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各位，在達利馬克思家族的危機中很好地團結在一起。」

愛德加·德·達利馬克思的視線掃視着在場的人們。同家族的人0;一門衆1;自不必說，以寄子艾多爾家的喬什男爵爲首的有力者，都聚集在野戰陣地內的帳篷裏。

其中還包括，在這一年裏成爲盟友的舊漢塞爾克帝國軍閥。從舊漢塞爾克帝國派遣軍派來的男人，是被稱爲哈德羅的大隊長。

以前的愛德加，對這個身材高大、手腳細長、說話平淡的男人，留下一種只要一打就能折斷的脆弱印象。但自從目睹了魔領和緩衝地帶的行動之後，他改變了自己輕率的想法。

雖然本國已經毀滅，但其他將軍級將領仍然保持紀律和統率，努力維持部隊的戰鬥能力。至於里貝利託方面，他們甚至掌握到比面向羣島諸國的殘黨軍以上規模的軍閥的存在。

雖然不知道是國民性，還是有"某種東西"阻止瞭解體並將他們維繫在一起，但是讓愛德加選擇與梅澤納夫家族發生武力衝突的最大原因之一，就是他們的存在。

對愛德加的回禮簡簡單單帶過，軍事會議仍在繼續進行。

「梅澤納夫的領兵，把第四次遠征中被廢棄的地點作爲物資集結地，他們把道路從那裏筆直地延伸到卡洛羅萊亞礦脈，其數量超過六千人。」

軍議內譁聲四起。愛德加召集的兵力是三千二百人，從數量上來說，相差了一倍以上。

「雖然早有預料，但還是超過了六千人嗎？」

「從多個消息靈通人士都在說的角度來看，這是沒有錯的，梅澤納夫家族家毫不隱瞞地炫耀着自己召集到的士兵，而且還僱用了很多僱傭兵。」

單純從數量上來說，是接近兩倍的對手。由於人數上的不利，達利馬克思家族在開戰前就不可避免地處於劣勢，即使想僱用僱傭兵，傭兵也聚集到了外人的評價0;下馬評1;較高的梅澤納夫家族。

即使是僱傭兵，也是以投身戰爭爲生計的商人的一種，所以他們會把生命和報酬放在天平上衡量，選擇幫助的領主。因此，來到達利馬克思家的爲數不多的僱傭兵們，都是怪人、輕舉妄動的人、或是被報酬的金額所誘惑的人其三者之一。

「幾時會到達？」

「根據探子的聯絡，說三天以內就會會敵。」

愛德加經過一段時間的思考後，向負責修建支城的喬什男爵詢問了。

「喬什，支城的收容人數和防禦體制如何？」

「支城的收容人數有七百名，也設置了土壘、空堀和對步兵用的障礙物，雖然已經竭盡全力了，但城牆是用木頭和泥土砌成的。頂多只能承受幾發火屬性魔法的火球吧。」

〈集結的兵員數量達三千二百名。考慮到地利之便，並不是無法推翻的數字。〉 但是，即使純粹想靠消耗戰取得了勝利，從長期來看，勝機也很薄弱。

不管怎麼說，梅澤納夫家有擁很多寄子，和中央也有聯繫。

支城的作用很大，而且必須比本隊表現得更靈活。常備兵也有二百人左右，剩下的大部分只不過是爲了戰鬥而聚集一起的市民而已。雖然並不是所有人都沒有戰鬥經驗，但沃魯姆還是感到了憂鬱。

雪茄一入口就開始吐紫煙。

當在戰場遺蹟看到一大片的魔物和持續燃燒的蒼炎的時候，愛德加不禁渾身顫抖。一百個魔物沉入蒼炎之海，被焚燒至炭化。

一旦梅澤納夫家把魔法銀礦收入囊中，達利馬克思家就再也無法反抗了。作爲領主，自身的力量差距也會被拉開。

而且根據支城的運作情況，也有被各個擊破的危險。儘管如此，喬什男爵的部隊還是被分開了，在沃魯姆看來，是由於支城的定員人數只能容納七百人的關係，所以整個本隊不能全部入城。

爲了控制礦脈，必須要有安置軍、民的核心土地，在選址上最理想的地方已經建設了支城。捨不得浪費金錢的奧迪倫並沒有廢城的選擇。既然不願意從頭開始築城，那麼只有直接利用支城。

「支城負責承擔吸引敵兵的任務，在側面和背後受到威脅的情況下，奧迪倫不可能不派一兵一卒就棄之不顧。」

「交給我吧。所有團員都會完成下達的命令。」

如果把外國軍隊0;外樣1;拉進領主之間的爭鬥中，那麼很可能會遭到來自中央的橫加干涉。所以雖然實際上是漢塞爾克帝國軍本身，但形式上只是一支被召集起來的傭兵團。

「護城河、逆茂木和木樁，城牆是木造的嗎？」

在礦山麓設置的本隊陣地上築起了防線，由多座土壘和木材組合而成，縱深也佔地很廣，不是靠野戰短期決戰，而是長期戰的架勢。

〈那種慾望並不是一次失敗就會輕易放棄的。〉 作爲鄰近的領主愛德加，經已切身體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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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魔力膜這種用魔力覆蓋武具和人體的技術，也取得了剛性、彈性、和各種屬性的耐性，僅僅依靠魔導兵的火力是很難阻止突擊的。

