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演习合宿其八 交易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7701 字
醒来时,眼前是繁星点点的璀璨星空。
「……这里是?」
映入眼帘的美丽夜空,让玛丽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她立刻想起了昏迷前的状况,慌忙爬起来环顾四周。
幸运的是,哪里都没有食人魔的身影。她首先松了口气,抚了抚胸口。
「终于醒了吗?」
突然从空中传来的声音。无需问是谁。如果还有别人,那就只能是卡穆伊了。
将视线向上移,看到附近的树枝上,躺着卡穆伊的身影。
「你……,在那上面干什么?」
「怕被魔兽袭击啊。在树上避难呢。」
「给我下来!」
另一方面,昏迷的玛丽一直躺在地上。得知卡穆伊的恶意,玛丽不由得火冒三丈。
「我没理由听你嚣张的命令。」
「你说什么!? 」
「真是,够嚣张的。明明刚才还哭着求饶来着。」
「胡、胡说什么!」
玛丽的脸涨得通红。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羞愧,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怎么?已经忘了吗?没战斗,狼狈地流着眼泪,喊着救命来着吧?」
卡穆伊进一步挑衅玛丽。
「你这家伙……,我杀了你!」
完美地中了挑衅,玛丽完全爆发了。
明明因为自己的阴谋死了很多人,玛丽却感觉不到罪恶感。多亏如此,卡穆伊心情轻松了一些。对这样的对手不需要留情。他可以这样想。
「…………」
「你哥哥的事我也调查了。」
「…………」
「哎呀,不知道吗?那有点麻烦啊。要花点时间吗?」
「你说住手,但这是你自己主动张开身体的哦。因为是那样的魔道具。」
「而且还失败了。你,真的擅长魔法吗?」
「……死吧。寄宿于我身的奇迹之力啊。此刻显现,以此力讨灭我敌。」
「……哈?」
「不、不要!住手!那种事做不到!」
「你做了什么?是你做了什么吧!? 」
「首先,无法使用魔法。」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算了,约定作废。」
原本就是玛丽制作的。只要传送目的地的魔法阵没被毁掉,就可以无数次重新制作。
「绝对不会的。」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那种约定。」
「……开玩笑吗?」
「你,适可而止吧。事实是,你还活着,食人魔不在这里。如果我在撒谎,那是为什么?」
知道了魔法失败的原因,玛丽稍微松了口气。她庆幸问题不是出在自己身上。
「骗人!」
「这么有自信?原来如此,是想说自己没有亲自动手吧。你,能把这话原封不动地对后面那些人说吗?」
「炎,爆,发!燃烧!去死吧!」
「你这家伙……」
「你,真是差劲透了。」
玛丽毫不犹豫地开始咏唱魔法。即使看到这样的玛丽,卡穆伊也没有丝毫焦急的样子。
「魔法不能用是真的,但无法违抗是假的。」
「哼。说这话,可别后悔哦。」
「……我不知道。」
「终于明白了吗?你能平安无事,多亏了我。」
「好。那么,来履行约定吧。」
玛丽的脑子里终于浮现出食人魔不在的疑问。既然知道答案的只有卡穆伊,她再不情愿也只能问卡穆伊。
「哈啊,就像某人说的那样。以为命保住了,就立刻翻脸不认人,这态度。这里不是该说『谢谢您救了我』的地方吗?」
「……哼,那就试试看啊。有本事的话。」
「……你在打什么主意?」
「少在那说大话!明明是你想把我交给食人魔!」
「别撒谎了。」
「告诉你,试多少次都是白费功夫。你已经不能使用魔法了。」
「真的。要试试看吗?好了,让你做什么好呢。就像刚才约定的那样,让我自由使用你的身体怎么样?」
「……哼。这点我承认。」
一提到父亲,玛丽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别说!」
