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話
《渾濁雙眼所求爲何》 · トルトネン · 3391 字
「繼續前進,在城堡內舉起我古維爾家的旗幟!! 」
伯恩斯·古維爾子爵發出了一聲叫喊,心中充滿了焦躁和憤怒。戰況在很大程度上傾向於對梅澤納夫家族有利。小麻煩的左角塔已經卷起粉塵倒塌。更有部分部隊開始突入城內,支城陷落已在所難免。
「真是個卑鄙的傭兵團。」
問題是,這一切都是由傲慢、不懂禮貌的朱斯特率領的僱傭兵們完成的,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伯恩斯應該還能保持理智。
越過最後一條線的,是得益於魔導兵大規模運用所發動的總攻擊。
被委任攻城的伯恩斯竟然沒有事先被通知,而且僱傭兵團還強行發動了攻擊,將伯恩斯麾下駐紮在前線的將士捲入其中。伯恩斯等人被他們當成了吸引敵人眼球的活餌。
被卑鄙粗暴的僱傭士兵當作形同虛設的話,即使是寬宏大量的伯恩斯也不能容忍。
「伯恩斯大人,再這樣下去,恐怕會有敵兵混入的危險。」
伯恩斯的直屬護衛0;馬回1;戰戰兢兢地提出。
〈我理解那個危險性。〉 但是現在正是進攻的時候,如果錯過現在的話,傭兵團和梅澤納夫家族的一衆成員0;一門衆1;會把顯赫的功績連根拔起地劫走。
削減敵兵、拆除障礙物、使其無力的是伯恩斯。誰會對旁人搶走自己的功勞袖手旁觀呢?
〈我完全沒有絲毫打算扮演愚蠢的小丑的意思。〉
「我知道你的擔心。但是,如果現在不行動的話,所有的東西都會被奪走!! 不要害怕,衝進城裏吧。」
爲了防備逆襲,伯恩斯留下了可以信賴的血親和預備部隊。
〈不管是被人從門上打出還是被敲擊側面,我都有信心能堅持下去。〉
「前進吧! 不會有坐在領主背後的膽小鬼吧?! 」
伯恩斯選擇了一個在平時不可能採取的選擇,打算直接進入支城。考慮到魔法銀礦帶來的財富,無論如何都必須要立功。
主人的暴走讓周圍的士兵們略微面面相覷,但他們剛剛遭到子爵的大肆鼓動,如果被人超越的話,不知道他又會提出什麼要求。
「前進到角塔遺址,我在那裏指揮。」
在城堡內部進一步爆炸的幫助下,伯恩斯的手下一舉越過城牆。伯恩斯也不是無謀的。在周圍有超過五十個直屬護衛0;馬回1;,他們加強防守,排除敵兵,斥責戰意低下的雜兵,將他們推上前線。
「漢塞爾克人贏了嗎?」
「那怎麼可能呢?我只是在想,如果能幫助子爵的士兵就好了。」
一個穿着穿着簡陋、身材魁梧的傭兵,還有一個看似是流浪漢的漢塞爾克士兵的男人,他們互相打出《強擊》的技能衝突實在是太驚人。雖然只是一種專爲高效斬殺敵人而設計的我流戰鬥技術,但在經過多次實戰之後,其得以昇華的機能美,實在值得稱讚。
在此轉換思考方式。伯恩斯的心胸既沒有那麼狹小,也沒有閒暇到專心於一名士兵。敵方重臣喬什男爵的手下至今還沒有露面。一疏忽大意就會受到意想不到的傷害。
〈裏面好像,有什麼東西。〉
朱斯特張開了雙臂,就像被毫無頭緒的指控弄得不知所措的市民一樣。
「哼,那個魔導兵已經討伐完了嗎?」
一名直屬護衛0;馬回1;戰戰兢兢地提出。
〈支城的入口有正面、左側、背後三處。〉 如果敵人轉爲反攻的話,正面是不可能的。正面的城門已經被壓住了。
「朱斯特,你在幹什麼!! 」
「哎呀哎呀,伯恩斯子爵殿下,您竟然來到了這樣的最前線,難得的漂亮護具會弄髒的哦。」
在家臣毫不掩飾厭惡感的地方,出現了向手下下達指示的朱斯特的身影。那是一個針對漢塞爾克人及其手下的常備兵的嘗試,而且是一個他不能忽視的嘗試。
爲了追擊崩潰的達利馬克思領兵,他盯着事先得到的場內平面圖思考。
當伯恩斯發出尖叫聲時,朱斯特不爲所動,毫不畏懼地走了過來。
「伯恩斯殿下。」
「在敵人陣地的正中央,你們想互相嬉戲嗎?冷靜點,伯恩斯子爵殿下就在我眼前,我不會做那種愚蠢的事。她確實在十人長全員被斬殺之後纔開始施展魔法。大概有一個人看到了吧。要不,去檢查屍體吧。」
接到報告的伯恩斯,苦澀地咬住了肚臍。0;臍を噛 對於無法挽回的事情只能懊悔,就像自己想咬住自己的肚臍也夠不到一樣,所以被作爲事後後悔的比喻。1;
「雖然令人憎惡,但那個人說的是真話,派去的士兵全部被斬殺了。」
「說是事故,開什麼玩笑——」
一直把伯恩斯當作形同虛設的朱斯特,他咬緊牙關,凝視着火焰。感到疑惑的伯恩斯也跟着注視紅蓮。
斷斷續續在戰場上起舞的火球始終保持着沉默。城牆已經完全沒有抵抗,經過一條粗暴形成、根本稱不上道路的惡劣道路到達城內。伯恩斯瞥了一眼枯朽的角塔殘骸,他的耳朵捕捉到了敲擊的金屬聲,凝神注視着那個發信源。
