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話

在清除了農村地區的殘兵敗將後，沃魯姆所屬的杜威分隊再次向敵人的首都艾登堡進軍。

途中的先遣隊排除了敵人的抵抗，也沒有像五年前那樣採取焦土戰術，與後方的聯絡線也很堅固，似乎可以比預定時間更快地與大部隊會合。

不時有馱着傳令員的馬從沃魯姆身邊跑過。雖然也有通信用的魔道具，但都是依靠遺蹟和迷宮出土的稀有品，即使以國家爲單位來看，也只有雙手手指的數量。

沃魯姆坐在河邊小憩，鬆開鞋帶脫下半長靴，做了腳底的伸展運動。

以前幹農活時，沃魯姆穿着酷似植物性草鞋的涼鞋，但現在卻穿上了一雙鑲有鐵板的半長靴。

最初，一開始長時間的行走非常磨人，鞋子造成嚴重的摩擦、肉刺和出血，但持續的磨損使皮膚變得又厚又硬。現在再加上纏腳布，沃魯姆穿着半長靴無論跑多少公里都不痛不癢。

襪子是有的。但它們更像是貴族和王族作爲時尚的標誌，即使是那些追求實用性的人，也只有高薪的軍人和冒險者才穿。

一邊用河水洗去身上的污垢，一邊清洗衣服和纏腳布。其他士兵也和沃魯姆一樣埋頭苦幹。

結束了一連串的工作，在樹蔭下休息的時候，維拉特在沃魯姆的身旁坐了下來。

「真稀奇，怎麼了？」

在沃魯姆的記憶中，維拉特雖然會加入閒聊圈的邊緣，但很少主動說話。行軍途中也很安靜。

「前幾天你說對魔法感興趣，我來教教你吧。」

在沃魯姆感謝使用魔法的火力支援的時候，好像也回覆了那樣的回答。沃魯姆沒有想到他會認真地教自己，所以掩飾不住內心的動搖。

「啊、啊，我確實說過，請務必教教我。」

沒有人不向往魔法。沃魯姆心中對自己也許能夠掌握它的充滿了期待。

「握住我的手。」

「啊？手？」

對於這個意想不到的要求，沃魯姆反問道。

「對，閉上眼睛。」

兩個身強馬壯的士兵面對面、牽着手，讓人覺得太超現實太難受了，但在魔法這個誘餌面前，沃魯姆順從了。

火在沃魯姆的前世已經很熟悉了，在這個世界也是不可缺少的存在。

作爲在沒有魔法的世界結束了一生的沃魯姆，比這個世界的人更憧憬魔法。而即使是這個世界的居民，也會因爲屬性魔法的適應性的有無而一喜一憂。

沃魯姆懇求他的幫助，但維拉特採取的行動很簡單，「對怪物就是怪物，對火就是水！」是的。

「集中精神！」

閉上眼睛集中精神，沃魯姆知道眼前的維拉特跳了出去。睜開眼睛，右手邊的火已經躥到樹木的高度，周圍都被引燃了。

沃魯姆遭到了三傻從未有過的謾罵。

爆發出喜悅之情的沃魯姆，滿面笑容地對維拉特說。

「啊……」

「我不是故意的。怎麼辦纔好?! 」

「嘁，沒中嗎？」

持續了幾分鐘吧。沃魯姆能感覺到以前沒有感覺到的東西了，感覺反應敏銳。

沃魯姆瞬間想到的是雨。冰冷的雨掠奪着身體的熱量。與此同時，也給人一種滋潤大地、匯流成河、抵達大海的印象。

沃魯姆想要表示抗議，說人能代替水瓶就足夠厲害了，但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維拉特!! 該怎麼辦?! 」

沃爾姆用戰鬥時的表情，面無表情地盯着霍茲，霍茲不自在地聳了聳肩。

「這是魔法吧?! 」

「那是當然的。有名的武人在技能和身體能力的強化上使用了魔力。你不知道嗎？」

呼出一口氣，沃魯姆將意識集中在牽着的手上。除了人的手之外，還有一股涼意。

新戰友諾倫一邊撲滅巴里託熊熊燃燒的雞冠頭，一邊向沃魯姆呼喊。周圍變成了慘不忍睹的大慘案。

就沃魯姆所知，不能使用戰鬥魔法的水屬性魔法使用者還算多。雖然在糧食分發上受到優待，但就像被女魅魔0;サキュバス）和男夢魔0;インキュバス1;盯上的人一樣，在魔力枯竭之前會有排出水的任務在等着。

