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話 落日

在將自己的魔力發揮到極限後，沃魯姆的身體被極度的疲勞感襲擊着。由於長途跋涉，腳也像石頭一樣重。友軍被火焰所阻擋，在周圍已經沒有同伴了。

「只剩下你了……你是司令官吧？」

〈有問有答就省事了。〉 正當沃魯姆做好了不能指望回答的準備時，他的回答令人喫驚。

「對，我是。你明明是個雜兵但頭抬太高了0;頭が高い自以爲了不起、傲慢無禮、目中無人等意思1;。我是菲利烏斯王國梅亞德派遣軍的司令官溫斯頓·菲利烏斯。」

〈恐怕是影武者。〉 畢竟沃魯姆並不知道對方的長相。只是，從他的氣質和簡短的語調中，可以感受到他與生具來的氣度和風度。

「投降吧。」

沒有白殺的事。如果俘虜了敵人的司令官、王族的話，對國家間的交涉是有利的。

「我有平安無事的手腳，也有劍和驕傲。我的士兵們正在戰鬥，投降的理由——根本不存在!! 」

溫斯頓猛然地從劍鞘中拔出劍，以上段姿勢朝沃魯姆衝了過來。

〈動作比預想的要好。〉 沃魯姆一直認爲王族的司令官只是裝飾品，他必須改變這種想法。

用斧槍擋住上段的一擊，但對方用劍繞過前端，繞到沃魯姆的左側。

〈魔法和技能都已經無法使用了。〉 沃魯姆期待着周圍士兵的支援，不過，除了火焰之外，他們還受到了計劃營救溫斯頓的士兵的阻撓。他連用來強化身體的魔力都快要缺乏了。

沃魯姆只好集中精力於如何殺死他面前的強大敵人，僅此而已。劍和斧槍多次交叉，互相瞄準致命傷。

溫斯頓的劍劃傷了沃魯姆的手臂，沃魯姆的斧槍從溫斯頓的脖子上掠過。

脖子上隱約滲出了血，但遠不是致命傷。用鍔迫0;互相揮刀之後，在刀鋒處互相推擠1;的要領互相彈開，產生了空間和距離。

沃魯姆抓住斧槍的最末端，從比至今爲止的距離更遠的地方刺了進去。突如其來的一擊，讓溫斯頓的姿勢崩潰了。

把拉回來的斧槍朝着溫斯頓的頭部投擲。溫斯頓冷靜地用劍擊落，不過，踏了進去的沃魯姆用左肩遮住劍的拔刀，抽出長劍一剃。

溫斯頓停止了動作，跪倒在地。脖子被切斷了一半，血流不止。

「嗯……就算我輸了，菲利，烏斯，還沒有……還沒有輸。」

擠出這句話的溫斯頓低下了頭，在沃魯姆的眼前斷氣了。

「沃魯姆，你沒事吧？」

〈是的，戰鬥還在繼續。〉 沃魯姆從掛在腰間的水壺裏把水含在嘴裏。喉嚨的乾渴瞬間消失，被吸進胃裏。

擺脫包圍網的最後希望——計策也失敗了。尤斯能做的事情已經很有限了。

「疲累是活着的證據。」

「投降——」

「他們都很好，巴里託和諾倫都一副筋疲力盡的表情，更不用說杜威分隊長了。」

向設置在市內的魔道具傳達失敗是不可避免的事。能夠逃跑的領民應該已經開始逃往周邊國家了。

「是你殺了溫斯頓嗎？」

沾滿塵土和血污的霍茲擔心沃魯姆的身體，向他說話。

逃不掉的敵兵一旦被大隊的騎兵吞沒，他們的屍體就會暴露在大地上。

確認戰果，窺視着屍體的傑伊夫緩緩向沃魯姆點頭。

