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领主的施策

与父母谈完之后，卡穆伊本想稍微休息一下，但既然已经成为领主，这便是不被允许的。离开父亲的房间后，一行人直接前往领主馆内的会议室。

进入会议室一看，子爵家的家臣们已经齐聚一堂。

虽说是齐聚一堂，人数倒也不算太多。总共四人：管家特贝斯、执事贝克、家政妇长罗塔夫人，以及子爵领军的统括骑士古斯塔。子爵家还有其他几名佣人，但他们没有资格出席这种场合。

「请容我再次致意。欢迎回来，领主大人。」

「欢迎回来。」

继特贝斯之后，所有人齐声说出了欢迎的话语。

「……多谢。」

虽然对子爵家众人态度的剧变难以掩饰困惑，但卡穆伊并未就此多言，径自落座。阿尔特等人也各自就座。

「那么，先从何处说起呢？」

「先简单说明一下领内的情况吧。」

卡穆伊久违地回到诺尔特恩德，最想先了解的就是当前的状况。

「领主大人。」

「什么事？」

「请勿使用敬语。卡穆伊大人是诺尔特恩德的领主，也是子爵。我认为，这样的态度反而会给下属造成困惑。」

「……明白了。那就报告吧。」

既然对方说不用敬语，那他也不必客气。卡穆伊改变了措辞。

「是。那么，先从领地的财政状况说起。」

「一来就是个沉重的话题啊。」

诺尔特恩德的财政不可能好到哪里去。财政问题甚至可以说是最大的课题。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首先不让您了解财政的实际情况，其他事情也无从谈起。」

「是吗。还有呢？」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需要侍女。」

按照规定，领民外出时必须有领军护卫。否则太过危险，无法出行。

「奥托，可以坐下了。」

「……是。」

随着卡穆伊的追问不断深入，古斯塔的背脊越来越弯，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是。似乎都是几名领民擅自离开了城镇。」

「啊，是。」

听到特贝斯的报告，卡穆伊皱起了眉头。

「灌溉水渠的整备情况如何？在我出发去皇都之前，应该已经决定首先要着手这项工作吧？」

「……所有的吗？」

「是。城镇虽未直接遭受袭击，但在城外有数十人遇害。」

「奥托没有被追究任何罪行。他与本家的关系已经断绝了。」

「……本就兵力不足的领军，若是那样做，军队的体面将无法维持。」

诺尔特恩德从皇国领取补助金。这是先帝陛下在将此重任托付给前任子爵时特别批准的。这笔资金主要用于维持领军以遏制魔族叛乱，但实际上也被挪作他用。如果没有这笔钱，诺尔特恩德早就破产了。

「反正也没什么可抢的。」

被卡穆伊点名，奥托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也无暇顾及此事。也曾考虑过强制征用，但老太爷没有批准。」

「既然命令已经下达，不服从难道不是违反军令吗？」

「那么，可以由我来说吗？」

「没有得到领民的协助吗？」

「可是……」

「……没有了。」

「嗯？」

「嘛、嘛，话虽如此，但他们确实潜伏在领地的山区地带。」

「这位是商人奥托。今后，本家几乎所有的交易都将与奥托进行。」

「这个嘛……」

「嘛，意料之中。耕地的扩展应该一直在推进吧？」

此外，奥托父亲受到的处分过于强硬，许多商人对此抱有同情，这也是一个原因。

「担心吗？担保人方面，我已经请索菲莉亚皇女殿下也列了名。」

卡穆伊完全不记得自己拜托过这种事。

「有这个打算。虽然不可能立刻实现。因为奥托的生意也才刚刚起步。」

「有问题吗？」

「抱歉打断一下。同样，近侍的人选我们也正在筛选。」

「治安方面吗？」

若是交给卡穆伊，很可能会处以相当严厉的处分。古斯塔对此感到畏惧，决定自行处罚。

「是。」

「接下来呢？」

这意味着懒散的士兵多到会影响军队体面。卡穆伊的烦躁愈发加剧。

「水源的保障不够充分。」

「进展不大。」

「是吗。明白了。」

说着站起身来的是骑士古斯塔。

「无妨。惩罚所有部队。」

面对因自己的报告而明显不悦的卡穆伊，古斯塔已说不出更多的话。

既然已经安排到了这个地步，特贝斯也无话可说。

「是。话虽如此，并没有什么新鲜的事实。税收依旧不足，靠皇国的补助金来弥补亏空。」

「关于贸易，这也是一个坏消息。交易量正在减少。」

「接下来呢？」

「嗯。本来打算晚点再说的，正好趁这个机会介绍一下。奥托。」

「各驻屯部队的行动迟缓。」

说是擅自，但城镇和村庄的出入口应由驻屯部队管理才对。

「原因呢？」

「可是……」

「…………」

「还有别的吗？」

在返回领地的途中，卡穆伊他们除了镇压盗贼之外，做的便是这件事。他们在途经的城镇拜访了奥托知道的商家，打了招呼说要开始做生意，并建立了交易联系。奥托的本家曾是大型商家，受过其恩惠的人不在少数，有几名商人当场便爽快地答应了。