果然,卡穆伊的回答很敷衍。对此抱怨的玛丽,卡穆伊却突然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听了卡穆伊的话,玛丽慌忙摸索自己的脖子。那里,确实套着一个牢牢嵌在脖子上、无法取下的项圈。
「看来没有反省的意思,果然,还是得给你惩罚。」
卡穆伊断言魔法无法使用。这是因为他有能这样说的依据。
「没必要我亲自做什么。只是把你丢在这里而已。」
对于玛丽询问项圈的事,卡穆伊显得有些困惑。
即使被问及理由,玛丽也没有答案。她只知道,在自己昏迷期间,卡穆伊做了什么。
「那么说这话的你,打算怎么办?」
「但是,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这是什么?」
「随你怎么说。」
「然后,无法违抗主人的命令。」
玛丽回头看到的,是堆积起来的尸体。是被食人魔杀死的学生们。每具尸体都惨不忍睹,无关罪恶感,其惨状令人无法直视。
「啊,做了。或者说,你差不多该注意到了吧。脖子上戴着什么东西。」
除了装傻,别无他法。玛丽想起了自己甚至说过身体可以随他喜欢的话。
「魔道具?效果是?」
玛丽的语气又带上了怒气。这也只是一瞬间。随着卡穆伊接下来的话,怒气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胡、胡说。」
咏唱结束了,魔力却依然停留在玛丽体内。没有发动。面对这意想不到的事态,玛丽呆立当场。
「约定?」
「所以,结果还是爆炎魔法『燃烧』啊。那个『去死吧』也是咏唱的一部分吗?」
「是因为这个吗?」
「……你说什么?」
但是,现在放心还为时过早。
「……有本事你就试试看。」
「简单说明这个魔道具,就是强行将对方变成奴隶的魔道具。」
「不只是那些学生。回到住宿地,应该也能找到骑士团员的尸体吧。五十具尸体。那也是你杀的。」
「没有才能的话,即使是亲生孩子也会毫不犹豫地舍弃的父母吗。嘛,有点同情你。我原来的家也一样。」
玛丽的哥哥因为缺乏魔法才能,被剥夺了嫡子的地位。如果只是这样,还算好。他不仅没能成为嫡子,甚至不被当作孩子对待,受到像仆人一样的待遇。对玛丽来说,哥哥曾经很温柔。如今哥哥像对待仆人一样对待自己,这现状在玛丽心中留下了巨大的创伤。
刚才还傲慢的态度消失无踪,玛丽惊恐地尖叫着。对此,卡穆伊苦笑着,说出了下一句话。
「别、别说!」
「真的不知道吗。这是隶属项圈,一种魔道具。准确地说,是它的仿制品。」
「找不到的。就算找到了,也不知道是我干的。」
「你不是说什么都肯做吗?」
「什、什么?」
从小就被称赞魔法才能的玛丽。魔法失败,这还是第一次经历。
「把你做的事告诉大家。」
「……为什么?」
「……没有证据。」
「……你。」
「嘛,被周围人知道还算好的。如果你的父亲知道了,你会怎么样呢?」
「…………」
「后面?什、啧……」
「我热心的说服奏效了,它原谅你了。」
「我总有办法。你好像以为把转移魔法阵毁掉了?那种东西,再做就是了。」
「你以为我会让你那么做吗?」
「哈,那才是有本事你就试试看呢。桥都没了,你打算怎么从这里逃走?」
「骗你的。」
「你,什么都『骗人』是吧。不是骗人。你的魔法失败了。」
「抱歉,我调查过了。你父亲,相当严厉啊。用严厉这个词都不够。是无情啊。」
「快说明!这是什么!? 」
「那算是被抛弃了吗?」
「独创咏唱吗。不愧是团长千金。」
「但是,即便如此你也不会违抗。皇国魔道士团团长的女儿不会用魔法的事,如果传出去会怎样?」
「……说起来,食人魔呢?」
「你以为我会允许你妨碍我吗?」
「是你杀的。用那连计策都算不上的愚蠢念头。」
既然没有别人在场,赶走食人魔的就是卡穆伊了。这一点,玛丽也不得不承认。虽然是否感谢另当别论。
卡穆伊如此轻易地退让,反而让玛丽涌起强烈的戒心。
「本来就不需要证据。需要的话,总会有人找到的吧?」
「住、住手!」
对于卡穆伊的威胁,玛丽完全没有动摇的样子。开始行动时,她也稍微考虑过暴露的情况。
面对食人魔时,玛丽表现得非常胆怯,但面对卡穆伊,她却没有恐惧。她完全看轻了卡穆伊的实力。
玛丽哥哥的境遇,和卡穆伊在霍恩弗里特家时一样。
「……是吗,你也是被抛弃的啊。」
「算是吧。不过对我来说,那是幸运。对你来说,会怎样呢?」
