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愿达成?想多了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9867 字
返回阿滕克罗伊茨共和国的军队进入领地后,分成几支部队分散开来。最终抵达国都哈尔摩尼亚的,只有一千骑兵和跟随希尔德加德而来的约四千军势。
「卢茨!给妃殿下的军队分配营房!」
到达军队驻地后,卡穆伊向卢茨发出指示。
「了解!呃,马蒂亚斯先生、兰克先生,来帮忙!」
「好。」「哦。」
在马蒂亚斯和兰克的指挥下,细分后的各部队依次进入分配好的营房。
「没问题吗?一下子多了将近五千人。」
「没关系。原本国都就驻扎着比这更多的人。」
「那些人去哪里了?」
「中途分开的那些就是。让他们暂时待在诺尔特瓦赫周边的城镇了。」
「是吗……对不起,搞得我们像是硬挤进来一样。」
「真的没事。」
两人之间弥漫着微妙的尴尬气氛,而一个让这种尴尬更加浓烈的人出现了。
「卡穆伊王!」
「露西亚啊。」
「欢迎回来,卡穆伊王。」
「啊,我回来了。」
「您要用餐吗?还是要洗澡?或者……」
露西亚故作娇媚地向卡穆伊献殷勤。
「不是那样的吧?」
「哦。你应该知道目标今天会来这里才对。看到陌生面孔,却没有认出那就是目标。你是想这么说吗?」
露西亚一边回应卡穆伊,一边向身旁的希尔德加德投去挑衅的目光。
被这样盯着看,希尔德加德也只能开口询问。
「同志露西亚。跟我来一下。」
得知对方是希尔德加德,露西亚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
「不过……你是想成为那样吧?」
伊格纳茨和玛丽亚牢牢抓住露西亚的双臂,将她制服。
「同志露西亚。」
「啊,不是的!刚才那也是玩笑!」
「开玩笑的啦。餐点已经准备好了,似乎马上就能做好。要现在端上来吗?」
「……是。同志阿尔特。」
「「在!」」
「外出旅行了。」
「呵呵。真期待呢。」
「您呢?」
「是!」
「好。那么,同志露西亚。我期待着与脱胎换骨的你相见。」
「不、不要!谁来……救救我!」
蒂安娜微笑着说出危险的台词,希尔德加德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吓了一跳吧?来,进去吧。」
「当然了!」
卡穆伊一脸遗憾,他本想用另一种方式来制造惊喜。
「来,去房间吧。你一定会吃惊的。」
「我、我是希尔德加德·维尔布尔克。」
「请进。进来吧。」
「欢迎回来,吾王。」
「小、小玛丽亚?」
「交给我吧。」
「啊,我说出名字了。本来还想让妃殿下大吃一惊的。」
「泰雷兹大人的话,出门了。」
「不、不是的!」
「大概是虫子吧?请放心。我们会把讨厌的虫子赶走的。」
露西亚像往常一样答道。这已经成为她对造访国都的女性的一种固定说辞了。
听到露西亚的话,希尔德加德的脸色沉了下来。
「……是。」
「啊,不是的!刚才那是平时的玩笑话。每次有人来,我都这样开玩笑逗他们玩的!」
「那个,刚才那是?」
反抗也是徒劳,露西亚被伊格纳茨和玛丽亚拖离了现场。
「原来如此。看来同志露西亚需要接受教育。同志伊格纳茨,同志玛丽亚。」
「……那是?」
「我、我有点搞错了。」
「是、是的。」
「那个,请问您是?」
「奥尔?咦?」
蒂安娜对希尔德加德说道。
仅限女性。而且与其说是逗他们玩,不如说是为了牵制她们,不让她们对卡穆伊动歪心思,这才是正确的说法。
「是吗。你就是卡穆伊的……」
「卡、卡穆伊?」
「那么,同志露西亚。请解释一下刚才的行为。」
「请给同志露西亚灌输同盟的思想。」
「啊,我回来了。……那个人呢?」
希尔德加德的眼睛眯了起来。意外的是,希尔德加德还挺爱吃醋的。
