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话
《浑浊双眼所求为何》 · トルトネン · 2575 字
沃鲁姆在萨舍夫的带领下到了码头,那里并列着几艘帆船。
从远处就能感觉到船的巨大,但越靠近它就越突显出其巨大。沃鲁姆在越过河川时也乘坐过渡船,但与这种大型帆船完全是似是而非的东西,就像小鱼和鲸鱼的对比一样。
大量的工人将水和食品从舷梯运进船内。装着重物的大桶用粗绳子捆好,通过卷扬机直接卸到甲板上。简直就像把食物运进巢穴的蚂蚁一样,不过真正可怕的是它的装载量。陆运与之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虽说看到的一切都是新奇的,但沃鲁姆也不可能天真无邪地欢闹起来,他只是移动视线,眺望着它们。
「好吧,这就是你要乘坐的船,雅德莉娜号。」
在萨舍夫用脖子表示的方向,有一艘大型帆船接舷在码头上。
沃鲁姆吞了一口口水。
木制船体的长度大概有五十米吧。至于船头、船尾楼俨然成了一座堡垒,船的宽度也足以容纳一个分队左右的人数排列。从主桅杆来说,它的高度是五十米左右,在近处连仰望都觉得吃力。
船头安装着一个胸部丰满的女性雕像。究竟是船长的兴趣,还是造船工匠的杰作,沃鲁姆无从得知,但是可以隐约看出决定安装船首像的人所喜欢的爱好。
「相当气派吧?」
萨舍夫自豪地挺起胸膛说道。究竟是是指船的大小,还是船首像胸口的话题,沃鲁姆烦恼不已,但无论哪一个都没有否定的要素。
「啊,真是太漂亮了,我都快喜欢上这艘船了。」
「你好像很喜欢呢。在上船之前,我想你已经在酒馆里知道了,我的名字叫萨舍夫。」
沃鲁姆被委婉地要求说出自己的名字,于是他自报家门。
「沃鲁姆。」
「是沃鲁姆啊。这样已经自我介绍过了。现在轮到船长,跟我来。」
不知是不是雅德莉娜号的货物已经搬运完毕,与其他停泊的船舶不同,人员和货物的往来并不多。沃鲁姆只和几个人擦身而过就到达了船的侧面,他抬头看着船体。在像栏杆一样的舷缘中,向下低一级的舷门上挂着一段作为舷梯下降的道板。
「别掉下去啊。」
萨舍夫沿着舷梯往上走,就像跟地面一样。沃鲁姆也效仿着,用一只脚迈出了步子。感觉到鞋底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波浪中摇晃的船和固定的栈桥的作用下,舷梯微微晃动。
沃鲁姆的脚步虽然不轻快,但也不笨拙。和萨舍夫一样顺利爬上去,沃鲁姆降落在上层甲板上。甲板上仍然暂时放着大木桶和麻袋,水手们正在处理这些东西。
原以为是粗草绳的吊床,其实是结实的布料。大概是作为帆的备用和战斗时的防护用具的一种来使用吧。沃鲁姆避开粗糙的床铺,把行李放在头下,任凭身体躺在吊床上。
面对来自船员的抗议,水手长坦率地道歉了。萨舍夫并没有表现出在意的样子,而是向沃鲁姆招手。被邀请到去的那个角落,即使在船尾楼里也有着难以接近的气氛。在这艘装饰朴素、注重实用性的船上,唯一的外壁上有银色装饰,门把手也是镀金的。
「哈哈,真是不好意思,父亲大人在船长室。」
在不像是水手的低调敲门之后,萨舍夫打开了门进入了房间。穿过门的前方就是固定的家具,墙上排列着几幅画。
「这里就是客舱,虽说如此,在长途航行的时候,这里是行李放置场之一。」
「大致上。」
「我还以为会被集体的塞进架子里呢。」
「那个麻袋不要送去船舱,拿到厨房去,那是今天的饭。」
「墙上贴着一张写着规定的纸,你看得懂字吗?」
