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时间过去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9156 字
皇都城内。几间会客室中的一间里,聚集着索菲莉亚皇女派的成员。这是为了迎接一位难得的访客。
「真是久违了呢。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面对久违的访客,索菲莉亚皇女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上次拜访是在一年多以前了。」
回答提问的是奥托。久违地来到皇都的奥托,在抵达当天便会见了索菲莉亚皇女。并非奥托急着求见,而是索菲莉亚皇女本人的意愿。
「是吗,都那么久了。生意怎么样?」
「托您的福,一切顺利。这次,我开设了一家分店。」
「哎呀,是吗?那可真了不起呢?」
从零开始创业,仅用一年就开设分店——即便是不懂生意的索菲莉亚皇女,也知道这很了不起。
「嘛,一半以上都是托克洛伊茨子爵的福。因为我全权负责克洛伊茨子爵领的商品交易。」
「是吗,是卡穆伊的领地啊。不过,诺尔特恩德有那么多物产吗?」
贫穷的土地——索菲莉亚皇女对那里只有这种印象。其他人也一样。
「目前经营的主要是海产品和日用品种类。尤其是开始经营食盐,影响很大。」
「能产盐吗?」
皇都位于大陆西方的近乎中央地带,远离海洋。海产品根本送不到这里,食盐也大多是岩盐。用海水制成的盐是高级品。
「您不知道吗?这是克洛伊茨子爵回到领地后立刻尝试的事业。仅用一年就发展到了可供交易的规模,如今诺尔特恩德的沿海地区呈现出一派繁荣景象。」
「是吗。卡穆伊还有这方面的才能啊。」
「在我看来,比起武艺,这方面的才华更为出色。」
奥托在短时间内开拓销售渠道的才能也相当出众,但他并非那种自我夸耀的性格。
「是吗。真意外呢。」
「那、那个?」
「要跟您详细说说吗?」
「似乎魔族的贡献很大。」
「和那位对象的交易有利可图吗?我认为恐怕没有。」
「不过,开垦的势头非常惊人。恐怕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开始着手确保能够托付开垦地的领民了吧。」
「领军准备好之后,应该会有报告送来才对。但至今还没有收到。」
到这里,克劳迪娅皇女终于说出了真心话。
「我明明说过这边也会提供那些物资的。」
「特蕾莎,等一下。奥托说的并没有错。不仅是奥托,商人本就是如此。否则是无法作为商人立足的。」
「可是,那里是东方伯领啊。」
「不,不是在减少,而是在重新部署。减少驻屯部队的部分,组建了专门负责运输物产和保护领民移动的部队。毕竟诺尔特恩德是魔兽横行的地方。」
对索菲莉亚皇女来说,卡穆伊是个武人。
克劳迪娅皇女口中说出商谈的事,让奥托感到意外。
「这个嘛,我也不清楚详情。因为我并没有亲眼目睹现场。」
「为什么?」
「是吗……那么,您实际送去物资了吗?」
「是吗?那是怎么回事呢?」
在这方面卡穆伊他们毫不含糊。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自掏腰包来协助。
「是吗,原来是这样。还是忙不过来吗?」
「是的。不过强硬也只是最初而已。在赶走强硬分子之后,克洛伊茨子爵巡游各地,耐心地向士兵们解释。起初勉为其难的士兵们,在受到领民的感谢、并在收获季节看到丰硕的成果之后,别说抱怨了,反而变得积极主动地工作了。」
「对。」
「什么?」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为利而动吗——」
这是为了不给领民增加负担而想出的办法。驻屯部队除了护卫当地领民之外几乎无事可做。让他们干体力活,也包含了锻炼的意味。
接着是特蕾莎。奥托心想这下恐怕要麻烦了,但表面上仍不动声色地答道。他已经完全掌握了商人的面孔。
「啊,那就拜托了。进入诺尔特恩德的手续很麻烦。」
这时克劳迪娅皇女开口了。
奥托没让克劳迪娅皇女把话说完,便抢先开口了。他担心听她说完后,自己会忍不住在表情上流露出不满。
