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生的开始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7111 字
恢复意识两天后,我出院了。
被同班同学施暴的伤痛已经完全消失,倦怠感也在老老实实卧床一天后消散了。
向照顾我的医生和护士道谢后,踏上了回家的路。
不知为何心情很舒畅。也许是因为住院期间得到了医生和护士的善待,久违地感受到了他人的好意。虽然那是他们的工作,是理所当然的态度,但我仍然感到高兴。
到家后,避开正门绕到后门。从后门到偏房很近。这样能不被任何人发现地回到房间。
我是不想破坏难得的好心情才选择了这条路,但看来是白费功夫了。
「您回来了。老爷说有事找您。请立刻去主宅一趟。」
在偏房入口,佣人等在那里,传达了外祖父的传唤。
「我刚出院啊?」
「这是老爷的命令。」
措辞虽然恭敬,但从佣人的态度中,完全感觉不到对我的敬畏。
「知道是什么事吗?」
「哎呀,不知道。我只是确实传达到了而已。」
说完,佣人就快步回主宅去了。
没办法,我决定只进房间换衣服。身上穿的衣服在医院已经大致清洗过了,但有些地方有破损的痕迹。
外祖父对服装也很严格。没必要特意制造惹他生气的理由。即使不这样,反正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从恢复意识到现在两天,再加上住院的两天,期间没有任何家人来医院探望。
高涨的心情已经完全冷却,带着仿佛倦怠感复苏的身体,我走向主宅。
穿过离偏房近的后门,前往外祖父应该正在等待的会客室。途中遇到了几个佣人,但没有人跟我打招呼。
「我是卡穆伊。听说您叫我。」
「那么,请立刻把财产目录拿来。」
「那是……喂。」
即使外祖父同意,舅父也可能再次推翻。我觉得还是先看看他们的底牌比较好,于是转向舅父问道。
「你这家伙……」
「不,既然断绝关系,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对吧?我们马上开始确认吧。」
「哈?」
「对不起。」
「怎么了?」
「……你要多少?」
「……那么,就这么办吧。你离开的时候让我们确认一下。」
说实话,考虑到今后的生活,并非没有想敲一笔钱的想法。但是。用霍恩弗里特家的钱度过余生,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
我所知道的,只有母亲正如外祖父所说,是被称为光之圣女转世般的光属性魔法——也被称为神圣魔法——的优秀使用者。
「什么哪里不哪里!近卫骑士团不是在学院做了问询吗!事情不仅传遍了学院,连王宫都知道了!」
「您在说什么?」
「是。」
「所以说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说到底,当初承认你这个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家伙为霍恩弗里特家的一员就是个错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被称为光之圣女转世的我的女儿的儿子,为什么会这么无能!? 肯定是父亲血统的错!你继承的不是霍恩弗里特的血液,而是继承了无能父亲的血液才出生的!」
「本来你身为贵族却不会像样地使用魔法,就已经让我们家蒙羞了。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嗯?您刚才说什么?」
「……您那边可以接受吗?」
「那个」,舅父大概是在考虑可能是勇者的持有物吧。如果是勇者的物品,肯定相当有价值。对外祖父说话的舅父眼中,完全是充满贪欲的丑陋眼神。
「那是当然。为什么我必须照顾外人?」
「进来。」
「我听说了。」
