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話軍神的召安
《渾濁雙眼所求爲何》 · トルトネン · 1974 字
菲利烏斯方面軍司令官傑拉德·伯格正在塞拉耶佛要塞的地下室迎接客人。
「哦,很高興在這裏見到你。」
「……」
室內光線昏暗,魔石的光源讓傑拉德對面的人物浮現在眼前。三英傑之一,彩音・杉元,是流落到克雷斯特王國的異世界人,與漢塞爾克帝國成爲敵對關係的少女。
那個少女的手被反綁在身後,正瞪着傑拉德。傑拉德看穿了那是虛張聲勢。長年參與人類生死的傑拉德非常喜歡人類。人到死都看不透本質,這一點實在讓人恨得牙癢癢。正因爲如此,傑勒德覺得努力壓抑內心恐懼的少女很可愛。
克雷斯特王國真是做了件殘酷的事。如果只是無力的少女,傑拉德也會拍拍她的肩膀,給她麪包再送回去,但少女的能力太過危險。
「我喜歡人啊。而且我的祖國,對如何處置俘虜是非常重視的。和你們四國同盟不同,我不打算像垃圾一樣處理俘虜。人的死應該是有意義的。話雖如此,什麼也不做的俘虜是負擔,是礙事的行李。不是嗎?」
面對傑拉德的問題,少女沒有開口。
「我呢,彩音,我在和你聊天。這樣不就好像我在單方面地自言自語了嗎?算了,我們繼續聊吧。」
沒有得到少女的回答,傑拉德又開始了話題。說真心話,他也不怎麼在乎。
「我想讓你以勞動的方式來治療我軍的傷患。能不能聽聽你的回答?當然,雖說是階下囚,但勞動的代價還是會有回報的。」
「不,請允許我拒絕。」
少女用顫抖的聲音斷言。
是樂觀地認爲會有人來幫助?還是對拒絕後會發生什麼事,想像力不足?或許是傑拉德對人類的喜愛感染了少女,讓她把他看起來像個博愛主義的慈祥老人?
「真遺憾,我只希望你能付出與生命相稱的勞動。那樣的話就麻煩了,因爲供養也是有限度的,所以必須減少俘虜。就像四國同盟那樣。」
傑拉德把視線從少女身上移開,向屋外叫了出來。
「把他帶來。」
被拖進來的是一名傷得很重的克雷斯特兵俘虜。他即使被敵人囚禁也不失反抗的氣概,作爲模範士兵讓傑拉德也很佩服。
「這是一個克雷斯特兵。聽說他也在治療所,你認識嗎?」
少女保持着沉默,但原本面無表情的臉卻扭曲了。又是一陣沉默。再重複一遍,傑拉德對有沒有回答都無所謂。
沒錯。傑拉德拍了拍手想起來了。
「妳完成工作了,我是信守承諾的人,我會給你找工作的地方和助手。對了,還需要護衛。我會安排一切的。」
你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嗎?」
「再來一根吧。」
「根本不存在這樣的人。我只是一個只會愚蠢地去做必要的事的人,我只能做到這一點。」
雖然腰間的長劍長時間失去了戰場活動的機會,但傑拉德還是砍下了一根目標。
傑拉德拿起擱在架子上的錘子,在房間裏踱來踱去,腳步聲四處響起,與少女並肩而行。
「呃,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
「首先一根,要防止咬舌根,人力資源有限,這是一種浪費。」
「我啊,我愛我的祖國,愛住在那裏的人民。所以四十年來,我日復一日地戰鬥。但是,越是勝利,周邊國家就越是搗亂,就像四國同盟一樣。」
少女以超出傑拉德期待的速度和技術將士兵的手指連在了一起。結束治療的少女憎恨地抬頭看着傑拉德。
有過被活活炙烤的經歷嗎?
連續三次,室內響起遲鈍的聲音和低沉的聲音。
就像教導成績不好的學生的老師一樣。克雷斯特士兵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膽怯的神色。傑拉德那雙充滿智慧的眼睛漸漸黯淡下來。
有過四肢被削掉的經歷嗎?
男人弓着背,兩腿哆嗦着。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幸好沒弄碎,第一項工作是把那個男人的手指連在一起。」
克雷斯特兵瞬間破口大罵。勇猛果敢,不畏敵營。對傑拉德來說,是一名他喜歡的士兵。
面對眼前的勸告,少女拼命一邊壓抑着紊亂的呼吸,一邊擠出一句話。
面對懊惱地說着的少女,傑拉德微笑着。
「你這該死的老頭!! 你以爲我會被嚇倒嗎——」
「……請允許我協助您。」
「對了,他是削減對象,但是『全部廢棄』也未免太可惜了。我想先從手指開始,怎麼樣?」
身後的克雷斯特兵的手指被固定在桌子上。傑拉德注視着扭動身子,發出咆哮開始抵抗的士兵。
傑拉德摘了下來,靜靜地放在桌子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可惡-可惡--!! 」
「你有過手指全被砍掉的經歷嗎?
「還有15根,我們換個主旨吧。接下來是對右手的敲打,骨頭也要仔細敲啊。」
「一切都如你所願嗎?」
「看來你很滿意。好了,準備就緒。」
「太棒了,幹勁好像很足。」
「真是傷腦筋。所以我向你保證,必要,只要有必要的話,我什麼都願意去做。幸好有很多俘虜。」
鼻子呢?耳朵呢?牙齒呢?眼睛呢?
傑拉德對少女露出微笑。坐在兩側的士兵讓克雷斯特兵咬着口球,將手固定在桌子上。
控制着被切斷的手指的士兵,回收手指後,對斷面進行止血。
經常有很多誤解的人呢。有時候,死亡甚至可以成爲救贖。
「啊,對了,還有一個和你關係很好的女性。我想讓她當你助手,但如果你不勞動,那就沒有必要了。男女必須平等,每個人的生命都是一樣的。所以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的回答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