以为卡穆伊正在减少兵力——本应凭借武力建功立业的卡穆伊却在裁兵,索菲莉亚皇女露出了惊讶之色。
「您做过那样的承诺吗?」
「诶?」
「啊,您是指在领外活动的部队吧。」
「给克劳迪娅皇女殿下造成了误解,我深表歉意。」
奥托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
「好啊。我想听听。」
「关于交易对象,我已经有确定的商家了。在连那家商家都无法满足其需求量的情况下,我无法增加新的交易对象。」
「怎么会……」
「可是,稍微分一点的话——」
「抱歉,我对武艺一窍不通,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您何不亲自去确认一下情况呢?如果没有派人去的手段,我可以代为转告克洛伊茨子爵。」
「是的。他似乎在做相当大的生意。生意做大对你也是好事吧?」
「……真厉害啊。」
「没关系,在这里的都是可以信任的人。」
「我也想请教一件事。」
「这样说或许会招致您的责难,但商人是为利益而动的人。没有利益的工作,我不能轻易承接。」
「什么误解?」
这也是奥托的谎言。他重新考虑后认为,如果说领地变得太过富裕,对卡穆伊反而不利。
「城镇和村庄的防御加固也在积极推进。这是为了应对魔兽。防守变得坚固,驻屯所需的兵力就可以减少。」
对人族来说,魔法或许是特别的东西,但对魔族而言却是日常用品。听了这样的解释后,奥托莫名地接受了。
说完,奥托端正坐姿,深深地低下了头。
「所以,那又有什么问题呢?」
这是奥托的真心话。他认为仅凭口头承诺,卡穆伊他们是不会行动的。
「嗯,我说过。」
「我此次拜谒索菲莉亚皇女殿下,是为了感谢您担任我的担保人,以及受克洛伊茨子爵之托向您问候。换句话说,我只不过是一介商人,并非参与皇室继承之争的立场。当然,我与克洛伊茨子爵的关系也只限于生意往来。」
「克洛伊茨子爵说这只是运气。说只是碰巧第一年丰收了。但在我听来,这只不过是谦虚罢了。另外还有一点……这件事不太方便大声宣扬。」
「让领军的士兵做这种事?虽然是领主的命令,但他们竟然接受了?」
「首先,克洛伊茨子爵领的耕地在过去一年半里增加了大约三倍。目前开垦仍在继续,今后应该还会进一步增加。」
「原本是一片荒芜的土地,所以说是三倍,也不过是达到了领民能够勉强维持生计的程度而已。」
「那只会让希尔德加德的领地受益罢了。」
「嗯。有个人想和奥托做交易。希望你能见见他。」
克劳迪娅皇女本以为奥托理所当然会答应,因此他的回答让她吃了一惊。
「是吗,真遗憾。还有呢?」
「我有个请求想跟奥托说,可以吗?」
「是吗。」
至于想把盗贼变成领民这一点,奥托自然不会说出口。
「在没听到内容之前,我无法作答。」
「那又如何?」
「话是这么说……」
「遵命。」
「因为东方伯家是——」
「所以呢?」
「我想这很困难。」
看到气氛变得紧张,索菲莉亚皇女插话道。
「不接受的话,就无法留在诺尔特恩德。」
奥托并不认为索菲莉亚皇女信任的人对卡穆伊来说也同样可信。尤其是特蕾莎,他甚至觉得她对卡穆伊来说是危险人物。关于魔族的事,不应该透露太多信息。奥托这样想着。
「总之,克劳迪娅,你不说想请求什么的话,话就没法开始啊。」
「克劳迪娅皇女殿下。对商人来说,信用比什么都重要。现在的交易对象是在我困窘时向我伸出援手的人。我不能撇开他们,去和其他人交易。」
「用这么强硬的方法吗?」
光是开场说明,索菲莉亚皇女就已经瞠目结舌了。她完全无法想象,要怎么做才能达到这种程度。
「说得也是。迪弗里特,能麻烦你安排一下吗?」
对奥托来说遗憾的是,索菲莉亚皇女并不打算就此结束话题。结果他还是得听克劳迪娅皇女说话。
奥托将心中升起的警戒感丝毫不露于色,平静地回应道。
「…………」
「您指的是什么呢?」
「我刚才说开了新分店,但那只是场面话。总店在诺尔特瓦赫。总店那里根本算不上在做生意。所谓开了分店,不过是终于从行商变成了能在固定地点做生意而已。」
「我想等他们做好准备再说。」
「怎么能做到那种地步呢?」
被这样对待,克劳迪娅皇女也无话可说了。确认这一点后,这次轮到奥托主动开口了。
