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話
《渾濁雙眼所求爲何》 · トルトネン · 6106 字
湖面陷入一片混亂之中,就像一個打翻了的玩具箱一樣。
艦艇在水面上燃燒着,在這種矛盾的情況下逐漸崩潰了。漂流中的她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傷害。有的是破洞導致進水,有的是上層結構破碎。
又有一艘艦艇,在鮮豔的爆炎中翩翩起舞。作爲戰艦脊樑骨——龍骨被炸斷,斷成兩半的艦艇嘎吱作響,發出像臨終前一樣的哀嚎,然後載着船員沉入水底。
混在漂浮的木片中,一具具躺在水面上的屍體四處漂浮。
航行中的船體傳來刺耳的咯咯聲,那是水中的屍體被船底壓碎時的可怕撞擊聲。但船永遠不會減慢速度。因爲戰鬥不僅沒有結束,反而變得更加激烈。
這是一場艦隊決戰。對於水軍和水手來說,是賭上自己存在意義的重大事業。多尼克身爲梅亞德公國的水上魔術師之一,他也不例外。
雖然他多麼希望立刻投入到水上決戰中,但是直到把船艙裏的貨物送到目的地之前,他只能被束縛在艦上。
正當多尼克焦急地搖動着身體、想像着遠方水戰的情況時。
「右舷前方有敵方水上魔法師接近!! 」
船不僅僅是木頭堆疊而成,它是由人組成的集合體,就像一個生物一樣,多尼克一直是這樣認爲的。
當了望員對迫在眉睫的威脅敲響警鐘時,船員們會做出他們在訓練和實戰中反覆練習的反應。弓箭手拿出已經裝填好的弩,水手們則接連傳遞兼作投擲用的素槍。
多尼克也不例外。他撫摸着腰間的彎刀,確認了一下狀態,然後接過了素槍。
水上魔術師這一兵種所擁有的火力和機動性,只在敵艦的襲擊中才能展現真正的價值。因此,清除水上魔法師的任務通常也由水上魔法師來完成。在船上使用的弓箭和素槍,只是最後的防禦手段。
當多尼克一腳踩在船舷上,正要跳到水面時,他大聲喊道。
「等等,是友軍!!是友軍的水上魔法師!」
「多尼克,你確定嗎!? 」
在船尾甲板上指揮的艦長用沙啞的聲音反問。
「是的,我確定,是友軍。……應該是澤留特號的水兵。」
多尼克的視力雖然不如瞭望員,但如果是識別水上魔術師的身份,那又另當別論了。雖然不是和所有人都很熟,但在軍艦對抗和演習中,他們都是曾一起演過打鬥戲碼的傢伙。要認錯人反而比較困難。
「瞭望員,怎麼回事!? 」
就在這個時候,甲板上響起了一個格格不入的聲音。
一個名爲「貨物」的異物爬到了甲板上。運輸船隊奉命從炎帝龍走廊運到港口的貨物,正是漢塞爾克帝國軍隊的輕裝步兵。
「對於一個老太婆來說,這速度還挺快的。所以不是那個意思。老子是說,現在不是規規矩矩地進港的時候。」
〈再快也要幾個小時。到那時,能及時趕上陸上、水上的決戰嗎?〉 此時,就連吵鬧的水手們也都沉默了下來。所有人的腦海中,只有不好的想法在盤旋。
「這是朗姆酒,喝下去吧。」
「事實就是如此啊!你不會想要被打碎下巴,只能喝湯吧?」
「不會吧,被擊沉了! ?」
〈他看起來就像死人一樣。〉 看不下去的水兵從船艙里拉出一塊用於修補的帆布,把它披在水上魔術師的肩上。
他遞出的酒瓶是通過炎帝龍迴廊流通、來自羣島諸國的朗姆酒。不僅是這一項商品,漢塞爾克帝國及其背後的羣島諸國之間的聯繫日益緊密,朗姆酒就是這樣的實物證據。
這兩艘艦艇都是澤留特號的僚艦,雖然體積較小,但是具有敏捷的機動性。直到很久以前,它們還是主力艦的一部分。
「得救了。我快要魔力耗盡,差一點要沉入水面了。」
多尼克抓住了裝設在船邊的繩梯,然後大喊。
這支輕裝步兵中隊經常在任何地方挑起即將殺人的爭吵,並且竊取船上各處的設備和貨物。與這些傢伙相比,關在籠子裏的魔物可能還要溫順一些。
艦長代替那些還沒完全掌握情況的水手們問話。
「你在威脅我嗎?」
由於優先進行水面行走,所以他除了腿部以外的魔力膜都已經解除,身體冷得像冰塊一樣。
「喲,不好意思偷聽了,但老子聽到了你們的談話。」
「冰路? 並非是澤雷維斯山脈的周邊線被突破了嗎?」
「不,情況不是那樣。敵人在拉加海角後方用冰建造了一條交通線。水軍已經接到命令,要以全軍之力擊敗里貝利託商業聯邦水軍,並摧毀這條冰路。」