虽然外祖父现在说什么「哪来的野种」,但我听说最初他曾认为可能是勇者的孩子,还非常高兴。
「……算了。」
推开门进去,那里不仅有外祖父,连本该成为下任当家的舅父也在场。
「什……!? 」
果然是想拖延时间。大概是打算趁此机会找出我持有的父亲遗物,然后添加到财产目录里吧。这种心思我早就看穿了。
「你说什么……」
财产目录之类的东西,不可能整理得那么细致。上面记载的顶多是真正的家宝或与之相当的高价值物品。连我自己都知道这话很离谱。这只是作为谈判筹码,在虚张声势而已。
「不,我只是在说可能性。如果您不想被侮辱,请告诉我,您如何证明那种可能性不存在?」
「坐吧。」
「啊,那种程度的东西无所谓。」
「嗯,把目录和家里所有的东西一一对照,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吧?」
「先确认一下吧。那个所谓的父亲的遗物。如果那是『那个』的持有物的话……」
事情发展完全如我所料,别说动摇,我甚至感到愕然。总之能保持冷静是件好事。
外祖父咬牙切齿地挤出声音。这里是我的决胜点,关系到今后的生活。如果以为我会这么轻易退让,那就大错特错了。
然后,又是那套老生常谈。父亲是谁,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母亲从未打算透露。
舅父考虑了一下同意了。但是,他的眼神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放弃了。到底有多贪婪啊。
「嗯,原来如此。不,但是……」
「不,没有时间了。」
「这太胡来了!? 」
「……也就是说」
「听说你在学院被欺负了?」
「那么。这样吧。我并不是想要钱。我想要的只是父亲和母亲的遗物。我们达成协议,偏房里的东西我可以自由带走,如何?不用担心,我不会把家具全都搬走的。」
结果,或许我也被无聊的骄傲束缚着。
「有那种东西吗?」
老老实实接受舅父的说法并非上策。我不能被身无分文地赶出去。
「您从哪里听说的?」
也就是说,不是问我「没事吧」,而是叫我「别丢人现眼」吧。
「不,还是对照一下吧。」
外祖父的怒吼声到此为止。
没有任何慰问身体的话语,外祖父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这里是绝对不能退让的地方。我将视线直直地对上外祖父的眼睛,用力说道。
以及,母亲某天突然回到娘家时,已经怀上了我。
「那是霍恩弗里特家的东西。不能交给你。」
「那不一定是你父亲的东西吧?你有可能是在撒谎,想骗取霍恩弗里特的财产。」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目录上写的是霍恩弗里特家的东西,除此之外就是我父亲的东西。必须把目录上没有的东西全部找出来。」
坐在外祖父对面的舅父站起身,移到外祖父旁边。我在空出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是的。母亲去世时交给我的。那是父亲的东西,我可以带走吧?」
外祖父虽然这么说,但大多数有权势的贵族家,都以某种形式与皇家相连。正因如此才拥有高爵位。这并非值得特意夸耀的事。但无论如何,这种话是不能说出口的,只能老实听着。
「我问你要多少钱!」
「对不起。」
「……看金额而定。」
「哦,说得对。」
「……不,这个……」
外祖父一边用拳头咚咚地敲着桌子,一边怒吼道。
「好了好了,父亲大人,光说这些事也谈不下去。」
「啊。」
舅父也不可能立刻想出什么办法。
「也就是说可以支付对吧?」
「反过来说,父亲的遗物就是我的东西了对吧?」
「不,不用那么急吧?」
对于至今为止都会因此畏缩的我,现在竟然正常地反驳了,他似乎很惊讶。
光这样不知道指的是什么事,但我知道如果反问,接下来就会是怒吼。