卡穆伊以为成功让希尔德加德吃了一惊,高兴地推着她的背让她进了房间,但吃惊的反而是卡穆伊。
来到房间门前,卡穆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示意希尔德加德进屋。
「……嗯,也对。还需要引导他们去营房的食堂。跟卢茨说一声,让大家分批用餐。」
「诶!? 」
「是。」
「您是?」
「我吗?我是露西亚·施特拉塞尔。卡穆伊王的妻子!」
「对对对。露西亚总是这样。开这种玩笑,也没人会笑啊。」
听到意想不到的名字,希尔德加德吃了一惊。
露西亚的套近乎被希尔德加德完美地拒绝了。
希尔德加德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照他说的打开了房门,正要走进去——但她的脚步立刻停了下来。
「哇!」
露西亚战战兢兢地回过头,看到的是一双手背在身后、直立不动的阿尔特。他身后还站着一排用冷淡眼神看着自己的秘密同盟成员。
「啊,您就是……呃!? 」
「是……」
「等、等一下!」
「可是——」
露西亚双腿发抖,但还是慢慢地走到阿尔特他们面前。
「同盟不允许背叛。你忘了血的戒律吗?」
希尔德加德和露西亚同时吐槽道。
「是的。那么,泰雷兹大人现在在哪里?」
「「迟钝。」」
「难以置信。难道是背叛?」
「请不必在意。反正不会要了她的命。」
「……我很惊讶。泰雷兹大人原来在这里啊。」
「那么,希尔德加德大人,我带您去房间。」
这次连卡穆伊也吃了一惊。他完全没听说泰雷兹要去旅行。况且以他的身体状况,根本不适合旅行。
「…………」
◇◇◇
背后传来的冰冷声音让露西亚的身体僵住了。
「「了解!」」
「…………」
「要叫同志玛丽亚。」
「……有那种戒律吗?」
阿尔特心情极好,因为目标达成了。好到他甚至会这样恶作剧。
蒂安娜也兴致勃勃。对希尔德加德来说,只觉得可怕。
「不必担心。同志蒂安娜,你来替她。」
「……是。」
「没事。大概是找到了什么新乐子吧?」
走进建筑物时,希尔德加德耳边传来了远处某人的叫声。
「诶?」
「……妻子?」
卡穆伊轻笑着当玩笑带过。
「同、同志玛丽亚,我还要去伺候用餐——」
「哎呀,希尔德加德大人,我们好像很合得来呢?」
「是吗?」
「不、不要啊!虫子,不要啊!」
「我相信同志蒂安娜。千万不要犯和同志露西亚同样的错误。」
希尔德加德只能呆呆地目送这一幕。
房间里只有奥尔一人。奥尔恭敬地向卡穆伊低头行礼。
「是否会回来尚不确定。就算会回来,恐怕也是很遥远的事吧。」
但奥尔平静地继续说道。
「为什么!? 那种身体怎么能去旅行!」
「那种身体?您这是什么意思?」
希尔德加德没有被告知泰雷兹的身体状况。
「啊呃……泰雷兹大人有病在身——」
「拖着病体去旅行……不要紧吗?」
「呃……」
卡穆伊无法对希尔德加德说出泰雷兹随时可能死去的话。
「吾王。病已经不要紧了。」
就在卡穆伊犹豫如何回答时,奥尔说出了意想不到的话。
「什么意思?」
「泰雷兹大人的病,我治好了。虽然不能说完全康复,但至少不会立刻死去。」
「死去?」「治好了?」
卡穆伊和希尔德加德同时出声,但两人的反应内容截然相反。
「首先,还是先说明一下吧?」
「是啊。其实泰雷兹大人似乎一直患有疾病。」
「……我不知道。」
「因为被隐瞒了。连丽塔小姐似乎也不知道,所以大概没有人知道吧?」
「丽塔小姐也在这里吗?」
「他说随我喜欢……」
看到希尔德加德高兴的样子,卡穆伊松了一口气。虽然只是听说,但希尔德加德和丽塔的关系似乎真的很好。
「啊,是男孩。取名齐格蒙特。意思是守护者。」
「写着保管的东西还给你,随你喜欢。」
「吾王。话虽如此,我原为神族,活了上万年之久。我不敢说能治好一切,但具备一定程度的治疗知识。也有治愈它的力量。」
卡穆伊和希尔德加德拿起床上分别写给自己的信阅读起来。虽然说是信,但上面只写着简短的话语。两人很快读完,面面相觑。