「……这种东西,总有一天我会取下来的。」
「那不可能。如果能做到,我也不会做这种事了。告诉你它是怎么被使用的吧。戴着这种项圈的,是贫民街的奴隶们。魔族和精灵族的娼妇们。」
「那种……」
听了卡穆伊的说明,玛丽的脸色又变得苍白。
「你应该明白吧?魔力远胜人族的魔族和精灵族都取不下来的东西,你不可能取下来。那是不允许被取下的魔道具。」
「……自己取不下来吧?」
虽然动摇,但玛丽的脑子在全力运转。她拼命想找到取下项圈的头绪。
「哦,很敏锐嘛。但是,你的同伴里有能取下来的人吗?没那么简单。」
「…………」
玛丽的沉默就是答案。魔导同好会的成员,全都比不上玛丽。可能性,相当低。
「看来没有啊。真遗憾。这样一来,能取下它的就只有我了。可能性上,还有一个人。」
「谁?」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
「开玩笑的。告诉你吧。有可能取下它的,是你的父亲。要去求他吗?」
「……明知不可能还问。」
卡穆伊告诉她的,是即使玛丽知道了也什么都做不了的事。如果去求父亲,首先,戴着这种项圈的事就会触怒父亲。
「我花时间解析了得到的东西,稍微改写了魔法阵。」
害羞的玛丽,为了不让卡穆伊看到自己的脸,把头扭向一边。
善人卡穆伊变成了爱捉弄人的卡穆伊。看来他把玛丽当成了可以捉弄的对象。
「高兴吗?」
「哈,不是善人这点倒是确定呢。」
「还能有什么别的意思?」
「那么,你会去调查吗?」
魔导有着不成文的、必须遵守的规则。隶属项圈是破坏那种规则的东西,是被视为禁忌的魔导。
「所以说,谢谢你愿意协助。」
「那,谢谢。帮大忙了。」
「事到如今,协助?明明那样威胁我。」
「『第一次』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为了解放非法奴隶啊?」
「……真是恶劣的魔道具啊。」
「那是践踏人的尊严的东西。所以才是被抹消的魔导。」
这是玛丽第一次了解到娼妇、非法奴隶的现实。那是离自己很遥远的世界的事。即便如此,也是令人不快的话题。
「希望你去调查解除咒语并告诉我。你的父亲,或者协助他的魔道士,一定知道。」
「……是吗。」
本想用感情动摇她,让她情绪不稳定,再慢慢从精神上逼迫她屈服,但提到父亲是卡穆伊的失误。玛丽眼中的光芒恢复了力量。对父亲的憎恨感情,让玛丽的精神重新振作起来。
「这我懂。那,总共有几次?」
「你以为我会听你的话吗?」
「我被戴上的这个,和那些奴隶们戴的是不同的东西吧?」
「骗人。」
在善人卡穆伊面前,善人玛丽出现了。
「加工的是我。」
「让人无法使用魔法,不也一样吗?」
「不、不用……」
「还有一个。为什么去掉了让人听话的魔法。如果有那个,应该能毫不费力地让我听话。」
「被取下来的是死去的奴隶。说被杀掉更合适吧?不是我杀的。是过度使用,然后死去的。」
「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但放弃吧,赶紧把这个取下来?」
卡穆伊消除了刚才那种愚弄自己的气氛,用认真的眼神说出这句话,玛丽稍微被引起了兴趣。
「难道?」
「是啊。如果被人知道你戴了隶属项圈,你也会走上和你哥哥一样的路。或许更惨。」
「问题就这些吗?」
「所以,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做那种事?」
卡穆伊很清楚。这是在多方调查后想出的策略,理所当然。
「哈,因为是那个男人嘛。不是最差劲的魔道士,那是最差劲的人。」
至少,卡穆伊感觉到,玛丽对魔导是认真对待的。
「我说『好吧』。」
「那不行。无论如何,我都有事要你做。」
「是吗。是错觉啊。难道,没被人道过谢吗?」
总之,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卡穆伊心里这么想。
「……失策。又振作起来了啊。」
「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了吧?会用任何手段。」
「这个问题,最近听腻了。更进一步说,花上难以置信的时间也能取下来。但是,那样就没有意义了。」
