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國燒之大鬼
《渾濁雙眼所求爲何》 · トルトネン · 3067 字
男人作爲棲木的故鄉,被《鬼火》再次點亮了。
被大火吞噬的只有靠最近的六人。其餘的人都覆蓋着魔力膜,逃過了燒死的命運。
〈啊,這是多麼美妙的禮物啊,居然有這麼多的人能夠忍受如此猛烈的火。〉
燃燒的蒼炎翩翩起舞,鼻腔傳來肉被燒焦的香氣,連在空中飛舞的灰燼都讓鬼心情舒暢。人們激動的情感更爲此增添色彩,以往只有隔着面具才能體驗到的盛宴,現在卻通過全身傳遞過來。
〈沒有說開場白雖然是一件粗俗、不雅的事情,但忍耐?那並不被我允許。〉 本來,鬼就是這樣的東西。
就像被邀請去玩耍的孩子一樣,她突然一躍而出,轉眼間就接近了作爲敵對者的士兵。與士兵充滿驚愕的臉相反,他手上的刀刃閃耀出光芒。這是經過反覆訓練培養出來的防禦動作。
但鬼隨意地揮了揮拳頭,把劍連同手腕一起打落。然後,就像是親密的戀人一樣,她擁抱了士兵。
「好香,你真的好香呢。」
當她露出獠牙,在士兵耳邊低語時,士兵因爲燃燒的蒼炎和恐懼發出哀求。
「住手,離我遠點——」
她不知羞恥地張開大嘴,從肩膀上狼吞虎嚥地咬下士兵的肉。
流出來的血液在蒼炎炙烤下逐漸蒸發,士兵像羞怯的年輕女孩一樣,在她的懷抱中顫抖。這滋味既溼潤又甜美,芳醇的血香穿過鼻腔。鬼就像一個對酒精一無所知的孩子,感到酩酊大醉。
〈但是,這還不夠。〉 長久以來一直乾涸的慾望,鬼毫不剋制地依照衝動釋放出來。
鬼將手刀插入抽搐的士兵側腹,尋找自己所追求的目標,然後貪婪地享用着。那顆在舌頭上跳動的心臟,通過食道下滑,最終沉入胃底。
「真是美味!」
她伸出舌頭舔去嘴脣上殘留的血液。
面對不知時隔多久盛情款待,讓鬼不經意說出了感嘆。然而,沒有喘口氣的時間。她吹出《鬼火》來接住發射過來的魔法,魔力與鬼火相互交織在一起,產生了碰撞。
〈發出了在腹底迴響的美妙聲音呢。〉 在下一輪射擊開始之前,鬼將目標定在附近的敵人身上。
「啊,來啦!! 」
〈正好有一個合適的三人組。〉
〈如果只有男人的血液,這樣的確感覺有點單調,真是感激不盡的體貼。〉
鬼試着與一位衝上來的劍士交手。注入魔力施展出來的《強擊》,結果從劍腹砸斷了對方的劍,並使他的頭部也隨之爆開,隨着血霧一同消散。
「哎呀,躲開了嗎?」
鬼從背後長出了一隻手臂。
〈不但令呼吸急促,還浪費了魔力和集中力。〉
「霍華德,快退後!! 」
〈明明是爲了粉碎內臟,才踢上去的。〉 然而,他把魔力膜集中在腹部,還向後一跳錯開了力量。
「真是辛苦你了。」
每一擊都能折斷金屬,每一擊都能撕裂肉體。每揮動一次就會帶來破壞。
雖然對於帶着蒼炎奔跑的鬼來說是小菜一碟,但是擋在前方的槍尖很麻煩。剩下的兩個人也拿起了他們的武器,轉向了支援。只要鬼轉向側面或停下腳步,兩個人就會殺過來。
作爲漢塞爾克帝國出身的人,卻以極短時間躍升爲里貝利託最高戰鬥力的一部分,這位亡命的漢塞爾克人,正是武力的象徵。
〈再來兩下,還是三下就完了嗎?〉
鬼漫不經心地揮動武器,少女被從四面八方襲來、簡單而隨意的攻擊所壓制,全身一點一點的被削去。儘管有受傷的萊弗蒂和其他士兵的妨礙,但是隻是步驟稍微延長了一點。
「弟弟是《鬼火》,哥哥是《冰結》嗎?真是和睦啊。」
迅速閃避從側面襲來的槍尖,用反身一擊把眼球挖出來,並將其焚燒殆盡。被奪走光明、並被痛苦所折磨的士兵亂舞着揮動槍。
少女隨着勇敢的步伐及時揮下腿來。少女的半長靴踩碎了草鞋,封鎖了鬼的機動力。
用戰錘將武器彈飛,用手抓住敵人的喉嚨,將其生生地燒燬。
男人的哥哥也深受戰鬥的喜愛,原本以爲自己殺了弟弟的呆滯表情已恢復意志。面對他那冷若冰霜的銳利眼神,鬼歡喜不已。
在前進的道路上,鬼用單手輕鬆地擊潰了一個幾乎被蒼炎淹沒的士兵,並順手奪走他的戰錘。雖然刀劍也不錯,但是鈍器更能簡單明確地解決問題,效果也更快。
