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集

第二十四集

围绕卡洛罗莱亚魔法银矿的战斗，以达利马克思家族的胜利而告终，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对于有组织地留下殿下撤退的梅泽纳夫家，追击的手没有放松，对残兵败将的狩猎也激化了。另一方面，被集中起来的俘虏虽然不会被夺走生命，但是很多没有财力支付赎金的杂兵，会被沦落为矿山开发的奴隶。被解放的贵族和富裕阶层也因为支付巨额赎金，不可避免地面临经济困难。

虽然受伤者大多在治疗魔术师的帮助下恢复了健康，但也有无法渡过难关、无法见到朝阳的人。幸运的是，经过烧灼伤口和随后的治疗魔术师治理，库文的大腿撕裂伤已经恢复了平静。把药草磨碎，然后涂在用蒸馏酒杀菌的布之上遮盖伤口。没有留下后遗症的危险，只要不勉强活动化脓，伤口就会愈合。

「我拿回来了。」

「辛苦了。」

跑进来的是双手捧着头盔的卡里姆。脱下的头盔倒过来，里面塞满了分发的硬黑面包、小马铃薯、枯萎了的卷心菜和韭菜以及各种各样的豆类。

「比上次的分发还多呢。」

坐起来的库文虽然面无血色，脸上却洋溢着笑容。

「不但打胜仗，而且还是短期决战，军粮过剩了吧。」

〈肯定还缴获了敌人阵地上遗留下来的物资。〉 不管怎么说，那混乱的样子。撤退时烧毁所有物资也是不可能实现的。

〈梅泽纳夫的士兵只要能够销毁三分之一，那就算是好的了。〉 沃鲁姆为了专心对付支城的敌人，因此没有参加攻击敌军大本营。

〈错过宝山实在可惜，但也有眼睛的事后处理，所以不得不放弃。〉 如果在没有防备的时候被瞄准的话，虽说对方是残兵，沃鲁姆也会被杀吧。

话虽如此，虽然他没能参与本阵的物资捕捞，但还是有在搜寻着被烧死的敌兵尸体。

由于高温和让鼻子弯曲的的异臭，令其他士兵迟迟无法工作的情况下，习惯了的沃鲁姆麻利地完成了回收。手里已经拿到了作为期票一种的银板以上价值的物品和硬币。

由于支城的一面变成了堆积如山的瓦砾，不愁没有烧的东西。把断裂的木制支柱和原本应该用来抵抗外敌入侵的逆茂木残骸，将它们弄成合适烧的大小，加热锅里。蔬菜用小刀切碎，有时也用手撕一撕，然后和盐一起投入。

锅里弥漫着水蒸气，勾起了沃鲁姆他们的食欲。

止血已经结束了，但库文失去了大量的血。手上虽然拿着保存食品的肉，但还是避免会给消化造成负担的肉等比较明智。

〈而且在烧焦的死臭中，不知道两人是否能高兴地吃肉。〉

「请用。」

〈这是一个奇怪的动作。〉 白天开始从支城扫荡敌兵，即使是残兵败将或俘虏，谁会躲在敌军聚集、人满为患的据点里呢？如果是正常情况下，那怕多一步也好，都会应该逃到更远的地方。

〈若非如此，我恐怕永远都活在可怕的记忆中。〉

〈因为大家都至少尝过一次硬烤饼干，所以一定很容易想像起来。〉 得到了感想的沃鲁姆，继续说下去。

「我们的故乡在一个叫朱列佩斯的村子里。我们打算在那里的开垦地建立一个村庄。如果没有去的地方的话，要不要一起在开垦地建造村庄？」

「……沃鲁姆先生的火焰是苍色的吧？」

「模仿他的家伙们一个接一个的挑战硬烤饼干，然后全员败北了。看到他们牙龈出血和缺掉牙齿，我和静观组都哈哈大笑，最后分队内部就展开了扭打的内战了。」

卡里姆兴致勃勃地说着，两眼闪闪发光。

「哦，是的。」

「沃鲁姆先生，快逃吧。」

「……能和你们一起战斗真是太好了。刚见面的时候，老实说心里很沉重，想着怎么能和这样的新兵一起战斗呢。但是，你们两个战斗得很好。而且我遗忘的回忆和过去的感情，多少找回了一些。」