「这可不行。照料领主大人起居的人是必要的。」

「这个嘛……」

「是没有吧？」

「要进行整备，人手也不够。」

「没有领军的护卫吗？」

「这样应该就能获得信任了吧。另外，在回来的路上，我也和几家商家谈妥了。嘛，这多亏了原先本家的人脉。」

「啊，那个啊。」

接下来开口的是罗塔夫人。

「什么!? 」

盗贼几乎不可能侵入诺尔特恩德境内。区区盗贼，只会被魔兽袭击而丧命。卡穆伊更在意的是袭击的魔兽。

「这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交易本来就没多少。再加上乌兹钢的交易对象也没了。这已经不能称之为交易了。只是本家单方面购买而已。」

「是……」

「顺便一提，奥托就是那家倒闭商家的儿子。」

「在魔兽出没频繁地区的讨伐任务呢？」

关于那家倒闭的商家，卡穆伊也知道。那家的儿子就在旁边。

诺尔特恩德的交易品很少。另一方面，短缺的物品却很多。这也是压迫财政的一个因素。

这便是前任克洛伊茨子爵家的缺点。在武力方面，他拥有足以获得先帝陛下个人信赖的实力，但对他人的关怀过甚，作为施政者而言是不合格的。

听到卡穆伊的命令，古斯塔猛地抬起头，但发现自己正被锐利的目光注视着，又低下了头。

听说对方才刚刚开始做生意，特贝斯脸色大变。

「说得对。那就说吧。」

「无法履行职责的部队，有与没有并无区别。如果无法决定处分，由我来决定也可以，嗯？」

「有那么多人吗？」

「是的。未见魔族叛乱及其征兆。」

「管理这些，不正是驻屯部队的职责吗？」

「虽说贸易，但领地的产物只有木材和乌兹钢。然而，采购乌兹钢的商家倒闭了。目前，尚无替代的商家出现。」

即使听了卡穆伊的说明，特贝斯似乎仍不认同。

「是。目前，我正在挑选照料领主大人起居的侍女。」

「话虽如此——」

「关于此事，进展几乎可以说是停滞不前。」

「领主大人？」

「……明白了。我将依照军规进行处罚。」

「为什么？」

「是。那么，由我来报告。」

接着，贝克也说了和罗塔夫人类似的话。这是卡穆伊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态。不过，之前对领军的怒气也因此烟消云散，这对接下来的谈话来说倒是幸事。

正因如此，他才能在构建与魔族的关系方面取得成功——仅就诺尔特恩德的领主而言，他非但不是不合格，反而是无可替代的适任者。

「我想年轻一点的比较好。而且，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继续照料老太爷和夫人的起居。」

