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术对抗战 代表选拔

「此次，我校将与卢瑟亚王国王立学院举办剑术对抗战。」

在班会时间，班主任米蕾亚老师向学生们宣布了与王立学院对抗战的消息。举办日期终于正式确定了。

「对抗战将以每校四支队伍的方式进行淘汰赛。」

「老师，队伍是如何决定的？」

「我现在就说明。参赛队伍将从每个班级选出一个小组，再由这五个小组进行选拔战来决定。」

「选拔战啊……」

提问的学生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如果是班级对抗的选拔战，E班胜算渺茫——他是这么想的。

「不过如果是剑术的话——」

「啊，对哦。D班是——」

D班是以玛丽为中心的班级。擅长魔法而非剑术的学生居多。而且，其中半数学生已在合宿的惨剧中身亡。

「没错。这个班级派出参赛队伍的可能性非常大。班内选拔采用自愿报名方式，请大家不要客气，踊跃举手。如果有多个小组报名，则由其他学生投票决定。」

即便采用这种方式，出线的小组也不会改变。本该是A班的希尔德加德小组、B班的迪弗里特、C班的奥斯卡，以及E班的克劳迪娅皇女小组。

「好的。那么请希望参赛的小组代表举手。」

「是！」

伴随着响亮的回答，一只手笔直举起。

「特蕾莎同学并不是代表吧。克劳迪娅殿下，您这是报名对吧？」

「啊，是的。」

「好的。那么克劳迪娅殿下的……咦？」

就在这时，米蕾亚老师遇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还有另一只手也笔直地举着。

「卡穆伊同学？」

「略有耳闻。那么，剑技会规章中有这样的规定：参加剑技会的队伍，成员人数最多为七人，且须事先提交成员名单。对战只能从这些登记成员中选出，人数应在五人以内。」

「喂，老师?! 」

「特蕾莎同学，不可以践踏卡穆伊同学们的心意。虽说是对外校的对抗战，但它仍然是学院的活动。既然如此，作为皇国学院的学生，珍视友情的心情应当优先于一切——老师是这么认为的。」

「抱歉让你费心了。」

「那我换个说法。你们打算搞假赛？」

米蕾亚老师的心情也是一样，但她不能推翻既定规则。

即便自己不举手，目的也转变成了支持卡穆伊他们参加。E班的学生们虽然不知道卡穆伊打算做什么，但他们确信一定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你果然打算赢啊？」

