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留的思念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6831 字
阿滕克罗伊茨共和国对北方的压制虽然进展顺利,但速度缓慢。
原本北方伯家麾下,连末端的男爵家也算在内,大小从属贵族超过一百家,各自负责领地行政。而那些从属贵族之下还有臣下,负责被委派的领地事务。总体而言,超过一千名文武官员在为治理北方伯领而运作。
共和国没有这么多文武官员。这正是压制进展缓慢的原因。
如果只是凑人数,立刻就能凑齐。大多数从属贵族都主动请求臣服。若是直接允准,从那天起领地行政就能运转起来。
但共和国不打算这么做。那样做只不过是把北方伯的脑袋换成共和国而已。共和国希望在北方贯彻共和国的理念与政治。必须把政务交给能够做到、愿意去做的人。不能一切照旧。
人才的任用十分谨慎。尤其是作为核心的文武官员不容妥协。在凑齐合格人选之前,北方的领地行政只维持最低限度。但即便只是最低限度,工作量也相当可观。负责的共和国文武官员们忙得几乎没时间睡觉。
身处国都哈尔莫尼亚的人们也是一样。
「……如果忙不过来的话,我可以帮忙。」
凯内尔犹豫地对忙碌工作的马蒂亚斯说道。
「你有这份心我很感激,但你也有你的工作。不能打扰你。」
「工作吗……」
凯内尔的视线落向坐在脚边、埋头读书的齐格蒙特。
「陛下任命的任务。就算是看孩子,工作就是工作。」
凯内尔被任命为齐格蒙特的小保姆。当时从卡穆伊口中听到时,他只能愕然,但他想这也是一种考验吧,于是每天照看着孩子。
不过,这保姆工作也只是在丽塔因公务离开时,他待在旁边而已。总之凯内尔很闲。
「这我知道,但是……」
共和国终于走出了诺尔特恩德,进入了皇国北方。局势变动如此之大,自己却在给孩子当保姆。不可能不焦躁。
「……这话也许不该说。」
理解凯内尔心情的马蒂亚斯,不由自主流露出了温柔。在许多人奔赴前线的情况下,留在诺尔特恩德的马蒂亚斯,也多多少少有一种被落下的感觉。
「是什么呢?」
「我也认为就是这样。」
听到齐格蒙特姓维尔布尔克,凯内尔吃了一惊。没有人告诉过凯内尔,齐格蒙特是泰雷兹的儿子。
「不。不是正式的,而且说的都是真话。为了让你明白没有时间可以浪费,我觉得你还是知道为好。」
如果皇国知道这些,恐怕会思考利用这一点的策略。能否实现另说,思考本身并不难。总之只要等卡穆伊死就好了。
「魔族原本就是那样。正因为无法统一,才一直被我们人族压制。」
「刚才说的内容是共和国的弱点。如果听了这些,在内心偷着乐的话,那就不只是信任问题了。」
露西亚露出了消沉的样子。露西亚开朗的态度有时能让人心得到慰藉,但偶尔也会招致对方的反感。对心里有创伤的人更是如此。她们会嫉妒露西亚的明朗。
皇国可以说正是因为继承人争端才落到今天这一步。对这一点应该最清楚的卡穆伊,却要重蹈覆辙,凯内尔无法理解。
「哎呀?小齐格蒙特不会自己道谢吗?不会吧?」
「那要你自己决定。不过,基本不就是『看孩子』这个词本身吗?」
看到她的样子,马蒂亚斯有些担心,但——
在马蒂亚斯面前很难夸下海口。凯内尔现在能说出的,是竭尽全力的话了。
「是这样吗……」
「不对。「雷伊」是种之守护者的证明,与国家在哪无关。」
如果除齐格蒙特之外还有其他被选中的孩子,凯内尔认为争斗同样会发生。即便自己无意,对方也未必如此。
守护孩子。马蒂亚斯在这里的意思是,让齐格蒙特远离愚蠢的争斗。
「不是那样的。想想被托付看护这个孩子的意义。陛下是把这当作工作交给你的。」