「您要将交易交给这样的人吗!? 」

「只是作为在领外活动的藏身处吧。关键的魔兽呢？」

对卡穆伊来说，这种报告根本不必要听。他完全不用担心魔族会发动叛乱。即便有一部分人暗中策划，卡穆伊也会最先得到消息。

「请。」

「您知道吗？」

「那么，立即对不服从命令的驻屯部队进行处罚。」

「也未接到盗贼造成的损害报告。」

「有什么问题吗？」

「这!? 啊……」

「原因呢？」

没有水就无法种植作物。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灌溉水渠的整备已经计划了多年。

「非常抱歉。」

「抱歉让你们费心了，但我没有雇用新佣人的打算。况且，侍女姑且不论，近侍之类的工作，阿尔特他们会做。」

「可是——」

「本家没有这种余裕，刚才的谈话应该已经很明显了吧？人事费用要控制在最低限度。」

「果然如此吗。」

听了卡穆伊的话，贝克沮丧地垂下了肩。

「不必这么失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财政不佳是事实。」

「这我明白。但要失去从事多年的职位，还是令人难过。」

「嗯？你在说什么？」

卡穆伊不明白为什么会扯到这个话题上。

「领主大人是打算趁着换代之际，将人员全部换新吧？」

「……啊，是这样吗？所以态度才突然变得这么恭敬啊。」

如果是因为惧怕被解雇而改变态度，卡穆伊也能理解。

「不，那是——」

「或许听起来像是借口，但我们改变态度，绝不是因为不想被解雇。只是采取了面对领主大人时应有的姿态而已。」

这时特贝斯接过了话头。事实究竟如何卡穆伊不得而知，但至少特贝斯这种固执己见的风格确实很像他，因此卡穆伊决定不再就态度问题进行深究。

「嘛，算了。我先说清楚，我并没有打算让各位离职。」

「此话当真!? 」

语调提高了。不管改变态度的原因是什么，看来特贝斯也在担心被解雇。

「辞退你们，我找谁来替代？嘛，或许有一天会进行人员更替，但不是现在。」

「多谢您。」

「集中起来的领军，重新进行训练。在此基础上，编制一支两百人的精锐部队。其余人员返回驻屯部队，但训练要继续。让他们轮流执行城镇驻屯和训练。」

「零零星星还是有人在做的。但无法用于贸易，是因为运输的问题。」

卡穆伊接着将视线转向特贝斯。

这个意外的任务让古斯塔微微一惊。

「单方面的奉献，单方面的享受。这种关系是扭曲的。等人族想出能为魔族做些什么的时候，再停止这种隐瞒。」

「因为不想让人认为魔族很方便好用。过度依赖也不好。更何况，让人以为他们是奴隶就更糟了。」

「这……」

「领主大人，可以容我说一句吗？」

新任领主的施政方针发布。或许是如此郑重其事地看待了，特贝斯等人端正坐姿，倾听卡穆伊的话语。

听到是关于军队的事，古斯塔应声道。

「还有更深层的目的吗？」

卡穆伊绝不允许本国之人对异种族施加暴行。如果不能完全杜绝这种行为，共存便无从谈起。

「不允许拒绝。指导的是我们的师父。精锐部队的选拔很简单吧。能跟得上的人就是人选。问题是能不能凑齐两百人。」

「因为这是个微妙的平衡。我想让他们感受到，因为有了魔族，自己的生活变得轻松了。但问题在于，人族这边能为魔族做些什么。」

特贝斯以及其他人的脸上再度浮现不安。

「接收部队的士兵选拔要慎重。选择诚实可靠的人。」

「也就是说，目的是确保劳动力吗？」

「不、不敢。」

「不过，我不想让他们做得太显眼。」

「原来如此。确实如此。」

「我说了不会发生。你不相信吗？」

嘴上虽这么说，但卡穆伊打算一开始先让他们放宽标准。原本的训练强度并非普通人所能承受。别说两百人，可能一个人都剩不下来。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但如果武器能够自给自足，从补助金中的支出就能减少吧？」

「哦。」

「是。」

「这是其一。另一个目的，是通过实战锻炼士兵。」

「是。」

「那我就说明一下。关于今后的领地施政方针。」

「目的是什么呢？」

「另外，还有一个紧急任务。」

诺尔特恩德临海。卡穆伊一直在思考如何利用这一点，在皇都听取了不少相关信息。

「是的。快则一年，迟则两年之内，要向领外出兵。那支部队届时将成为核心部队，你们要有这个觉悟。」

「魔族不会叛乱。即便发生，那也是魔族内部解决的问题。」

「领内遍布魔兽，非常危险。沿海地区位于领地的最北端。领民不可能从那里运到南端的诺尔特瓦赫。」

「款项已经付清了。剩下的只是去接收而已。啊，移动途中的物资费用还是需要的。这个，你们想办法解决一下。」

「做不到吧。多余的部分，用于装备领军。加工也交给魔族。」

既然缺乏劳动力，那就收集起来。诺尔特恩德本来就是领民太少。

这时特贝斯插话道。

听了卡穆伊的话，特贝斯试着想了想，但脑中一片空白。他根本不知道魔族需要什么。

「是。」

「是吗。」

「接收奴隶。」

「我理解人手不足，但本家没有购买奴隶的资金。」

「是。」

领军的武器也是从他家购入的。而且，与魔兽战斗频繁的诺尔特恩德领军，武器的损耗相当严重，开支不小。

「奴隶吗？」

「……这是什么意思？」

「是。那支精锐部队要用来做什么？」

卡穆伊打算通过自家供应来削减这部分开支。

「只是改过自新的人。而且，作为惩罚，要先让他们进行一段时间的强制劳动。开垦、水渠整备。有的是活儿让他们干。不肯改过自新的人，就直接送到堡垒去。皇国会处置他们的。」

