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 挑戰者
《我是萬事屋的店員,老實說我想辭職了》 · 高葉 · 5496 字
「早安,哥哥。」
「………………早安,希雅菈。」
我一醒來,就發現全裸的妹妹騎在全裸的我身上。她用看似沒有感情的漂亮眼眸直盯着我。
一瞬間,我還以爲自己做了惡夢,但這似乎是現實。昨晚發生的事一口氣湧上心頭,明明纔剛起牀,我的腦袋卻立刻清醒過來。
總之,我感覺到額頭附近傳來一陣疼痛,於是伸手一摸,發現上面貼着紗布。這是怎麼回事?我記得的部分只到希雅菈把我抱到牀上,然後開始脫掉我的衣服,之後我的額頭是不是撞到了哪裏?
「……諾伊爾你自己硬把頭去撞到昏厥的哦……」
當我用莫名冷靜的腦袋思考着這些事時,沙發的方向傳來陰沉的聲音。從我的位置看不到那邊的情況,不過看來提賽雅也還待在房間裏。從她的語氣聽來,當然也是相當疲憊。
不過,這樣啊……我有努力過了啊。我想稱讚昨晚拼命試着抵抗的自己。這個傷口可以說是我的勳章吧。
「…………我幫你包紮過了。」
「……這樣啊。謝謝你,希雅菈。呃,抱歉我睡着了。」
我對直盯着我的希雅菈笑了笑,結果她緩緩搖了搖頭。
「……沒關係。我有、預料到。是沒能阻止的我、不好。」
我挺行的嘛。
儘管行動被希雅菈看穿了,卻還能成功昏厥過去,這可不是件簡單的事。雖然我不記得自己到底是怎麼辦到的,但人類只要肯做還是辦得到嘛。
「…………而且,我也知道、睡着也會有反應。」
我還真是糟糕啊。
就算沒有意識,不對,正因爲沒有意識所以纔不能有反應啊。雖然不曉得希雅菈究竟做了什麼,但人類還真是無法盡如己意啊。
「…………希雅菈,那個……」
「我明白。那只是、反射、生理現象、對刺激起反應而已。」
我從一大早就……在和妹妹聊些什麼啊……
「嗯。」
「我纔不揉。」
希雅菈手抵着下顎開始思索着什麼。接着,不知爲何開始用屁股磨蹭起我的腹部。
「…………哥哥,告訴我一件事。」
「…………哥哥,再讓我問一件事。」
「長度和直徑我也重新測量確認過了。雖然早就知道了,不過哥哥和我的相性果然很——」
畢竟時間也差不多了。
聽到我的呼喚,希雅菈頓時止住話語,露出可愛的笑容微微歪頭。雖然表情本身只有細微的變化,不過那是充滿愛情的笑容。我也有笑容嗎?
說起來,希雅菈就是那個。昨晚只是稍微跟諾伊爾玩了一下而已。
……好吧,嗯……好吧……
「…………」
「……希雅菈?我知道了,我已經非常明白了。」
「…………什麼事,哥哥?」
「差不多該起牀了。」
「哥哥睡着之後。」
「昨天的晚上。」
「哥哥的現在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是因爲對我心癢難耐嗎?還是說這是生理現象——」
我正想把手抽回來,希雅菈卻用雙手壓住我的手,然後隔着我交疊在她胸前的手,開始揉起自己的胸部。
「…………你可以揉揉看。」
我立刻打斷她的話,斬釘截鐵地回答,她才總算停止用屁股磨蹭我。
「…………………………是嗎?」
「嗯?」
希雅菈……究竟在說些什麼啊……
「………………」
我完全明白了。希雅菈的屁股既柔軟又光滑,我非常明白。健康比什麼都重要。所以可以停下來了吧?
「…………嗯。」
「我不揉哦。」
「嗯。」
「哥哥應該已經在無意識之間記住了我的行爲和觸感。實際上比起第一次,重複好幾次之後的反應確實比較快。還有,就算睡着了,似乎也會受到平時的性癖影響,比起胸部,哥哥似乎比較喜歡——」
如果不這麼想,我可沒辦法繼續下去!
這跟喜不喜歡沒關係,我纔不會揉妹妹的胸部呢。我纔沒那麼瘋狂。
雖然不好,但那就這樣吧!
