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话
《浑浊双眼所求为何》 · トルトネン · 2584 字
陆地掠过,已经成了遥远的存在。沃鲁姆并没有在起航时睡过头。
上层甲板上,为了抓住风而操纵船帆的水手们在来回移动,以沃鲁姆为首的乘客们只能谨慎地在中甲板上消磨时间。
在抓住了风,离开了港口之后,乘客们终于能爬到上层甲板上,到各自想去的地方消磨时间。沃鲁姆也混在其中,享受着海面和风,但这也不是能长时间享受的。
虽然经常抱怨着,但至少沃鲁姆现在是幸运的。迎风航行的帆船经常倾斜摇晃船体。早就习惯了陆地的乘客们中,他们有人从舷缘撒下胃里的内容物,持续污染大海。混杂在海浪的声音中,发出了下水道堵塞的声响。
「真可怜。」
即使现在勉强忍耐着,但也有已经濒临决口的人,他们和木桶一起度过了时光。如果他们就这样的一直持续到抵达港口,就连无神论者的沃鲁姆,也会同情地说想向神祈祷。
从船迎风起航到离岸开始,水手们努力的通过动索努力调整船帆,忙碌地沿着支撑船身和桅杆的横静索往上跑。现在这些都平静下来了,除了忙着呕吐的客人外,甲板上一片祥和。在桅杆顶部设置的钟楼上,水手紧贴着以便监视和操帆。
〈要如何在船上消磨时间?〉 沃鲁姆决定向前人学习,然后开始观察那些逃过值班的船员。
有夹在木桶的缝隙里睡午觉的人,有用小刀削东西的人等各种各样。在这种情况下,引起沃鲁姆兴趣的是在上层甲板和船尾楼伸出钓鱼线的船员们。毕竟,在热衷于曳绳钓鱼的船员中,有个熟悉的男人正在欢呼雀跃。
「萨舍夫,你钓到鱼了吗?」
「哦,虽然不能说是大鱼,但应该是很有嚼劲的剑鱼吧。」
额头冒汗的萨舍夫满面笑容地回答。几个人一起钓上来的回游鱼,上颚像剑一样锐利发达。据沃鲁姆所知,这是一种类似旗鱼的鱼,但是牠的上颚相当险恶。
「看起来很好吃,不过,牠的颚真尖啊。」
「这家伙的上颚很锋利,偶尔会有因为喉咙或手脚的动脉被割破而死的人,所以一定要好好的使其断气0;トドメ1;。」
正如萨舍夫所说,剑鱼的鳃被鱼叉深深刺入,流了大量的血,挣扎渐渐变得虚弱无力了。
「沃鲁姆也吃吗?因为不是装上来的食物,所以可以算便宜点哦。」
「如果能便宜点的话,我很欢迎。」
对于一直过着与海鱼无缘的生活的沃鲁姆来说,吃新鲜的旗鱼是最好的一餐。
〈即使会被人多少宰了一点,也一定要把它收进胃袋里。〉
「把血冲走吧,太脏的话会被水手长骂的。」
男人犹豫不决的盯着装满朗姆酒的酒瓶,正要放进怀里的时候。船体受到了冲击,男人的身体被甩到了地板上。
面对沃鲁姆的问题,船员回答。
海面在双子月的照耀下摇晃不定。被命令在钟楼担任看守的男人,对着这片无可替代的情景叹了口气。
「是袭击!起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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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舍夫很擅长说明呢。」
这里不是沿岸地区,而是外洋。是一条船只频繁往来的航线,不存在触礁的岩礁。但在现实中,船体剧烈地摇晃着,而且冲击越来越强。
而大型的魔物要么被军船和群岛诸国引以为傲的海龙讨伐,要么就是被赶出地盘。如果说有什么的话,也不过是有着「海中小鬼」之称的沙华鱼人0;サハギン1;【龙与地下城 中的魔物】,以及各种各样没有名称的肉食鱼类而已。
