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話
《渾濁雙眼所求爲何》 · トルトネン · 2720 字
在倒下的屍體後面,沃魯姆猶豫不決。
〈這次襲擊到底有多大規模?〉
梅亞德公國努力通過調配稀缺的人才,在盯着萊興的山城裏配置了一位新的城主。而吸收的舊菲利烏斯兵的比例雖然也不少,不過核心部分仍是由梅亞德系的士兵組成。
〈很難想像他們會全盤的背叛了。〉
「啊啊啊啊!」
似乎要妨礙他的思考一樣,襲擊者同時發出吼叫,向沃魯姆逼近。他一邊伸出帶着餘火的斧槍,一邊向左傾斜身體,試圖繞到側面。
斧槍拒絕對方接近的小小突刺,伴隨着刺耳的金屬聲被接住了。彼此的間隔太近了,這個距離無法發揮槍的優勢,所以第一擊被擋下,沃魯姆也不會感到驚訝。
反正他接着只需翻轉手腕,讓槍尖上分岔出來的鉤爪狀枝刃纏住長劍,然後像拔河一樣,將重心傳達到柄上拉動斧槍。對方士兵拚命地站穩,即使上半身失去平衡也不肯放開手中的劍。
結果,最後武器仍然留在士兵手中,但在沃魯姆的引導下,他擋住了同伴們的前進道路。
「快點讓開!! 」
阻止敵人進入治療所是沃魯姆的任務,但他並沒有固執地守在入口。只要距離夠近,死兵就連任何技能也可以壓倒,在戰場上他已經有太多次這樣討厭的經驗。
他和士兵互換了位置,被大門和帝國騎士夾在中間,舊菲利烏斯兵們產生了迷惘。是要消滅騎士這個障礙先,還是要衝進室內先?
「裏面是——」
「集中精神!! 先解決這個傢伙。」
相比之下,沃魯姆的想法非常簡單。在敵人進入房間之前消滅他們,僅此而已。
得到了足夠的距離來操縱斧槍,他揮舞着斧槍,蒼之燈火畫出了一道半圓形的軌跡,引導着敵人通往冥府。
「來了!! 」
面對迫近的《強擊》,舊菲利烏斯兵把手肘連同劍一起疊起來,將劍身平放於地面擺出架式。然而伴隨着魔力的斧頭無視那樣的防禦,猛地一推,從側腹一直撕裂到胸口。連同肋骨一起切斷心臟的手感。
從被劃出一條直線的胸甲中,鮮血噴湧而出。
「咕,噗啊。」
「光是看得見的就有二十多人,我只能擋住前面,其餘的地方就靠你們守住了。」
四肢的痛苦讓士兵痛苦地呻吟,但是這些傷勢並不會讓他馬上死去。沃魯姆更加用力地勒緊脖子,開始質問。
沃魯姆對着緊閉的鉚釘門喊道。
石突深深地刺入了裸露在外的柔軟喉頭,猛烈地撕裂着皮膚。像是錨一樣固定在地上的枝刃和槍尖,將自身的重量毫無保留地傳遞給了石突。
〈畢竟,它們可以讓我更好地看清這個世界。〉
奪走了他的抵抗力,沃魯姆伸出手抓住了襲擊者的喉嚨。
耳邊傳來了,像被電擊一樣的喘息聲,讓人耳朵發癢。箭矢深深地刺入了士兵的脊髄,甚至連箭頭都看不見了。
直接命中的只有一支,剩下的都插在了外牆和門上。即使是擁有《強弓》的弓箭手,想要擊穿由鐵和肉組成的人類複合裝甲也是極爲困難的。
剩下的士兵,終於像戰友一樣選擇了戰鬥,但爲時已晚。手甲被斧頭打掉,劍連同手指飛了出去。當一陣劇痛射穿士兵的身體,同時,槍尖已經連着半長靴穿透了腳踝。
〈問題在於無法區別敵我。〉
沃魯姆本來打算從士兵口中套出一些情報,不過,他聽到了微弱的飛行聲,於是就收回了手。而剩下的一隻手搭在士兵的腰上,看起來就像在舞會上引領女性的動作,但是實際上是爲了躲避箭矢。
弓手應該已經做好了修正,這次的射擊,沒有差錯地傳來了三次衝擊,透過死屍傳到了他的身上。沃魯姆正隔着屍體,掌握射手們的位置。
「嗚,啊啊啊啊!! 」
只是,瞄準的目標並不理想。
