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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話

《渾濁雙眼所求爲何》 · トルトネン · 6471 字

沃魯姆無法抹去的違和感正轉變爲確信。

《鬼火》雖然炸燬了了望塔,但火勢在城內蔓延的速度卻很慢。並不是因爲他顧慮到相連的村落而不自覺地放鬆了手腳。以有限的材料搭建起來的防禦牆和兵營,都用燒固的粘土進行了耐火處理。此外,易燃的物資也極爲稀少。

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大概是在日常生活中就給士兵們灌輸防火意識,並去除和隔離了可能引起火勢蔓延的因素吧。

「這是拉圖大人的命令。民兵們專心撲滅火勢。」

「讓村民們從後面逃到山裏去!」

「常備部隊專心對付襲擊者!! 敵人數量不多啊!! 」

即使是雜兵們,每一個人的表現都不錯。倒不如說,雖然被《鬼火》奪取了先機,但他們仍然能夠重新恢復秩序。就連倒在眼前的長槍兵,經過三次交鋒之後,甚至差一點就避開了致命的攻擊。如果雙方是用直槍對決的話,那勝負還尚未分曉。

沃魯姆把心中的擔憂說了出來。

「我們是不是被那個民兵騙了?」

據他們俘虜的民兵所說,碉堡的指揮官是一位愚鈍的老將拉圖。用過去的世界觀來形容的話,他就是被排除在晉升路線之外的窗邊族。0;在日本職場內不受重用的職員,此名詞的由來是因爲這類職員的辦公座位常被安排在窗邊角落位置。1;

埃斯基什堡在戰略上並非要地,而且由一位無名將領指揮。作爲原近衛的朱斯坦也印證了這一情報。

〈但是,一揭開蓋子後的真相如何?那個民兵可是個了不起的演員。〉

「你說那個人是無名之輩?」

被稱爲愚鈍的將領,是不會跳進《鬼火》的熱風漩渦裏的。最關鍵的是,他使用將火球扭曲壓制的《強擊》,擁有碾碎蒼炎、甚至具有破壞地面的破壞力,僅憑火球根本無法殺死他。

雖然沃魯姆正在考慮攻擊方法,但老將的可疑動作讓他警惕起來。老將擺好架勢、伸出碎金棒,令沃魯姆戒備着魔法和技能的攻擊。

「聽好了,帝國的騎士啊。吾名爲拉圖,乃是掌管這座要塞的守將,來吧,讓吾等堂堂正正地交鋒吧!! 」

「……哈?」

沃魯姆懷疑自己的耳朵。

〈那傢伙說了什麼?〉

眼前的老人是指揮系統的頂點,也是埃斯基什堡的守將。而且,現在正處於互相廝殺的時刻。

沃魯姆一邊以一條腿爲軸心旋轉,一邊在熱風的推動下釋放出《強擊》。斧槍和碎金棒的相撞,使覆蓋在它們上面的魔力像是融合一般爆裂開來。剩下的就是純粹的臂力差,結果是沃魯姆的雙肘被彈起,碎金棒也再次刺向地面。

「可是,對方是《鬼火》使者。即使是拉圖大人也……」

配合斧頭被釘子推開,他迅速更換了手腕的位置,用槍尾的石突刺出重擊襲擊了老骨頭。然而,這並沒有成爲致命一擊。拉圖將自己的肩膀一挺,避開了對頭部的打擊,同時也減小了打擊的力度。

拉圖像癡呆一樣的呢喃着譫語,讓人感到毛骨悚然。原本沸騰的腦袋似乎因爲失血而變得冷靜下來,相反只有那張毫無節操的鬼面具因興奮而顫抖起來。

「太淺了!」

還有兩步,沃魯姆正測量着距離,但卻被拉圖的行動驚呆了。

「要防禦嗎?」

傷口中雖然滲出血液,但重新展開的魔力膜抑制了出血。

劃破空氣的轟鳴聲漸漸變質,沃魯姆終於察覺到了對方的意圖。儘管拉圖已經展示了一次足以擊碎大地的力量,沃魯姆還是疏忽了。碎金棒再次插入地面,然後捲起大量的泥土,推向虛空。