「……难道说,是这个孩子?」
马蒂亚斯想着这半是在迁就露西亚,但如果说出口,露西亚要么会消沉地觉得自己打扰了工作,要么就会因卡穆伊的温柔而飘飘然。
「我给小齐格蒙特准备了点心。是我珍藏的,不过特别分他一点。」
「……说实话,我没有自信。但我会尽力而为。」
缺乏团结是魔族的弱点。即便有被称为魔王的人,也未能让所有魔族都服从,无法集结力量。
「我该做什么才好?」
「……会被当作政治斗争的工具吗?」
露西亚走进房间,把端来的茶放在桌上,坐了下来。
「难道你不知道吗?这个孩子的名字。齐格蒙特·雷·维尔布尔克。」
如果魔族不效忠,共和国的力量将大打折扣。
「不过没关系!来,请趁热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将大陆统一、消除人族的偏见与歧视意识,实现种族共存的世界——这与皇国始祖的目的相同。
虽然有这个疑问,但马蒂亚斯真正想问的是她为什么要坐下来。
「……那是只被允许给皇帝的名字。这个孩子要继承舒茨阿尔滕皇国吗?」
「如果有其他类似的孩子,是怎么决定的?」
「是吗?那我放在桌上了。」
这看似公平,但凯内尔不认为所有事情都能达成一致。和平时期倒也罢了,在如今这样的乱世,只会引发混乱。
马蒂亚斯指出了陷入消沉的凯内尔的想法偏差。
「卡穆伊大人不在,我很无聊呢。」
「是泰雷兹大人的儿子。」
「雷伊」是舒茨阿尔滕皇国皇帝的证明。凯内尔以为,共和国是要让齐格蒙特继承皇国。
「而且,他还拥有『雷伊』之名。」
看到凯内尔惊讶的样子,露西亚歪了歪头。
一个声音将房间里微妙的空气吹得一干二净。门口站着手端托盘的露西亚。
「不,没有的事。谢谢你。」
露西亚对着仍坐在凯内尔脚边看书的齐格蒙特说道。不经意间,露西亚对礼仪颇为严格。
马蒂亚斯说,这取决于引导齐格蒙特的凯内尔。
如果真发生那种情况,凯内尔也毫无疑问会被清除。明白这一点后,凯内尔微微露出了惧色。
「能做到吗?先说好,这只是可能性,可不是板上钉钉的。」
「诶……?」
当然,也有很多魔族向卡穆伊个人宣誓效忠,但即便如此,要他们对卡穆伊的孩子宣誓效忠,就是另一回事了。
「……哎呀?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这样啊。」
即便如此,凯内尔还是不明白。仅凭这些当然不可能明白。
「为什么?共和国应该由陛下的子嗣继承。没有必要特意埋下继承人争端的种子。」
有几名女性在照顾曾是奴隶的女性们。其中许多人对人族怀有怨恨,这份工作相当辛苦,只委派给了蒂亚娜、露西亚以及丽塔等少数人。
虽然统称魔族,但实际上有很多种族,也有很多部族。部族各有首领,对魔族来说,那位首领才是王。魔族们只是因为与拯救了魔族的魔王雷伊——以及作为其分身的魔剑卡穆伊——之间的盟约,才服从卡穆伊的。
「这一点我也同感。不过,这个孩子已经背负着重担了。舒茨阿尔滕皇家的血脉就是。」
「……是吗。那我也这么做吧。」
「那……」
「……原来如此。」
如今众多魔族服从卡穆伊,才是特殊的状况。
「茶端来了——!!」
「这、这样啊。」
这与皇国一样。自先帝不省人事以来,皇国一直是三役与皇太子候选人的合议制。如今依然如此。克劳迪娅虽是皇帝,却从未向臣下展现皇帝应有的作为。
「稍微强硬地推动对皇国北部的压制,我认为这也是原因之一。他是想尽可能为下一代推进事情吧?」
「……那只是早晚的事。」
「不、不,我知道。我不过是替这孩子道谢而已。」