「一点点。」
希尔德加德隐藏真心,说出了这样的话。
「……写着解除婚姻关系。还写着要我自由地活下去。给卡穆伊的信呢?」
「没有问题。」
「丽塔小姐有孩子了?」
「……难道说,我就是那个保管的东西吗?」
「那是……我想一直把你留在身边。」
「啊,不、不过,我还可以再醒一会儿。」
「那种事没关系。」
「然后治好了呢。那太好了。」
「那太好了。」
「那么……请和我结婚。」
「……是。」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露西亚浑身发抖。卡穆伊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她。
既然玛丽亚在,那当然还有其他捣乱者,两人独处的时间被取消了。
奥尔承认了卡穆伊的指摘。但这反而显得可疑。
「是、是啊。」
「是,的说!」
「话是这么说,但明明被告知会死。你是怎么治好的?」
「了解的说!」
有两个人不是值夜人员却也睡不着。
「想着卡穆伊的人还有其他人——」
「……不。」
「你、你也累了吧?」
卡穆伊进了房间后一直心神不宁地踱来踱去。过了一会儿,他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坐到希尔德加德旁边。
「我、我不知道!」
「哦?」
「是泰雷兹大人拜托我的。他说无论如何都要。」
「嗯。那么把话题转回泰雷兹大人本人,据说他在来这里之前,脸上已经出现了死相。被告知快要死了。」
于是捣乱者被玛丽亚拖走,强制离开了房间。
「如今的我已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但根源上与之相近。」
「……露西亚。你没事吗?」
卡穆伊的脸因害羞而泛红,他向希尔德加德的脸靠近。
「那您是什么意思?! 」
卡穆伊灵机一动,模仿阿尔特的语气说道。
「那么,您打算怎么办呢?」
「是的。」
「是男孩还是女孩?」
夜深了,除了值夜的人之外,所有人都已入睡的深夜。
房门打开,露西亚大声叫道。
「……你勉强自己了。」
「也就是说动用了神族的力量?」
「那么,露西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门外的?」
卡穆伊想起了这件事。
「啊……」
「…………」
「……不是一点点吧?」
就这样大家一起吃饭。对希尔德加德她们来说,这是久违的悠闲用餐时光。要说的话数不胜数,欢谈的时间一直持续着。
「不、不要!不要啊!」
「……是的。」
「是、是吗!」
真的能说出自己的心意吗?这不是什么误会吧?这种想法让希尔德加德犹豫不决。
卡穆伊留下了这个疑问。
「卡穆伊是命名父亲吗?」
「……是吗。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泰雷兹大人。」
「是、是啊。」
「可以问您写了什么吗?」
「话说回来,同志到底是什么?」
「那个……」
「大概……是这样吧?」
卡穆伊也曾尝试对泰雷兹使用治愈魔法。但完全没有效果,他已经放弃了治疗。
玛丽亚对此有了反应。
「……我是已经被解除婚姻关系的人了。」
「你是找准了时机进来的吧。玛丽亚!」
从学院毕业回到诺尔特恩德时,卡穆伊收到了泰雷兹的信。那封信上确实写着「保管」二字。
希尔德加德的脸涨得通红。
「我也要感谢您。非常感谢。」
卡穆伊明显地消沉了下去。
卡穆伊停止了进一步的追问。这是奥尔决定的事。比起责备,表达感谢之情更为重要。
「可、可以吗?」
「不,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我最讨厌的虫子爬到了我的脚上……啊,讨厌!」