喬什的擔憂適用於過去的達利馬克思家，卻不適用於現在的達利馬克思家。

「子爵大人的本城是石頭造的，而這邊是木頭和泥土啊。」

〈話雖如此，但戰鬥力一定會分散。〉

雖然有一些不同的說法，但是原四國同盟，除滅亡的菲利烏斯和脫離同盟的梅亞德之外的里貝利託·克雷斯特，這兩國同盟對三大國的回答是，由於愚蠢的菲利烏斯國王的暴行導致了大暴走的發生。

「我們是用行動來證明的，那麼就無需多言了。」

梅澤納夫家以力量關係爲背景，達利馬克思家世世代代被逼吞下不利的領土和水利權。正因爲如此，得到魔法銀礦和漢塞爾克帝國軍閥的協助的現在，對無論是愛德加，還是達利馬克思家族來說，都是絕對不能錯過的最後機會。

雖說是三大國，但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同樣的事情呢？愛德加自己不惜花多少的財產，也想把他僱用到達利馬克思家，但最終還是沒能找到那個人。

〈如果一起在戰場上巡遊的話，就不會出現哈德羅和漢塞爾克士兵被過度評價的說法吧。〉

面對來勢洶洶的魔物，不管是自己的手腳被砍斷，臟腑被暴露，還是眼睛被壓碎，漢塞爾克兵也毫不畏懼地繼續戰鬥。那瘋狂的戰鬥狀態甚至不遜色於大暴走。

以沃魯姆的經驗來看，木製的防禦牆雖然可以抵擋數發魔法的直接攻擊，但如果集中投入魔導兵的話，城牆就會毀壞一半。爲此，設置了一定的逆茂木和木樁作爲輔助。

愛德加懊悔過去的自己。因爲他留下了喬什作爲防備，自己出陣應對大暴走。

堡壘中不存在天守等，除了兵營和住所林立之外，只有倉庫的程度。在覈心部分有兩層樓高的指揮場和可以眺望周圍的監視塔。

雖然可能身負重傷或後遺症，但他並不相信那個人也像塵芥那樣戰死了。愛德加懷疑，他一定被漢塞爾克的軍閥精心隱藏起來了。

逆茂木是將樹枝多個枝條削尖的障礙物，通過設置在敵人前進的方向上，使枝條會刺進不小心接近的人的肉裏，從而減緩對防禦設施的攻擊。在動植物豐富的森林可以大量調配，沃魯姆首戰的里貝利託戰線也被大量使用。

〈他打算用支城作爲賭注，迫使梅澤納夫家做出選擇吧。〉

〈這就是天命。〉

「有種堡壘的感覺。」

〈如果加上空堀的話，大概會有兩米的高低差吧。〉

卡洛羅萊亞礦脈是從魔領中切割出來的採掘場，開闢了通往達利馬克思領和被稱爲緩衝地帶的舊漢塞爾克領的運輸通道。沃魯姆從常備兵那裏聽說，梅澤納夫家已經把過去遠征時建立的據點作爲物資集聚場發揮功能，變成了前哨據點，從那裏連接了通往卡洛羅萊亞礦脈的道路。

「到此爲止吧，現在是和梅澤納夫決戰前夕。」

對於連自己國家的旗幟都舉不起來的狹隘感，哈德羅甚至沒有提出一句不滿。

在軍事會議中，直到剛纔都守口如瓶的哈德羅，用平淡的語氣對喬什說出了自己的看法。這是以一種迂迴的方式，說他是個饒舌的人。

爲了讓大軍能夠通行而修築道路，在礦脈開採正式啓動之前的宣戰佈告，顯然是準備周密，有着明確計劃的行動。相對的，達利馬克思家雖然在動員人數上不如伯爵梅澤納夫，但考慮到將來會與魔物發生小規模衝突，在礦脈附近鞏固了防備。

〈雖然羣島諸國與戰爭無緣已久的，但他們並沒有忘記自己的技術，似乎也收集了戰爭的見聞。〉

與沃魯姆以前的世界不同，雖然是機械系的技術形態不發達的世界，但是這一世界固有的能力——《魔法》和《技能》在建築、土木工程等方面具有很大的優勢。如果只靠人力的話需要花費數週的工作，卻可以在短期內施工完畢。

喬什明白了自己的職責，並出聲確認。

〈在被認爲是矮小的國家羣裏，竟然存在如此強大的強者。〉

「在戰場上，多說幾句是必要的嗎？」

在距離本隊一公里左右的地方建造的支城，起到對抗敵人的矛和盾的作用。對於梅澤納夫家來說，如果放任支城而集中於愛德加主力部隊，就有可能遭到來自支城的反攻，從側面或背後遭到攻擊。

