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話

在當地終於收集完資訊後，沃魯姆正準備邁出他進入城門的第一步。

他加入了兼作關卡的城門的隊伍中。隊伍很短，即使等待的人是個幼兒，也可以用腳尖挖地面或仰望天空來忍受、打發無聊的長度。

輪到沃魯姆的時候，哨兵們投來了探究性的視線，不過，沃魯姆也沒有畏懼的必要。就像以往世界的機場入境檢查一樣，而且這裏也沒有護照、安檢用的金屬探測器、X射線檢查裝置之類。不過如果出現的話，沃魯姆是真的會喫驚，但除了一直吮吸血肉的武器和手之外，他沒有什麼虧心的東西。

「你此行的目的是？」

「這裏是迷宮城市嘛，當然是來潛入迷宮的。」

「好像沒有冒險者公會的標籤。」

「我不是冒險者，而是僱傭兵。」

「你從哪裏來的？」

雖然這是一個非常不光彩的事情，但沃魯姆似乎受到了懷疑。因爲是冤枉的，所以當事者沃魯姆理直氣壯地回答。

「來自達利馬克思。」

「達利馬克思……啊，之前發生了一場戰爭啊。」

「因爲戰爭在短時間內就結束了，那傢伙是爲了維持生計才流落到這裏來的嗎。」

哨兵們對沃魯姆的真實身份交換了意見，彷彿說他沒有節操，就像喜歡流血和惡意的鬼面具一樣。但沃魯姆並不是那種無節操的人，他纔不會不管在什麼地方都無所顧忌地震動。雖然這樣稱呼自己有點讓人尷尬，但沃魯姆是個踏實的人。

「僱傭兵出身的人很常見啊，我可以通過吧。」

「小銀幣一枚，不接受壞錢。」

「光是路過就能喝好幾杯啤酒。」

當沃魯姆感嘆這世道艱辛時，卻遭到了士兵們狠狠的反擊。

「真是個煩人的傢伙。我說，要不要把內衣和手頭的食物都查個遍，再給你加個稅？」

「我是沒關係啦，但你得到的只會是灰塵和污垢。」

士兵用肉眼確認收到的小銀幣，用手指摩擦了一下，然後裝進小袋子裏。

「啊，明明有的地方就有啊，我就只有骨頭嗎？」

這裏似乎不是單純的刀劍商店，除了武器和防具之外，還廣泛地經營很多商品。他推開門，踏進店內。敲擊的黃銅製門鈴在店內響起，讓店內知道了沃魯姆的存在。

從魔法袋裏接二連三抽出的武器，讓刀劍商的眼睛變了色。不過對沃魯姆的魔法，刀劍商沒有提出俗套的問題，只是淡淡地確認着製作和材質。

走出店內的時候，沃魯姆正琢磨着要不要若無其事地詢問表面塗料的真面目，結果在那些武器的下層發現了一些瓶裝液體。瓶子在寫着「保護、修繕用」的旁邊，連着一排寫着「黑暗史萊姆」。0;ダークスライム1;【勇者鬥惡龍 中的魔物】

沃魯姆在露出訝異表情的商人面前，將從魔法袋裏拿出來的武器擺在他面前一一排列。魔法袋是想要隱藏起來的東西。然而，如果攜帶大量的武器穿過街道，無論你看起來多麼像僱傭兵或冒險者，也會被巡邏的士兵叫住。

「是腰間的長劍嗎？」

〈使用骨頭的物品之所以全是打擊武器，要麼是鋒利度不足，或者說很難加工——。〉

如果普通的老百姓過着勤儉謹慎的生活，是一筆數十年都不愁住食的金額，但這筆錢連從治療魔術師那裏購買眼藥水的錢都達不到。與用很少的錢就能準備好裝備的他們相比，自己是多麼貪婪啊。

「荒山野豬怪0;ワイルドボア1;的皮防具，骨頭的錘矛，我有時也想要用金屬哦。」

「現在，怎麼辦呢？」

「好像是在戰場上收集的，而且都是狀態良好的東西。」

即使想得到答案，刀劍商也正忙着對沃魯姆帶來的物品進行認真的評估。雖然店裏有一名店員，但他正在和一羣看似是冒險者的人打交道。

雖然很費工夫，但真不愧是沃魯姆，在沒有弄掉他們的手臂和手指的情況下就完成回收了。沃魯姆直到死後都不想羞辱他們，因爲被粗魯地對待而變成活死人0;アンデッド1;化，那就糟了。他放過的，大概只有如果要回收便會損壞屍體的金牙和假眼吧。