脸红着说这话,听起来也只是逞强。
「麻烦了啊。怎么办呢?」
玛丽认为,既然能解析,应该也知道解除方法。
「更惨?」
「明明行为不人道又无情,内在其实并非如此。有着仰慕哥哥的感情,也有憎恨邪恶的心。你到底是善人还是恶人,真搞不清楚。」
「什么?」
拒绝这个选项,对卡穆伊来说不存在。即使这次不行,他也打算用各种手段让她答应。
「又有了不明白的事。你是怎么从奴隶身上取下项圈的?还有加工,那种事是谁做的?」
「真服了。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态度变来变去,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为了什么?」
「只是陈述事实。对骑士团的人,我有点同情,但项圈的事对我来说更重要。那么,先听听第一次回答吧。协助还是不协助?」
「怎么,害羞了?」
玛丽答应得太干脆,卡穆伊甚至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并非相信了卡穆伊的话。只是明白了卡穆伊什么都不会说。
「要取下这个项圈,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契约的主人来做。另一种是,咏唱刻在魔道具上的解除咒语。」
「为此我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呢?」
「就是第一次回答的意思。」
「……那,好吧。」
「直到你答应为止,永远继续下去。」
玛丽明白,项圈的魔导技术相当高级。能解析并改写它的卡穆伊的知识,应该非同一般。
「原来如此……。哈?刚才说什么?」
「这样啊……」
「不需要那个。」
「你,能画转移魔法阵吗?」
「哈?」
「所以说,不是那样啦!」
「……又是威胁吗?」
「……是吗。我想确认一件事。」
「也就是说?」
「那是因为你变了吧?」
「你,对那个魔道具感到愤怒吧?我感觉到你对魔导有种自豪感。如果是那样的人,我想或许会协助我。」
「你……。是什么正义的伙伴吗?」
「可能性?」
卡穆伊的回答,对玛丽来说是意想不到的答案。话语中感受到的正义感,和卡穆伊至今为止的行动,在玛丽心中无法联系起来。
「但是,脸红了哦。」
「……是你的错觉。」
「是啊。虽然是亲生父亲,但正因为是亲生父亲,才无法原谅那个男人。」
「原本是一样的。把奴隶戴的那个稍微加工了一下。」
「答对了!制造它的人就是你的父亲。你的父亲,制作了把人变成奴隶的魔道具,并且把它卖给恶人,强行制造了许多非法奴隶,是最差劲的魔道士。」
「那里果然很复杂。有好几层隐藏和伪装。还有像陷阱一样的东西。我发现如果咏唱错误的解除咒语,戴着的人会死。所以就放弃了。」
「是啊。这种东西不配叫魔道具。是对魔导的亵渎。」
「解除咒语读取不出来吗?」
这次轮到玛丽目瞪口呆了。对于如此坦率道谢的卡穆伊,她感到困惑。
「谁知道呢?但是,我感觉到了可能性。」
「才不是。」
「那倒是。你,杀了很多人的。」
「嘛,算了。那么,既然你答应了,我们下山吧。」
「对我来说不是。我,又不会用魔法。」
「才没害羞。」
「你,已经知道了它的存在。那是非法的魔道具。一旦公开,制造它的人会受到相当重的惩罚吧。」
「有点同感。」
卡穆伊的说明,和他说想知道取下方法的话矛盾。
「……说来听听。」
「救人不行吗?帮助被剥夺了人的尊严、痛苦挣扎的人,是奇怪的事吗?」
「正义的伙伴?不对。为了那个目的,我打算做任何肮脏的事。」
「意思是会去调查吗?」
「什么?」
魔导是让世界变得便利的东西。玛丽也有这种意识。
「哈啊?」
「好,稍微等一下。」
从树上跳下来的卡穆伊,开始往自己腰上缠绳子。
「你在干什么?」
玛丽不明白卡穆伊行动的意义。
「代替桥,拉根绳子过去。」
「怎么弄?」
「所以说,让你等一下啊。这个怎么样?」
确认绳子牢牢缠在自己腰上后,卡穆伊又开始往刚才自己睡觉的树上缠绳子。完成后,他拉了好几次,确认系紧了,然后离开了玛丽身边。
「喂、喂?」
「好,走了!」
从拉开距离的地方一口气冲出去,卡穆伊毫不犹豫地跳向了桥已坠落的峡谷。