「看来我似乎造成了误解。」
「其中之一,是让领军中驻扎在各城镇村庄的部队士兵进行开垦。这样一来,可以让领民专心照料自己的农地,同时又能增加耕地面积。」
无论怎么用道理向克劳迪娅皇女解释,都很难让她接受。即便如此,奥托也不能让步。
「诶?他在裁减兵力吗?」
这是谎言。实际上,奥托很清楚魔族和精灵族发挥了怎样的作用。精灵族借助精灵之力探寻水源,魔族则凭借自身力量和魔法挖掘水井、修建水渠。第一次看到他们将魔法用于土木工程时,奥托相当惊讶。
「嗯,当然。不过训练方面怎么样了?我觉得太快了也不好。」
「训练固然重要,但装备的整备也需要相应的时间。而且,要远征的话,还必须准备相应的物资。克洛伊茨子爵领仍在发展途中,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你说什么?」
「喂,你难道连克劳迪娅皇女的请求都不能听吗?」
「请问有何贵干?」
卡穆伊不仅个人武艺高强,还有统率力。索菲莉亚皇女如此想到。
即便正在进行皇太子之争,如今的索菲莉亚皇女也只是一介皇女。在诺尔特恩德的问题上,是不可能有特例的。
「三倍……」
房间里还有迪弗里特、克劳迪娅皇女和特蕾莎。对奥托来说,这些人完全不值得信任,但在这个场合下,也很难闭口不谈。
「光是运送货物就需要花钱。开设分店的地方,是离克洛伊茨子爵领相对较近的一座城镇。我认为在更远的地方做生意,只会增加运输成本。」
听了奥托的话,索菲莉亚皇女似乎稍微放心了些,但仍未完全消除不满之色。
「如果不实际送到,恐怕无法做出判断吧?恕我冒昧,如果物资比预想的要少,克洛伊茨子爵领军就不得不在物资不足的状态下出征了。」
「和我做交易吗?」
「克劳迪娅皇女殿下是从谁那里听说我开设分店的事的?另外,既然您说对方想与我交易,那人应该知道我经营的商品吧。那人又是从哪里得知这些信息的?」
「那是从同伴那里……」
听到奥托的问题,克劳迪娅皇女脸色变了。
「索菲莉亚皇女殿下并不知道这件事吧?」
「我也是刚才听说的。听说奥托要来,她就说顺便提一下。因为姐姐和奥托正聊得投机,我没能找到机会说。」
「啊,是这样吗。那么,那位同伴是谁呢?」
「是凯内尔同学。」
「我听说过这个名字。确实是学院的学生吧。原来如此,是那位啊。消息还真是灵通呢。」
「嗯、嗯。」
这个名字作为需要警惕的对象,被记录在了奥托的脑海中。开设分店是来皇都前不久的事。对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绝非等闲之辈。
奥托不认为对方拥有广泛的情报网。恐怕应该认为对方是在盯着卡穆伊。
「好了,再逗留太久会给各位添麻烦的,我就此告辞了。最后,这个请交给索菲莉亚皇女殿下。」
奥托拿起放在地板上的箱子,递给了索菲莉亚皇女。
「这是?」
「如果是贿赂的话,或许可以说我在某种意义上也成为了一名出色的商人,但并非如此。这是新产品的试制品。」
「试制品?」
「啊,那我打开给您看吧。」
奥托从箱子里取出了一件大约齐膝高的圆柱形商品。
「魔道具?」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形状,但索菲莉亚皇女立刻认出那是魔道具。
「啊,我送你到城门吧。」
「说得也是。其中一个,是没有自我的人吧。因为没有自己的主见,所以很容易被他人的意见左右。那种人处在高位上可就麻烦了。会被巧言令色的奸臣玩弄于股掌之上。」
「……能告诉我理由吗?」
「呃,不是壶,是热炉呢?」
「诶?」
「……嗯。」
统领索菲莉亚皇女派是迪弗里特的职责。
「怎么了?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从城里回来后你就一直闷闷不乐。」
「是的。这是我商会的下一款商品——玛丽兹热。」
「迪弗里特大人也请想一想。卡穆伊和希尔德加德小姐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决定走上不同的道路的。想到这一点,就不能说那些悠闲的话了。」
「……是吗。」