〈如果藉着炎風縮近距離,是否能從背後擊倒敵人呢?〉 沃魯姆想阻止援軍前往大門,但地面突然傳來了爆裂聲,令他轉身看向了聲音的源頭。

「他是老夫的對手,你們去守好城門。」

儘管對方的動作看起來似乎無視了重力,但沃魯姆並沒有天真到錯過落地的時機。他避開隨着拉力揮舞的碎金棒,然後使出了一記刺擊。即使有厚實的魔力膜,而且隔着胸甲無法割傷肉體,但衝擊力是不會減弱的。

「在那裏,嘎啊啊啊!」

兩個都帶有魔力的鋼鐵互相排斥。他將斧頭緊貼碎金棒的表面,然後向膝蓋揮下側刃。這一擊本來可以割斷關節和韌帶,但是,老將巨大的身軀卻真的像字面上一樣向後飛去。

「真是夠花心啊。」

「現在不是管那個的時候——」

〈無論肌肉力量多麼優秀,如果沒有揮棒的空間,碎金棒也是無用的長物。〉 沃魯姆讓手指滑動,縮短了柄的長度,然後瞄準拉圖。然而,本應取到先手的沃魯姆卻捕捉到了異物從下方逼近。

在戰場上,那些以力量自豪的人總是隻鍛鍊上半身而忽略了腿部。然而,老將展現出與巨大身軀不相符的驚人加速力,這全賴鍛鍊有素的下半身所產生的。

在撞擊的瞬間,他轉動槍柄用斧頭橫向撞擊,然後沿着棒杆滑動。本來算盤只要砍掉幾根手指就可以,但是老將以手肘爲支點,將手從碎金棒彈開,斧頭最終僅在鐵甲上留下了一道刮痕而已。

從碎金棒上突出的無數釘子攪動了空氣,演奏出暴力的聲響。宛如一種用來威嚇敵人的樂器一樣。不過在身邊掠過去的棒頭,同時也是到他進攻的信號。

「居然敢看其他地方,還真是太會挑釁老夫啊!」

「衝過來了嗎?」

「喝,突擊、回拔、削擊……」

「怎麼了,埃斯基什堡的守將? 年紀大了喘不過氣來了嗎?」

長長的粗狀手臂和與沃魯姆身高相當的碎金棒,具有和斧槍同等的攻擊範圍。任何拙劣的反擊都可能會被彈開並碾碎。

碎金棒隨着刺擊被及時推出。被質量差距壓過的槍尖偏離了軌道,碎金棒沿着槍柄逼近。沃魯姆條件反射地用斧頭撞擊釘子,打亂了軸線。

「唔,咕嗚……」

蒼焰在周圍渦旋,從火焰的波浪中,一次又一次地發出牽制的刺擊。碎金棒則小節奏地移動,擋住了槍尖。

他用力咬緊後牙,試圖甩開這種感覺。

沃魯姆抬起雙肘,斧頭瞄準胸口的砸了下去。《強擊》撕裂了魔力膜,在胸甲上刻下一道斜線。

在老將發出痛苦的聲音之時,看到機會的沃魯姆讓鬼火膨脹起來,瞬間視野被一片湛藍的蒼色籠罩了。拉圖以《強擊》擊退了蒼炎,但當視野重新清晰之際,帝國騎士的蹤影已經消失了。

這種架勢可以讓敵人難以掌握攻擊的出處,但也同時暴露了很多破綻。作爲一種高風險高回報的戰術,這並不壞。但是沃魯姆可沒有和對方硬碰硬的意思。他打算以熱風與蒼焰削弱對手,再以《強擊》結束戰鬥。

面對麻煩的守將,兩名從年輕的時候就開始培養的部下分開了。

雖然稱之爲部隊規模有些太小,但是朱斯坦率領的突擊隊正在努力奪取城門。

〈沒有時間悠哉了,要一擊斬斷他的脖子。〉 沃魯姆雖然打算速戰速決,但是在槍尖到達喉嚨之前,被拉回來的棒柄已經遮住了身體的中線。

拉圖察覺到了側面的動靜試圖將碎金棒刺入,沃魯姆則以斧槍最大的一擊進行回應。他藉着角度和先機來壓制臂力差距。魔力再次相互衝突,如同第一次一樣。然而這一次,斧槍把碎金棒壓了下去。