沃魯姆屏住呼吸，就像襲擊羊羣的狼。其打擊力固然可怕，但只要騎兵從周圍經過，敵人就不得不採取應對措施，陣形很快就會崩潰，被夾擊的部隊也會潰敗。

雖然儘可能地接受了舊卡諾亞國王的國民，但被併入漢塞爾克的舊卡諾亞國王的國民像惡魔一樣厭惡他，這一點尤斯從市內的間諜中掌握了。

「哪裏都無處可逃，這樣下去的話……」

菲利烏斯軍已經有6000人以上戰死，梅亞德領兵也有超過5000人死亡。

尤斯爲了避免國家從漢塞爾克完全崩潰，在舊卡諾亞實踐了焦土戰法。重要設施付之一炬，能攜帶的食物全部運往梅亞德。剩下的糧食全部燒掉了。

傑伊夫大隊長說完，便策馬率領大隊下了山。

「……科茲爾小隊，我是杜威分隊的沃魯姆。」

「是的。」

在與漢塞爾克步兵大隊勢均力敵的部隊背後、側面不斷地進行橫切攻擊，隊伍潰散後被集結起來的步兵截住。

沃魯姆總算熬過了最難關，但還有一個難關。在幾公里外梅亞德紮營的山丘上，激戰仍在繼續。

從山丘上可以看到所有的動靜。就像一個活物一樣馳騁在戰場上，不斷襲擊在平原上與漢塞爾克的步兵大隊對抗的敵軍部隊的背後和側面。

「給背信棄義的人去死!! 」

▷

包圍網不斷縮小，從全方位持續猛攻。尤斯下定決心，不能再無謂地浪費士兵們了。

「……已經到此爲止了嗎？」

憔悴不堪的參謀垂着頭低語。如果是平時，他還會斥責他不要放棄，但形勢完全決定了。

他知道自己被怨恨了。焦土戰法的結果，損失了大量財產的人，一部分士兵的瘋狂掠奪和淩辱也傳到了尤斯的耳朵裏，他也對越軌的士兵處以刑罰。

疲勞感已經到了極限。如果對方不是將軍，沃魯姆就會把四肢放在地上。

留下來的尤斯·梅亞德拼命地想要重建陣形，但是毀掉他們的是漢塞爾克引以爲傲的傑伊夫騎兵大隊。

「怎麼說呢，太累了。」

「別躺下，不然會站不起來的。水也要一點點地喝，5分鐘後追擊就開始了。等那個一結束我們就不用工作了。」

漢塞爾克士兵並沒有天真到放過他們的程度。到了極限、喘着粗氣的沃魯姆聽到了馬嘶聲。面前出現了騎兵集團。

菲利烏斯方面的主帥溫斯頓的戰死，是足以讓梅亞德領兵陷入絕望深淵的消息。

儘管尤斯曾試圖利用傳令和魔道具進行有組織的撤退，但結果是個別和下級軍官分散潰逃的菲利烏斯兵損失較少。

「我殺了敵人的司令官哦哦哦！」

「想要突破包圍圈的阿德亞部隊被反彈了。」

「其他人都沒事吧？」

被怨恨，被憎恨，但一切都是爲了祖國，懷着羞愧的想法接受了菲利烏斯的提議，現在不知道這是不是正確的選擇。

「溫斯頓·菲利烏斯戰死的報告也……」

把視線轉向一旁。斬殺的溫斯頓·菲利烏斯的遺骸用敵人剩下的帳篷包裹着，被護衛着。

「而且，伯格司令官會褒獎你的武功，在那之前不要死。」

昔日的同胞們一看到尤斯，就用佈滿血絲的眼睛大喊。

「殺了他，他把農場全燒了!! 」

「原來是沃魯姆啊。我還以爲溫斯頓的頭是我的，但做得很出色。輕裝步兵大隊將在山丘上重新集結，開始最後的收尾工作。在此之前，你最好休息一下。」