「不,怎能劳烦迪弗里特大人送我。」
看到奥托准备离开房间,迪弗里特叫住了他。
「诶?」
面对奥托的指摘,迪弗里特露出了苦笑。
「算是吧。我在想,世上还真有合不来的人啊。」
「是吗……」
「真像是卡穆伊会说的话啊。」
「抱歉啊。」
在离索菲莉亚皇女她们所在的房间相当远的地方,迪弗里特开口了。
迪莱特压到躺在床上的奥托身上跟他说话,但奥托的反应很迟钝。
听了刚才奥托的说明,索菲莉亚皇女觉得这东西对自己没什么用处——她很少离开皇都。送东西的奥托也知道这一点。
意思是想要说些只有两人知道的悄悄话。
「需要半年时间。」
「我也有些忍不下去了,能让我说几句吗?」
「这件事我也会一并转告卡穆伊。」
「就这么办吧。喂,好不好?」
「……我有点说过头了。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
奥托明白迪弗里特为什么要这么做。克劳迪娅皇女的话已经告诉了他。
这是指特蕾莎。和评价克劳迪娅皇女时一样,措辞相当严厉。
「是吗。」
「……您注意到了呢?」
「我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力量。」
索菲莉亚皇女知道玛丽兹壶。在她成为奥托的担保人时,卡穆伊曾送给她一个。
「对。另一个是狐假虎威?不太一样吧。自己什么都不做,却紧紧巴结着上面的人,只说些傲慢的话。她根本不懂什么叫谏言。手下有那种人可真是麻烦。」
迪莱特第一次听到奥托对人表示好恶。她据此判断,对方一定是性格极其恶劣。
「是啊。下次来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吗?」
「那么,打扰了。」
既然说出了半年这个具体的期限,那应该是有依据的。
「……没想到你会说到这个份上。」
「那么,奥托,你也多保重。」
「要告诉他吗……」
「为什么不加以制止呢?」
「那位殿下简直就是贵族利益的代言人。您应该知道,那是卡穆伊最厌恶的事情吧?」
「合不来?有那种讨厌的家伙吗?」
「非常抱歉。那么,克劳迪娅皇女殿下、迪弗里特大人,也请二位保重身体。」
「我说不参与继承之争,并不是假话。因为我不想成为她的敌人。」
奥托自不必说,迪弗里特其实也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成为两人最后一次交谈。
「那么,您什么时候才能获得力量呢?」
「啊,下次什么时候来?」
「虽然是我让你说的,但没想到你这么刻薄。你说『其中一个』,意思是还有别人?」
「玛丽兹凉?」
她至今仍未察觉,那是为了获得「索菲莉亚皇女爱用」的宣传口号。
说的是克劳迪娅皇女。奥托难得地用相当辛辣的言辞评价了她。
奥托脸上挂着满面笑容,深深弯腰向索菲莉亚皇女行礼致意。
「因为耳濡目染了很多东西,可能受到影响了吧。」
迪弗里特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是。」
「……卡穆伊同意了吗?」
「这要看以后的推广了。使用场景包括:露营时在帐篷里取暖,日常生活中不想生壁炉但又有点冷的时候等等。在皇都周边可能不太好卖,但我认为在北方地区应该会有需求。」
奥托在皇都的落脚点是孤儿院。他并非没有住旅馆的钱。他向孤儿院捐赠了远超住宿费的金额。奥托之所以选择孤儿院作为住处,是因为卡穆伊极力推荐。
「是啊。」
「是的。那么,就此别过了。请多保重。」
「是吗。」
奥托一直看着卡穆伊作为施政者的姿态。不仅是政策的内容,还包括卡穆伊赢得领民和领兵信任的过程。那绝不是「半年后再说」这种拖沓的做法。
「说讨厌嘛……」
「您在说什么?」
「恐怕我不会再来了。这可能也是最后一次见到您了。」
奥托是少数几个知道希尔德加德曾为对卡穆伊的感情而流泪的人之一——除了佣人之外,他是唯一的一个。正因如此,他对卡穆伊和希尔德加德两人关系的感慨也格外深沉。
「是一款利用风力降温的商品。日常使用可能有点奢侈,但在盛夏的厨房之类的地方或许会很实用。」
不顾奥托的推辞,迪弗里特向索菲莉亚皇女打了个招呼后便站起身来。
「抱歉……卡穆伊他,还好吗?」