水上魔術師能在水面上自由馳騁的身影已經不見蹤影,就像醉酒的醉漢一樣,他搖搖晃晃地在水面上飄來飄去。努力伸出的手臂撲空了好幾次,他終於抓住了繩梯。
從船尾甲板上走下來的艦長帶着沉重的表情問道。
「從岸壁或巖壁根本沒辦法靠岸,在靠近陸地之前就會觸礁。」
多尼克啞口無言。就在運輸船隊執行水上運輸任務的這段時間裏,塞爾塔半島已經陷入危機之中。但是,誰能想到這場水戰的爆發竟然是由陸戰、而且是在湖面上建造的冰路引起的呢。
在軍港都市安克西奧和運輸工作的過程中,多尼克自以爲己經對漢塞爾克人產生了免疫力,但這是一個嚴重的錯誤。
雖然旗艦或大型艦艇會配備通信魔道具,但對於由一艘軍艦和兩艘商船組成的運輸船團來說,這種裝備未免太過奢侈了。回收作爲投射戰力的水上魔術師,不僅僅是簡單的爲了戰鬥力問題,也是揭開戰場迷霧的重要手段。
「……旗艦斯普利克斯呢?」
雖然看似輕佻的言行,但當看到漢塞爾克人指揮官緊握的拳頭,就知道他既不是開玩笑,更不是謊言。如果瞭解關於這些貨物的背景,他的話就更有說服力了。
「你的母艦是澤留特號吧,其他的人都去哪裏了?」
「那些阻止突破的傢伙們,現在應該正在和主力艦隊玩耍吧?」
「那傑魯特號和加富特號呢?」
艦長對這種瘋狂的策略進行認真考慮,多尼克想要開口反對,但卻被背後的人拉住了肩膀。對方是一個皮膚像水手般黝黑的漢塞爾克士兵。
多尼克乘坐的這艘船也是一艘戰艦,但它已經是被歸類爲舊式的老太婆了。相比之下,如果說起「澤留特」號,那正是與漢塞爾克帝國的戰爭尚未激化之前——也就是富饒的卡諾亞王國時代末期纔剛剛建造的新造艦,而且是一艘船體結構模仿羣島諸國艦艇的軍艦。
在短暫的旅途中,已經觸及他們本質的艦長搶先一步,先發制人地提出警告。
水上魔術師仍然在呼出白色的氣息,努力調整呼吸。儘管知道這對同胞來說很殘酷,但多尼克還是迫不及待地詢問。
「可是,還有留守的船艦。太魯莽了。」
〈怎麼可能有這麼方便的地方?〉 雖然多尼克對此感到疑惑,但艦長還是從漢塞爾克人的語調中察覺到了什麼。
「他們沉下去了,我們被敵人的魔導兵亂槍擊沉了。」
相比之下,他們上次運送的漢塞爾克人顯得更加有教養,甚至有一種氣質。
「下次別再認錯了。」
「非常抱歉,是友軍。」
「原來如此? 現在先休息一下吧! 等卸下貨物後,我們的艦隊也會加入戰鬥。」
多尼克和他的同伴們一起拉起繩梯。被吊起來的水上魔術師就像上岸的魚一樣,癱坐在甲板上。
漢塞爾克人的中隊長是這幫水賊一樣的傢伙的紐帶,同時也是絕對的支配者。運送途中之所以能避免致命的衝突和事故,正是因爲有這個牽引者在。不過,如果你不小心觸及某幾個禁忌的話,他就會化身爲像黑水一樣的劇毒,帶來災難。
「在與敵方一級戰艦的碰撞中沉沒了。」
「你瘋了嗎? 連主力艦隊都沒辦法突破啊!」
〈看起來連靠自己爬上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中隊長,要是我不阻止他,你就會動手吧……艦長先生,水軍已經接到命令,要全力攻擊冰路。那運輸船隊也不例外吧?」
在艦長的催促下,瞭望員稍微遲疑了一下,有些尷尬地修正了自己的報告。
多尼克咬牙切齒,選擇了沉默。
最壞的想像在腦海中閃過,多尼克戰戰兢兢地問道。
「還安然無恙,它仍在和敵人的艦隊纏鬥,我就是在艦隊戰中被拋下的。陸地上的那些傢伙被逼得走投無路了。如果不切斷敵人的冰路,塞爾塔半島就會陷落,而這就是這場水戰的起因。」
「霍茲,別多管閒事。」
「……你是要我們開船衝進冰路嗎?」
〈這樣的艦艇在不到片刻的時間裏,就沉了下去。〉 多尼克無法掩飾自己心中的不安。
「那是因爲你們的主力艦隊優雅地挑起艦隊決戰。所以啊,如果只考慮單程,然後把多餘的東西都扔掉,你們不會還說衝不進去吧。在四國同盟戰中阻擋了我們、精銳無比的梅亞德水軍,辦得到嗎?」
「你就這樣抓住。喂,我們要把他拉上來!! 」
「所以啊,不是那個意思。簡單來說,要摧毀敵方的聯絡線和貨物集結地,不是有個適合的地方嗎?」
「立刻把他撈上來,我需要了解戰況。」