〈相當於命脈的魔法銀礦防衛，漢塞爾克會投入他嗎？〉

〈而且，在永遠也不會忘記的那個時候。〉

喬什沒有掩飾自己的不滿，但他也不至於愚蠢到繼續胡鬧下去。

況且這是一場圍繞卡洛羅萊亞礦脈支配權的爭奪，如果只是籠城的話，愛德加子爵是不可能取得勝利的。

具備了這麼好的條件，足以賭上一世一代，乃至整個家族的命運。

「有句話說得好，叫借出屋檐，主屋就被搶走了0;庇を貸して母屋を取られる1;。最好還是不要寄予過高的期望。」

雖然不是做得不好，但開鑿卡洛羅萊亞礦脈還不到一年。鑑於這一點，作爲地域象徵的支城也就相應地建成了不到一年。

「支城的將領面臨着艱難的選擇。考慮到技術水平，喬什是我唯一可以委託的人。」

愛德加也知道，以喬什爲首的一部分人對漢塞爾克的將士受到重用感到不滿。

家族的人0;一門衆1;發出疑問的聲音。大概是想說，如果在數量上處於劣勢的情況下兵分多路，被各個擊破的可能性就會提高。

「你不讓軍隊在支城前展開嗎？」

沃魯姆的身後伴隨着少年兵們。

愛德加的話並不虛假。在達利馬克思的領兵中，除了愛德加的精銳護衛0;馬回1;之外，喬什的手下訓練度最高，在敵中的突破能力也非常出色。

說完之後，哈德羅再次閉上了嘴。喬什青筋浮現。如果此時愛德加擁護哈德羅或喬什其中一人，雙方的隔閡就會進一步擴大。

在空堀和傾斜的地方設置了逆茂木和木樁。

「支城將派喬什的馬回0;戰國時期武家職位之一，作爲主君出陣時固定跟隨在其坐騎兩側的、直屬的騎馬武士，相當於精銳護衛、近衞兵。1;和徵兵的七百人入城，剩下的士兵在礦山山麓的野戰陣地迎擊梅澤納夫家。」

雖然比例很低，但魔法在火力方面也給人類帶來了巨大的飛躍，有些人僅憑個人的才能就能與小型火器和重炮匹敵。即使是看上去很漂亮的土壘，如果只是單線的情況，突破也很容易完成。

沒有馬出和曲輪的堡壘缺乏縱深，非常脆弱。城牆一旦被突破的話，就會陷入白刃戰，讓兵力說話，被力量壓制。唯一的辦法是在城牆被敵兵附身之前將對方消耗掉，一旦城牆被粘上之後，爲了不被突破，只能小規模地派出士兵來阻止。

〈即使反彈了一次，也會立即調整戰鬥力，再次來襲吧。〉 梅澤納夫家族對財富總是貪得無厭，家族的當家奧迪倫·德·梅澤納夫也不例外。

事實對愛德加來說根本不重要。由於大暴走，魔法銀礦被漢塞爾克軍閥帶來了。雖說要付出更多的代價，但是他們甚至連士兵也貢獻了。

「但這樣一來，主力部隊的防守就會變得薄弱。」

沃魯姆被編入指揮的部隊並非愛德加本隊，而是與該子爵有血緣關係的喬什·艾多爾男爵的麾下。

沃魯姆無從得知是用填土築成的地基，還是在山丘上築城，但地面比周圍高出了一米左右。

「幸運的是，有一支由客將哈德羅率領的『傭兵團』。」

「原來如此，你是說支城擔負着戰鬥力的垂釣，在早期決戰時由我的馬回一起轉爲逆襲嗎？」

「什麼？你這傢伙，你是想侮辱我嗎？」

〈感覺就像是當成觀光導遊一樣。〉 沃魯姆感到頭痛，不由自主地按住了太陽穴。

沃魯姆被分配到的是支城的左角，考慮到本隊在城的右後方紮營，這是最危險的地方。從本隊的掩護到達之前，需要花費一段很長的時間，從旁救援0;橫槍1;的希望也很渺茫，可以看出沃魯姆作爲制止火力的一員被寄予厚望。

如果說有問題的話，那就是本該被分別分配在城內的少年們，庫文和卡里姆就在他旁邊。

〈沒有什麼深意吧。〉 應該只是把入城時恰巧在附近的兩人一起安排配置了。

不僅是少年，很多士兵都從城牆的邊緣探出頭來，一副神情不安的樣子向周圍東張西望。

其中雖然也有常備兵，但都是一些雜兵，被稱爲喬什的男爵的精銳部隊0;馬回1;一個也沒有貼在城牆上。

〈是作爲緊急時的救火角色使用，或者作爲逆襲時的決戰兵力來使用吧。〉 與其小打小鬧消耗掉寶貴的精銳部隊，不如集體投入來擴大戰果，這是慣用的手段。

不過，對於被消耗的一方——沃魯姆來說，感覺並不是很好。

〈至少兩旁都有從軍經驗的人比較好。〉

但從他們提心吊膽地窺視遠處敵勢的樣子來看，希望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