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话

支城被伴随着热风的苍炎导致的起火，对它的真面目持有某种答案的人的反应，可以用一句敏锐来形容。

「哈德罗大人，汉塞尔克开始行动了吗？」

爱德加·德·达利马克思的独白，消失在帐篷内极度混乱的骚乱之中。记载着支城劣势情报的地图，以及上面摆着模拟彼此正在展开部队的棋子，早已因为战况动荡而完全无法发挥作用。

「汉塞尔克为什么要在这种局面下动手？不可能，应该坚决地把他叫回来。」

「比起那个，那火是怎么回事？已经进行了耐火处理的支城怎么可能起火?! 」

「什么都可以，有什么情报吗？」

因此，围绕支城的战况令众人发生了相反的变化。当初毫无悬念地击退第一次攻击时，认为还能坚持几天的乐观论成为了主流。

而那个乐观在第二次攻击中就被推翻。

在兼具侦察威力为的目的第一次攻击中，出于观察的原因而没有投入的佣兵团和梅泽纳夫的亲族们0;一门众1;，他们粉碎了防御要塞的角塔，涌入城内。

既然撑不下去，众人预计支城的守将乔什男爵，会利用王牌的精锐部队0;马回1;和手下先进行反攻，对敌军造成损失后再退回到本阵，然后转入决战。

但那苍之火炎旋风改写了一切。由于从远处也能看到的广域范围攻击，气势大好的怒吼声被悲鸣所淹没了。

浮想联翩的爱德加族人们0;一门众1;和寄子小领主，他们在寻求答案的过程中，哈德罗大队长率领五百名士兵出阵了。虽说是来自外部的战斗力，但这是一种相当于独断专行的行为，其中甚至有怀疑他们是内奸的人。

不过爱德加，可是目睹过那个苍炎在国境地区拯救了汉塞尔克人。

眼前的汉塞尔克士兵看到即将陷落的支城却疯狂地起舞，然后毫不犹豫地展开攻势，两者的关系一目了然，爱德加自然而然地就有了答案。

「所以他们果然是把他藏起来了？」

虽然不清楚有多少人，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已经在支城设下了埋伏。到底是某种警告，还是彻底隐藏情报，抑或只是一种保险？无论怎么考虑，都无法得出推测的范围，也得不到任何结论。

「哈德罗大队与伯恩斯子爵的预备兵力接触。」

有眼力好的士兵传达了情况。

「既然如此，即使只有乔什男爵的部队也应该退到大本营。」

「说到底就是那场火，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是否平安无事。」

在那支汉塞尔克部队面前，即使恫吓、排除逃跑的友军，也不应该和他们汇合的。

〈我错了。〉 乔什过去的判断错了。

被汉塞尔克兵深陷而陷入混乱的阵形，乔什继续瓦解着。梅泽纳夫也为了重整旗鼓而拼命，突破速度虽然逐渐放缓，但到了这个地步谁都看得出来，已经陷入了将死的情况。

恐惧是会传播的。

没有人反对爱德加子爵。帐篷内只听见响应号召的呐喊声，爱德加子爵率领的本队开始启动。

他们用行动证明了汉塞尔克兵，那么乔什也必须以同样的方式展示。否则自己的存在价值就岌岌可危。

「决战的时候到了!! 目标是梅泽纳夫本阵，今天我们将结束这一切。」

梅泽纳夫原本还保持着优雅的阵形，现在已经像幼儿在地面上画的涂鸦一样歪斜、扭曲了。

〈舞台布置得那么整齐，准备得那么好。接下来就是轮到自己出场了。〉 乔什只留下少量的士兵和受伤的人，便带着士兵离开了支城，从汉塞尔克士兵的背上追了过去。

虽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如果自己因为甜言蜜语而倒向了梅泽纳夫的话，那火焰就会把乔什烧毁。

▷

现在的支城，充其量不过是汉塞尔克兵的割草场。

「已经将死啊。」

溃逃的士兵为了逃跑，拼命地把沉重的东西一个接一个地扔掉。如果快要被追上的话，那就什么都扔掉。武器、防具、甚至是旁边的邻居——。

乔什麾下的士兵们气势如虹。在支城即将全面溃败、失败已成定局的瞬间发生大逆转，无人不高呼狂叫。梅泽纳夫的侧腹已经被打入了由汉塞尔克制作的楔子，乔什只需要扩大那个伤口就足够了。