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轻轻敲了敲会客室的门,告知自己到了。
「母亲的遗物可以给我吗?」
我父亲的遗物不可能写在财产目录上。虽然或许能防止我撒谎带走霍恩弗里特的财产,但也没法夺走父亲的遗物。
所谓贵族的骄傲,没有比这更愚蠢的东西了。为了维护那种东西,不惜付出代价的外祖父,在我眼中显得如此愚蠢。
「父亲大人,请稍等!」
「道歉就能解决问题吗!听着,我们霍恩弗里特家,追溯祖先的话,可是与皇家相连的名门中的名门!霍恩弗里特家的人,居然在学院被欺负什么的。我都没脸去宫里了!」
「那么,您那边不说谎的保证在哪里呢?如果那真的是父亲的遗物,您那边也有可能撒谎说是霍恩弗里特家的东西,对吧?」
想不出任何说法的外祖父,催促舅父说话。
「目录对照什么的没必要了。你父亲的遗物什么的随便你带走!」
舅父慌忙阻止了表示同意的外祖父。
「你说什么!? 你这家伙,是在侮辱我吗!? 」
「也是。总之,不能再承认你继续作为霍恩弗里特家的人了。」
「你这蠢货!什么啊,这种欺诈师一样的手段!你这家伙居然还……」
舅父对不停抱怨我和父亲的外祖父开了口。我知道这并非出于好意。
「我的父亲不是霍恩弗里特家的人吧?为什么必须检查父亲的遗物?」
「但刚才我们是这样约定的。」
「断绝关系!今后绝不允许你再使用霍恩弗里特之名!」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不是霍恩弗里特家的人了。也不是贵族了。这不算什么该被指责的事吧。」
她的能力受到赏识,与勇者一同前往讨伐魔王后便下落不明。
这也同样,如我所料。是我期望的答案。
「请给我一个能让我信服的解释。」
「时间?」
「那么这样吧。霍恩弗里特家有财产目录对吧?和那个对照一下如何?如果财产目录上有记载,就是霍恩弗里特家的东西,没有的话,就是我父亲的东西。」
里面传来外祖父一如往常、听起来不高兴的声音。
但一发现我无法像样地使用魔法,他就立刻翻脸,开始批判父亲。母亲毫无疑问是外祖父的女儿。他绝不想承认,自己、霍恩弗里特家的血统生出了像我这样的废物。
上次见到舅父是什么时候来着?看来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也要我离开这个家对吧?」
「我们是这么约定的。贵族要食言吗?那才是有损贵族身份吧?来,请快点把目录拿来。」
「这样就行了吗?」
「另外,我们约定今后互不干涉。我的条件就这些。」
「好吧。那正是我们所希望的。」
「那么就这样。至少你们提供了睡觉的地方和食物。我表示感谢。一直以来谢谢了。然后,到此为止。」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出口。
打开门外,曾经的舅母,还有表兄弟们站在那里。
他们的态度各异。有人憎恶地瞪着我,有人有些畏惧地反而移开视线。其中没有轻蔑的神色。看来他们在外面听到了我和外祖父交锋的对话。
无视那些视线,我走向偏房自己的房间。
总觉得,事情转眼间就发生了剧变。比预想中更早地离开了这个曾经想总有一天要离开的家。想到今后的生活,虽然有点头疼,不过算了。
必须换一种活法——就在前几天,我才这样发过誓。
◇◇◇
皇都有教会经营的孤儿院。
这种设施在其他城镇也有,但皇都的规模毕竟不同。这并非值得高兴的事。因为这正说明皇都有那么多失去父母、生活困苦的孩子。
而且,知道的人都知道,教会并非完全出于善意才做这些事。
其一是为了博取人气。是为了向人们展示教会慈悲之心的表演。
而作为提供睡觉场所和粗陋食物的代价,孤儿院几乎夺走了孩子们去世父母的财产。
至于没有那种财产的孤儿,则无法进入孤儿院,要么在街头饿死,要么在贫民窟靠捡拾残羹剩饭生活。
孤儿的待遇也取决于金钱。
有这样一对夫妇来到了这样的孤儿院。两人穿着虽不奢华,但整洁得体,不像是平民。