輪廓被火焰所迷惑,無法看清,但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只有那雙眼睛能清楚地捕捉。
〈而且雖然很難承認,但確實必須將其埋葬。〉 直覺向伯恩斯低語。
「什麼事?」
「那個魔導兵,還活着啊。」
「你就那麼想死嗎?」
加強語氣,伯恩斯放話道。
「雖說是平民,但爲了突襲角塔而把我的士兵捲進來的人,不要胡說八道了。」
「僱傭兵和漢塞爾克兵的戰鬥什麼的,無所謂。但是如果漢塞爾克人在斬殺中獲勝的話,就以數量之差殺了他。」
「難道是,人嗎?」
伯恩斯在戰場上俯瞰工作的意識,回到了現實。
〈剩下的是左邊或背後,如果要給我一擊即脫的話,一定是左邊的城門。〉 如果從背後的城門出擊,距離和時間會站在伯恩斯這邊。
伯恩斯使了個眼色,常備兵們向因互相砍殺而疲憊不堪的漢塞爾克人發動了襲擊。即使技術再高超,也無法顛覆數量上的差距。更何況是疲勞過度的人,那就更容易了。
就在伯恩斯的憤怒迎來頂點的時候。朱斯特手下的女人釋放了魔法。被投射的魔法,在向漢塞爾克人派兵的地方完成了着彈。這是一次明確的宣戰佈告。
「哎呀,那是個不幸的事故。」
還在繼續接近的朱斯特和作爲領主的伯恩斯之間,直屬護衛0;馬回1;插進了身體來進行威壓。
在伯恩斯下達指示之前,直屬護衛0;馬回1;們一齊拿起武器,準備向朱斯特砍去。另一邊,僱傭兵們也帶着下流的笑容,轉身面對着直屬護衛0;馬回1;。
負責斬殺的傭兵敗北後,僱傭兵們也許是膽怯了吧,只是遠遠地瞪着眼睛。
「我知道了。不需要動用直屬護衛0;馬回1;,我派十人長去。」
「零星的抵抗似乎還在持續。」
「真是難以置信,明明疲憊不堪,不過是像僱傭兵一樣的人?」
把視角回到眼前傭兵們的頭目上。雖然也想在戰爭的時候趁亂殺了他,但現在他已經被盟主梅澤納夫伯爵編入麾下,如果感情用事貿然出手的話,就會被背後的伯爵親族0;一門衆1;告發。那樣的話,伯恩斯也免不了受到某種懲罰。
「誰看到了?」
「……至多是士兵間的單挑,想模仿騎士的樣子嘛?」
「傭兵們有可疑的舉動。」
瞥一眼火焰飛舞的地方。把常備兵殺得一乾二淨的人現在也沉入了火海。
由於擁有火屬性以及各種技能,降低火焰造成的灼傷的人不在少數。即便如此,在就連地面都燒焦的火光中,如果有人能不動聲色、悠然自得地站着,這絕對是異常的。不管再怎麼有耐性也是有限度的,隨着時間的流逝,皮膚會被燒掉,全身都會被熱量侵蝕。
「您的意下如何?」
「無論如何,當務之急是要控制城內和喬什……你在看什麼?」
「閉上你那張污言污語的嘴巴,你這個除了殺人之外什麼都不會的戰爭瘋子,你竟然想把他連同和我的士兵一起埋葬。」
雖然伯恩斯說一些藐視的話,但他的目光始終無法從眼前的景象移開。
眼球明明應該是金色的色彩,卻讓人感覺到很暗、很渾濁。然而,那雙眼睛在反覆打量着伯恩斯和朱斯特,彷彿在舔舐他們一樣。
「嗚、嗚?! 」
伯恩斯接到家臣的報告後,在遠離角塔的地方看到了互相砍殺的人們。
在僱傭兵中,負責斬殺的人在斬殺對手的過程中失敗,然後經由伯恩斯的手下進行討伐,這一點也不壞。
臉上一直掛着飄逸笑容的朱斯特,他的表情扭曲了。伯恩斯看起來也差不多吧。
在第一次和第二次進攻中不斷投射魔法,
在隨後的白刃戰中斬殺了十幾個人,
在火焰中也悠然自在地生存着。
雖然是人身,但確實存在被稱爲英雄、英傑或者怪物之類的東西。雖然很難承認,但毫無疑問,眼前的存在就是與之相當的人。
「子爵殿下,那個好像還是殺了比較好。請允許我幫助您,不過,屍體我要拿走。」
擁有出色魔力的魔導兵,可以成爲死靈魔術師、催化劑、藥品。說屍體裏塞滿了金幣也不爲過。不過,出售屍體是下賤之人的工作,身爲子爵的伯恩斯對此毫無興趣。
儘管如此,第一次與朱斯特意見一致的伯恩斯命令道。
「我會給你屍體,現在立刻殺了他。」
周圍沒有提出異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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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的話之 新年快樂
各位好!又到新的一年了, 譯者也稍稍肝一下連更兩話, 當是小小的慶祝吧。
祝各位身體健康,有一個美好的202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