「没什么。我们班从一开始就对剑术大会没兴趣。我只说了句『太麻烦了，交给别人不就好了』，就搞定了。」

然后，到了各班代表齐聚一堂的选拔战——但最终并没有举行。因为D班没有选出代表。

「你们肯定会引人注目的。前提是你们动真格的话。」

「……太感人了。老师不知道你竟然如此珍视朋友。好吧。连同奥托同学的那份，尽情去战斗吧！」

「什么事？」

「嘛，话是这么说，但接下来的计划——」

「卡穆伊同学，你这个人啊……」

「老师，其他班级会在小组之间交换成员吗？」

「我的小组报名参加对抗战。」

「那当然了。他能保住一条命就已经是赚到了吧？」

「怎么会?! 」

被学生的友情感动的教师，以及回应这份感动的学生。看到这一幕，同学们理应感动得心潮澎湃——但实际上并非如此。他们拼命忍住笑意，低着头，双肩颤抖。

「说得也是……」

「是吗……还有其他同学希望报名吗？」

「那倒也是。不管怎么说，按班级顺序的话，第二场就是对奥斯卡了吧。果然，要赢奥斯卡的队伍三场很难啊。」

米蕾亚老师的态度是既无法完全否定，也无法认同。

虽然大家都知道卡穆伊重视伙伴，但他绝不可能在这种场合公开宣扬。这一点，只要是同班同学都心知肚明。

「报名啊？」

「那就让我加入好了！」

「我们没打算大捞一笔。只要适度地赚点就够了。赢得太过分的话，反而会被怀疑打假赛吧？」

特蕾莎的指摘确实有理。但卡穆伊是明知如此才报的名。他不可能让特蕾莎的如意算盘得逞。

「……确实如此。但那主要是为了应对比赛中出现大量伤员等紧急情况。」

「我们只是竭尽全力争取胜利而已。」

仿佛在证明这一点，阿尔特小声嘀咕道。

「是的。奥托同学的事真是遗憾。」

而卡穆伊对玛丽也不太想隐瞒。这是一种不同于与希尔德加德的关系——共享着不能对外人说的秘密的两人之间，存在着一种奇妙的信赖。

「不，应该不会那样做。」

「只在对抗战期间，我临时成为卡穆伊小组的一员不就行了。这样至少能确保一胜。」

「话虽如此——」

「那么，就这么定了。E班的代表是卡穆伊同学的小组。为了奥托同学，也为了全班同学，请在选拔战中加油哦！」

「嗯？」

「而且，老师。」

「……这个班级的代表是卡穆伊同学的小组。」

「是……我说过。」

「老师！」

「哎呀，说得也是呢。」

「什么竭尽全力。而且照你刚才的话来说，你是不打算上场了？」

「我们打算竭尽全力争取胜利。」

「比起那个，你在想什么呢？不喜欢引人注目的你们居然要参加大会。」

玛丽班上的学生几乎都是魔道士团相关人士的子弟。对剑术感兴趣的人极少。

「你那只手是？」

「被看低的队伍爆冷门不叫假赛。如果对方故意输，那才是假赛。但对方不会那么做吧？」

「是吧。卢茨姑且不论，要让阿尔特和塞蕾涅两人都获胜，得好好考虑出场顺序才行。」

「所以缺钱。那跟对抗战有什么关系？」

「什么事，特蕾莎同学？」

不仅是米蕾亚老师，连其他学生也大吃一惊。

「怎么会……开什么玩笑？」

自然，没有其他小组举手。起初是因为顾忌克劳迪娅皇女，边境领的学生则是漠不关心——但既然卡穆伊举了手，情况就不同了。

「用对抗战赚钱……啊，原来如此。」

「即便离开了学院，奥托也依然是我们不变的伙伴！」

「是的。不过卡穆伊同学，你知道得很清楚呢。」

玛丽赌气非要想到不可，于是开始思索，但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特蕾莎同学？」

看到投票结果，特蕾莎一脸不服地嘟囔道。

◇◇◇

特蕾莎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她正要向米蕾亚老师抗议——

「你?! 」

「那么，唯独我们班级这样做，恐怕不太妥当吧？」

「我们一开始并不是四个人。」

「哎呀，玛丽小姐果然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啊。」

「唔……这倒也是——」

「不能让他放弃经商这条路。」

「老师。我记得对抗战的规章是基于在皇国举办的皇国剑技会规章制定的，对吗？」

卡穆伊不经意间喜欢上了这个说法。

「事实不是吗？因为你想不到用对抗战赚钱的方法。」

「那样会很不利哦？等于无条件先输一场。」

「有点原因。不过，我们现在也没以前那么神秘主义了。再说了，参加对抗战也不一定会引人注目吧？」

「奥托已经不是学生了。」

「啊，是吗。嘛，也就那样吧。」

特蕾莎说着，脸上露出了仿佛抓住了什么把柄般的笑容。

「是吗。果然还是在打什么算盘。是什么？」

「奥托缺钱。」

「我们正是想怀着奥托的心意去参加对抗战。为了已经不在的奥托，我们想尽可能在对抗战的舞台上留下我们小组的足迹。」

「……真够假的。你们打算全力以赴到什么程度？」

卡穆伊立刻向陷入沉思的米蕾亚老师抛出了质疑性的问题。他坚决反对特蕾莎加入。

特蕾莎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米蕾亚老师干脆利落地堵了回去。

在一般的剑技大会上，预测胜者的赌博是司空见惯的。这并非违法，而是公开允许的行为。甚至有国家和贵族为了这笔收入而定期举办剑技大会。

「老师！非常感谢！」

「真是的，一如既往的鬼点子多。」

「想到了？」

玛丽刚说完「很难赢」，卡穆伊紧接着说出的话，却是在考虑如何取胜。

「卡穆伊他们的小组只有四个人。这样能参加对抗战吗？」

「计划？」

「那倒不会。应该没那个必要。」

「记得真清楚啊。」

玛丽从未亲眼见过卡穆伊动真格的样子。即便如此，从「迷惘之森」的情况来看，她确信卡穆伊相当强大。

「我稍微学习了一下。正如我刚才所说，规章中并没有明确规定不能以四人参赛。」

「但规章中并没有规定不能从一开始就这么做。」

「稳了。」

而投票结果，自然反映了同学们的这种心情。

「别把那句话用在我身上。我最讨厌被人那么说。」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我们只有四个人。只能团结四人之力，尽力而为了。」