與漢塞爾克士兵更加活躍相反，貫徹徹底抗戰的菲利斯士兵們像滾下山丘一樣逃跑了。

「他就是賣國賊梅亞德！」

「是溫斯頓·菲利烏斯本人吧。幹得好，是大金星0;與無論誰看都覺得贏不了的對手較量中獲勝1;。部隊叫什麼名字？」

從穿着厚重鎧甲的人羣中，一個男人向沃魯姆走了出來。

「都市薩利亞的兵啊!! 」

當沃魯姆因爲疲勞準備而坐了下來時，一個聲音叫他停下來。他那熟悉的野粗低沉的聲音，正是杜威分隊長。

當他想到自己忍受了五年的時間，低頭跪膝的去求饒鄰國的時候，尤斯就覺得渾身無力，但一想到領地人民和唯一留下的女兒，便堅持了下來。

「阿里安和加里的部隊潰退了，啊，山丘完全被包圍了。」

因爲以爲只是在確認影武者，所以反應慢了。

誰也不相信那個杜威分隊長會戰死。沃魯姆確信，即使全身被刺穿，也一定會襲擊過來。

它會連鎖反應到戰場的各個角落。在沃魯姆看來，菲利烏斯、梅亞德同盟軍的失敗是顯而易見的。

「菲利烏斯軍潰敗!! 已經有3個大隊被殲滅。剩下的大隊也在潰敗中。」

尤斯說到一半的話就被怒吼淹沒了。本陣的侵略者雖然是漢塞爾克兵，但旗幟上顯示的卻是都市薩利亞的部隊。

剩下的只有初期左翼潰敗的步兵部隊和勉強逃進山丘上的3000人。現在回想起來，尤斯認爲那是被故意困在山丘裏的。

沃魯姆深吸一口氣，叫了起來。勝利吶喊聲立刻傳遍戰場。

傑伊夫大隊長，只要是漢塞爾克的士兵，誰都知道這個名字，他就是傑伊夫騎兵大隊的負責人。

說理所當然也是理所當然的。薩利亞居民的憎惡在五年內不僅沒有消失，反而增加了，尤斯完全無法想像。

手下的士兵拼命阻止，但還是無力阻止薩利亞兵的狂亂。尤斯連劍都不拔，等待着逼近的國民。

「梅亞德大人!! 」

尤斯不知道什麼纔是正確的選擇。但肯定會走上和溫斯頓一樣的道路。

「對不起。」

他沒有時間思考自己對誰、對什麼道歉，無數的利刃刺向尤斯。

最後想到的是留在城市的女兒。作爲必要的犧牲而捨棄了那麼多人民的罪魁禍首，最後想到的卻是家人，意識漸漸淡薄的尤斯，察覺到這是多麼的任性。

尤斯·梅亞德的遺體被13把長矛和劍刺穿，被抬起來後暴露在山丘上。

菲利烏斯·梅亞德軍隊的指揮系統完全喪失的同時，梅亞德的落日經已被決定。

▷

譯者的不太簡短分析

利勒夫平原上，菲利烏斯王國本土軍，人數在1.4萬左右，梅亞德公國領兵4000，緊急召集的民兵7000，雙方合計2.5萬以上，相反漢塞爾克在路上損失了不少，只有不到1.8萬人。

而且菲利烏斯·梅亞德軍隊在能相互掩護的位置上，佔據了平原中有利的兩個小山丘。

漢塞爾克帝國爲了不被左右包圍，在梅亞德兵堅守的山丘的側翼的上駐紮，令三軍的位置大致成漢塞爾克·梅亞德·菲利烏斯一條直線。不過無論在人數、地利上，漢塞爾克帝國都處於不利的狀況。

但菲利烏斯·梅亞德聯合軍也不是沒有弱點，首先菲利烏斯·梅亞德是兩個不同的指揮系統，而且雙方都不信任對方。加上梅亞德軍的民兵佔了六成，弱兵雲集的梅亞德明顯沒有能力主動發起攻擊。