「……是吗。」
「呀!」
「是、是的。」
她曾是神族,但现在的奥尔已经不是了。要发挥出对人类而言堪称奇迹的力量,必须相当勉强自己。即使是卡穆伊这种不了解神族力量的人,也能想象到这一点。
「是什么?」
「我现在也喜欢希尔达。如果希尔达愿意的话,希望你待在我身边。」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重合的瞬间——
一直藏在心底的感情。一旦要实现了,却莫名感到害怕。
卡穆伊也一样。他红着脸,慌忙辩解。
◇◇◇
「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
「同志玛丽亚。拜托你再教育她一下。」
「我……」
「果然你也在啊。」
「……那是,这个——」
「啊——」
「那、那差不多该睡了吧?」
「是吗。谢谢你。」
「是的。还有……孩子也是。」
「我喜欢的是希尔德。」
「我这里有泰雷兹大人给两位的信。读完之后,请两位自行决定。我把信放在这里。那么。」
奥尔从怀中取出信,放在床上,然后离开了房间。
「嘛,算了。看来同志露西亚的反思还不够充分。」
「你讨厌成为我的妻子吗?」
「恭喜您!」
「…………」
「……呃。」
卡穆伊犹豫着,轻轻伸出手搭在希尔德加德的肩上。然后温柔地将希尔德加德拉近,将自己的唇覆了上去。
希尔德加德也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回应了他,两人就这样倒在了床上。
终于到了两人期盼已久的时刻……本该是这样的。
「开。」
「诺。静。」
「「「诺。」」」
捣乱者们一如既往地聚集在走廊外面。
而且,正常情况下应该听不到的房内私语声,不知为何传到了走廊里。
「……希尔德。」
「什么?」
「我、我是第一次。」
「是、是吗。」
「可、可能不太熟练——」
连这种羞耻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傻瓜。」
「「「同。」」」
围观者们对卡穆伊这副窝囊样一脸无语。
「别说这种难为情的话。我不在意那种事。」
「啊,是吗。」
「还有谁在?」
「……刚才偶然听到了。」
「是吗。」
「希尔达,你跟别人说过这件事吗?」
事已至此,阿尔特也无法再强辩了。
「那么?」
「……是吗。那为什么?啊,对我来说,那个,该说是高兴呢。啊,我并不是特别在意那种事——」
「为什么?」
「她、她是第一次?」
「接、吻、初、卡?」
于是,正如阿尔特所说,堪称全员的面孔都出现了。
「啊,是吗……诶诶!? 」
「因为是吾王夙愿达成的时刻。岂有不亲眼见证之理。」
「连师父们也在?」
卡穆伊无法接受。他本以为已经近在咫尺的二人时光,明明就在眼前了。
阿尔特的强势就在于这种时候也不肯让步。
「有一点。倒不是说泰雷兹大人有什么问题,而是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成为妃子的呢。」
「我、我也是和男性,那个,做这种事……」
「……是、是的。」
「卡穆伊……」
「是啊。」
「刚才还是第一次。这种事不可能对任何人说。」
「……玛丽亚!」
「隐。」
「需、后、式、婚。她、妃。需、知、民、下、皇。」
「我多方调查,偶然发现的。」
阿尔特看穿了卡穆伊的心思。既然如此,就只能强行让他接受了。
阿尔特判断,到这里必须让步了。
「其一,在结婚前保持纯洁,是符合神之意志的事。其二,希尔德加德大人将成为正妃。恕我冒昧,难道不应该让国民知晓,她并非是皇国的二手货吗?」
「三个人一起出手的话,你果然察觉不到吧?修行还不够啊。」
「……学院毕业那天。」
阿尔特若无其事地答道,但这未免太牵强了。
监视者们也同样对希尔德加德的坦白感到惊讶。