雖然意志可嘉,但他的劍也無法觸及鬼的身體,魔力膜也因爲《鬼火》而耗損不斷。如果要與鬼直接正面迎戰的話,恐怕連沃魯姆也會成爲祭品。
〈這一幕似曾相識。〉 鬼窺視着男人的腦袋,從過去的記憶中找到了答案,模仿起當時的語氣。
「你太誇張了,快點站起來啦。」
彷彿拒絕《鬼火》一般,整個世界都冷了下來,即將被燒盡的草木連同火焰一起凍結了。每當那個士兵走出一步,空間就會發出清脆的劈里啪啦聲音,就連冰也發出鳴叫。
可以說是敏銳的反應,但是《強擊》卻像嘲笑一樣把它們咬破了。連同背板的加固一起被打碎的圓形護盾脫離了手中,手臂像小樹枝一樣軟綿綿地彎曲着。
「又折斷了啊。」
就像把裝滿水的皮袋砸在石板上一樣,發出了沉悶的聲音。鬼對缺少了一個音符感到關心,同時嘆了口氣說:「自己變得遲鈍了啊。」
這攻擊讓鬼感到似曾相識。她傾斜着頭閃避,發現原來是那個操縱風的前冒險者,就是給面具主人造成致命傷的女人啊。
「分心是不好的啊。」
在長矛手的突刺擊中胸部之前,她俯衝成在地面上爬行的姿勢潛入。被對手進入間隙,長矛兵急忙轉動手腕,試圖以石突0;槍柄末端安裝的鐵器1;擊打對方。然而,突然打出的拳頭連同防具一起刺穿胸部。
〈還不錯,即使缺乏強度,也可以通過魔力來彌補。〉
〈剩下的敵對者,已經可以用兩隻手來數了。〉 雖然鬼感到可惜,但數量總是有限的。
被友兵的醜態分散注意力的士兵匆忙地將刀子放平,並緊張地做好防禦姿勢。不過像貝殼一樣失去了靈活性的士兵,對於鬼來說毫無用處。畢竟,鬼配備了能夠撬開貝殼的工具。
「抓到你了。」
「我、和那個時候不一樣了!! 」
迷戀於少女的鬼感到一陣寒氣後,纔回過神來。本應發熱的皮膚因爲寒氣而倒豎起來。在優質的祭品中,出現了一個特別吸引鬼的人。
人形的篝火伴隨手腳揮舞,如同燈火一樣搖曳着照亮了戰場。
當她烤熟了手掌上沾着的肉片時,《鬼火》搖晃起來。通過張開的蒼炎,鬼感知到從死角逼近的一擊,她用戰錘的柄接住,然後扭動身體向後踢出一腳。
堆積起來的屍體以及脫隊者,被火焰籠罩,化爲灰燼。
〈這個少女,甚至滿足了我的嗜虐心。〉 一直感到不滿足而煩惱的鬼,卻在少女不知扭曲了第幾次的臉上找到了喜悅。
「不要小看我!! 」
她一邊按住脫臼的肩膀,一邊與嘗試逃離攻擊範圍的士兵玩起鬼捉人的遊戲,但是當感覺到有風吹過時,鬼就後退了。
「萊弗蒂?! 」
鬼利用狹小的空隙,迅速地摺疊手臂並揮動戰錘。少女放棄了退避,彎曲左肘,將圓形護盾放在斜上方,用握着短劍的右手撐住圓形護盾。
像揮動棒子一樣,鬼一次又一次揮動戰錘,檢查它的狀況。
被稱爲萊弗蒂的原冒險者,在地上滾動着的他咬緊牙關,流血的同時努力地站起身來。
暴風從他們中間呼嘯而過。
「嗯,嗚、嗚——」
雖然是明顯的虛張聲勢,但她是多麼令鬼愉快。
「比起面無表情,你現在的表情好看多了。看吧,如果你不努力一點,這個女人就會死。」
對於鬼來說,這反而是一種幫助。
劍和戰錘交錯,覆蓋的魔力膜被撕下,金屬之間摩擦發出尖利的聲音。儘管他試圖通過攻擊次數來壓倒對方,但用鬼的話來說,這是一招不明智的策略。
〈我有點頭緒。〉 是那個男人跨界降生的血脈。
少女叫了起來。被踢入的胸甲塌陷成橢圓形,隔着草鞋都能感覺到幾根肋骨被踢碎,但鬼卻不滿地發出聲音。
鬼順從戰鬥本能行動。
鬼天真無邪地笑了。被戳中要害的少女表情變來變去,顯得相當忙碌。
操控能凍結萬物的《冰結》之海斯,面對國燒之大鬼發起了挑戰。
士兵的臉頰嘭地一聲猛地鼓了起來,血液像噴泉一樣噴湧而出。而鬼的皮膚和頭髮,就像乾燥的流沙一樣吸收着血液。剩下的兩個士兵試圖連同斷氣的友兵一起埋葬敵人,不過鬼用力揮動了手裏的肉塊。
〈這和喫躲在殼裏的貝類料理,沒什麼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