「…………………………是嗎?」
你看,只要稍微改變一下表達方式,就會變得非常健全。也就是說,我跟妹妹之間完全沒有做出任何不健全的行爲。就是這麼一回事。請不要誤會。
「………………」
她沉默了好一陣子後,才如此低喃道,接着抓住我的左手,然後不知爲何把我的手放到自己的胸部上。
「不過那樣就好。這世上有所謂的睡眠學習法。對於努力不對人家發情的哥哥來說,這反而是種效果顯著的手法。」
這毫無疑問是生理現象。我們以前也一起睡過好幾次,雖然一開始我會掩飾,但希雅菈應該也已經知道了吧?諾伊爾早上會有一小段時間變成諾伊爾大人。放心吧,我已經開始邁入大人的階段了。不用怕。
「希雅菈、希雅菈。」
「是生理現象哦。」
爲了保持精神安寧,我以完美的理論武裝自己的心靈,再次對依舊滔滔不絕的希雅菈露出笑容。
既然希雅菈心情這麼好,那就好吧!嗯!
從朝陽沒怎麼穿過窗簾縫隙照進來的這點來看,今天天氣似乎不太好,不過依然是個完美的早晨。今天也有許多事情要做,所以差不多該穿上衣服了。
「…………雖然不大,但我對形狀很有自信。我想應該很合哥哥的喜好。」
怎麼辦?希雅菈看起來聰明伶俐,卻滔滔不絕地說着非常愚蠢的話。我該怎麼辦纔好?我以前見過這麼饒舌的希雅菈嗎?昨晚似乎相當滿足,她得意洋洋的表情雖然可愛,但如果可以,我並不想看到妹妹新的一面。
很好,很好很好很好。
「嗯。」
「這裏曾經變得模糊不清。」
「你說胸部?」
「是咪咪。」
這樣啊,也就是說,她當時心裏感到煩悶嗎?
我用空着的右手抵住下顎,稍微思考了一下。話雖如此,我並不是當事人,就算試着思考也想不出原因。不過,從她不拘小節卻特地告訴我這點來看,大概是她本人也無法忽視的感覺吧……
「…………我不知道原因。哥哥知道嗎?」
「嗯——現在嗎?」
「現在是無比幸福的時刻。」
「這樣啊。」
生病……不太可能。就我所知,希雅菈至今不曾身體不適過。雖然會因種族而有差異,但基本上瑪那量多的人應該不太會身體不適。她被某人干涉了……也不像。不,難不成是『魔王』……?
「……提賽雅,昨晚沒有任何人來過這裏吧?」
「……就是因爲沒有人來,我現在也只能待在這裏了……」
我感到不安,於是詢問提賽雅,結果她回以非常可憐的聲音。必須儘快讓她離開這個空間纔行。
不過,如果沒有人來過,那『魔王』的可能性也應該排除。再怎麼說,他應該都無法從遠方附身在他人身上。如果他辦得到,早就附身在我身邊的某人……奇怪?
我正在整理思緒。原本尚未成形、關於『魔王』的推測逐漸清晰。
啊,原來如此。由於清醒時的衝擊過大,讓我沒注意到,我大概已經見過大家了。還跟她們聊了不少吧。像這樣重新把意識集中到自己身上,的確有那種感覺。
也就是說,我所預想的『魔王』大致上跟大家一樣吧。而且,那恐怕沒有錯。
至少『魔王』要操縱他人,應該需要接近對方。
那麼,『魔王』應該沒有干涉希雅菈。
我的擔心和焦慮完全是杞人憂天。
「這樣就沒問題了。」
「啊?明明是你們自己不結婚,還怪別人嗎?垃圾。不好意思啊,已經沒辦法當作沒這回事了。再說,你這白癡少在那邊嫉妒別人。混賬達令本來就是我的男人,嘔吐物。你們纔是對別人的男人出手吧,賤人。」
糟糕,她認真地預告要殺害我。
「………………爲什麼你摸了胸部,卻變小了?」
「…………莫名其妙。」
「…………試着吸看看,或許就會知道答案。」
「………………這是怎麼回事,哥哥?」
「……我到底看了什麼……」
「哈,連初夜都沒過的婚姻根本就是空虛,徒有形式的婚姻毫無意義。」
「之後我會殺了你。」
外頭下着綿綿細雨,大家聚集在我在「樹屋」租借的房間裏,菲歐娜站在我流着汗坐的沙發正後方,面無表情地環視衆人,表情冷漠到令人喫驚。看來人一旦超越憤怒的極限,反而會變得面無表情。
菲歐娜的這番話,代表了這兩天發生的一切。
嗯……確實如此。雖然確實如此……
糟糕,菲歐娜的語氣越來越粗暴。
愛麗絲以遊刃有餘的語氣挑釁菲歐娜,菲歐娜的表情變得相當不得了。看來還有下一階段。
「雖然我們的確說好這兩天要互不干涉……但你們也做得太明目張膽了吧?你們是連什麼事可以做、什麼事不能做都分不清楚的猴子嗎?」
「你纔是第一個爲所欲爲的人吧。」
我這麼心想,同時繼續被迫揉着她的胸部,與不肯放手的希雅菈展開一場短暫的無聲戰鬥。
◇
「那又怎樣?這兩件事有什麼關係?我的行爲不能正當化你們的低劣行爲。」
不,這真的算杞人憂天嗎?