在附近觀看的霍茲似乎是爲了揶揄沃魯姆，帶着噁心的笑容吹起了口哨。

看着沃魯姆，維拉特皺起了眉頭。

「雖然能使用……但是適應性很差，只能用作產生日常生活水的水瓶。」

「等、等——」

沃魯姆抱怨着，但維拉特根本不聽。

「我不過是農村出身的兵役組而已，沒有受過什麼教育。這種事你不知道嗎？」

「開玩笑的。」

「好冷。」

「不是，沃魯姆用火屬性魔法把周圍的一切都燒了。」

面對憤憤不平的沃魯姆，維拉特毫無道理地斥責了他。沃魯姆很想向霍茲抱怨幾句，但也不能惹怒維拉特。

「接下來，我會使用水和火的屬性，你要好好意識。」

「混蛋，快給我住手!! 」

巴里託那頂戴着漂亮雞冠的頭髮引起了大火，快要變成烤雞肉串了。

「我使用了魔力嗎？」

「咻～～0;口哨1;，好熱烈啊。」

「什麼，火攻?! 」

「放開你的手，把注意力集中在你的手掌上。不管是河流還是大海都可以，想像水的流動。」

驚慌失措的沃魯姆爲了求救而喊出了維拉特的名字，但火卻變大、撒在周圍。

「認識到了，之後要好好意識。」

維拉特是在戰鬥的同時，還能覆蓋生活用水、屈指可數的魔法使。因此，雖然說沃爾姆適應性很差，但個人的負擔會減輕吧。維拉特看起來很高興。

沃魯姆環視了一下週圍，想看看有沒有被其他同伴發現，結果分隊成員全體出動，正在觀看這場儀式般的魔法傳授會。

「我的頭髮啊。」

也曾被敵人的火球燒掉頭髮，弄得七零八落。沃魯姆很容易想像。

勢不可擋，沃魯姆在地上滾了6圈才終於靜止下來。

「啊?! 」

「話雖如此，與平時使用技能時的爆發性魔力量相比，只是差了一點而已。會成爲優秀的人類供水機吧。」

毫無毛髮的男人皺起了眉頭，彷彿在說自己的期待落空了。

爲自己的失態而嘆息的沃魯姆，意識回到了開口說話的維拉特身上。

「饒了雞冠頭吧，沃魯姆前輩!! 」

水屬性魔法的使用者無論高低都很辛苦。根據年齡和個人差異，人體的60%左右是由水分構成的。

沃魯姆看着分隊長露出微笑的樣子，確信了。爲時已晚——

回過神來，已經舀出了一手掌的水。作爲補償，身體產生了些許倦怠感。

「沒錯，這就是爲了將魔力使用爲屬性魔法而揉成的狀態。」

沃魯姆還沒來得及求饒，水球就已迫近他的視野，隨着水球的猛擊全身，周圍的火也被撲滅。

「開什麼玩笑，維拉特!! 」

小火騷動平靜下來，沃魯姆發出了責難的聲音。

維拉特向沃魯姆伸出手。握着那隻手站起來，魔導兵嘟囔着。

「繼續。快點給我想像。」

「哦……」

他那不容分說的話語讓沃魯姆戰戰兢兢。

沃魯姆忘記了，這個沉默寡言、愛好全身脫毛的怪人，是一個在魔法方面從不妥協的怪人。

之後確認了土屬性魔法沒有適應性，風屬性魔法和火屬性魔法一樣的高適應性。

問題是，無法控制的沃魯姆產生的猛風襲擊了休息中的隊員，直到被分隊長必殺的頸動脈裸絞勒緊爲止，風屬性魔法暴走一直持續着。

沃魯姆付出了巨大的代價，除了全身淤青外，還要當三天的哨兵，並要根據剛剛學會的水屬性魔法擔任供水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