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話
《渾濁雙眼所求爲何》 · トルトネン · 3257 字
與轉移到觀望情況的傭兵團形成鮮明對比,梅澤納夫的領兵一舉攻了過來。
越是近看就越確信,是與至今爲止的雜兵完全不同的存在。不但有使用過的裝備,也沒有被戰鬥帶來的熱量衝昏頭腦,而是平淡地蹂躪着馬克思的士兵。
雖然只是地方上的小打小鬧,但卻達到了過去在北部諸國賭上國家存亡,展開激戰的士兵的水準。
是沃魯姆和漢塞爾克兵等的同類,湧起的懷念肯定是不合時宜的。根本沒有沉浸在感傷中的時間,雙方已經交叉着槍尖。
經過刀尖上的數次交鋒,沃魯姆的槍筋沒有錯過時機。
順着對方拉回去的直槍,插進去的斧槍被吸進了喉部的護具縫隙裏。兇刃如願以償地發揮了作用,在夾雜着水氣的呼氣中,鮮血從防具中流出。
沃魯姆無視那些喪失戰鬥能力的人,注視着下一個對手。
圓形護盾略微伸出,手肘輕輕收起架起長劍。對方明顯不是一個被迫匆忙學習長矛刺擊和集體行動的雜兵,而是在平日裏反覆進行戰鬥訓練,將技能融入個人的戰鬥形態中的對手。
他一定看到了剛纔和沃魯姆的互動吧。敵兵一邊繞到右手邊,一邊縮短距離。
〈肯定是打算用長劍和圓形護盾處理突刺的一擊,然後飛進懷裏的算盤。〉 這是一旦咬住,就絕對不會分開的傢伙。
沃魯姆輕輕一刺,槍尖被圓形護盾的邊緣彈開。配合著往回拉的腳步,敵兵衝進了間隙。但沃魯姆早有預謀,他一邊後退一步,一邊從下段撈起斧槍。
另一方的敵兵,用握着劍的右手輔助持着圓形護盾的左手,想要將這一擊移開。他前傾的低姿勢,如果通過了斧槍的一擊的話,就會果斷地直接進入,然後對姿勢崩塌的沃魯姆身上進行肩膀撞擊。
沃魯姆一邊總動員膂力,同時向斧頭槍注入魔力,以《強擊》進行打擊。意識到自己失策的常備兵睜大了眼睛。
「咕嚕、哇、啊啊啊啊! ?」
咬住盾牌的斧狀刀刃將鐵板和加固的木頭咬破後,切斷了左前臂,常備兵用剩下的右臂試圖阻止追擊,但是由於瞬間流出的血液和疼痛,動作不夠精細。
被擰進去的槍從下顎完成侵入後,立即將呼吸器官逼入功能不全的狀態。
雖然因技能上的差距令常備兵處於被動,但是他們並沒有慌亂,保持空間和距離,想要避開與沃魯姆的一對一。
「你很熟練嘛,所有人避免一對一,不要做無謂的消耗。」
沃魯姆從敵人的十人長、相當於下級士官那裏得到了令人難以高興的話,他把視線轉向了周圍。
友兵已經潰不成軍,只能在避難場所有限的城內繼續後退。如果全體都捲入那種混亂之中,毀滅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那個並沒有實現。
沃魯姆的右手邊只有一名士兵。爲了防止包圍圈瓦解,周圍的士兵四處掩護被孤立的士兵,試圖再次構建佈陣,再一次以數量上的差距展開玩弄。
「躲開!! 」
沃魯姆下定決心,用作爲枝刃的鉤爪纏在戰斧上,避免直接命中。穩住陣腳的十人長堅韌不拔,纏繞在一起的戰斧和斧槍開始拔河。
看都沒有看不知飛向何處的戰錘,沃魯姆滑了進去,用長劍插入脖子。喉嚨的聲帶被切斷,被強制地切斷聲音。
「衝進去,殺了他!! 」
最後的部下向沃魯姆擊下了長劍。這是一次充分助跑和毫不猶豫的一擊,即使用防具擋住了,也無法阻擋。這是一個巧妙的配合,犧牲的結果是斧槍被封住了。
「住手,快住手!! 」
「你這傢伙!! 」
那是受了致命傷的士兵掉落的東西,配合迫近的戰錘的軌跡,沃魯姆揮舞着長劍。伴隨着一聲尖銳的聲響,金屬匯合在一起,刀身在錘頭上滑動,順着錘柄前進的刀刃,切飛了握着兵器的四指。
這是隻要稍微伸出手,就能互相抓住的距離。當然,這是對戰錘有利的間隙,斧槍不能充分發揮它的功能。在士兵輕輕揮下戰錘的過程中,沃魯姆用腳把長劍撈起來,用一隻手抓住了它。
即使想要減少敵人數量,可兇刃也不停地逼近。沃魯姆用手甲滑過刀身,用步法躲開了大揮的槌矛。全身持續的活動着,只能保持淺淺的呼吸。
「繼續攻擊!! 不要讓他休息!」
〈如果你喜歡斧槍,就暫時送給你吧。〉
「保持距離,不要靠近。」
從力量的較量中解放出來,處於前傾姿勢的十人長砍向沃魯姆,想要將戰斧砍向他的頭蓋骨。再這樣下去的話,頭蓋骨就會被敲碎,不可避免地會出現露出腦漿的情況。
將混雜着水氣的空氣泄漏的聲音拋在身後,沃魯姆與剩下的三個人對峙。