但最让乔什感到畏惧的是，被汉塞尔克士兵高呼的称为送冥府之火的鬼火。

「不可能，虽说已经损耗了，但对方人数至少多了一倍。」

「无需多言吗？」

完全无法感受到方针性的行动，明显意味着伯恩斯和佣兵团丧失了指挥系统。

从梅泽纳夫本队出来救援的部队，肯定也没有想到会被友军打扰。汉塞尔克人巧妙地操纵和诱导了逃跑的士兵。

一群带着战败的惯性、无法转用的乌合之众，连同被狂奔附身的汉塞尔克兵一起雪崩式的涌入。

坐在帐篷里的将领们意见无法达成统一，正要埋头讨论。而就在此时，爱德加把拳头砸在放有地图的桌子上。原本被骚乱包围的帐篷就此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盟主爱德加身上。

尽管敌兵在苍炎中浮躁不安，但汉塞尔克兵毕竟只有五百名将士，在打败几个部队和队伍之后就会停滞不前，陷入胶着吧。

「他们连伯恩斯的主力部队都咬进去了！ ？」

埋伏在乔什支城中的那名鬼火使，非常狡猾。他正是利用支城这个诱饵让敌人向前倾，然后在最有效的时间、地点、敌兵密集的时候，展开了苍炎的海洋。

从本阵发起突击的汉塞尔克士兵，一直线的抵达支城后，便与伯恩斯子爵留在支城外围的预备部队发生冲突。

〈与汉塞尔克的比率是五比五，是合适的。〉 不过率领五百名士兵，就将伯恩斯子爵和雇佣兵的退路引导到敌方本阵，打击力量的不足，也利用溃逃士兵所造成的混乱弥补了。

每个人，准确地说除了爱德加子爵之外，所有人都按照自己的常识相信这一点。

而爱德加子爵率领的主力部队，同时对消耗殆尽、混乱不堪的梅泽纳夫大本营发动了强袭。被夹在锤子和金床之间，可怜的梅泽纳夫兵的断末还在继续着。

汉塞尔克将救援部队连同败走的士兵全部吞噬。话虽如此，由于敌军人多势众，汉塞尔克部队在敌军中的突破能力即将迎来极限。

〈真是太恶毒了。〉 即使作为敌人，但乔什对奥迪伦·德·梅泽纳夫伯爵甚至产生了同情。

友兵惊慌失措的样子，再加上逃跑的士兵打乱了阵形。尽管如此，伯爵的常备兵们仍竭力想要重整旗鼓，但在耗尽了佣兵团和亲族0;一门众1;宝贵的常备兵后，伯爵在决战中缺乏有效的阻止战力。

「根据哈德罗大队的行动情况，我们将发起总攻。现在，只需要盯住汉塞尔克人就可以了。」

没有说多少话，也没有做进一步的解释。其中的一些人试图争论或提出建议，但爱德加只用一个眼神就阻止了他们。

然后毫无预兆地发生全面崩溃，有人相信了撤退的幻听0;空耳1;而发出了声音。

单从士兵数量来说，梅泽纳夫伯爵的士兵还有很多，还未完全失去人数上的优势。但是从装备来看，伯恩斯麾下的残存兵力已经不能算作战斗力了。

同一时间，乔什也明白了。

失去头脑的集团为了从猛攻中逃脱，轻易地相信了。

但是汉塞尔克兵没有停止，他们在打败了预备部队后，甚至连因为苍炎而无法恢复控制的伯恩斯子爵的部队，也遭到了强袭。

〈这种手腕就连牧羊人也只能脱帽致敬。〉 在群岛诸国中，有多少将士能做到同样的事情呢？

「不要停，冲进去!! 碾碎他们，碾碎他们!! 」

不但葬送了在前线指挥的伯恩斯子爵、雇佣兵团团长，还使多数人员伤亡惨重。

不过敌方部队没法保持方向性，而那些想要集合的士兵正被不断的彻底粉碎。

〈如果让汉塞尔克士兵来说的话，恐怕，伯恩斯和我都是和平愚昧的领主吧。〉 乔什男爵因自嘲而扭曲了脸庞。

攻城战的损耗，苍炎的大范围攻击，再加上汉塞尔克无法制止的强攻，两千多人的军队被压缩到只剩下几百人，他们逃向梅泽纳夫伯爵的主力部队，寻求庇护。

汉塞尔克的将领哈德罗的话，在乔什的心中盘旋。

在敌人面前逃跑并不容易，既使有计划地留下殿后的士兵，在后退时也免不了受到伤害。如果没有人来充当殿后角色的情况下，一旦出现混乱的败走，其结果必然是凄惨至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