「就算你再怎麼催促,船的速度也不會變快的。」
「繞到右舷去!! 我把繩梯扔給你!」
如果是平時的話,這樣的錯誤是無法避免叱責和指導的。但現在是非常時期,所以艦長沒有追究,而是下達了下一個指令。
「指揮官之間的對話,你最好不要插嘴。」
「那是過度解讀。」
「艦長,老子是問你,做,還是不做。」
面對這個滿身縫補的中隊長的催促回答,艦長反問。
「坦白說,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如果我拒絕了,你打算怎麼辦?」
「不服從的話,老子就和手下一起大鬧,奪走這艘船。」
「是認真的嗎?你以爲你拿得下嗎?」
「雖然我們多少會死幾個人,不過嘛,大概在喝光兩瓶、三瓶那裏的酒瓶之前,應該就結束了吧。」
漢塞爾克人毫不在意地宣佈了。這是一個明確的叛亂宣言,讓整艘船充滿了殺氣。
〈雖然水兵們手裏拿着武器,但不知道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呢?〉
正因爲多尼克是戰鬥專家,所以才明白。只要這個男人揮一揮他手中的戰斧,水兵們就會輕而易舉地分成兩半,甚至連艦長也難逃其中。
男人甚至已經把魔力膜仔細地纏到斧刃上,而且他的手下,也效仿着他們的主人。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
這不是威脅。因爲,這些貨物都有血淋淋的實績。
在大暴走後的國家崩潰其餘波仍未平息,臨時國境線上的衝突仍在繼續,當中出現了最令里貝利託恐懼的嗜血殺戮部隊。
從燃燒着憎惡的復仇者到差點被吊死在刑場上的大罪人,各種人物都應有盡有。他們就是原懲罰中隊,就像濃縮了漢塞爾克帝國壞毛病精華的一羣人。
然而,這樣的傢伙卻像幼兒一樣追隨他們的中隊長。
要形容爲領袖魅力很簡單。但在戰鬥中,男人無可辯駁的暴力與瘋狂,將整個集團緊緊凝聚在一起。他們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沒有鄰居,但他們有那個男人。
湖面上的戰鬥還在繼續,但是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船上流淌的寂靜甚至擾亂了呼吸。
「艦長,我說這些可能很滑稽,不過,最後請容我多說一句。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國家就會第二次滅亡,這樣的話,我們彼此都是不可原諒的。」
男人語氣和聲調都改變了,一本正經地說出了這番話。但他越是誠心誠意的,這話聽起來反而更加惡劣。因爲這是明確的最後通牒。
但是,這種情況並沒有發生。
負責各船廚房、具有火屬性的廚師長,邊抱怨聲不斷地邊到處點火。
「應!應!應!」肯定的雄叫聲響起,甲板因爲踩腳而震動。
船內的所有不必要的物品都被丟到了水中。受到熱風影響,一股尾風像是在照顧老人一樣推動着老船。恢復了新造時代美麗的老女士,就這樣撞上了冰面。
「這樣的景色,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呢。」
「全體人員,準備好迎接衝擊,我們要撞上去了!」
而壓倒性的最後一擊,是突然在陸地上出現的烈火。
克雷斯特士兵的立足點——冰路被三艘船撞碎,船體和碎片一起飛散。行軍中的克雷斯特士兵紛紛墜入水中。與水兵不同,陸軍士兵並不擅長游泳。再加上護甲的重量和冰凍的水面,意味着他們很難逃脫溺死的命運。
這時,水上魔術師發現一件事。
捲起的火焰甚至影響到湖面。受到熱風乾擾的湖風推動着船帆,彷彿催促他們直衝冰路似的。
「阻止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改變航線。目標是敵人的聯絡線,冰路。」
「退後! 快退後!」
「點火,將淑女送往冥府吧。」
〈什麼叫做,沒有多少人留守。〉 就結果來說,多尼克更加討厭那個男人了。
「這風是怎麼回事? 該死的,追不上了!」
「船、船要撞上來了! ?」