「謝謝你,蘇菲。」
幫我療傷的蘇菲摘下紗布,又摸了摸我的額頭。我向她道謝後,她行了一禮,把原本貼在我額頭上的紗布交給在對面沙發雙手抱胸、閉着眼睛的艾爾,接着在她身旁坐下。艾爾理所當然地將紗布收進口袋裏。
「……這是什麼啊?」
「怎麼了?」
「你這白癡,哪來的臉說這種話?」
這時,希雅菈突然驚訝地睜大眼睛。缺乏表情變化的她難得露出這種表情,再加上我們剛纔的對話,讓我感到不安與焦慮,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什麼?」
我立刻問道。希雅菈先是轉過頭去,然後再次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我。
在這當中,可憐的提賽雅憔悴地在房內喃喃自語。
是啊,菲歐娜是第一個失控的人。
雖然不清楚她所說的謎樣感覺的原因,但我稍微放心了。之後再讓蘇菲診斷她的瑪那狀況就好。
菲歐娜以非常緩慢的動作轉向愛麗絲。
「因爲晨間時間結束了。」
愛麗絲在圓桌上托腮,毫不畏懼菲歐娜的殺意,傻眼地說出無比正確的言論。
接着,她張開顫抖的嘴巴,發出錯愕的聲音。
嗯,這或許是那個吧——妹妹的惡作劇。嗯,如果是這樣,比起希雅菈身上發生什麼事要好多了。雖然也不好就是了。
「這一點希望你能理解。」
「你趕快解除和學長的婚約。」
我歪着頭,拼命想把左手從希雅菈的胸部移開。
「你們是不是做得太過火了?」
我聽着身旁希雅菈的聲音,悄悄站了起來。
「隨你怎麼說,臭小鬼。不過,一個不被當成女人看待的雜碎再怎麼叫囂,也只會讓人覺得空虛罷了。」
她應該也很不耐煩吧。愛麗絲的聲音響徹房內,她挑釁的語氣比平時還強烈三成左右。我走向抱膝坐在房間角落一臉陰沉的提賽雅。我一靠近,她便默默地稍微往旁邊挪了挪,輕輕空出一個位置給我。
我以同樣的姿勢坐到提賽雅身旁。
這下沒救了。
我根本無能爲力。
我帶着類似看破紅塵的豁達心情,和提賽雅一起愣愣地看着大家吵架。房內的氣氛簡直一觸即發。
我看向房門口,雷特和格魯夫先生和我們一樣坐在地上,克萊斯先生則在他倆身旁靜靜地轉動着。除了克萊斯先生以外,另外兩人都死氣沉沉。
「就是說嘛。到頭來諾伊爾沒有那個意思的話,就沒有任何意義了。雖然大家好像都硬是訂婚或結婚了,但那也全都沒用。」
坐在牀上的諾艾兒得意地拿起我送給她的項鍊,露出微笑。
「我倒是有好好收到諾伊爾的心意呢。」
菲歐娜、愛麗絲和希雅菈同時咂了咂舌。提賽雅不發一語地盯着我,我只好小聲向他道了個歉。
不過……在大家集合之前,我已經先跟諾艾兒提過她父親的死可能與『魔王』有關,但她看起來似乎沒有問題。
強烈的情感有時很危險。
我原本擔心她會想報復,但她只是微笑着說:「我不是說過了嗎?諾伊爾救了我,所以我沒事。我不會做傻事的。」我真的覺得諾艾兒變堅強了。不過看着現在的她,我實在不知道這究竟是不是件好事。
「哼……反正也只是同情吧?沒什麼了不起的。」