卡里姆击中了核心。沃鲁姆也没有迟钝到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两人用难以置信和充满怀疑的目光投向沃鲁姆。

「我的长官分队长啊，他有着规格外的身体，而且还经常做出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事。他不单空手捏碎了哥布林0;ゴブリン1;的头，有次因为没有串肉的串，所以就把自己拿着肉的手插进篝火里烤。他是那种只要一挥刀就能斩杀三个敌人的人。」

「谢谢。」

「我想他就连骨头也嚼碎吃掉吧。」

沃鲁姆看着泪眼汪汪的库文放声大笑。

「应该是人啊。嘛，确实有敌兵喊过，食人魔还比较好。」

「我想听听。」

从小故事为开端，无聊的闲谈接连不断。沃鲁姆在故乡的森林里被兄弟和小鬼追着跑、第二天用锄头和铁锹去参拜的事，哥哥们主导的偷窥被发现、在村子的中心受到了惩罚等，沃鲁姆说了小时候的事，库文和卡里姆都说了类似的事。不过果然还是以失败经验为主。

「咦？怎么了？」

「真讨厌，我想起了汉塞尔克时代的伙伴。」

〈从梅亚德国境线城墙通道逃跑的士兵应该说过那样的话。〉 想到这一点，沃鲁姆将其修正成原本的故事。

当然有人会把苍炎的火焰和鬼火联系在一起。角塔和周围城墙上的守兵几乎都战死了，但并没有全军覆没。即使用面具遮住了脸，即使隔着鬼火，也会被远远地看到他的身影吧。

「因为战况太激烈了，结果被其他分队当成赌博的对象，在斗殴中，对方和我都打得鼻青脸肿，最后被闹事赶来的小队长下达了镇压命令。就像饭后运动一样，所有人都成了分队长拳头的猎物，我也四处逃窜，结果脑袋受到了尖锐的一击，人便倒下了。之后，除了分队长以外，所有人都被严格命令所有的硬饼干都要泡在汤和水里吃。明明是去当兵，我又不是小孩子。」

〈这倒也是。如此华丽地烧毁了最重要的据点支城，杀伤了友军。〉 沃鲁姆理所当然地认为，某种惩罚或私刑是不可避免的。

就算怀疑有暗杀还是夺回俘虏，但与其说他们是在寻找敌人，不如说是在明显地寻找着什么。闲聊中断，大家陷入了沉默。刚放进去的柴火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

「我很高兴，很厉害啊……但是我去不了。我在汉塞尔克时代的战争中失去了眼睛。」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沃鲁姆说完开场白就开始说话了。

「当然，我说了不知道。」

说起硬烤饼干，是一种可怕的食品，为了保存的目的经过仔细烤烘而失去水分，其强度远远超过黑面包。据说，有一名将军把硬烤饼干藏在胸前，结果挡住了敌人的《强弓》。

两人认真地听着沃鲁姆的话，同时也浮现出疑问。那倒也是，因为说失去眼睛的人的双眼还健在。

然后话题切换到开拓荒地。

这是一个甜美又有魅力的提案。如果没有参加那场战争，如果是无家可归的流浪之民，如果没有这双眼睛，沃鲁姆就会在一起吧。

〈是时候了。〉 被抓住会受到多大的惩罚，是坠落成奴隶还是斩首，沃鲁姆捂着额头纠结不已。

「啊，你是说那个吗？他下巴是什么样的？」

沃鲁姆叹了口气，仰望天空。

卡里姆起身走近沃鲁姆。

「……呃，那个人真的是人吗？」

两人拿到了足够的战利品和钱币，在开拓新土地的时候，甚至不用向领主借钱买作物的种子和农具等。

把汤送进嘴里，渗透到饥饿的胃里。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把一口大小的黑面包塞了进去。手边的黑面包唤起了遥远的记忆。