「新主君与王妃诞生的瞬间。作为臣子,这是理所当然的行动。」
「哦。我们的声音能传到房间外面?这房间的结构是怎么回事?」
「还有一件事。」
西尔贝尔也是如此。
「我们有孩子哦?」
「别管了,回答我。」
就在两人终于要进入正题时,干扰毫不留情地降临了。
「「「同。」」」
「我在意!」
「道理是那个道理……但也不必做到这个地步吧。」
「为何?」
「希尔德……」
「真顽固啊。」
「无、信。惊。」
「如果希尔德加德大人仍是处女之身,那应该等到正式婚礼之后再过初夜才对。」
「他说不喜欢强势的女人。新婚之夜就这样说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不过,太好了。结果,亲吻,那个,这件事卡穆伊也是我的第一次呢?」
「难道说,你很寂寞吗?」
「我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啊?」
监视者们做出了决定。以卡穆伊最不希望的方式。
被卡穆伊点名,米托无法无视。
阿尔特似乎还没从恶作剧的劲头中缓过来。
「总之,事情延期。在那天到来之前,房间也要分开。」
「无、知。」
「你是怎么消除气息的?如果靠近房间,按理说我应该能察觉到。但在阿尔特进房间之前,我完全没有感觉到气息。」
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卡穆伊大叫起来。
「是,的说……啊,糟了!」
这时卡穆伊开始反击了。
「因为希尔德加德小姐将成为正妃。这种事还是正式一点比较好。」
「你正式结过婚吧?」
「需、罚。」
奥尔自然也和其他两人一样。
「奥尔师父,不行。我听不懂。」
「用一句话概括的话……全员?」
泰雷兹流暗号语言距离完成还差得远。阿尔特干脆地放弃了。
「……确实。」
卡穆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这真是非常有玛丽亚风格的犯傻。
「你、你怎么会知道!? 」
「什么?」
「虽然可怜,但坚决阻止。」
「都给我出来!」
「等。」
「哎呀,我们倒是不介意。魔族和精灵族对这些事是很宽容的。」
「「「同。」」」
「到此为止吧!」
「可能有点缺陷吧。回头我让人检查一下。」
「恶趣味。」
「从来没说过的事,怎么可能调查得到!? 」
「怎、怎么会……」
而这两人的坦白,又一次让监视者们吃惊。
「有这个必要吗?」
「那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和希尔德加德小姐接过吻?」
「对吧。那么,阿尔特?」
「……也就是说,消除所有人的气息,以及捕捉房间里的声音,都是师父们干的好事。」
「抱歉,这一步请等到正式举行婚礼之后。」
「呀!」「什、什么!? 」
「米托。」
「那倒也是。不过在伙伴中间隐瞒可不好。等到婚礼那天,就是对你的惩罚。」
「可爱的弟子要长大成人了。当然要来见证。」
但卡穆伊的追击没有停止。
「……你不是太投入了吗?」
「是的。您知道吧?」
「嗯。呃……皇子殿下是不能做这种事的人吗?」
「而且,我也是第一次。」
「就是两人单独说话那次吧。真是的,藏得够深的啊。」
「什么?」
「她、初。无、许、今。」
「不这样可没法侍奉卡穆伊啊。」
「这纯粹是牵强附会。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别小看我的情报网。」
莱安完全没有愧疚之意。
即使是卡穆伊,也无法违抗师父们。虽然可以用王权强压,但卡穆伊不会那么做。
「这就是隐瞒事情的惩罚。不能让你偷偷摸摸地把事办了。」
「……婚礼什么时候?」
「等邀请客人的名单定下来之后。也就是说,未定。」
「呜、呜呜呜——」
近在咫尺的幸福,一下子变得遥不可及。