两人将目光投向在孤儿院中庭广场上玩耍的孩子们。
「喂!不许擅自使用魔法!」
「我知道。是在偷偷教魔法吧?不管我说得多严厉,他们都不听。」
「能让我们和他谈谈吗?谈过之后,或许能更了解一些。」
「哎呀呀……」
「哦,是边境伯爵大人吗?」
看到这一幕,男子赞叹道。
「是啊。作为孩子来说,动作相当不错。不过,是在哪里学到那种动作的呢?」
「我认为没问题。」
「话题扯远了。关于卡穆伊,他因为无法使用魔法而被剥夺了贵族身份。仅仅因为魔力不足,似乎就吃了不少苦头。这样的卡穆伊,真的能成为同样是贵族的你们的养子吗?」
「那是……」
「我知道你学会了很高兴,但魔法也是危险的东西。而且要是被司教发现了,可是要没饭吃,甚至关禁闭的哦。」
「嗯?」
「应该是吧。好像也在教剑术。」
「但看起来和周围的孩子很亲近啊?」
「是为了确认这一点?」
「情况我了解了,但您是要在这里寻找养子吗?」
没有王族幸存的边境领,或者在吞并时抵抗激烈、无法交由原王族统治的边境领,有时会由其他爵位的贵族治理。即便如此,子爵也很罕见,司教理解为那大概是相当贫瘠的土地。
「果然,是个条件艰苦的地方吗?」
司教看似不经意地,不仅批判了教会,甚至批判了皇国。以子爵的立场,很难对此表示赞同。
所谓边境领,原本是被皇国吞并的国家的领地。通常,边境领是由被灭国的王族,接受皇国授予的边境伯爵爵位进行统治。很少听说子爵统治边境领这种事。
「是的。如果力量被认可、被珍视,那当然好。但是,会那样提拔孤儿的家伙并不多见。最终多半会被巧妙地利用然后抛弃。与其背负那样的风险,我希望他们能度过平淡但安稳的人生。我是这么想的。」
「您反对孩子们使用魔法吗?」
「卡穆伊吗……」
「这身衣服是故意的。孤儿院的院长穿着奢侈。看到这个感到不快的人,就是正经人。」
「怎么可能不感兴趣。虽然本以为是白跑一趟……你觉得呢?」
「嗯,那大概是人品使然吧。很快就成了孩子们的领袖。而且卡穆伊原本出身贵族。您知道霍恩弗里特家吗?」
克洛伊茨子爵想起孩子们偷偷使用魔法的事,慌忙住口。但这是多余的顾虑。
来几乎都是平民出身的孤儿院,寻找子爵家的继承人,可以说是非常识之举。
「那么,今天是什么事呢?」
「卡穆伊大哥!来比划比划!」
「他或许不是没有魔力,而是发动魔法的方式与常人有些不同吧?如果是这样,我想我们能帮到他。」
「我说出这样的话,让您意外了吗?」
「那是……」
「明白了。我叫卡穆伊来。请稍等。」
司教摇响唤人铃,一位穿着白色衣服的女性推门进来。
「您感兴趣吗?」
房间里的司教穿着与孤儿院格格不入的奢华服装。看到这个,两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但既然来了,也不能什么都不说就回去。他们在引导下坐了下来。
「您懂魔法吗?」
「好,那来吧。」
「其他孩子叫他卡穆伊。我想和他谈谈。」
「可悲的是,正是如此。如果我被认为奢侈,把募捐来的钱揣进自己腰包,那么即使申报金额稍微少一点,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男孩的动作,对于孩子来说相当凌厉,但轻易就被对方男孩躲开,随即被绕到了身后。后脑勺被轻轻一拍,胜负已分。
「那就别在我允许之前用。」
「……为什么会被断绝关系?」
「过度的力量会毁灭自身。他们是孤儿。必须只身一人走完今后的人生。这么说或许更好,他们没有可以依靠的伙伴。」
为了延续家名,纳妾是理所当然的事。教会当然也认可。
「嚯,这个……」
「哎呀,能让您赞叹到这种程度吗?」
「这样啊……。但是,这里的孩子里,有能继承子爵家的人吗?」
听到卡穆伊的名字,司教脸上浮现出既像是理解,又像是困惑的复杂表情。
「嗯,按你教的练习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
「是啊。就这么办吧。」
「不,没那回事……」