「谈不上同意,反而被他骂了一顿。他说我有我自己的目标,不要在意这些,只管笔直地走自己的路。」
尽管奥托热情地解释,但对身为公主的索菲莉亚皇女来说,这些并不能引起共鸣。准备取暖用具自不必说,就连炎热时扇扇子,也有侍女等人代劳。
「仅此而已?这能卖得出去吗?」
「皇国是采用多数意见的国家吗?」
「这我不知道。至少我回到领地后,一次也没见过卡穆伊提起她的事。」
「这是当然的。因为在领外活动的只有我一个人。虽然说成是卡穆伊的耳目有点夸张,但知道了的事情总得告诉他。」
「嘛,这说明我有多生气吧。」
「喂,到底怎么样了?」
「不、不,没那回事。」
「半年后,在骑士学校学习的人就要毕业了。虽然有些强行,但我的伙伴中的核心成员,全都预定进入近卫队。这样一来,城内就会始终是我们的人数占优。」
◇◇◇
「看来对您没什么用呢?」
「嗯。心情不好的话,可真没意思。喂,要我帮你忘掉烦恼吗?」
「说出来吧。把那种事憋在心里可不好。」
「其实还有一款姊妹产品叫玛丽兹凉,但还在实验阶段,所以没能带来。」
「嗯,奥托也是。」
结束后,他跟在迪弗里特身后走出了房间。两人并肩而行。奥托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
「没关系啦。那么,我去送送奥托。」
「说话真严厉啊,简直像卡穆伊一样。」
「嗯,看来那些跟班给她灌输了奇怪的想法。」
回想起克劳迪娅皇女的言行,迪弗里特脸上也浮现出苦涩的表情。
「啊,请说。」
如果知道索菲莉亚皇女派目前的状况,卡穆伊会怎么想。想到这里,迪弗里特心情沉重。
「……近期内没有访问皇都的计划。因为我的生意主要在北方。」
「在那之后,我会掌握主导权。不会让周围的人胡作非为。」
「是的。这和玛丽兹壶不同,不是用来烧水的。只是用来取暖的。」
奥托故意没有提及特蕾莎的名字,这是他小小的倔强。
「嗯。」
「能不用那种口吻说话吗?接下来要说的话,我会只留在自己心里。」
半年后,正是在皇国学院属于迪弗里特派的人从骑士学校毕业的时间。对奥托来说,这个依据并不充分。
其实奥托也不愿意谈论这两个人。他认为旁人没有资格对此说三道四。
迪莱特微笑着,把手伸进了奥托的衣服下面。经过一年多的相处,两人自然而然地发展成了这种关系。
「等、等等,不行啊。这里是孤儿院啊?被人听到了怎么办?」
「只要不让人听到不就好了嘛。嗯?」
「就算你这么说……」
「怎么,你不愿意吗?」
被奥托拒绝,迪莱特一下子变得不高兴了。
「不是不愿意。我只是说在这种地方不行。」
「那你喜欢我吗?」
「…………」
刚才还在闹别扭,转眼就问这个。奥托至今仍不习惯迪莱特这种瞬息万变的情绪。
「你不说。」
「太难为情了。」
「说嘛。你喜欢我吗?」
「喜、喜欢。」
「我也喜欢你。嗯——」
迪莱特将自己的嘴唇覆上奥托的唇。然后她的手开始脱奥托的衣服。
迪莱特也拥有精灵族奔放的一面。
「不、不行啦。不能再继续了。」
「可是——」
正当两人这样亲热时,有人敲响了房门。
「那不行。我们之所以有意义,正是因为我们在暗处。表面世界就交给你了。」
经营妓院是达克组织的重要工作之一。如果不能填补因解放非法奴隶而产生的空缺,收入就会减少。
「晚上好。」
「……你看吧。」
「时间不多,我们直奔主题吧。你开了分店对吧?」
「有一定规模的城镇都会有类似贫民街的地方。我们要渗透进去。」
毕竟达克的目标就是卡穆伊。
达克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却故意装作现在才发现的样子。这一点很像卡穆伊。或者应该说,他是刻意模仿卡穆伊的。
「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想在贫民街外面待太久。那么,二位请继续享受二人世界吧。」
「啊,那就处理掉吧。」
看到奥托的反应,达克改了口,但奥托完全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这就走了?」
「艾因。他会负责那边的指挥。一开始可能做不了什么大事,但有什么事就跟他说。」