「別說傻話了。你的刀斷了那麼多次，所以你用骨頭打就行了，只要不是石頭做的不就行了嗎？」

〈不能向任何人求教。〉

「不，不是的。我有相當多的數量，可以放在這裏嗎？」

「這是、這是……。」

店主隔着劍鞘的試探，但沃魯姆否定了他的話。

「這些不是迷宮裏的東西吧？」

這裏有各式各樣的武器，劍和槍自然不用說，打擊武器也很齊全。防具也從皮革制到金屬製各種各樣，也可以看到在戰場上不熟悉的款式和老式的物品，它們也許是迷宮的產物。

「嗯。」

「啊啊，是史萊姆0;スライム1;的一種嗎？」

看守者不屑一顧地把他打發走了，被趕走的沃魯姆根據收集到的情報，繼續向大街走去。他的目的是賣掉在戰場上得到的物品，但在後面的小巷裏最好的商店，要找到它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確實，在沃魯姆的故鄉，也會將煮好的史萊姆、樹液以及好幾種藥品混合在一起，對水壺和水瓶等進行防水處理。如果是這樣的話，雖然對構造和效果尚不清楚，不過似乎對骨頭有保護和提高強度的作用。

在堆滿武器的櫃檯一角，放上了一個小袋子。裏面裝滿了沃魯姆從僱傭兵屍體上收集的戒指、手鐲和項鍊。僱傭兵們似乎不把全部財產帶在身上就不甘心，他們把貴重金屬變成各種形式帶在身上。

「雖然是一筆不小的金額吧，但是……」

「如果是在戰場上撿來的話，你就不能把它們買下來嗎。」

「上次他也把槍折斷了的，用得太粗暴了。」

雖然不知道耐用度如何，但價簽上的價格與金屬製品相比便宜得多。對於沒有什麼錢的原平民的選擇來說，可以作爲首先的武器吧。商店裏的其中一個冒險者也揹着一個物體，看起來像是黑色的錘矛。

史萊姆是沃魯姆以前也見過的東西。雜食性，以捕食苔蘚和昆蟲爲主。

「有什麼事嗎？」

「給我快走，妨礙通行。」

沃魯姆走到一個似乎是刀劍商的男人面前，他的手肘很粗魯地放在櫃檯上。注意到沃魯姆靠近，男人終於端正了姿勢。

「不可能吧，不管是在迷宮裏還是在戰場上，武器都一定是武器。我對在哪裏和誰不感興趣，品質就是一切。」

「那真是太好了，如果照你所說的，這個我可以賣吧。」

沃魯姆到訪的商店，是一家從剛起步的新手到中堅的冒險者和僱傭兵經常光顧的商店。這是他從一個醉醺醺的冒險者得到的資訊，他用了不少啤酒令對方口風變得更松。

「我的劍也不行啊。」

不管心情如何，由於他們和黑暗史萊姆的活躍，成功地消磨了刀劍商覈定結束之前的時間。被出示的金額是合理的，沃魯姆毫不猶豫地同意了，將小魔法銀幣三枚、大金幣兩枚、小金幣一枚裝進硬幣袋後，回到了大街上。

「至少，給我猛角獸0;ホーングリズリー1;的角，或者加工過的骨頭的錘矛吧，這可是肉食用的半獸人0;オーク1;大腿骨哦。連迷宮裏的哥布林0;ゴブリン1;也有更稍微像樣一點的東西啊。」

「我想賣武器。」

即使沃魯姆從偏袒的角度來說，他們的裝備怎麼看都是劣質品，估計也就是那種農村地區出身被稱爲的廢品或新手的冒險者。

最先引人注目的，是以魔物的骨頭爲素材製成的戰斧和錘矛。武器的表面經過處理，染成了焦油一般的黑色。據沃魯姆所知，骨頭會被加工後用於日常用品，但很難想像它們會足夠堅固，可以直接作爲武器使用。

即便如此，沃魯姆無論如何也要潛入迷宮。面對不斷腐爛的眼睛，他抱着焦躁感——。

最終，少年像是被同伴拖着一樣離開了店鋪。難以言喻的餘味之差，讓沃魯姆皺起了眉頭。

有幾個槍頭在固定槍柄的鉚釘和打釘處已經變形，這是沃魯姆在情急之下避開金屬製的槍頭，砍下木製的槍柄所致。

「別往這邊看，我不會把長矛借給你的。」

儘管數量是數量，不過品質是品質，並不能像賣菜一樣。所以直到估價結束之前，沃魯姆開始在店內物色。

沃魯姆後悔偷聽了對話，被稱爲初出茅廬的冒險者們經濟狀況似乎十分淒涼。少年一臉怨恨地把視線從同伴的裝備上移開，看着櫃檯上堆積如山的武器，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