米娜靠在窗邊的牆上,閉上眼睛、盤着手臂,接着她睜開一隻眼睛,一臉受不了地舉起手,又再次陷入沉默。
今天的她有點沒精神。或者該說她很焦躁。我事前問她怎麼了,她也說不知道。就算不管我的事情,她好像還是靜不下心來,整個人很焦躁。
她跟希雅菈一樣,身體狀況和瑪那似乎都沒有問題……
「總比什麼都沒有的你要好。」
我在心中對蘇菲大姐表達了莫大的謝意。一旁的提賽雅也用充滿尊敬、彷彿獲得救贖般的眼神看着蘇菲。
「是啊,現階段會被這麼認爲也沒辦法,所以我會在麗劍祭上證明給大家看,我的信念與力量跟你們是截然不同的。」
「我纔是最適合當諾伊爾伴侶的人。」
艾兒的聲音很平靜,卻蘊含着前所未有的熱度,讓我實在無法吐槽她不用做到那種地步。
兩人惡狠狠地瞪着對方。雷特、格魯夫和克萊斯則悄悄離開了房間。
我只能把責任推到他身上,藉此逃避現實。
「——我會戰勝『絕對者』。」
艾爾轉頭看向我。
「我們倆就上牀吧。」
「…………我想讓哥哥贏。可是,你卻把情況搞得這麼糟。」
「你還不是利用了自己的立場。」
心情極差的米娜也立刻回了希雅菈一個銳利的眼神。
「然後當我獲勝之時,諾伊爾——」
「啊?」
「你未免太傲慢了。驕傲到這種地步,與其說讓人覺得火大,不如說讓人覺得可笑。」
接着她露出豔麗的笑容,說出奇怪的話。
「但那也是你逼的吧?」
我們的關係扭曲到隨時都有可能崩毀。不過以我的立場,就算撕破嘴也不能勸她們和好,也沒有權利阻止她們吵架。哎呀,如果她們真的開始動手動腳,我還是會阻止啦。
蘇菲開口了。她彷彿要斬斷無止盡的爭鬥連鎖,以平淡的語氣介入充滿火藥味的氣氛。
今天早上,麗劍祭正式賽的淘汰賽程表公佈了,她——將在初戰與『絕對者』對峙。
然而艾爾卻坦率地點頭肯定她的話,接着緩緩站起身,環顧房裏所有人一圈後,態度堂堂地宣告:
真是的……全都是那個叫『魔王』的傢伙不好。
「明明就利用了我,還敢說得這麼厚臉皮。」
「我比任何人都要幫助諾伊爾,比任何人都支持諾伊爾,比任何人都要受到諾伊爾的依賴,比任何人都要受到諾伊爾的需要。」
「諾伊爾也是爲了我而戰的。」
蘇菲小姐的一句話讓房間陷入短暫的寂靜,接着原本閉上眼睛沉默不語的艾兒睜開眼睛,以凜然的聲音說道。
不知道小麻對這樣的我有什麼看法。當我這麼想時,希雅菈瞪着米娜。
「……不管你們想做什麼,能和諾伊爾在一起的人都是主人。」
「…………臭貓真是多管閒事。」
總之,房內的氣氛非常糟糕。這兩天怒濤般的經歷留下了深深的傷痕。要不是這裏是友劍之國,而且麗劍祭即將舉行,我覺得她們搞不好會立刻開始互相殘殺。
「糟糕?要抱怨就去找那個跟蹤狂,別找我。」
菲歐娜用充滿憎惡的眼神看着艾兒,語帶嘲諷地說道。
「你愛這麼想就去這麼想吧。」
「各位……如果你們真的爲諾伊爾先生着想,可以稍微冷靜一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