作爲一名士兵,以及作爲個人而言,沃魯姆也感到有些迷茫。唯一的例外,可能就是貼在臉上的鬼面具了。面對時代錯誤的自我介紹,鬼面具顫抖着,彷彿在說「你也來對抗啊」。

沃魯姆避開了回答,而是舉起了斧槍。守將拉圖似乎把沉默當作了回答,他對身旁待命的士兵說。

〈眼睛會被擊碎——〉 沃魯姆因爲惡寒而低下頭,礫石稍微晚了一步擊中全身。被土塊和礫石打得嘎嘎作響的鬼臉,責怪着沃魯姆的失誤。

拉圖避開了直線伸展的蒼炎,以低姿態直接跑向帝國騎士。他用一種獨特的姿勢把身體纏在碎金棒上,用那棵大樹般的身體把碎金棒遮住。

拉圖直視着帝國騎士,沒有理會士兵的話。

〈相對於老將亂來的言行,周圍的士兵看起來很清醒。〉 沃魯姆看出來了,對方的作用是分散注意力和聲東擊西。

沃魯姆看準了橫揮的時機,及時偏轉了前傾的身體,同時用後退的滑步配合。緊接着,碎金棒的前端就在他胸前一寸的地方掠過。

雖然灼熱的空氣和火焰多少減弱了勢頭,但是夾雜着礫石的土塊沒有停止。

視線的邊緣,出現了一雙像圓木一樣的腿。拉圖不僅繞到了他的側面,而且還揮舞着碎金棒。

本來應該只能緩慢移動的碎金棒,卻在視野中迅速膨脹。

在現今的北方諸國,已經不存在像英雄故事那樣的古老戰鬥。那些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當時人們還有良知與寬裕的時代的事情。

面對在上段重新擺好的碎金棒,沃魯姆重新調整了斧槍的距離。儘管受到了挑釁,但老將先前那種氣勢十足的吆喝聲已經消失了。他原本期待拉圖會因爲沒有勝算而畏縮,但隨即明白自己錯了。

「這就是,他的目的嗎?」

〈所以爲什麼要如此禮貌地自我介紹呢?這裏可不是互相詢問、交換名片的場合啊?〉

「……明明離得這麼近卻無法觸及。呼~~~好好思考吧。被遮擋的雙眼視線受阻,被幻像欺騙抓不住他。呼~~~空間和角度。不夠,還不夠啊。」

重新擺好姿勢的斧槍,再次從最上方像劈柴一樣砍下去。它跟高高舉向天空的碎金棒發生了激烈的碰撞。但對於沃魯姆來說,他並沒打算與正在恢復姿勢的拉圖正面交鋒。

「集中精神,不要被牽着鼻子走。要打開兩扇城門,混亂還遠遠不夠。」

沃魯姆再次瞪着拉圖。

沃魯姆再次吐出蒼炎。他不會再給對方思考的時間了。

短促的呼吸聲和吐息,都顯示出老將的疲勞。胸甲上刻的傷痕,也是自己佔優勢的標記。即使如此,對方散發出的壓迫感沒有減弱。他從上、中、下三個方向不規則地交替出招,每次收招時都用側刃削去對方的四肢。但是,有效的打擊都在最後一刻被阻止了。

「他居然揮動了! ?」

沃魯姆縮起下巴並側成半身,但還是被金屬釘刮傷了臉頰。他明白到發生了什麼事。對方踢起埋在地上的棍頭,正好補足不夠的助跑距離。

對方需要再前進多四步,才能用碎金棒進行交鋒。即使如此,拉圖還是使出渾身解數揮舞起來。

「看着老夫啊啊啊啊啊啊!」

「怎麼,這傢伙怎麼回事?」

白髮飄揚的老將,邁步一口氣衝了過去,那種壓迫感彷彿城牆正在逼近一樣。

「羅德里格,沒用的。等我們解決掉門口的敵人之後,再過去助陣就好。」

「你學會了小技巧啊。」

讚賞和惱怒同時湧上心頭。

在剛開始交手的時候,老將還存在着破綻可乘。但是現在呢?每一次交手時,他就以傷痕爲代價學習戰技,將其化爲自己的食糧。而且也不是臨陣磨槍之類的東西,能夠當場實踐技巧,是基於深厚的基礎訓練的結果。

「在戰鬥中成長,這可是年輕人的特權啊。」

沃魯姆小聲地咒罵了一句。半隻腳踏進墳墓的老體居然能如此驍勇善戰,簡直是一場惡夢。事到如今,想一擊擒獲老將的首級已是難上加難。

〈必須連同魔力膜一起削掉四肢末端,讓他衰弱纔行。〉

碎金棒不斷掀起鐵的暴風雨,撼動着《鬼火》,斧槍也劈削着樹幹。經過幾十次的攻防後,還需要多少次攻擊大樹纔會倒下呢?