「不是食人魔0;オーガ1;还是什么吗？」

「而且，这样的长官吃起来也很狂野，会把硬烤的饼干哢嚓哢嚓的吃掉。」

「那是一个残酷的地方。被超过十万的魔物包围着，战友、熟人，还有很多的民众都死了。那是一个地狱。在这样的环境中，我得到了魔物的眼睛移植。」

「哼、呵呵呵。」

从卡里姆手中接过盛有汤的碗。

库文用惊讶的表情问沃鲁姆。

「沃卤无仙生！」

在沃鲁姆身后，乔什男爵的几个精锐部队0;马回1;从他身边走过。

「其实，乔什殿下和爱德加殿下的精锐部队0;马回1;们，似乎在到处寻找点燃支城大火的士兵。去领食物的时候我被问到有没有头绪……」

这是没有虚伪的真心。两人吵闹而天真的谈话拯救了沃鲁姆的心。

沃鲁姆并非圣人。事实上，最先想到的是逃亡的选项。而且也没有强烈到否定那个的程度。

「哈哈，不要哭啊！」

「是的，我们是被沃鲁姆先生拯救的。而且如果没有伴随热风的苍炎，领主殿下也能获胜吗？」

〈如果两人就这样成长起来拥有家庭的话，年轻时的英勇事迹、战斗的真实体验，将成为子孙和附近孩子们的精神食粮吧。〉 沃鲁姆也经常听到叔叔的战斗事迹。

沃鲁姆流淌着魔力，使眼睛改变了面貌，瞳孔会像爬虫类、猫或魔物一样纵向收细。视线交叉的两人都僵住了。

〈特别是一向宣扬男子气概、爱打架的三傻，完全变成了敌人，真是太糟糕了。〉

「害怕吗？」

「我不害怕。」

不知是虚张声势还是真实，卡里姆挺起胸膛回答。

「虽然移植成功了，但是由于没有接受后续的治疗，所以出现了后遗症。

边境城市科佩茨克的治疗魔术师告诉我，如果没有药，我的眼睛就会融化。

因此为了治好眼睛，我要去旅行。这就是加入这场内战的原因之一。

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别说是迷宫城市了，说不定还要去艾雷纳德森林同盟。

但我必须去。多亏了你们，我才下定决心。谢谢。」

沃鲁姆由衷地表示感谢，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如果治疗结束了，请一定要来玩。」

「我不擅长与人约定……不过我会好好考虑的。」

脑海中闪过少女没能实现的约定。

〈我不是那种说到做到的自信家。〉 沃鲁姆虽然感到卑鄙怯懦，但还是采取了预防措施。

「我该走了。待久了会被抓的。你要保重身体。」

沃鲁姆收拾好行李就离开了那里。

这是一场令人不感兴趣的和平战争，但也有得到的东西。虽然一直在回避过去的记忆，但试着面对的话，也并非全是坏事。

一个人在昏暗的夜路上，沉浸在感伤之中。在这缓缓流逝的时光中，鬼脸像在主张自己一样不停地颤抖。

〈这家伙是公认的不会察言观色。〉 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沃鲁姆，还是在挑衅。

「没想到会和你交往最久。这世上，谁都搞不懂啊。」

虽然对着鬼脸发牢骚，却没有停下脚步。就这样，沃鲁姆的身体完全融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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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好！又到新的一年了，因为接下来几天有点忙，所以早点翻一集出来给大家看，但下一集要等久一点，不好意思啦。

最后，祝大家心想事成，身体健康，龙马精神，如意吉祥，大吉大利，万事胜意！

译者的话之 新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