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回來了嗎？看你的樣子，好像治好了。」

沃魯姆雖然大張旗鼓、要下定決心進行變革，但現實中可供他去的地方卻很少。

〈首先必須放棄從早上開始就窩在自己房間裏的選擇。〉

「託您的福，我想要水。」

因喝酒而腦內麻痹的時候，他完全沒有在意，但現在感到口渴得非常厲害。

「是哪個兌水的？」

甘古特毫不猶豫地擴大到飲酒的選擇範圍。

〈把我當成什麼了？〉 想到的話到嗓門上，但考慮到沃魯姆這一年來的所作所爲，或許這是理所當然的提議。

「只是水。」

這次聽了沃魯姆的話，老闆就像親眼目睹了幽靈0;レイス1;等的不死生物0;アンデッド1;一樣，瞪大了眼睛。

「只是水，你說……？身體還不舒服嗎？」

不喝酒，僅此就令人擔心的沃魯姆，已經只能笑了。

「我想戒酒。」

用完全僵硬的面部肌肉勉強擠出一個微笑。與其說是笑容，不如說是能樂面具在痙攣更爲貼切吧。

「那可太嚴重了。」

甘古特誇張地張開手，消失在廚房裏，並且把裝在陶瓷器皿裏的水端來了。把水移到木製的杯子裏，沃魯姆潤了潤喉嚨道。

「也要點適當的食物。」

「不像是要下酒菜的樣子啊。」

甘古特再次被吸入廚房。大約十分鐘後，擺好在托盤上的料理被擺上來了。厚切的麪包、蕪菁和豆子燉成的湯、切成細絲的醋漬捲心菜，還有把羊肉壓碎做成香腸的肉腸。調味很簡單，只有鹽。

沃魯姆專心致志地往嘴裏送，咀嚼後送入胃裏。好久沒喫過正經的飯了。對不是已經習慣了的酒精的來客，他的胃開始用疼痛來抗議。儘管如此，沃魯姆還是喫完了飯，喝了一口兩口水。甘古特像侍者一樣站在一旁。

「……你變了啊。算了，如果有工作的話，我給你介紹一下。我給你端菜，你耐心考慮。」

「早上很閒啊。」

直言不諱地斷言。對沃魯姆來說，冒險者沒有美好的回憶。互相殘殺之後，唯一認識的冒險者們也在丹杜古城腐朽殆盡。

在羣島諸國中，除了魔領之外，掌管着崩潰的漢塞爾克帝國的國境的達裏馬克思家族的族長——愛德加·德·達裏馬克思子爵的怒吼聲響徹室內。

無論是達利馬克思還是漢塞爾克，都不是奪取了過去的遠征路線纔到達魔法銀礦的。這完全是在找茬兒。

「剷除魔領是人類物種的責任，你說這樣做不合理嗎？梅澤納夫家族的人不就是在過去挑戰魔領、那片土地時敗走的嗎？而且我們已經建立了定居點了，也開始了祕銀 0;ミスリル1;的開採。」

從家臣那裏得到可靠的答覆後，愛德加再次下定了決心。大暴走看似已平靜下來，但由大暴走引起的動亂至今仍未平息。

在這個作爲異國他鄉的城市裏，沃魯姆的熟人少得可憐。其中能商量的也只有這位老闆了。

「戰爭來了！開始召集士兵吧！不要吝惜金錢。我會讓貪婪的梅澤納夫家族嚐到苦頭的。」

「我討厭冒險者。」

〈如果表現出軟弱的話，就會被寄子和族人拋棄吧。而且我並不是那種眼睜睜看着魔法銀礦離開的和平主義者。〉

從之前開始就有很多騷擾，但是直接的戰鬥是被控制的。這是大張旗鼓地召集士兵後的最後通牒。不論古今東西，能產生巨大利益的魔法銀會讓人發狂。

雖然是曾經被認爲是二流國家的北部諸國，但關於戰爭方面則另當別論。愛德加在這一年裏體會到了漢塞爾克士兵的精壯。如果變成敵人的話，不但會損失同等程度以上的士兵，而且還會失去封鎖魔領的角色。

「你要問我嗎……是啊。大暴走的時候，因爲國境的強化而增加了士兵，但是現在緩衝地帶的人都控制了那裏。關於不久前成爲話題的魔法銀礦，也沒有追加的作業員招募。剩下的大概就是冒險者了。」