聯合軍方面

在內文中，同盟的尤斯·梅亞德連軍事會議也沒能出席，聯合軍的主導權很可能落入身爲宗主國的菲利烏斯手中。

在軍事會議上，溫斯頓和他的將軍們決定在梅亞德的山丘上加強防禦，在梅亞德前線束縛住漢塞爾克軍後，構築包圍圈，再摧毀野戰軍。

漢塞爾克軍不出所料，向梅亞德陣地發起了攻擊。梅亞德兵的陣地已經鞏固防禦，無法攻下，戰線陷入膠着狀態。

聯合軍認爲是大好時機，菲利烏斯·梅亞德的主力軍出動，在對前驅的漢塞爾克軍形成半包圍時，被奇襲攻擊。

在後方待命的裏格利亞大隊和傑伊夫騎兵大隊，被命令從右翼全速突破山丘側面，攻陷菲利烏斯本陣。

如果說傑拉德.伯格有什麼失算，大概只有裏格利亞大隊的活躍和主角的《鬼火》。

因此可以推測，傑拉德.伯格一開始是以傑伊夫騎兵隊爲主力，裏格利亞大隊只是用作打開通道和輔助，但結果步兵大隊發揮出超乎預計的戰鬥力，加上主角可以推翻戰術的《鬼火》，最後殺死溫斯頓的變成是主角。

不過技高一籌的是傑拉德.伯格。他裝作咬下誘餌，並在對梅亞德攻勢中故意停滯不前，以此爲誘餌引出聯合軍的主力，然後再用奇襲決勝。

由文中分析，梅亞德軍在溫斯頓和伯格眼中，都只是誘餌。

斬首式奇襲能如此成功，菲利烏斯會如此輕易上當，傑拉德.伯格眼光的關鍵，其實是梅亞德軍。

傑拉德.伯格擅長錘和金牀戰術，把部隊分成兩部分，吸引敵人的，發動奇襲的。

▷

前方的4個大隊進攻梅亞德山丘，故意裝作攻勢停滯不前的樣子，把聯合軍的主力拉了出來。再用後面的3個大隊拖住主力軍。

在小說中沒多大表現的梅亞德軍，反而多次成爲兩軍的誘餌，是雙方計謀的核心、對弈的關鍵。

溫斯頓被殺，菲利烏斯軍因此而崩潰了，梅亞德軍被漢塞爾克軍包圍在山丘上，無力突圍的尤斯·梅亞德在決定投降時，被憤怒的都市薩利亞部隊所殺。

不過漢塞爾克軍實現了超乎想像的戰術。輕裝步兵和騎兵一起進軍，不但蹂躪了右翼的梅亞德的步兵部隊，就連在山丘上防禦的菲利烏斯兵也突破了。

大戰完畢， 明天起回覆一日一更。

溫斯頓和他的將軍們曾預計，漢塞爾克騎兵會對陣地進行強攻。爲此，他們精心設置了防馬柵欄，還有作爲本陣預備的2000名士兵。

最後

總結

步兵和騎兵一起進軍是非常困難，按常理步兵跑到最後基本上沒多大的戰鬥力，文中傑伊夫大隊長也以爲溫斯頓的頭會是他斬下，並稱之爲大金星。

在第十二話的軍事會議中，漢塞爾克軍故意在梅亞德的山丘的周圍佈陣，表示出攻擊的意圖。而溫斯頓也用梅亞德軍做誘餌，打算在漢塞爾克軍進攻梅亞德的陣地時，用菲利烏斯的主力軍包圍漢塞爾克軍，再全數殲滅。

漢塞爾克軍方面

在梅亞德山丘的側翼，漢塞爾克軍前方4個大隊橫向展開，後面有3個大隊，再後面是騎兵大隊傑伊夫騎兵和沃魯姆所屬的裏格利亞大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