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話
《渾濁雙眼所求爲何》 · トルトネン · 2084 字
在平常情況下,即使是和公會有關的人也難以進入的大廳裏,此時卻擠滿了衆多的人物。
侯爵家族的血親、公會的高級官員不必多說當然會出席,就連作爲統治階層的當地貴族,以及掌控物流的大商人也紛紛齊聚一堂,他們來的目的就是想要見證稱霸者的儀式。
公會的職員們,包括負責照顧沃魯姆的莉吉,都非常忙碌地爲他們提供服務。畢竟,這些人都是擁有藍色血脈的成員和各領域的重量級人物,絕不允許疏忽出錯。
即使如此,公會職員仍然出色地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了指引和準備工作。然後,他們默默地站在角落,小心翼翼觀察着儀式的進行。
沃魯姆一邊讚賞公會職員的工作表現,一邊轉換了他的注意力。
沃魯姆被安排的座位是在最前排的外側位置。與疲憊不堪的沃魯姆形成鮮明對比,周圍的人們都充滿高貴氣質,衣着典雅華麗。除了與軍方有關的人員外,身穿鎧甲的只有沃魯姆和爲數不多的冒險者。
沒有一件像樣的衣服、身穿襤褸的沃魯姆,如果沒有及時修補好防具,那麼他肯定會被警衛誤認爲混入大廳的街頭小市民,並以此爲由被拒之門外。
與華麗的出席者完全相反,大人物雲集的儀式場所警備非常森嚴。除了出席者的隨從和警衛之外,所有刀劍類武器全部都由公會保管管理。
兩手空空雖然令沃魯姆感到手頭有點寂寞,但他對警備方面並沒有什麼不安。因爲光是會場就配置了足以組成小隊規模的兵力。
從他們的舉止可以看出,是經過嚴格訓練的精銳部隊。此外,在會場內的一些藏身處,恐怕還有同等數量的護衛備勤着。根據沃魯姆的估計,如果把會場外的護衛也計算在內,動員的兵員可能會膨脹到中隊級別。
波爾吉亞侯爵家族的當家,奧爾菲奧·德·波爾吉亞侯爵站在臺上,開始向出席者致詞。侯爵身後是他的繼承人,即身爲下一任當家的嫡子。
雖然這是爲了慶祝稱霸者成就的活動,但也很明顯還包含着爲他的接班人鞏固地盤的目的。不過沒有人會指責這樣的行爲動機不純。站在迷宮城市頂點的統治者,必須向其他人展現出所持有的武力和高貴的形象,並向內外彰顯自己的地位。
話雖如此,當話題開始提到下一任當家的介紹、他的家庭背景甚至是家族的歷史時,情況就另當別論了。
儘管沃魯姆感到有些掃興,但大部分的參加者都認真地傾聽着。在儀式中,見證稱霸者的身份只是他們其中一個目的。除此之外,那些維護現有利益的相關人士參加儀式,主要是爲了進一步鞏固與侯爵家的關係。另一方面,那些沒有門路的人則企圖藉此機會來打入利益集團,並藉機搶奪利益。
在儀式結束後的晚宴上,沃魯姆也不難想像到接下來會有多少令人眼花繚亂的金錢交接、商業談判和祕密協議。
〈光說漂亮話,世界是不會流動的。〉
沃魯姆的耳朵聽到了一陣壓住聲音、夾雜着水汽的咳嗽聲。
雖然不知道是不習慣的太多人,還是活動規格太高的壓力,抑或是無法忍受侯爵的長篇大論,一些參加儀式的人和幾個護衛的臉色都頗差。其中甚至包括冒險者公會的大人物,貝爾加納冒險者公會的副分部長。
〈如果侯爵的發言再簡短一點的話,他的聲望也會增加吧。〉
經過一段漫長的、彷彿是永恆的長篇大論後,致詞終於宣告結束了。迷宮的稱霸者,三魔擊小隊終於揭開面紗。
這是一個充滿榮耀的瞬間。在熱烈的氣氛達到最高潮時,一道聽起來與祝福格格不入的奇怪聲音卻突然響起。
那是一個充滿惡趣味、像堵塞的下水道逆流的不和諧聲音和尖叫聲。從驚慌失措的士兵和職員的反應來看,根本不可能是事先預定好的東西。
於此同時,分散的奇異音聲突然匯聚成一起,原本散亂的聲音開始共鳴起來。接着,他們像氣球一樣膨脹起來,然後一起從內部爆炸了。
管風琴多姿多彩的悅耳音色,僅憑它就爲儀式增添了華麗的色彩。從一直延伸到幾乎要衝破拱形天花板的管子中,持續地演奏出震撼腹部的音壓。隨着步伐的變換,聲音的強弱變化也有所不同,將熟悉的面孔昇華爲異國的英雄。
這是一場了不起的演出。威風凜凜地闊步而行的三魔擊小隊,甚至讓熟悉他們的沃魯姆也看得入迷。從嵌在天窗中的彩色玻璃窗中射入的陽光,透過着色玻璃,繽紛的色彩照亮他們行進的道路。
對於排成一列的三魔擊的小隊,侯爵親自給予了毫不吝惜的祝福和讚賞。隨着授勳儀式的開始,以迷宮都市貝爾加納的象徵——真紅草爲主題的勳章開始頒發。
「怎麼了?發病了嗎?! 」
視覺和聽覺的演出都非常成功,整個大廳的視線都注視在三魔擊小隊和迎接他們的奧爾菲奧侯爵身上。其優美的姿態,甚至連著名的戲劇演員也會嫉妒不已。
「……這可不是開玩笑,真不能等閒視之啊。」
梅麗爾本來就因爲鮮豔的頭髮和眼睛而顯得非常顯眼,但現在隨着陽光的灑落和佩戴在她的胸前勳章,更增添了一份耀眼的色彩。
士兵怒氣衝衝地喊叫。爲了排除引起異變的人物,護衛們衝了進去。
「總之,先把他們拉出去!」
設計非常巧妙地利用日照時間的變化,透過光的流線打造出讓人驚歎的光之道。沃魯姆推測,儀式上嚴密的時間管理,也是爲要對應太陽的傾斜度而造成路徑的變化。
在喧鬧的人羣中,沃魯姆成功找到那聲音來源的位置。
「什麼……這個聲音?」
噪音的來源只有一個,不,不止一個人。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這是從公會副分部長的喉嚨裏發出的聲音。而且不僅是副分部長,連警衛士兵、公會職員、參加儀式的人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