常備兵互打招呼,不輕易破壞合作。疲勞在累積,傷口也越來越多。
因爲雙方緊貼在一起,沃魯姆沒有時間也沒有空間把手腕還回去,他直接把長劍的柄拉了回來。
正面有2名士兵在招待沃魯姆,而有3名士兵在左面和背後,他們看上去就像是想要抓住鑽空子的機會。被毫無破綻地不斷小攻擊,對沃魯姆來說纔是最不希望看到的發展。那些自信過剩的士兵,急於從安全圈內給予致命傷,盼望着他們的沃魯姆,浮現出陰暗的笑容。
〈目標是靠左的兩名士兵。〉 因爲風屬性魔法的加速,他們與沃魯姆之間的距離一下子被堵住了,這正是絕好的死亡距離。
隨着人數差距逐漸縮小,士兵們按照十人長的號令,衝了進來。沃魯姆用染紅的斧槍在虛空中砍了過去。雖然是在間隔之外,但目標是充分粘着在刀身上的血液。
來不及捂臉就飛來同伴的血,被吸進了眼球,因眼球疼痛引起的生理反射迫使他眨眼睛。等待着視野受到阻礙、身體僵硬的士兵,是一把大大地水平揮舞的斧槍。
男人顫抖着伸出手,卻什麼也沒抓住,倒在了地上。
由於被魔力提高了膂力的一擊,擊碎了十人長的下巴,搖動了他的大腦。踉踉蹌蹌地坐在地上的十人長被一把長劍刺進了。
平衡向沃魯姆傾斜。所謂的交戰,一旦平衡傾斜的話,就會連鎖性地崩潰。
就算隔着護具也能感覺到劍尖。無論再怎麼展開第二層外皮——被認爲是魔法防具的魔力膜,也不是萬能到可以防止直擊的程度。
握着長劍的手臂無法承受《強擊》,露出了些微脆弱的抵抗後,便向後偏離。
沃魯姆順着慣性繼續前進,與那個受致命傷的士兵撞上了。他一邊抓住對方的喉嚨一邊交換身體的位置,像跳舞一樣和對方旋轉交換位置。
沃魯姆目送着掠過太陽穴的長劍,然後毫不停頓地抽回了他的腳。從側面穿過的短矛貫穿了他剛纔所在的空間。
一個輕佻、不合時宜的女人的聲音傳到耳邊。在全身被火焰包圍的情況下,沃魯姆因不快而眯起眼睛盯着下手的人。
「不要太深入,慢慢的削掉。」
還沒來得及沉浸在餘韻中,魔法就向沃魯姆逼近。直接彈在腳下的火球擴散出爆炸的火焰,把剛剛還在進行殊死搏鬥的士兵們燃燒了起來。
「幹吧!! 」
毫無預備動作,朝向正面的斧槍向右揮動。熟練兵的警告是徒勞的,柄的底部、連石突0;槍柄末端安裝的鐵器1;都被握着的一擊,在不允許進行防禦、迴避動作的情況下,斬斷了士兵的喉結。
沃魯姆正確地認識到了這一點,也懂得如何摧毀的方法。雖然攻擊孤立的士兵很容易,但是有可能會被鞏固了防守的士兵粘住的危險,而且周圍的士兵的掩護攻擊也是不可避免的。
「直擊啊!! 」
「怎麼可能,啊,怎麼—!」
斧頭敲斷了他的鎖骨,手臂也被砍斷了一半。
兩個敵兵驚訝得漲紅了臉,但還是停下了腳步,做好了徹底抗戰的準備。
「哦、啊——」
沃魯姆握着長劍的劍柄,雙腿下降半步,腰部轉動半圈。劍身以最短的距離內拔出,擋住了逼近脖子的劍尖。衝突就在一瞬間。沃魯姆把手腕翻過來,一邊彈着刀刃,一邊從士兵的頭部右側切斷到下顎左側。
〈現在不是禮貌地互相砍殺的時候。〉 把在上段架起的斧槍從遙遠的頭頂上敲了下來。
沃魯姆的內心充滿了厭惡,同時也毫不留情地說出了讚賞的話。於是沃魯姆真的放下了斧槍,爲了封鎖武器而努力的十人長瞪大了眼睛。
成爲孤身一人的左側士兵,水平地揮舞着他的戰錘。只是一聲沉悶的金屬聲,告訴沃魯姆戰錘敲打了士兵瀕死的同伴後背就結束了。
沃魯姆用斧槍的斧頭擋住了刺擊,他沒有錯過從旁邊衝過來的梅澤納夫兵,他們在腰間架着直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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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哈哈。」
將前臂咬斷切絲、刺進軀幹的斧槍,也破壞了鐵製的鎧甲。從橫着刻成一字的斬痕中,流出了大量的血。由於深深到達臟腑的傷口,跪坐在地上的士兵靜止不動,沒有絲毫動作。
「已經瞄準了。」
「嗯、啊?哦、嗯——」
沒有浪費同伴的犧牲,剩下的兩名士兵向沃魯姆揮下了長劍和戰斧。雖然要想抵擋,但需要的距離、空間或肢體都不夠。
與此同時,沃魯姆的心臟持續激動地跳着。被迫長期休息的身體開始慢慢適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