「虽然现在也有使用层床0;段ベッド1;的船,但那个太碍事了。如果是吊床,无论在哪里都能做床铺,再铺上隔墙的话,就能马上建成一个漂亮的船舱。在不需要的时候,就可以叠起来放在木箱里。而且,层床在暴风雨中一摇晃就有可能掉下来受伤,不少愚蠢的家伙就这样去世了。」
虽然咬住不断往上爬的哈欠,但眼皮也渐渐变得沉重。面对断断续续袭来的睡魔,沃鲁姆终于发出了声音。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把身体交给疲劳感,沃鲁姆静静地打起盹来。
注意到沃鲁姆的走神后,萨舍夫一边挠着头一边引导他。
「虽然好像很稀奇,但这次航程很长,你很快就会看腻的,这边走。」
受到欢迎的沃鲁姆支付上船费后,离开了船长室。追着萨舍夫的背下了升降口的楼梯。在中甲板上有从事作业的水手,正来往于上甲板和最下甲板。
在房间的中心,有著作为目标人物的船长。
「已经确认过了,没有问题。」
用临时隔断隔开的空间里,有正如字面意思一样的先来的客人。顾客层有各式各样的人,有和沃鲁姆一样以武力0;荒事1;为生的雇佣兵和冒险者,也有旅行商人和普通市民。顾客层是以别的船分开居住的吧。在这里富裕阶层和特权阶级等人并不存在。
连各种桅杆的根部和内衬板都绑上了行李,船员们不允许浪费空间的气概,沃鲁姆也感受到了。
「萨舍夫,你把雇佣兵带进来,打算发动叛乱吗??」
萨舍夫拍着头说。确实,如果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被甩出去的话,头部的重击和颈椎的骨折是不可避免的。
沃鲁姆回答了船长的问题。
萨舍夫丢下这句话后,把手一挥,回到了上甲板。被留在高雅客房内的沃鲁姆,立刻去确认床铺。
沃鲁姆被催促去的地方,是一张装在画框里钉在墙上的规定书。沃鲁姆将这些规则一一过目。除了事先听说的内容之外,还有一些补充事项和条件,但其中大部分都是只要不违反人道的话,就根本无法发生。
「你看起来就像个老练的雇佣兵,但丝毫感觉不到粗暴。像这样的乘客我很欢迎,欢迎来我的船上。」
沃鲁姆从上层甲板走向船尾,爬上了连接船尾楼的楼梯。
「你的床铺就在那里。我因为有工作所以要离开,你们要好好相处。如果需要什么就告诉我,我会为银子工作的。」
也许是在研究航线吧,整个桌子上铺满了海图,悬挂式航海罗盘0;宙吊り式罗针盘1;、定规、写着某种算式的计算书围绕在周围。而这张记录了群岛诸国大海的地图,是沃鲁姆所见过中最为精致的。
「慢点,慢慢地放下来。小心仓口,不小心擦到的话会被骂的。」
「水手长0;甲板长1;,别开这种不好笑的玩笑了。」
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和痣,嘴角却蓄着丰盈而修剪过的胡须。沃鲁姆从外表判断,年龄应该是即将迎来花甲吧。尽管如此,从帽子的缝隙里露出的目光依然锐利,再加上高高的鼻梁,丝毫没有衰退的迹象。让人感受到的只有统帅别人的经验和人品。
「规则传达了吗?」
由于连续四天的行走,加上持续紧张的紧张感,积累了比沃鲁姆预想的还要多的疲劳。
「我带了一位前往迷宫城市的乘客。」
「船长,打扰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将胳膊肘放在船尾楼栏杆上,对萨舍夫喊话。正在作业的船员们的视线都集中到沃鲁姆身上。
沃鲁姆注意到自己的语气变得僵硬了。似乎是被规则的交流以及房间里严格的静寂所影响。
「我看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