然而,鐵與火之風暴,這樣的盛宴因爲外界的呼喊而減弱。

「沃魯姆,別跟他們糾纏啊!!這些傢伙都不正常啊!! 」

「這可是近衛軍的首級!」

「追啊!! 」

那個發出被逼得走投無路的聲音的人,是朱斯坦。他正被拉圖培養出來的士兵追得團團轉,士兵們都以鬼一樣可怕的神色進行追擊。

「你這個傢伙,穿着這身的盔甲,是守護王都的近衛嗎!!」

在舊菲利烏斯王國的近衛兵面前,拉圖之前閉上的嘴發出了久違的大聲音。

在與鬼面具一樣花心的老人面前,沃魯姆也不想跟他繼續幽會了。

「道路已經打開了。停止《鬼火》吧!」

切斷了魔力的供應,《鬼火》迅速地萎縮。遠方傳來馬蹄刮過大地的聲音。

沃魯姆就像忘了什麼東西一樣,轉身回頭,朝着城門走去。散落一地的屍體都是朱斯坦和他手下的傑作。

「等等,不要走。別讓他們逃了哦哦哦哦!! 」

包括拉圖在內的將士們怒不可遏,他們高舉武器開始猛追。

「……彩音,我殺了真琴。真的,很抱歉。」

譯者的話 : 六千多字快要死了,還有因爲有點雜事要處理,所以要請假一週,敬請留意。

對於彩音唐突的話語,沃魯姆表示同意。

「真、真是的。」

繞在腰間的小手在顫抖。

「這邊!! 」

操縱着一羣不願前進的馬羣,出現在城內的是道格拉斯。沾滿鮮血的突擊隊像是在競賽一般,爭先恐後地騎上馬匹,穿過了第二道城門。

馬蹄聲不斷響起,有規律地傳來踩踏大地的聲音。在這之中,還混雜着一抹細微的聲音。

「守將,快去包紮!」

如果爲了拒絕拉圖的同行邀請而向他射出火球的話,老將就會揮舞着碎金棒然後以《強擊》來一一擊倒。看那個樣子,他似乎還能再活五十年。

「伊、嗚啊、啊啊啊、我、我可、該死,《鬼火》使者,可惡 !! 」

拉圖呼喚帝國騎士的慟哭,一直持續到他們翻過山頭。

少女的懇求、祖國的興亡、對同胞的責任——少女的提問讓他的頭腦混亂得幾乎要暈過去。從心底湧出的混濁的情感之火被點燃。

在自我厭惡的最後,原本勢均力敵的天秤傾斜了。

沃魯姆瞥了一眼漸漸遠去的埃斯基什堡。雙膝跪地的拉圖不停地捶打着地面,淚流滿面。

拉圖拔出腰際的長劍,興高采烈地衝了過來。在他身後,還有大批的士兵緊隨其後。在疲憊不堪的狀態下被困在這樣的一羣人裏,簡直是一場噩夢。

「你這個死纏爛打的老頑固。」

「如果我拋下戰爭,然後,沃魯姆先生,您會跟我一起去嗎?」

在長時間的沉默之後,彩音開口了。

「再這樣下去,真的會死人的。」

朱斯坦用急切的聲音求救。與拉圖拉開一定距離的沃魯姆不同,他已經被五個士兵逼得走投無路,像字面意思一樣真的要被人捅屁股了。

「沃魯姆先生,您沒有做錯什麼。本來我應該主動問您的,但是因爲我太害怕,所以無法開口。」

國家和人民都已經走到這一步,已經不可能有和平的解決方案了。半吊子的溫柔和謊言,沃魯姆都說不出來。

〈明明殺死了那麼多人,明明死去了那麼多人,現在又只有你一個人逃走嗎?只有你獨自一個過着安穩生活嗎?〉

他們剛剛纔穿越那座碉堡,她不可能沒看到沃魯姆留下的所作所爲。守將因士兵被燒死而發出的怨恨之聲,至今仍然在他的耳邊迴響。

「別跑,別跑啊,啊啊啊啊啊! ?」

在沃魯姆驚慌失措時,有人向他伸出了手。抬頭一看,是將手臂已伸到了極限的彩音。

沃魯姆勉強擠出來的話語,讓過去的記憶如刺一般刺痛他。他的說法與和自己分道揚鑣的兄弟如出一轍。結果,兩人還是一對相似的兄弟。

「好熱呢。」

現在不是開口的好時機,但他知道,總有一天他必須說出來。

面對採取防禦姿態的雅魯克士兵,朱斯坦藉着爆風的推力下穿過了他們。

「彩音,你一直都做得很好。這是我無法模仿的……但是,如果你無法承受壓力、期望和現實,那離開北部諸國可能會是更好的選擇。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梅亞德和漢塞爾克之外,還有其他可以生活的地方。」