「腐败不仅在国政,在教会也在蔓延。」
「那就是卡穆伊的问题了。他无法使用魔法。」
「哦,好啊。稍微练过了吗?」
司教感到惊讶也是理所当然。贵族家的养子通常是从其他家族寻求。如果是无法继承家业的次子、三子等,应该有很多人愿意成为养子。本家也会因为家族联系得以扩展而乐于送出养子。
「啊,看到了。从他说『不许擅自』来看,恐怕是那个叫卡穆伊的孩子教的吧。」
「我觉得可以和他谈谈看。」
「是啊。也就是说那个男孩是中心人物吗……」
「是的。原本就是贫瘠的土地,又因战乱更加荒芜。能复兴它的领民也很少。虽说是贵族家,生活也很艰难。请求别人继承这样麻烦的领地,很难找到愿意接受的人。」
「恕我冒昧,夫人,您也可以考虑纳妾这个选项。」
自己做的事,无法指责别人。司教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本来应该是教会支援孤儿院才是正确的做法。但由于民众信仰心淡薄,捐款更多地流向了实际帮助困难民众的孤儿院等救助设施,而不是教会。不知不觉间,资金的流向就改变了。
「是。我是受皇国委任治理边境领的克洛伊茨。」
「这样啊。」
「听说是被断绝关系了。现在的卡穆伊,是与霍恩弗里特家毫无关系的普通平民。」
「我想还算擅长。不过,在我们的领地上,有比我更精通魔法的人。如果是她,应该能教他魔法。」
「这话怎么说?」
「您是担心他们被利用力量吗?」
「有什么问题吗?」
拿着木棍的男孩走向被称为卡穆伊的男孩。
「竟然是这样……」
「可是」
「其实,我们在寻找养子。」
「怎么可能?可是他让其他孩子,啊,不……」
代替困惑的克洛伊茨子爵,一直默默听着对话的夫人开口了。
「还是再多说明一下比较好。其实我治理的领地,是旧魔王领。」
「是啊。那个女孩子刚才还用了魔法呢。」
「其实在来这里之前,看到了一个在意的孩子。」
「是名门呢。但是,为什么在这里?他应该不是孤儿吧?」
而且,从救助设施上交的捐款,经过几个部门,最终会汇集到教皇厅,但在这个过程中,有不少人中饱私囊。
「您能理解我领地的特殊性了吗?我们也不是一开始就来这里的。我们试着找过有没有其他家族的孩子愿意来做养子,但没有人接受。」
「哦,是吗。是什么样的孩子?」
「子爵吗……却受命治理边境领?」
「不是反过来吗?」
「不,爵位是子爵。」
「那是我无法接受的。」
「还有其他原因。如果我被认为过着简朴的生活,交给教会的钱就会增加。」
「我的领地有些特殊。没有能接受边境伯爵爵位的人。」
「没关系。您会这么想,说明您是位正直的人。」
孤儿院募捐的剩余款项要上交给教会。这本身就很奇怪。
两人高兴地离开那里,向里面走去。目的地是这所孤儿院的院长——司教的房间。请求与司教会面后,立刻被带进了房间。
「我和妻子没有孩子,所以想收养一个。」
「卡穆伊来这里还没多久。」
虽然对奢华的服装感到不快,但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却极其在理。克洛伊茨子爵不由得将这份惊讶表露了出来。
以孩子的身份被断绝关系,绝非小事。根据原因,可能必须重新考虑收养的事。
「不要啊——」
「那么,突然来访,请问有何贵干?」
「好——的」
「啊,是这样啊。」
「…………」
「您叫我吗?」
「能把卡穆伊叫到这里来吗?」
「明白了。我立刻带他来。」
接到司教的指示,女性立刻出去了。
「他应该马上就到。那么我先失陪了。等你们谈完,请再叫我。」
「可以吗?让我们单独和他谈。」
「我想这样比较好。卡穆伊有些与众不同的想法。以我的立场必须斥责他。那样就看不到卡穆伊真实的样子了。」
「……明白了。那就这样吧。」
目送司教离开房间的背影,克洛伊茨子爵感到一丝紧张。
仅仅听了司教的话,就明白卡穆伊这个少年非同一般。该如何与他相处,克洛伊茨子爵毫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