「想到了。不过真让人无语。学生居然打算碰赌博？」

「是，老师！我们将怀揣大家的心意，全力以赴！」

「有什么问题吗？老师您不是说不要客气吗？」

「我是大将。在那之前分出胜负的话，就没必要上场了。」

能隐藏就隐藏。卡穆伊不打算懈怠为此付出的努力。

「真是的。不过这样一来，阿尔特岂不是很辛苦？」

「对。其实胜负的关键说不定就在阿尔特身上。这方面得好好安排才行。」

「阿尔特很强吗？我看不出来。」

「嘛，等你在对抗战上看到阿尔特的表现，玛丽小姐一定会重新爱上他的。」

「别、别说傻话！」

玛丽对卡穆伊的话反应敏感。她那粗鲁的措辞不过是表面功夫，一眼就能看穿。

「咦？看来也不完全是空穴来风嘛？」

「什、什么东西？」

「不，是周围人说你和阿尔特关系挺亲密的。我一直觉得那不可能，但你刚才的反应……」

「怎么可能！」

「不不——」

「那你和希尔德加德又算什么?! 」

「我和希尔德只是关系稍微好一点而已。绝不会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嘛，也是。」

「不过玛丽小姐，你在某种程度上是自由的吧？虽然你想要钻研魔导，但正因如此，你更应该和政治联姻无缘才对。」

「嗯——」

「啊，不过对方是平民的话果然还是不行吗？」

「那种事没关系。」

「我是从皇国骑士团派遣而来的林梅尔千人将。这段时间将负责指导你们。请多关照。」

「怎么了？」

「啊，这点正在与学院协调。会逐步延长训练时间。不过，最初的两个小时应该足够了。」

「是。」

塞蕾涅喘着粗气，试图向卡西姆百人将解释。

「我没说那种话。我只是在说一般论——恋爱就是那么回事。」

「塞蕾有迪在吧？」

「以跑完剩余时间为前提，还能保持那种势头……究竟是单纯的蛮劲，还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呢……」

过了一个小时，跑步仍未结束。

「是吗……不过，后面还长着呢。」

「是、是的。有、有点难受……」

「好。接下来你们要做的，正如刚才千人将所说，与新骑士训练相同。希望能跟上来。」

「是，是我。」

「提速？」

「是的。」

「是。也请您多关照。」

「只是什么？」

「没问题。怎么办，要提速吗？」

卡西姆百人将并没有理解卡穆伊这个问题的真正含义。他的回答让卡穆伊产生了误解。

训练的开端，如预料般朴实无华——是单纯的跑步。以卡西姆百人将为领头，卡穆伊他们沿着竞技场外围奔跑。其他小组也同样排成队列跑着。

「是我。」

「我只是觉得，至少有一对能让人对未来抱有希望的组合也不错。」

「不……那是……因为还剩……一个小时……故意的……」

◇◇◇

随着林梅尔千人将的命令，各队分散前往各自的训练场地。指导教官们也紧随其后。

「体力比我想象的要好嘛。」

「你、你算计我!? 」

一名骑士也来到了先行移动的卡穆伊他们这边。

「难道说，他们一直以那种势头跑？」

「你、你这家伙！」

「「「是！！」」」

「是吗？」

「以前被逼着跑过相当多的步。而且现在也还在坚持跑步。」

「是我。」

「放慢速度就能继续吗？」

「是的。」

「「「是！请多关照！」」」

「好，立刻开始。首先是跑步。跟上我，别掉队。走了！」

「……原来如此，没关系啊。是吗。哦——」

「卢茨同学呢？」

「哦，你承认你喜欢希尔德加德了？」

一瞬间，卡穆伊收起了戏谑的态度，用认真的眼神看着玛丽。

「一般论……嘛，也是。」

「你明白了，也就是说你承认了？是吗，果然玛丽小姐是喜欢阿尔特的！」

「啊，抱歉。我在自言自语。」

「是、后者。」

「我们没问题，但塞蕾好像快到极限了。」

这对卡西姆百人将来说似乎是意料之外的事。实际上，其他小组已经开始出现掉队者了。

卡穆伊拼命忍住不让嘴角上扬。这副模样反而更让玛丽恼火。

「笨蛋？」

「啊，不用解释了。你专心跑自己的。」

「时间并没有特别规定……不过，你们能提速吗？」

「如果哪怕有一点点可能的萌芽，请不要自己亲手掐断它。对我们这些连萌芽都没有的人来说，那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

「别拿我寻开心！」

「那也是一眼就能看到头的事。明明在策略上精明无比，偏偏在恋爱上如此笨拙，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偏偏是希尔德加德啊。塞蕾涅不也挺好的吗？就算在旁边看着，也觉得你们挺般配的。」