「唔,唔。」

「沃魯姆!!快點,沃魯姆,快點救我!!」

〈她想到了什麼呢?是想到自己因鮮血與《鬼火》而發燙的身體,還是想到被大火吞噬的碉堡和散佈其中的人型篝火?〉

「是啊,好熱啊。」

瞄準後,沃魯姆急就章的射出一顆火球。雖然只是虛張聲勢的火焰,但對於瞭解《鬼火》的人來說,在心理上的影響是相當大的。

兩顆心跳的聲音交織在一起,然而,那個本應該很近的距離卻感覺好遙遠。難以忍受的寒冷和無法承受的溫暖,只是不斷地傳遞到沃魯姆的背上。

在萊興未能坦白的祕密,沃魯姆吐露了出來。他明明已經燒死了那麼多人,但說出這個事實後,還是讓他的手和聲音都開始顫抖。心臟如警鐘一樣的狂跳,他屏住呼吸,試圖徹底隱藏。

「……呵呵,對不起,我太壞了,對不起。開玩笑的。我知道沃魯姆先生無法對困擾的人見死不救。只是,在這段時間裏,能否讓我靠一下您的背。」

隨着紊亂的語調,一滴水滴落在沃魯姆的後頸上。他無法回頭,只能等待彩音繼續說下去。

〈不要移開視線。如果在這裏離開漢塞爾克,那些留下來的人怎麼辦?況且,那些在上次大戰中犧牲的同胞是爲了什麼而死?他們的犧牲有何意義?〉

「結果,我只是顧着自己,沒有好好看看身邊的人,沒有好好看看自己的朋友。以爲只要救治被送來的傷者就好了……或許我應該回到克雷斯特。實在太自大了,以爲自己留在塞爾塔就能起到遏制戰爭的作用。即使受到人們讚美,終究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人而已。現在,該怎麼辦了?到底什麼纔是正確的?接下來會是悠人嗎,還是約翰娜小姐嗎?」

他抓住了她的手,將身體塞進了馬頭和彩音之間。載着兩個人的馬兒發出嘶鳴聲,似乎不太高興。儘管如此,牠還是發揮了足夠的馬力,把徒步的一羣人甩在後面。

最終,沃魯姆的沉默成了對彩音的回答,成了無法改變的答案。少女的雙手更用力地抱住他的背,從頸部到腰部,身體貼合在一起。

「沃魯姆先生,把手給我!」

焦急和笨拙的乘馬技巧令帝國騎士在上馬時手忙腳亂,但沃魯姆忽然覺得寒意襲來,使他放開了繮繩。一根碎金棒突然插進馬和沃魯姆之間,受驚的馬開始失控朝着錯誤的方向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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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渾濁雙眼所求爲何 1

  1. 01譯名
  2. 02序言
  3. 03第一話
  4. 04第二話
  5. 05第三話
  6. 06第四話
  7. 07第五話
  8. 08第六話
  9. 09第七話 國境戰
  10. 10第八話
  11. 11第九話
  12. 12第十話
  13. 13第十一話
  14. 14第十二話
  15. 15第十三話
  16. 16第十四話
  17. 17第十五話 落日
  18. 18第十六話
  19. 19第十七話
  20. 20第十八話
  21. 21第十九話
  22. 22第二十話
  23. 23第二十二話
  24. 24第二十三話
  25. 25第二十四話
  26. 26第二十五話
  27. 27第二十六話
  28. 28第二十七話
  29. 29第二十八話
  30. 30第二十九話
  31. 31第三十話
  32. 32第三十一話
  33. 33第三十二話
  34. 34第三十三話濁瞳
  35. 35第三十四話
  36. 36第三十五話
  37. 37第三十六話
  38. 38第三十七話
  39. 39第三十八話
  40. 40第三十九話
  41. 41第四十話軍神的召安
  42. 42第四十一話
  43. 43第四十二話
  44. 44第四十三話
  45. 45第四十四話
  46. 46第四十五話大暴走
  47. 47漢塞爾克帝國 周邊國家 地圖
  48. 48第四十七話
  49. 49第四十八話
  50. 50第四十九話暴走龍
  51. 51第五十話
  52. 52第五十一話
  53. 53第五十二話
  54. 54第五十三話
  55. 55第五十四話
  56. 56第五十五話
  57. 57第五十六話 擁有意志的天災
  58. 58第五十七話
  59. 59第五十八話
  60. 60第五十九話
  61. 61第六十話
  62. 62第六十一話
  63. 63第六十二話統率者
  64. 64第六十三話失去的光
  65. 65第六十四話
  66. 66第六十五話
  67. 67第六十六話
  68. 68第六十七話
  69. 69第六十八話火燃盡了
  70. 70第六十九話
  71. 71第七十話崩潰
  72. 72文庫插畫

