卡完全弄不明白克劳迪娅在想什么。方才她还满怀热忱地讲述着要保护魔族,可现在她却许可了把魔族当作活祭。她的言行支离破碎。
「您意下如何?」
警备队员朝那些人影喊话劝降。
「遭到袭击了!我们遭到了袭击!」
「啊啊,说得对。要是真的就这么被烧死了,那也就是个蠢货而已。」
「别废话,赶紧过来!想被烧死吗!」
「……胡扯。」
「……那么,接下来会怎么样呢?我们都放弃根据地了,可要好好回应我们的期待啊。」
对着自言自语嘟囔的达克,部下开了口。
「所以我才来征求陛下的同意。」
「你以为随随便便对贫民街下手,就能平安无事吗?」
冲进建筑物的部下们狼狈地撤了回来,其中还有人挂了彩。警备队长惊愕地询问缘由,得到的回答便是这个。
「……要是合力的话,多少——」
火势已经蔓延到了整片贫民街。警备队长甚至开始担心,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
「是魔法!快逃!」
造反——连这种话都冒了出来。
正如奥斯卡所言,克劳迪娅虽然又是吃惊又是慌乱,但对部队出动一事始终没有说出一句具体的话。
「什?! 」
「……咳、咳、咳。哈——哈哈哈哈!」
背衬着火焰的黑色影子。那影子正高兴地说着话。
「什?! 魔、魔法?! 」
「攻过来的可是你们!喂,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
「明白了。」
「怎么会这样……?」
「撤!先撤回桥那边!」
入口只有一个,出口也就只有一个。被烧出来的贫民街居民若想逃命,只要在桥的这头等着就行了。
「……是呢。要是能帮忙就太好了。」
回应他的,是笑声。
若贫民街与卡穆伊有联系,那里就不可能存在非法奴隶。而奥斯卡确信,贫民街与卡穆伊是相连的。
「什、什么事?! 」
保护被囚于贫民街的非法奴隶——接到这个命令的,是负责王都治安维持的警备队。对贫民街非法活动的取缔,这并非第一次。过去已经进行过无数次。只不过最近几年一直处于战争状态,没有进行过大张旗鼓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