「好。那么……先追上塞蕾的人赢！预备——！」

卡西姆百人将逐一确认了每个人的姓名和长相。自我介绍结束后，训练终于开始了。

合班课一开始，选出的四支队伍成员立刻被召集起来。列队站好的学生们面前，站着身穿皇国骑士团正装的骑士们。

「「冲啊！」」

「呃，E班就是你们对吧？」

「那种事不是靠头脑思考就能控制的吧？」

「实操课只有两个小时，时间够用吗？」

「会觉得被算计了，也就是说，就是这么回事。这可真是个意外的组合。玛丽小姐和阿尔特啊。」

「是吗。也罢。哪位是卡穆伊同学？」

「阿尔特同学。」

「能。」

「我是负责指导你们的百人将，名叫卡西姆。请多关照。」

如果只是跑步，卡穆伊他们别说两个小时，就算四个小时也能继续跑下去。这样根本算不上训练。卡穆伊在训练开始前提出的问题，其真正含义是——「仅仅两个小时，能起到训练效果吗？」

在算计人这方面，玛丽远远不是卡穆伊的对手。

「是的。」

「是、是的。」

「「「是！！」」」

「是、是吗。塞蕾涅同学！没事吧?! 」

「那、那些家伙，是、是笨蛋吗……」

「你们还能坚持吗？」

面对卡穆伊真挚的话语，玛丽坦率地同意了——话音刚落，卡穆伊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是、是的。」

「是吗。其他人呢？」

「你是塞蕾涅同学吧。」

事实上，卡穆伊他们的奔跑势头完全不像已经跑了一个多小时的样子。速度快到让人觉得前面跑着的小组学生简直像是在走路。

「正如传闻所言，只有四个人啊。」

「是吗。我明白了。」

看到这一幕，卡西姆百人将不禁发出惊呼。

「是……那个？」

「只、只是跑步的话……几、几个小时都跑。」

卡穆伊他们以与刚才判若两人的速度向前冲去。

「是。」

「说得也是……我明白了。」

「这样下去，光是跑步时间就结束了。如果一开始就打算这样，那倒也无所谓。」

「以、以现在的、速、速度的话，不行。」

「「「是！！」」」

「还能继续吗?! 」

「我身后并列的三人也与本将一样，是你们的指导教官。每组分配一人。问候稍后进行。」

「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将执行与新骑士训练相同的课程。训练会很严格，但只要坚持下来，必将对你们有所裨益。希望你们努力。」

跑了一阵后，卡西姆百人将开口说道。看到卡穆伊他们毫无吃力之色地跟着，他似乎有些惊讶。

卡穆伊没有完全否定，这正是他与塞蕾涅之间微妙关系的体现。

「那你们就提速吧。塞蕾涅同学，我会稍微放慢速度，你跟上来。」

「那么，立刻开始！」

「什么?! 」

「「「是！」」」

「我没有寻开心。只是……」

「……是。」

就在他们说话间，卡穆伊他们转眼间就追上了卡西姆百人将和塞蕾涅。

「我赢了！」

最先追过的是卡穆伊。紧随其后的是阿尔特，这有些出人意料。卢茨紧跟在他后面。

「……我听说卢茨同学是这支队伍里最强的。」

准确地说，卡西姆百人将听说的是——卢茨是这支队伍里唯一能正经战斗的人。但碍于塞蕾涅在场，他选择了这种说法。

「单、单纯比体力的话……没有差别。」

回答的塞蕾涅说的并非谎言，但也没有说出全部实情。

「啊，抱歉。」

「不……我已经……好多了。」

「是吗？」

「休息日……我都要……陪他们……一整天。」

「是吗……你们平时就这样训练？」

「算是吧。不过……据说……练到昏厥……才是原本的……基础训练。」

「昏厥？开什么玩笑?! 」

练到昏厥——把身体逼到那种地步，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本身，都会下意识地阻止自己走到那一步。

「他们……是这么说的。」

「可是——」

「请不要……让他们……失望。」

「什么意思？」

「……是吗。」

至于他们是跟谁相比才说自己弱的，卡西姆百人将忘了问。卡穆伊他们所说的「弱」，是以卡西姆百人将即便十人同时上也绝无胜算的对手为参照的。

新骑士训练的菜单，将以每小时一定的速度持续跑步作为一项基准。而现在，即便是配合塞蕾涅降速后的速度，也绝非与基准相差甚远的慢速。通常的新骑士需要三个月才能超过这个基准，而卡穆伊他们已经超过了。

「但他们……是这么说的。」

「可是——」

「你是说，这点程度对他们来说还不够？」

「好像是……很弱。」

「……嗯。」

「是的。」

所以卡穆伊才会对仅仅两个小时也表示理解。他误以为在这短短的两个小时内，会进行某种惊人的训练。

「他们真的很弱吗？」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以后……他们就不会……认真了。」

「但拥有如此扎实的基础体力——」

「在体力方面……把他们……当成普通人……是错的。」

「他们……期待着……严格的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