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话 国境战
《浑浊双眼所求为何》 · トルトネン · 3681 字
「总算活下来了吗?」
太阳落山后,在攻城战中发挥重要作用的萨利亚大队和里格利亚大队,进入了堡垒内的兵员值班室,准备过夜。
炊烟飘向天空。在城墙的一个角落里,武器被没收的敌军俘虏集中在一处。
过去,他们经常被当作奴隶卖掉以赚取外汇。但现在,他们只要在汉塞尔克帝国内进行整备或作为农奴工作满一定年限,就会被释放。
那些与奴隶商有联系的人和一部分士兵反对,但是因为是预定合并的土地,投降者比以前增加抑制了损失,所以逐渐成为主流。
虽然受了一点伤,但沃鲁姆在这场战争中照顾的诺伦还活着。她在那场乱战中干掉了一个人,漂亮地熬过了洗礼。霍兹照顾的巴里托,尽管他的鸡冠头萎靡不振,但也平安无事。
在沃鲁姆眼前,新人们互相炫耀着战果和战利品。
「请看,沃鲁姆前辈!! 是中金币! ?嘿嘿,真是难以置信的金币啊!」
「你这不是沃鲁姆砍下的那个士兵拿着的东西吗?太卑鄙了。」
诺伦手里拿着一枚中金币,如果是贫困阶层,足够一个人生活一年。对农村人来说是一笔钜款。看着高兴得脸型扭曲的诺伦,沃鲁姆的内心不知该如何是好。
霍兹迅速搜刮士兵的尸体,在士兵的值班室找到了啤酒桶,并成功确保了小队的酒和被褥。沃鲁姆称赞霍兹手腕高明。
胜利的美酒加上大队长的奖赏,微胖的科兹尔小队长始终兴高采烈的。虽然有人负伤,但是在那样的战斗中,分队中没有人死亡,所以气氛很愉快。
两个满月,似乎在祝福着胜利,但同时也让沃鲁姆痛感这个世界是异世界。维拉特在房间一角静静地喝着酒。
「维拉特,那个火球很漂亮,真是得救了。」
沃鲁姆心情愉快地一手拿着杯子向维拉特道谢,维拉特则低调地举起杯子回答。
「啊……沃鲁姆有兴趣吗?」
维拉特难得地把话题转过来了,沃鲁姆急不及待地回答。
「是啊,大家都很憧憬魔法吧。」
男孩子中不存在讨厌魔法的吧。
「是吗?」
「你是圣人还是骑士?」
「我可是做了七年辎重兵的专家,从攻城塔到破城槌,冒着生命危险,到里贝利托,到旧卡诺亚,到汉塞尔克,到处都能跑,什么都能运,这种程度轻而易举。」
「这是什么啊?……谢谢。下次我请你喝一杯吧。说实话,我以为我是上了年纪,眼睛也瞎了,被人为了清扫麻烦才流落到辎重队的。是我错了,这是比附近的士兵更辛苦的工作。」
沃鲁姆已经习惯了,进行了意识的切换,加入了那个圈子。
霍迪搭话的是刚来队里不久的士兵。他在战斗中被打瞎了一只眼睛,失去了距离感,流落到辎重队。
「别小看我,我在最前线也杀了好几个人。」
一名士兵一喊,菲利乌斯兵和冒险者就从队伍左右冲了进来。拿着大盾的冒险者用横向挥出的盾牌把士兵的头打碎了。
没有挖苦,独眼士兵叹了口气。
女人慌忙穿上衣服,点了几下头就跑开了。这种事是徒劳的,沃鲁姆的脑海里浮现出无论在哪里都在进行的情景。
一边用手触摸剑柄一边进入建筑物的一个房间内,他看到一个手脚被按住、衣服被剥掉的女性。旁边的是萨利亚大队的士兵。
▷
「看起来很辛苦啊!」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没有人影的角落,正在释放尿意的时候,这时响起了小小的悲鸣。
用没有抑扬顿挫的语言回答后,士兵停下了脚步,似乎认出了沃鲁姆。脱下护具的身体上刻着无数的伤疤,这是战斗的证据。
从市民的角度来看,他们简直就是一丘之貉。不过沃鲁姆也不打算过分深入。
由于无法避开突然逼近的货车,菲利乌斯兵被压在了下面。虽然霍迪侥幸逃过一劫,但他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块头大,力气大,被认为很危险。
维拉特把视线从沃鲁姆身上移开,再次进入了一个人的世界。
沃鲁姆带着怒气问道,士兵们毫不畏惧地回答。
回到房间,小分队成员正在唱歌。这是一个从普通的平民飞黄腾达成清廉英雄的故事。比较起来有些愚蠢,但和沃鲁姆现在的样子完全不同。
「回到家,把门牢牢锁上。如果被推开,或者被带走,就尽全力尖叫。好吧……明白了吗?」
霍迪躲进货车后,拔出了短剑。霍迪也不是没有战斗经验。曾经以少数魔物和愚蠢的盗贼为对手,挥舞过剑。
但这有什么所谓呢?——我确实杀死了很多人,即便如此,我不记得自己连品性都舍弃了。
虽说喝了酒,但毕竟原来是敌阵,沃鲁姆腰间还挂着长剑。
此前,霍迪曾与汉塞尔克帝国的军神杰拉德.伯格司令官攀谈过一次。那是在阴冷的雨中,拉着货车连夜搬运物资的日子。
「这么晚还辛苦你了……辎重兵是支撑我军的重要力量。正因为有你们这样的辎重兵,我们才能战斗到底。你们是国家的骄傲。」
面对僵住而忘记回礼的霍迪,伯格司令官拉起他的手,眼神严肃地说。
两个士兵逼近沃鲁姆。月光下的身体锻炼得很好,在战场上是个好士兵吧。
「放一些在我的货车上吧,它太轻了,身体会变迟钝的。」
「你在干什么?」