凯内尔一边纳闷她是怎么弄到点心的,一边道了谢。点心是奢侈品,而奢侈品在共和国应该几乎见不到才对。
在与魔族的战斗中,人族始终利用着这个弱点。
「……刚才那是考验?」
「不是那样。陛下因为被魔剑认可,才成为了魔族的统领者。即便是陛下的亲生子,如果没有得到魔剑的认可,魔族也不会像服从陛下那样服从他。而且,恐怕魔剑不会认可。」
「合格?」
凯内尔明白了马蒂亚斯想说的意思,但首先必须思考作为保姆该做什么。
如果不是继承舒茨阿尔滕皇国,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事务将由部族长的合议来决定。人族也是其中一个部族。」
齐格蒙特被选为其后继者,但也仅仅是被选为后继者候选之一。也许像始祖与四英雄那样,只是数人中的一个。也许连那数人都进不去。
「看来是合格了呢?」
凯内尔知道共和国要彻底排除派系之类的东西。即便如此,他还是怀疑有必要担心政争吗。
其中之一,就是把齐格蒙特培养成优秀的施政者。为此凯内尔才被安排了保姆的差事。如果马蒂亚斯说得对,就是这样。
「哎呀,那怎么行。就算是忙的时候,卡穆伊大人也会在喝茶时间停下手中的工作陪我说话。据说给大脑换个思路,工作反而更顺利。」
反而会变得更麻烦,所以他索性照她说的,放下工作陪露西亚。
人族所拥有的人性。为压制这一点,第一步是北方的压制,但这终究只是第一步。实际上,始祖及其后继者们都失败了。
「谁知道呢?是陛下决定,还是魔族决定,我无从知晓。但如果担心继承权之争,那恐怕是多余的担心。」
「啊,好的。等手上的活告一段落就喝。」
「为什么?」
「工作呢?不是侍女,是那些女性们……」
露西亚情绪切换之快,让马蒂亚斯有些措手不及。
「你也许觉得这是一场考验,但我不这么认为。」
「在诺尔特恩德内部,也许没事。但阿滕克罗伊茨已经走出了诺尔特恩德。外面是人族统治的世界。」
「啊,好的。谢谢你。」
「如果有人为了继承权之争而去贬低他人、危害国家,一定马上就会被清除。陛下和魔族都会这样冷酷无情。」
马蒂亚斯的说明让凯内尔消沉了。如果把保姆当作正式工作,那就意味着自己被判定为不合格。
「……我好像总会惹对方生气。」
「你那份没有哦。」
露西亚立刻收起了消沉的样子,招呼马蒂亚斯喝茶。
「……诶!? 」
「……为了下一代。」
「……那共和国会怎样?」
「……这么小的孩子,就要背负如此重担。」
对马蒂亚斯来说,这番吓唬算是有成效了。他说的都是事实,所以更应该说是忠告。
「……看孩子算工作。」
卡穆伊没有孩子。凯内尔以为说的是这个意思。
「这一点我也无法认同,但据说陛下没有后继者。」
不仅如此,他还有在意的事。
「那个,怎么回事呢?我们也没叫你,你还特意端茶来。」
似乎是为了排解无聊。不只卡穆伊,很多人都为了压制北方而长期离开国都。作为侍女的露西亚,工作也减少了。
「……确实如此。」
「……谢谢。」
「好,做得很好。那,点心给你。」
她把桌上用纸包着的点心打开。是看起来甜丝丝的烤点心。齐格蒙特见此,立刻把书放到地上,伸手去拿点心。
「莫非是露西亚大人做的吗?」
哈尔摩尼亚没有卖点心的店。
「不是。是请西尔贝尔大人做的。」
「……那是精灵的?」
西尔贝尔做点心的光景,马蒂亚斯无法想象。
「是啊。西尔贝尔大人什么都会做。不愧是老当益……这话要是被听到了,会被杀的。」
露西亚四处张望,寻找本不该在的西尔维尔的身影。有关年龄的话对西尔维尔是禁忌。
「我想没问题的。」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那聊什么呢?」