「好了,请希尔德加德小姐换个房间。」
「……是。」
「蒂安娜。带她去房间。」
「在哪里?」
「蒂安娜的房间隔壁。」
「那间房已经有人用了啊?」
「赶出去。」
「明白了。」
蒂安娜立即回答了阿尔特的指示,而她旁边有一个男人吃了一惊。
「妹、妹妹啊,那是我的房间吧?」
「拉尔夫,赶紧收拾行李搬出去好吗?」
「……我住哪儿?」
「谁知道呢?」
「喂!」
「即便如此,还是要谢谢你。」
「干嘛?」
不知何时,露西亚已经钻进了被窝。
「我是第一个访客吗?」
在先帝和皇太后搬到这所疗养院之后,也从未有人来访。因为根本没人知道他们在这里。
泰雷兹主动暴露了身份。
「突然跑来,怎么可能让你见?先去皇都取得许可再来。」
皇太后还在困惑,泰雷兹则示意身后的丽塔上前。
护卫骑士装傻充愣。
「不是那个问题,而是我无法提出申请。因为我是被皇国追捕的身份。」
「……我的初夜啊——」
「是的。先帝受到的待遇竟是如此——」
「怎么会?」
◇◇◇
「啊、啊、啊啊啊啊!」
丽塔怀中抱着齐格蒙特。
虽然阿尔特一直在捣乱和抱怨,但他也是在为露西亚加油的。
「真可惜啊。那就留到以后慢慢享受吧。走了。——同志露西亚。」
「我能见父亲吗?」
「当然可以!他也会高兴的。毕竟有孙子了。」
「而且啊,泰雷兹有孩子了。是你的孙子哦。你一定想见见他吧。」
「亲爱的!」「父亲!」
「正因为做不到,才直接过来的。」
「据说是对没有忘记作为守护者应有姿态的我的奖赏。老实说,我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母亲。」
「……是。」
「我今天前来,是想让您看看您的孙子。」
「雷……、伊……」
「我来介绍。这是我和丽塔的孩子,齐格蒙特。」
「是吗。」
听了泰雷兹的话,先帝瞪大了眼睛。他明白话中的意思。
「不……、行……、雷……、伊……」
「……怎、怎么会——」
泰雷兹从丽塔手中接过齐格蒙特,抱在胸前,站在先帝面前。
「啊,有虫子。」
「明明那么怕虫子,还真是死不悔改啊。好了,赶紧出去。就算真有什么事,露西亚也是排在后面的。」
「他的名字是齐格蒙特。齐格蒙特·雷伊·维尔布尔克。」
「想见皇太后?」
「吓了一跳吧?你们有多久没见了呢。」
「是啊。希望如此。」
「是的。在我坚持不懈地练习之下。看来似乎不是生病,只是单纯变得迟钝了而已。」
「是。」
「不必道谢。我什么都没有做。」
「……是。」
「为什么你睡在床上?」
「那是中间名。名字是齐格蒙特。」
「…………」
「是的。」
今天,这所疗养院迎来了第一位访客。
「…………」
「谢谢。」
「嘛,实际如何我也不清楚。或许是有人治好了我吧。」
「难道您知道吗?雷伊的含义?」
接触先帝是克劳迪娅忌讳的事。对于可能威胁到自己地位的事,克劳迪娅倒是非常上心。
「雷……、伊……」
「…………」
卡穆伊还没缓过来。他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肩膀。
听到卡穆伊的名字,先帝的反应更大了。
皇太后似乎终于从震惊中平静下来,有余力关心泰雷兹的安危了。
先帝对泰雷兹的话有了反应。那是一种像是害怕的反应。
「卡穆伊王似乎在担心自己没有经验。作为臣子,我愿意为王献身,充当练习对象!」
「什么!你是个罪人吗?」
「……那、……那」
「……您在说什么事?」
「呃……、呜啊……」
「嗯?」
「后面的话最好别说。那么,可以让我进去了吗?」
先帝的疗养院位于皇国中央的北部。如果再往北走到北方伯领,冬天的寒冷会很严酷,但这一带还好。夏天和冬天的温差不大,是一年四季都能以凉爽的感觉度过的场所。
「父亲。许久未见了。我是泰雷兹。」
皇太后无法理解泰雷兹的解释。因为泰雷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来,泰雷兹。让孩子给他爷爷看看。」