被中途卡住的手脚扭成了一团,被摔在甲板上,肋骨大面积粉碎,破碎的甲板残骸咬进了他的侧腹。男人喘不过气来,勉强重复着浅浅的呼吸,但这也持续不了多久。
腐臭的源头就在那里。男人害怕得想要挪动身体,但他受了重伤,连毛毛虫都不如的动作是没有办法逃掉的。现在能做的,只有抓着甲板大喊大叫了。
「拿去给厨师长0;料理长1;。」
「不会吧,怎么可能?」
「放开我,啊啊,啊啊啊啊?! 」
「真可惜,钩柄是用牛角造的,而且还用了海鸟的羽毛,不过也有削骨头制作的人。」
失去了一半以上的横静索,桅杆开始逐渐倾斜。弩和酒瓶被抛到空中,无法忍受的男人也紧随其后。
对于沃鲁姆流露出的真心话,萨舍夫一脸认真地回答。
「厨房不在上面吗?」
「这条剑鱼的上颚也可以用来做柄,是一种全身上下都有用的鱼哦。」
帮忙钓鱼的其他船员们,熟练地洗去流到上甲板上的血,并从剑鱼身上取下鱼钩。沃鲁姆预想鱼钩整体是由金属构成的,但现实是只有被取出的针头是金属,其他大部分并没有金属特有的光泽。
临终的呐喊一个接一个地中断,大海平安无事地恢复了平静。就这样,梅杰号上的船员全都从海上消失了。
目光被吊在最下层甲板上的剑鱼吸引住的沃鲁姆,小声说道。
「要是在上面的话,会摇摇晃晃的做不成饭了。厨房的叫盖雷,在最下层甲板上,炉灶周围也是石造的。就算万一烧到船体上,也不会有缺水的问题。烟也是从甲板上开设的仓口和专用的换风口排出来的。」
这时,男人的鼻腔吸入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简直就像在烈日下把鱼放置了好几天一样的腐臭味——男人对这种味道想到了一件事。只要是船员的话谁都知道。
他把揣在怀里的朗姆酒含在嘴里,然后用力地咽下去。酒精仿佛带着热度,从食道流入胃里。男子呼出一口气,重新开始监视,他突然感觉到海面上有一道影子划过。
「畜生,偏偏——」
耳边萦绕着熟悉的同伴的惨叫声。这名男子好不容易爬起来,终于掌握了袭击者的全貌。
沃鲁姆目不转睛地看着模拟诱饵,终于明白了。作为打发船上时间的一环,手工制作的模拟诱饵似乎很盛行。
男人从钟楼探出身子注视着,但没有影子,海面依然风平浪静。
虽然男人手脚乱动的不停地滑落,但被通往钟楼的踏板——段索绊住而减速。尽管如此,还是没能避免掉下来。
「啊、啊、啊`啊啊!! 」
「触礁?! 不,不可能。」
「什么……?」
「嘿、要、嘿、要来了。」
「模拟饵,是……骨头吗?」
他不断加深的疑虑,被甲板上传来的惨叫声证实了。船尾楼连敲的钟声在怒吼声中响起。
「就算夸奖我,也只会有剑鱼。」
听了萨舍夫的说明,沃鲁姆再次把目光投向仓口。在绳子和木桶擦过的痕迹中,也混杂着煤污。这大概是发挥着换气作用的证据吧。
船员自豪地对沃鲁姆说。这样的剑鱼一被粗绳捆住后,就用卷扬机从仓口运到最下层甲板。
男人取出装在上面的弩,踩在装弹环上试图装填,但他的身体却急速倾斜。支撑着主桅杆的横静索一个接一个地断裂了。粗绳断裂后产生的反作用力将船员卷入其中,并在甲板上狂舞。男人的伙伴们已经完全无法抵抗,直接被斩尽杀绝了。
「那太好了。」
这名男子是里贝利托商业联邦所属商船的船员之一。现在男子乘坐的「梅杰号」航行的海域,与群岛诸国周边的危险海域不同,这条航路已具有悠久的开拓历史,被认为是安全的。
「我把鱼钩取下来了。」
「嘿,喝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