「是啊。……马蒂亚斯大人觉得我怎么样?」
「……诶?」
这不像是一心一意喜欢卡穆伊的露西亚会说出来的话。
「马蒂亚斯大人不是喜欢希尔德加德大人吗?我想知道,在喜欢希尔德加德大人的男性眼中,我是什么样子。」
露西亚想知道的是,对于喜欢希尔德加德的卡穆伊来说,自己这种类型会被怎么看。
露西亚的这份心情马蒂亚斯立刻就明白了,但问题是——
「……为什么我会喜欢希尔德加德大人?」
在迟钝这一方面,希尔德加德不输给卡穆伊。这一点马蒂亚斯也知道,但从露西亚口中说出来,还是稍微安心了一些。
「一样。喜欢上的人,却要听她倾诉对陛下的思念——你不觉得这也很难受吗?」
「诶?不,那是……」
「说得也是呢。我有我自己的进攻方式。得好好想想那个方法才行!」
「那……或许不一样,但从有魅力的意义上来说,我想是相同的。」
「卡穆伊大人即便在希尔德加德大人成为泰雷兹大人的王妃之后,也从未放弃过思念。对方有丈夫也好,对方有喜欢的人也好,喜欢就是喜欢。我认为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即便不会说话,能说出口的台词也有限。虽然是客套话,但露西亚这副模样确实非常可爱。
「……是吗。」
「不。笑不出来。因为我也是那个同志。」
「不,希尔德加德大人是王妃,不是可以抱有那种感情的对象——」
露西亚露出有些消沉的样子。确实,露西亚不是那种让人感受到色的女性。「可爱」这个形容正适合她。
「就是特蕾莎师傅呀。」
永远思念一个已经逝去的人,与思念一个近在眼前却永远无法触及的人。
「不,我是真的很可爱。」
「别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露西亚大人喜欢的是陛下。」
「……露西亚大人真坚强啊。」
奇妙的组合,谈着奇妙的话题的三人,很快就成了城中的话题,但每天聊得开心的三人对此毫不知情。
「……那,师傅呢?」
「我觉得很可爱。」
「……那不可能吧?我不觉得她有什么能让人讨厌的地方。」
能说出这话的凯内尔,果然比马蒂亚斯心情轻松一些。与其说是感情强弱的差异,不如说凯内尔的放弃之心更强。
「啊,不,露西亚大人。我对希尔德加德大人并没有……」
「也许吧。」
「那我下次有空再来打扰。请努力工作。」
露西亚的劝诫实际有点偏离。
「您应该堂堂正正才是。不要否定自己的心意,堂堂正正地宣言喜欢就好了。」
「真高兴。可是,希尔德加德大人很漂亮呢。漂亮和可爱,果然不一样吗?」
「啊!马蒂亚斯大人,我把您当作同志哦!」
「……一样吗。」
刚才还在拼命否认对希尔德加德的感情的马蒂亚斯,被露西亚一问,又再次否定了。
只是露西亚更进一步。
露西亚又在一瞬间振作起来。而且,明明是她自己主动来找人说话的,却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就要离开房间。
「不,只是没想到会和马蒂亚斯大人聊这种事。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只能去找其他喜欢的人了。无论在什么情况下,这都是最好的办法。」
「这我知道。但那样的人目前还没有出现。」
被问及特蕾莎的魅力,马蒂亚斯想不出答案。在马蒂亚斯心中,特蕾莎不在能与希尔德加德相提并论的位置上。
「说不定意外的可行呢?」
「诶?色气?」
「……我没有色气呢。所以没法像师父那样做得漂亮。」
露西亚开心地用手掩住嘴边,脸颊泛红。
「……想笑就笑吧。」
「不知道。只是我,也许有一天能够忘记。」