「有沒有賺錢的工作？」

爲了繼續維持礦山，礦工們0;金堀衆1;的整備自不必說，還必須繼續維持強大的軍事力量。雖然手中多餘的財寶會讓人自取滅亡也是事實，但這種明顯的侵略行爲，即使爵位差異很大，要他低垂着頭請求慈悲，對於身爲領主的愛德加來說，這是不可能的選擇。

沃魯姆並不知道老闆曾經是個冒險者。

雖然失去了大部分本國，但在危急關頭保住了漢塞爾克南部邊境的漢塞爾克士兵，氣魄非同尋常。雖說只有一千五百人的規模，但對上變成死兵的漢塞爾克兵，恐怕會蒙受巨大的損失。

愛德加下定決心，雖然靜靜地站起來，但還是毫不隱瞞地宣佈了自己的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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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態的發展是對人類復仇的大暴走。被認爲是主謀的的菲利烏斯由於一年前的大暴走毀滅，魔物的棲息地也發生了變化，漢塞爾克兵控制了一片長而大的魔法銀礦，並提出希望與愛德加統治的達利馬克思領地共同開採的申請。

「那真是失禮了，就沒有別的了嗎？」

「鄭重其事怎麼了？令人毛骨悚然。」

經過一番周折，愛德加拿出了兵力和資金，和沒有退路的鄰居一起完成了祕銀的開採。在那個開始走上正軌的時候被從旁邊奪走，這是不能容忍的。

「那是當然，從早上就開始喝酒的客人只有你一個。」

「做吧!! 」

「嘿，甘古特先生。」

老闆眯起眼睛，用訝異的眼神看着沃魯姆。

甘古特慢慢地花了時間，把視線從腳尖一直掃到頭部。雖然只是想掩飾表情，但鬍子一直隨便長着，頭髮也被沃魯姆自己剪得亂七八糟。

家庭成員中一部分的人對魔法銀感到目眩，有不少人希望排除漢塞爾克兵單獨運用礦山，但愛德加還是把這些意見封殺了。

「就是這樣，沒有別的正經工作崗位。」

0;寄子 戰國時代的制度，將非血緣關係的家族/武士編入自己的旗下，通過建立虛擬的親子關係，確立和明確上下間的主從關係。1;

「應該堅決拒絕!! 」

「我要把劍打在梅澤納夫貪婪的臉上。」

「說話要謹慎，店裏大部分人都是冒險者。我也曾經是冒險者啊？」

「他們已經召集了士兵，規模大概超過六千人。」

在梅澤納夫的領地中存在着從魔領延伸出來的河川，從河川中可以採集到細沙狀的魔法銀。那個的源頭被認爲是上游的魔法銀礦，梅澤納夫家在攻佔魔領方面躍躍欲試，這是事實。儘管如此，一切都被強力的魔物阻擋而敗走。

「別開玩笑了!! 一封信就是最後通牒，根本就沒有交涉的意思。」

沃魯姆半開玩笑地提出了抗議，老闆頓時沉默了。他似乎不像是接受抗議的結果，而是在思考着什麼。

要說有什麼好消息，大概只有漢塞爾克方面回答說，爲了防禦礦山，會調動五百人作爲義勇兵吧。爲了維持已經變成魔領的本土的防線，漢塞爾克無法再分配更多的兵力。

「梅澤納夫伯爵害怕我們得到魔法銀礦，在經濟上被超越，所以纔會採取這麼強硬的政策。」

「開戰已不可避免了。」

雖然沃魯姆有自覺，但被人當面說成可疑的樣子，還是有些意外。

「你怎麼跟客人這樣說話？」

「而且還僱用了傭兵團，他們同時是有著稱號（二つ名）的冒險者。」

是從屬還是戰爭，只要不發展到在城市中掠奪和亂取的話，中央的行動就會很遲鈍。這是一場爭奪圍繞被編入普通領地的土地所有權的戰爭，也是勤於捐款和捐贈的梅澤涅夫家的事情。被錢抓住的中央所進行的仲裁，對愛德加來說是沒有希望的。

聽到家臣的報告，愛德加確認了現狀。無論是領地還是爵位，都是梅澤涅夫家族居高不下。達利馬克思家能夠準備的兵力，即使召集起來也只有2500人。

愛德加把打開的信扔在桌子上，怒不可遏。內容是指責達利馬克思家族和舊漢塞爾克帝國殘餘的軍閥之一，共同開拓的魔領不正當，逼迫他們讓渡統治權。

如果接受梅澤納夫家算不上提案的威脅，表現出順從的態度，即使不情願，也能得到一成左右的利益。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想收回投入鉅額的初期投資是很困難的，也會受到共同管理者漢塞爾克士兵的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