「骗人的吧!? 」
看着卡穆伊在够到对岸之前就坠落下去,玛丽发出了惊叫。
但是,卡穆伊并没有坠落到谷底,而是在悬崖中途将剑插入岩壁止住了坠落,然后开始攀爬悬崖。
玛丽呆呆地看着。
不久,爬上悬崖的卡穆伊朝玛丽喊道。
「喂!顺着绳子过来这边!」
「怎、怎么可能做到!」
「做不到的话,就过不来吧!? 」
「是吗?」
卡穆伊终于转过身,蹲下来背对玛丽。玛丽脸上浮现出无畏的笑容,一只手抱住卡穆伊的背。空出的另一只手,悄悄伸向藏在怀里的短刀。
「…………」
「抓住我。然后顺着绳子过去。」
「等、等一下!? 难道,打算把我丢下吗!? 」
「知道了就站起来。走了。」
玛丽指着脚踝,申诉自己受伤了。
「就算你这么说,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卡穆伊强行按住挣扎的玛丽,用绳子把她捆起来,扛到自己背上,又用绳子绕了好几圈。
「漏出来的你才不对。」
「……累了是真的。」
「啊……」
「……拜托了,请背着我。求您了,卡穆伊大人。」
「适可而止吧。」
「别说『漏出来』!」
「什么啊?」
「是吗。那没办法了。稍微休息一下再下山吧。那么,待会儿。」
「……但是啊。你,漏出来了吧?」
「是事实吧?嘛,也不用那么害羞。我第一次和魔兽战斗,差点死掉的时候,也差点漏出来呢。」
玛丽明白这不是出于关心的话。
「……添麻烦。那现在怎么办?」
「哈?」
「……没办法啊。等一下!」
「你啊,适可而止吧?」
「啧。」
「告诉你,就算杀了我,项圈也取不下来。那样一来,你就只能去求你父亲了。」
「能求到还好,但那也不可能吧。在到达山脚之前,就会被魔兽杀掉完事。没有魔法,有战斗的自信吗?」
「……难道,你恐高?」
「……别、别让我丢脸。」
「诶、诶诶?」
卡穆伊说完,就准备先走一步。玛丽一瞬间愣住了,但立刻回过神来,发出制止的声音。
玛丽的身体眼看着因羞耻心而变得通红。卡穆伊的指责,表明那是事实。
「背着我走。」
「……是的。」
玛丽确实累了。为了计划,她在森林里奔波了一整夜。本来体力就不算好。
这里逞强也没用。玛丽老实地承认了。只是,这样一来,卡穆伊不可能放过她。
「知道了啦。」
「那,你想怎么样?」
「而且,我已经累了。」
「什、什么?」
但是,即使被卡穆伊催促,玛丽也迟迟没有站起来。卡穆伊一边想着她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一边无奈地站到玛丽面前抱怨。
「嘛,开玩笑就到此为止,该走了吧?知道现在不是能悠闲的时候吧?」
玛丽虽然擅长魔法,但剑术完全不行。
「不是走不了吗?」
「讨、讨厌!好高!好可怕!」
「你以为我没注意到短刀吗?别人一示好,立刻就来这套。」
玛丽终于安静下来。卡穆伊毫不费力地背负着玛丽的体重,转眼间就到达了对岸。他迅速解开绳子,准备进行下一步行动,但是。
「啊。不过我没漏出来。」
「好痛!」
「……没有。」
「吵死了!害怕就闭上眼睛!」
「一开始就这么说不就好了。」
「那就老实点。如果不想死的话。」
「…………」
玛丽抬起疲惫的身体,站了起来。终于,两人开始向山脚走去。
「不、不行。」
「啊、啊。」
「你啊。别给我添麻烦啊?」
「那,休息一下比较好。」
「被魔兽袭击了怎么办?」
「是走不了,但是……」
「关我什么事。」
但是,玛丽的企图轻易地破灭了。背起玛丽站起来的卡穆伊的手,立刻松开了。失去支撑的玛丽的身体,理所当然地摔在了地上。
「打倒。」
听了卡穆伊的话,玛丽庆幸自己失败了。
卡穆伊发现了一个能与塞蕾涅匹敌的人才。
「不要。」
「过桥之前就湿了,是因为害怕食人魔吧?如果你老实点,我本来打算忍着不提的,但还是算了。」
这次又要干什么?玛丽正看着,只见在对岸的树上系好绳子的卡穆伊,顺着绳子滑了过来。
「……没人性。」
「没有吧?」
「没办法啊。那,用绳子绑起来吧。」
「……好吧。」
「好、好痛。」
「我、我保证,再也不做什么了。会老实的。」
「你那么粗暴地解绳子,我受伤了啊。」
「我不能用魔法了哦?你说我怎么和魔兽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