即便如此,辎重兵也没有消失。数量和魔道具一样稀少的魔法袋,在向集聚地的搬运中被使用,而无法装入魔法袋的物资,只能用货运马车和人力搬运。霍迪是这些辎重兵中的一员,他和驮马一起拉着货车。
走在霍迪前面的警卫的头飞向了空中。以此为开端,箭和魔法一齐向队伍袭来。
随着一声吼叫,菲利乌斯兵冲了进来。霍迪立刻用短剑刺向地面,把货车扔了出去。
如果是前世的沃鲁姆或许会害怕,但在经历了无数生命交换的今天,这种东西连修罗场都成不了。之前城墙通道的战斗更危险。
霍迪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只眼睛的士兵大笑起来。
沃鲁姆回到自己的床铺,然后继续喝酒。由于塞得太满,他的膀胱发出了悲鸣。
双方瞪视着对方,领头的男人让步了。看到士兵们退下,沃鲁姆对着女人说道。
上前砍人的友兵也从旁边被箭射中喉咙,倒在地上。无论是临时雇用的商人还是平民,全都遭到了袭击。
「……杀了几个人又怎么样?」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地搬运着货物。
队伍走到坡道上,速度自然下降。霍迪为了看清前方,把视线投向深处,这时,从树木缝隙间吹来一阵风。
伸向森林的道路弯弯曲曲,仿佛永远都在延伸。汉塞尔克帝国军的辎重兵队伍不停地前进着。
在最前线战斗的士兵有时会嘲笑霍迪,说他是兵不成的、像家畜一样的笨蛋,但霍迪自己却以辎重兵的身份而自豪,他从事辎重兵工作已有7年的军龄。
虽然颜色没有改变,但在战场上杀与被杀之间,在淩辱的尽头,眼睛变得浑浊了。这一点自己也明白。
「……啧!我蔫了。重新再喝吧。」
确认好货物,正在卸货的霍迪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心想警备的士兵又来找茬了,回头一看,却原来是伯格司令官。
就连那三个笨蛋,也会在军规面前划清界限。
女兵被淩辱是常有的事,但怎么看都是市民。应该是驻守在堡垒里的士兵的家属吧,这在战场上是常有的事。即便如此,沃鲁姆还是无法接受。
独眼士兵以为是在开玩笑,一笑了之,但霍迪用货车堵住了前进的道路,并开始搬运士兵的部分货物。
「是,是的。」
「喂喂,你是认真的吗?」
「一看就知道了吧,现在就要开始了。」
「呜、啦啊啊`啊啊!! 」
魔法袋带来的物资运输,为兵站的维持带来了革命。因为完全武装的骑兵集团的换乘和魔法袋的高速运输,能够给前线的士兵带来大量的物资。
这是暴力和疯狂的时代,但喝醉的士兵们却在享受生活,仿佛白天的杀戮是一个谎言。如果他们不吵闹的话可能才是变得奇怪。
沃鲁姆反省说,是不是有点太过兴奋呢。又不能在建筑物里撒,他只好一个人远离喧嚣,找个方便的地方。
「嗯,这么重的东西如果是你要拉就好了。」
「堡垒的人是有条件地乖乖投降的,所以这次不允许掠夺和淩辱市民。这是违反军纪,一旦被发现,免不了要被鞭打。」
「你也加入吗?排最后就好了。」
从那以后,霍迪认为这份工作是最棒的工作。即使没有得到众人的认可,军神也认可了自己。这样就足够了。
「敌人来袭啊!! 要来了!! 」
蓝头发的冒险者像滑行一样,快速逼近霍迪。在拔出地面上的短剑之前,长剑逼近霍迪的喉咙。他睁大眼睛,确信自己已经死了。
这一瞬间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金属摩擦的高音和熟悉的声音。
「快逃,霍迪!! 转告后面的人。」
剑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高速交叉在一起。霍迪不想考虑抛弃同伴逃跑的事。
「可是,可是!」
「好啦好啦,快点!! 」
剑又一次以快得让人看不清的高速攻击,把一只眼睛的士兵全身都染红了。霍迪环顾四周,护卫的士兵一个个被杀,试图逃亡的商人和辎重兵也全部被杀。
「一定要,我一定要把这个情报运回去。誓以辎重兵的名字!! 」
霍迪头也不回地踢起地面、奔跑起来。菲利乌斯士兵投出的标枪划伤了他的肩膀,伸出的剑擦过了他的脸颊。
阻碍前进道路最后一步的,是稚气未消的少女冒险者。
「让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震耳欲聋的怒吼,让少女的动作变得迟缓。霍迪感觉不到短剑刺进手臂的疼痛。由于体格差和膂力差的身体碰撞,少女在地面上滚动多次。
「莉缇娅!! 」
冒险者像确认同伴平安无事一样呼唤着少女的名字。
「如果那么重要的话,就装进箱子里吧!! 败兵和冒险者吗?太好了,老子就陪你们玩玩。如果能跟得上那家伙的健步,就去试试吧。支撑汉塞尔克的脚可不简单哦---」
0;箱入り 指的是将贵重物品或珍宝放入箱子中保管的意思,也可以引申出珍惜某物的含义。1;
独眼士兵临终的话也传到了霍迪的耳朵里。箭矢不停地飞来,霍迪泪流满面,但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