第二卷渾濁雙眼所求爲何 2

  1. 01第一話
  2. 02第二話
  3. 03第三話
  4. 04第四話
  5. 05第五話
  6. 06第六話
  7. 07第七話
  8. 08漢塞爾克帝國地圖及局勢
  9. 09第八話
  10. 10第九話
  11. 11第十一話
  12. 12第十二話
  13. 13第十三話
  14. 14第十四話
  15. 15第十五話
  16. 16第十六話
  17. 17第十七話
  18. 18第十八話 冥府的邀請
  19. 19第十九話
  20. 20第二十話
  21. 21第二十一話
  22. 22第二十三話
  23. 23第二十四集
  24. 24第二十五話
  25. 25第二十六話
  26. 26第二十七話
  27. 27第二十八話
  28. 28第二十九話
  29. 29第三十話
  30. 30第三十一話
  31. 31第三十二話 不受歡迎的來訪者
  32. 32第三十三話 深海的支配者
  33. 33第三十四話
  34. 34第三十五話
  35. 35第三十六話
  36. 36第三十七話
  37. 37第三十八話
  38. 38第三十九話 迷宮都市貝爾加納
  39. 39第四十話
  40. 40第四十一話
  41. 41第四十二話 邁向迷宮的一步
  42. 42第四十三話
  43. 43第四十四話
  44. 44第四十五話
  45. 45第四十六話
  46. 46第四十八話 三魔擊
  47. 47第四十九話
  48. 48第五十話
  49. 49第五十一話
  50. 50第五十二話 迴歸
  51. 51第五十三話
  52. 52第五十四話
  53. 53第五十五話
  54. 54第五十六話
  55. 55第五十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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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 61第六十三話
  62. 62第六十四話
  63. 63第六十五話
  64. 64第六十六話 迷宮的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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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7. 77第八十話 再誕
  78. 78第八十一話
  79. 79第八十二話
  80. 80第八十三話
  81. 81漢塞爾克帝國地圖形勢2

第三卷渾濁雙眼所求爲何 3

  1. 01第一話 重逢
  2. 02第二話 歸來
  3. 03第三話 帝都
  4. 04第四話 道路的方向
  5. 05第五話
  6. 06第六話 兄與弟
  7. 07第七話
  8. 08第八話
  9. 09第九話 國燒之大鬼
  10. 10第十話
  11. 11第十一話
  12. 12第十三話
  13. 13第十四話
  14. 14第十五話 軍港都市安克西奧
  15. 15第十六話
  16. 16第十七話
  17. 17第十八話
  18. 18第十九話
  19. 19第二十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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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9. 49第五十話
  50. 50第五十一話 冰路
  51. 51第五十二話
  52. 52第五十三話
  53. 53塞爾塔半島 戰況圖1
  54. 54第五十四話
  55. 55第五十五話
  56. 56第五十六話
  57. 57第五十七話
  58. 58第五十八話
  59. 59第五十九話
  60. 60第六十一話
  61. 61第六十二話 墓標
  62. 62第六十三話
  63. 63第六十四話
  64. 64第六十五話
  65. 65第六十六話
  66. 66塞爾塔半島 戰況圖2
  67. 67第六十七話
  68. 68第六十八話
  69. 69第六十九話

第四卷渾濁雙眼所求爲何 4

  1. 01第一話
  2. 02第二話
  3. 03第三話
  4. 04第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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