「……啊,是啊。那就这样吧。」
「……索菲莉亚大人吗?」
「同志?」
希尔德加德要说像缺点的缺点,大概只有爱吃醋。而那些吃醋从不会针对马蒂亚斯。
「你?」
「啊,呃。那个……抱歉,我有点……」
露西亚在门口转过身来,向马蒂亚斯告白了自己的想法。
「正因为想着有同样心境的人在。马蒂亚斯大人,我是您的同志。有什么想说的话,尽管跟我说就好。」
实际上,马蒂亚斯只是重新认识到露西亚与自己处境相似,因此看待她的眼光与看待其他女性稍有不同而已。正如露西亚所说,那是同志的心境。
「而我,也许有一天会变得讨厌她。」
最后说完这些,露西亚离去了。马蒂亚斯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凯内尔同样没想到。
「师傅?」
凯内尔用马蒂亚斯听不到的音量小声嘀咕。凯内尔注意到了,注意到之后觉得有点有趣。
「……马蒂亚斯大人真的爱希尔德加德大人吗?」
露西亚公开宣称对卡穆伊的感情,并按照自己的心意行动。露西亚是女子,又顶着侧室的身份受人注目;马蒂亚斯则是绝不可能被允许(与她相守)之人。两人的境遇截然不同,但露西亚的率直,却让马蒂亚斯觉得目眩。
「……有什么不对吗?」
马蒂亚斯疑惑地看向面带微笑的凯内尔。
「不用隐瞒了!不论出身、种族、家世,都能自由恋爱——这就是共和国!」
「……哪一种更痛苦呢?」
从这天起,三位同志的茶会几乎天天举行。说话的主要是露西亚,话题全是恋爱。有时丽塔也会加入进来。
「……原来如此。就当是在支持喜欢的人吗。」
怀有无法实现的思念的,凯内尔也一样。
凯内尔的这句话,让马蒂亚斯明白了他的心意所向。
「嗯,我也这么想。」
马蒂亚斯没有注意到,这和希尔德加德的情况是一样的。他也没有注意到,自己并没有否定露西亚。
他一直以为这份心意深藏在心底。被露西亚理所当然地说出来,相当受打击。
马蒂亚斯一直在旁边看着希尔德加德对卡穆伊的思念。即便如此,他也无法舍弃对希尔德加德的感情。正如露西亚所说。
凯内尔自然不会认为马蒂亚斯心中生出了对露西亚的恋慕。尽管如此,他认为此刻多说无益,反而会掐灭哪怕一丝的可能性,于是决定糊弄过去。
「是的。」
「为什么?不明白的人反而奇怪吧。如果有人不明白,那大概只有希尔德加德大人自己了。」
「刚才那位女性怎样?和王妃殿下正好相反,不会被拿来比较,我认为很好。」
「确实是啊。不过不也挺好吗?你和我都是同志嘛。」
「……把它当作是在听她发牢骚不就好了?如果那样能让她心情舒畅,你不觉得这也不错吗?」
「哎呀……马蒂亚斯大人真会说话。」
确实,这是共和国的理念。这一点马蒂亚斯也很清楚。
「每个人的魅力不是各不相同吗?露西亚大人有露西亚大人才有的魅力。」
「……也许吧。」
凯内尔一直感受着思念逝者之难。回忆不会遗忘,但感情也不会比回忆更多。无法增加的感情,会一点点淡去。即便本不想如此。
「然后呢?您觉得我怎么样?」
马蒂亚斯从未对特蕾莎产生过色气的感觉。这在她变身时也是一样。
「果然,是色气吗?」
「我的话,情况稍有不同。」
连触碰、说话、甚至连看都做不到的对象,终究不可能指望心意实现。
从喜欢上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这是一份无法实现的思念。马蒂亚斯一直祈愿着能有别的喜欢的女性出现。
「即便得不到回报,也依然念着对方。这样的马蒂亚斯大人是我的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