提供劳动力是纳税的一种形式。卡穆伊说魔族也是领民，正是这个意思。

「大致已经谈妥了。剩下的只是选址等细节的敲定。」

「让他们去狩猎潜伏在山区的盗贼。」

「接着是交易的事。将奥托指定为专属商人，刚才已经说过了。这边的窗口就交给特贝斯。木材可以慢慢来。奥托也不可能一下子处理大量货物。但是，乌兹钢全部交由奥托处理。」

「这不能说。但可以断言并非不正当手段。」

「收入减少这一点不会改变。」

「编制部队，派往皇都。准备简陋一些也无妨，带上两辆左右的马车。」

「运输？」

「可是，那样的话魔族叛乱——」

「请魔族和精灵族协助。协调工作由阿尔特和伊格纳茨负责。」

「但是——」

「接下来，是水源的确保、灌溉水渠的整备，以及之后的耕地扩展。」

还有工作。古斯塔见识到了卡穆伊用人有多狠。当然，这只是古斯塔的看法。

盗贼的损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一点刚才已经说明过了。

「乌兹钢的收入减少部分，我打算通过增加产品种类来弥补。」

「是、是。」

「可能会参与镇压其他边境领的叛乱，也可能与其他国家发生小规模冲突。克洛伊茨子爵家已经确定要参加此类战斗。形式上将是接受皇族的直接指名。」

「为什么呢？」

「训练的指导，卢茨也会加入。还有魔族也是。」

「不是服从，是协助。他们也是领民。」

「理由我现在就说。尽可能活捉盗贼。捕获的盗贼中，改过自新者编入领民。」

听到「皇族的直接指名」，古斯塔的背脊一下子挺直了。但很快，他的背又弯了下去。

说出这话的卡穆伊，眼神是他们前所未见的严厉。感受到领主的威严，特贝斯等人的背脊挺得更直了。

「就是这样。有几个地方要明确是托了魔族的福，但其他地方，就说是捕获的盗贼做的。嘛，实际上会让他们去做就是了。」

「向领外出兵吗？」

「不过，道谢还为时过早。我并没有打算请你们辞职。但可能会出现让你们想要辞职的状况。」

「恕我冒昧，他能处理那么多的乌兹钢吗？」

「这……」

「这倒无妨，但您是如何买到足以出动部队去接收的数量的奴隶的呢？」

让魔族劳动。特贝斯从未有过这种想法。他压根儿不认为魔族会听话。

「可是，盗贼的损害……」

「……遵命。」

「在西边的边境领，他们会将鱼晒干以便长期保存。可能觉得这种东西没什么大不了，但据说味道意外地不错。制法我已经详细打听并整理好了。我想试试在本家能否也这样做。」

「……明白了。我会以此为方针锻炼士兵！」

「是。」

「魔、魔族吗？」

就算把商品交给他，卖不掉就没有意义。特贝斯不认为刚刚开始做生意的奥托能做到。

迄今为止，魔族和精灵族从未被要求从事此类劳动。这是前任克洛伊茨子爵出于体谅，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意味着没有将他们作为领民来对待。

「什么？」

冒着生命危险，能得到的金额却微不足道。对沿海地区的领民来说，不值得勉强去做。

被盯着的古斯塔则不然。因为之前的事，他反而缩得更小了。

「还有盐。从海水中制盐。关于这个，我很好奇为什么之前没人做。」

今后仅凭个人的武力是不行的。要集结强兵，用力量去获取战功。这才是对索菲莉亚皇女承诺的支持。

「回到领地后，我会逐一与奴隶直接谈话。如果有士兵惹出什么问题，那人将被处以死罪。」

实际上，他们并非购买了奴隶。只是将贫民街中被解放的奴隶里，不愿继续从事妓女工作的人带到领地里来。称之为奴隶，只是为了将大量的魔族和精灵族从皇都带出来而用的名义。

「增加产品种类。有什么计划吗？」

「那可是盗贼啊!? 」

「……确实如此。这种情感最终会导致对魔族产生反感。」

「……遵命。」

「您要考虑到这个地步吗？」

尽管对魔族抱有偏见，但特贝斯在这种判断上不会出错。

「首先是关于领军。」

「关于驻屯部队，留下保护领民免受魔兽侵害所需的最低限度人员，其余全部集中到这里。」

「他们真的会服从吗？」

「领军呢？」

「这……」

「非常抱歉。领军始终抱有『防备魔族』的意识。他们认为运输护卫并非自己的职责。」

代替语塞的特贝斯，古斯塔说明了情况。这并非什么像样的理由。但古斯塔拥有如实报告的诚实品质。

「听着都头疼了。领军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原本应该是用于对抗魔族的精锐部队吧？」