「……算是吧。」
奥托慌忙想要解释,但这件事根本无从辩解。
「是他们单方面在搞事。能想办法处理一下吗?」
「对不起。」
「那个,我好像在被什么人调查。」
信上只写了这一句话。
「啊、嗯。训练还在继续啊。」
「啊,说得对。」
「……要看对方有多大能耐。如果不成气候的话,我马上收拾掉。」
「说回正题。我们这边也要在那里建立据点。」
明处的奥托和暗处的达克。各自在自己的世界里积累力量,对实现目标至关重要。
「小声点。我可是偷偷来的,被发现就没意义了。」
「所以说,小声点。」
「二人世界……」
「啊、那个、达克——」
达克撇下恍然大悟的奥托,也向迪莱特打了招呼。
「现在不用。等据点确保之后,照例可能要请你帮忙处理奴隶交易。」
「米托已经在回领地的路上了。好像有个期限,如果不在那之前赶回领地,就会倒大霉。」
半年后,索菲莉亚皇女收到了卡穆伊寄来的信函。
「据点——」
「太太,晚上好。」
「就这些?总觉得好像一直在单方面受你照顾,挺过意不去的。」
「啊啊,真丢人。该怎么解释才好。」
「收拾……」
「要不要也试着做做生意?」
「这样啊……」
达克轻轻一笑,走出了房间。紧跟其后,艾因也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我不想说是自己人……因为对方和克劳迪娅皇女有关联。」
被达克叫进来的,是一个从一开始就在达克手下、堪称他右臂的男人。
「达克!? 」
达克面带微笑,从敞开的门缝中轻巧地溜进了房间。
「哎呀,这么快就开始内部权力斗争了?明明连皇太子位都还没拿到呢。」
「明白了。交给我吧。」
「要说的就这些。那我走了。」
『准备完成』
「米托也来了吗?她没有一起来吗?」
迪莱特的低语在奥托耳边搔痒。
「请多关照。」
「总之拜托了。我这边需要做什么吗?」
「原来是这样。」
「难道我打扰了?」
「以后应该还会有想脱离娼妇行业的人。如果人数太多,人手就不够了。」
「什么?」
卡穆伊让他住在孤儿院的原因就是这个。
「哟,好久不见。」
「不过那还是以后的事。要先确认情况,制定策略。总之,我会先派几个人过去,想先把其中一个人介绍给你。」
认为调查奥托就能了解卡穆伊的动向,意味着对方知道这一点。而知道两人关系的人非常有限。
「彼此彼此。……那个,虽然有点突然——」
听了奥托的话,达克饶有兴趣地问道。
达克的话让奥托微微一惊。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连非法的奴隶也要收集。
「诶?」
是达克建立的据点。那座城镇将会发生血腥的事件。大多数时候,生活在表面世界的人们对此一无所知。
「啊,抱歉。你怎么来了?」
「对。消息真灵通啊?」
「这只是我的猜测,但卡穆伊他们从不离开领地,所以对方是不是想通过掌握我的动向,来探听他们的动静?」
「咦?你没听说吗?卡穆伊跟我说,让我来跟你谈谈。」
「以后会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比如说,确保奴隶——这回是真的奴隶。」
「抱歉。」
「怎、怎么会!」
「进来。」
虽然米托被允许在领外执行任务,但师父们并不会因此而放松对她的训练。几乎不给她休息的时间,给她设定了必须全力奔跑才能赶上的期限,让她在领地和皇都之间往返。
「也就是说,对方知道他和你之间的距离?」
「哦?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奥托也向艾因回了礼。他稍作犹豫,提出了一个请求。
「咦?我叫你太太你答应了。哦,被子也只有一套?」
被达克介绍的艾因微微低头致意。
奥托嘟囔着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
「原来如此,名副其实地成为夫妻了啊。」
「在那之前,如果能靠别的工作赚到钱的话,倒也不是问题。」
◇◇◇
「是米托告诉我的。」
「嗯、嗯。」
奥托也能想象「收拾掉」意味着什么。他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