「啊。进去吧。」
「许久未见了,母亲。看您精神矍铄,比什么都好。」
「啊!诶诶!? 」
「他有命名父亲。齐格蒙特的命名父亲是……卡穆伊·克洛伊茨!」
「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个罪人。只是我的存在碍了某些人的眼而已。」
疗养院并不算很大的建筑。穿过玄关进入建筑物内后,泰雷兹立刻发现了皇太后的身影。
「…………」
「那、……那、……那……」
「亲爱的,泰雷兹来看你了。」
「果然是这样。卡穆伊赐予了齐格蒙特名字和雷伊这个中间名。据说齐格蒙特是守护者的意思。」
「为什么做不到?嘛,确实不知道许可会不会批下来。」
「那么,是要求见皇太后吧。嗯,按理说没有许可是不能允许的,但您是第一位访客。或许两位大人也正想找人说说话呢,不管是谁都好。」
「有人……」
「来,这边走。」
「哎呀!你有孩子了!? 」
不仅是泰雷兹的出现,连他开口说话也让皇太后大吃一惊。
「泰雷兹……你能说话了吗!? 」
「…………」
「恭喜你。……没关系吗?跑到这种地方来。」
「偶尔啊,他也会有反应的时候。但我不知道触发点是什么。总之,我想只要一直跟他说话,总会有点办法的。」
对于皇太后的话,先帝完全没有反应,但皇太后毫不在意地继续说下去。
「是吗。」
「据说雷伊有特殊的含义?是只限于齐格蒙特这一代才被允许使用的名字。」
「呀!」
「那么,就这样吧。夜深了。我们也撤了。」
「是的。」
护卫骑士终于认出了对方是谁。虽然化了装,但确实是护卫骑士所认识的那个人。
「你要抓我也好,杀我也罢,都无所谓。但能请你在让我见过父亲和母亲之后再做吗?」
「来,快让孩子给他看看。」
「我无论如何都想让您见见他。而且,应该不会有事的。」
皇太后带泰雷兹来到的地方,是面向庭院的露台。先帝坐在沙发上,茫然地望着庭院。
先帝对「雷伊」这个词有了反应。
「守、……守……」
「对这个也有反应?还有什么呢?」
「泰雷兹?」
「父亲对卡穆伊、以及与魔族相关的某些事有反应。我想再刺激一下看看。」
「是吗。」
「……听说皇室流着魔王的血!? 」
「呃……」
「有点不对。……皇国要更改国名!舒茨阿尔滕之名将从皇国去除,舒茨阿尔滕皇国将从这个世界消失!」
「啊……」
「克劳迪娅会做这件事。恐怕是卡穆伊的计策。克劳迪娅会中了卡穆伊的计策,消灭舒茨阿尔滕皇国!」
「……哦、哦、哦、哦哦哦哦!」
「父亲!」「亲爱的!」
「……哦、哦、哦、哦哇……、了?」
虽然断断续续,但先帝开口说话了。这证明他的意识恢复了。不仅是话语,先帝的脸上确实显现出了明确的意志。
「父亲?您能说话了吗?」
「饶、饶、饶、饶、恕……、了……、吗?」
「这我不清楚。但治好我病的魔族这样说过:如果你无论如何都想治好父亲的话,就把他带到阿滕克罗伊茨共和国来。我可以看看,但也仅仅是看看而已。」
「魔、魔、魔、魔族……、吗?」
「阿滕克罗伊茨共和国在哪里?」
「啊,您不知道吗?卡穆伊在诺尔特恩德建立了国家,成为了阿滕克罗伊茨共和国的王。卡穆伊不仅是魔族之王,也成为了人类之王。」
「太、太、太、太好……、了」
「是吗。他终于做到了呢。」
「父亲。能说话是好事,但这样的话,比之前的我还要糟糕啊?」
疗养院里回荡着人们的笑声。这是先帝一行人来到此处后的第一次。
「才刚刚建立,所以一切才刚刚开始。不过,那是个好国家。」
皇太后的表情复杂,看不出是在哭还是在笑。但情感只有一个——充满了喜悦。
「没、没、没、没、错」
「……这不是说得很好吗。这不是能正常对话吗。」
「嘛,我已经习惯了,所以没关系。我们慢慢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