「那個老傢伙的身體,無論如何,她都已經走不到多遠了。不過總算是舉行了盛大的火葬吧。」
仍有克雷斯特兵試圖阻止他,但他們或被砍倒,或被踢飛,一一淹沒在水中。就像被光芒吸引一樣,男人忘我地直奔青炎。
與此同時,演說突然開始了。那是一種不像指揮官所說的話,而是褻瀆和粗暴的語言。
老子不會說什麼複雜的話。跟着老子走,跟着老子殺人,就這麼簡單。大聲呼喊,跺響腳步,殺死敵人!」
腳下傳來的衝擊力,讓多尼克的身體真的漂浮在空中。衝擊讓他喘不過氣來。
「啊——」
當接近冰路的時候,多尼克從繩梯跳到船上。
與母艦並排前進的多尼克,捕捉到滿是縫補的身體中噴出血來、發出吶喊的漢塞爾克人。不斷滴落的鮮血,彷彿在笑一樣,彷彿在哭一樣。
〈雖然是敵人,但我還是感到同情。〉
整個城鎮都被染成了藍色。從遠處看,可能會覺得很美。然而,那道光芒是不允許人類生存的蒼藍之火。乘着熱風,傳來犧牲者淒厲的死亡聲。
「好的,啊啊啊!大夥們,我們上吧!」
「交給老子吧!!這裏的傢伙們都是一羣混蛋,但大家都很擅長打仗。」
「哈哈哈哈,真是盛大的歡迎啊。沃魯姆,你就在那裏吧!! 」
「不行啊,嗚嗚,啊呀呀呀呀呀呀——」
儘管不情願,但人與人之間的衝突還是被避免了。
從荒唐的妄想中,多尼克回到了現實。男人搶先一步從船頭跳下來,一頭扎進混亂的敵軍之中。如果只是一般士兵的話,無疑會因魯莽行事而被敵軍孤立。
〈真是個了不起的指揮官。〉 連被稱爲無法矯正的廢品就是這樣跟隨他的,多尼克甚至有點感動。
「艦長!」
〈感覺,甚至還有點樂在其中呢。〉 多尼克也跟着笑了起來,覺得自己是白操心了。
看着即將來臨的冰路,船上的人不禁開始笑出來。不知是自暴自棄,還是瘋狂感染了他們呢?水手們也表現出了不可思議的興奮和鎮定。
艦長從三艘擱淺的船上召集水兵,下令火葬。他們雖然扔掉了不需要的東西,但唯獨保留了油。
〈散發出彷彿同胞剛死去般新鮮的憎恨,那個身上皮膚拼湊而成、顏色不同的主人是——〉
敵人的戰艦和水上魔術師的數量,都遠遠超過他們好幾倍。
艦長突然閉上眼睛,嘆了口氣,接着繼續說道。
「哈哈,說得也是。來自其他國家參加弔唁的賓客也很高興呢。」
「好好聽着,你們這些廢物!在四國同盟戰、大暴走中,大部分正兒八經的漢塞爾克兵都死了。現在在這裏的,都是些沒能死成的垃圾,是當戰友、人民都已經進入冥府的時候,沒能戰鬥到底的窩囊落伍者。
對吧。總之,我們就是這樣活着的。所以個人的原則和主張都無所謂了。我們所渴望的,就是死亡。
「葬禮也就到此爲止了,我們去追那個漢塞爾克人吧。雖然很捨不得,但我可不打算和船一起共命運。」
冰路已經被鋪成紅色,多尼克只要跟隨信奉男人的手下們一起前進就好。騷亂已經蔓延到了敵人的橋頭保——海岸。
想要深入追擊的敵方水上魔術師發出了慘叫。那個中隊長似乎也很擅長投擲,臨時製造的水壁,僅僅一支普通的標槍就刺穿了。
「我們一直小心地處理用火,沒想到最終竟然要燒掉我們的船。」
而最讓他討厭的,是那個男人的豪言壯語並不是謊言,他們的確很擅長戰爭。無論是瞄準桅杆的魔法,還是斬殺過來的水上魔術師,都被那個漢塞爾克人斬斷了。
他以佈滿魔力膜的身體揮舞着斧頭。僅僅是一記閃亮的揮擊,就有好幾名士兵被一劃而斷,無論是軍階還是兵種都不受影響。
「真是廉價的話……期待你做出與行動相符的結果。」
男人彷彿不僅僅是對他的手下,更像是對自己說的話。血液從他身上拼湊起來的皮膚中滲出。皮膚裂開的男子露出猙獰的笑容,他的眼睛像污泥一樣渾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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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很抱歉威脅你。」
〈對正在凝視着燃燒的船的艦長,我該說些什麼呢。〉 多尼克一時語塞,然後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