否则是无法在诺尔特恩德立足的。

「不，那是最初的事了。很多人不愿留在诺尔特恩德，不知何时，优秀的人都不在了，取而代之前来的骑士和士兵，都是无处可去的人……」

不知从何时起，诺尔特恩德在军中成了流放之地。领军的素质能好才怪。

「都是些落伍者啊。我倒不介意他们是落伍者，但抱着那种心态，能练得出来吗？」

「这要试过才知道。」

「那倒也是。看来又得依赖魔族了。但说实话，我不想做到那个地步。」

就算能练出来，也需要时间。在那之前，运输只能依靠魔族。这正是单方面的奉献与享受的关系。

「非常抱歉。」

「嘛，运输等走上正轨再说吧。首先是鱼干的制作和制盐设施的增设。」

「是。」

「有没有人能管理这些？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常驻北部边境，最好是没什么牵挂的人。」

卡穆伊环视一圈，只有特贝斯迎上了他的目光。

「特贝斯不行吧？」

「不是我。如果您允许的话，请将这项任务交给我的儿子。」

「特贝斯的儿子？能胜任吗？」

「祈祷不会变成那样吧。不过，我感觉组织至少会发生重大变化。」

「……不。」

「我没有那种执着。适合职位的人承担相应职责即可。即便现在只是一介士兵，如果我认为他优秀，也会提拔他为队长。」

「……我也有我的尊严。」

「那是？」

「领主大人！」

「恕我冒昧，您真的不需要照料您起居的人吗？」

最先表态留下的是特贝斯。接着，罗塔夫人和贝克也表明了继续任职的意愿。

「遵命！」

「只是去巡视领地而已。顺便确认各项措施的进展情况。而且，刚才的话让我也想看看驻屯部队的实际状况。如果实在太糟糕，恐怕得想点办法才行。」

卡穆伊不会仅凭几句话就相信一个人，更何况是来自家人的话。

「古斯塔呢？」

「那么，立刻行动。我希望在一年内让各项措施初步走上正轨。时间不多。」

只是没有必要制定这样的法律而已，但确实没有。

「如果不满意，离开这里便是。我需要的，是为诺尔特恩德以及居住在此的所有民众鞠躬尽瘁的人。」

卡穆伊还是第一次听说特贝斯有儿子。这样一来，他根本无法判断能否胜任。

又是军队的事。古斯塔心中涌起不安。

「您是要更换队长吗？但骑士的数量有限。」

在惊讶的罗塔夫人之后，紧接着响起了特贝斯的声音。他似乎想要劝阻时隔三年才回来、又马上要去什么地方的卡穆伊。

古斯塔特知道，领军中不符合这一标准的人不在少数。正因为知道，他无言以对。

「我当然会留下。今后，如蒙不弃，也请多多关照犬子和我。」

「会有人抵触的。」

这符合两人的期望。卡穆伊不打算对家内事务指手画脚。

「不需要。而且，过一阵子我就会离开诺尔特瓦赫。」

「我自认对他进行了相应的教育。虽然还只是个半成品，但我想这对他会是一次很好的历练。」

「当然，我也是。」

「明白了。那么，各位，请像以往一样——不，请比以往更加努力地工作。拜托了。」

「也就是说？」

「并没有法律规定士兵不能是魔族。不是吗？」

即便是领军，军队终究是军队。上级的命令应是绝对的。卡穆伊认为，如果任务被懈怠，那说明是上级在偷懒。

「贝克和罗塔夫人，今后也请照旧照顾父亲和母亲。」

「……明白了。」

「哈!? 」

「在领主大人认可我是一名合格的领军骑士之前，请允许我赖在这个位置上。」

「组织吗？」

卡穆伊向唯一没有立刻回答的古斯塔询问了他的打算。

罗塔夫人又提起了侍女的事。

从迎来新领主的这一天起，克洛伊茨子爵领——诺尔特恩德，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运转起来。

「我不认为所有士兵都懈怠。如果有问题，那应该是上头的人吧？」

「是。」「遵命！」

「我也是。」

「是吗……抱歉，能否让我先见见他再做判断？」

「当然。希望能入您的法眼。」

「也就是说。各位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