他們可能是爲了射角和視野而選擇了這個位置,但還是顯得過於大膽了。的確,除了高地的優勢之外,還有與左右兩邊的同伴溝通的速度,這些確實是讓人難以放棄的。但是,前提是射擊陣地要像弓狹間一樣堅固,或者目標沒有反擊手段的情況下才有效。
「嗚、啊、啊。」
魔力朝着帝國騎士捲起漩渦。雖然爲時已晚,弓箭手終於察覺了,但發射的火球已經準確無誤地飛進入房屋。驚慌失措的聲音變成了尖叫,火球將屋頂和弓手一起炸飛,燃起熊熊大火。
沃魯姆連爲一網打盡敵人後感到高興的時間都沒有,突然爆發的戰鬥讓聚集在這裏的民衆四處逃竄,而襲擊者們就像要撥開人潮般湧來。仔細一看,就連不是自己動手的舊菲利烏斯士兵也倒在血泊中。
像是堵住的排水孔一樣發出的濁音,迴盪在耳邊。
雖然是隔着門,但沃魯姆從朱斯坦那裏得到了夾雜着罵聲的欣然允諾。他用蒼炎將黏在斧槍上的血跡燒乾淨,然後像是安撫陶醉在血液中的鬼面具一般,戴上了它。
塞拉耶佛和萊興的菲利烏斯兵們在對峙的時候,可是更狡猾的。至少他們沒有聚集在一起,不會密集到可以被魔導兵的攻擊魔法一掃而光的程度。
「啊,哈,啊,啊哈啊!! !」
「弓箭手——有三個嗎?」
「敵人有多少人!? 」
「他們在自相殘殺……難道也有沒有勾結的傢伙嗎?」
「不想死的人就別靠近教堂,不管是礦工還是自己人,我都會一律格殺勿論。」
「快跑,會被捲進去的!! !」
「跳下來——」
「爲什麼,街上會發生戰鬥啊!? 」
回過神來的弓箭手們沒有理會劍士,又射出了第二箭。沃魯姆彎下腰保持着低姿勢,並將魔力凝聚起來。
在那片被土塵和煤煙污染的民宅屋頂上,弓兵們把手伸向箭筒。
「別呻吟了。如果你還想呼吸的話,就回答我的問題——」
雖然說已經變得混濁,但沃魯姆覺得自己與生具來的眼睛還是值得珍惜的。即便如此,只要它們不會腐爛掉下、也不會疼痛,他並不討厭這雙的魔眼。
沃魯姆說出了一種預防性聲明。當然,沒有敵意的人很容易辨認,他們只會想盡快離開這裏。與此相對,襲擊者們則推開礙事的民衆,衝了進來。
沾滿鮮血的硃紅色劍身,軌道筆直地朝着沃魯姆的眼窩刺去。縮小的瞳孔準確地捕捉到了劍的攻擊軌跡,彷彿擦過眼皮一樣,鋒利的長劍劍尖掠過。
燃燒的木材和肉片從天上落下,又香又噁心的氣味刺激着鼻腔。
不需要華麗的助跑,也不需要《強擊》。然而,對於無法停下來的敵兵來說,他的身體提供了足夠的力量來彌補不足。
就這樣,身着正裝、整裝待發的沃魯姆,邀請了厚顏無恥的來客參加歡迎會。
〈在礦山鎮裏,總不能用《鬼火》把民衆一起燒掉。〉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因緣,但他深深感到自己的《技能》實在不適合做護衛。
敵兵的雙臂無力地垂下,長劍從斷氣的主人指間滑落。
應該是沒有參與襲擊的梅亞德方的士兵。友兵的損失固然令人痛心,但看到萊興地區沒有整個發生叛亂的證據,讓人暫時鬆了一口氣。
沃魯姆仍然維持揮動斧槍的姿勢,只是握着斧槍的手,滑到槍尖附近的地方。濺到的血起到了潤滑劑的作用,在腰骨的支撐下,抬起了與槍尖相對的石突0;槍柄末端安裝的鐵器1;。
「該死的,騎兵們去把後門和百葉窗都封住,我會緊隨在彩音大人身邊。」
目睹了同伴的死亡,後面的男人反應非常迅速。他利用噴出的血液和陰影,做出了一個十分出色的隱密突刺。真是充滿了巧思,甚至讓人有一種佩服的感覺。
「喂!聽得見這個吶喊聲嗎?團體的客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