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 无法违抗的命运③

「呼……呼……」

在除了床头灯以外没有其他光源的房间中，趴在床上的我咬紧牙关，喘着粗气。

我握紧拳头，抵抗着仿佛随时会将我吞噬的麻痹快感。

就这样，我拼命在朦胧的意识中忍耐，不久后，窜过全身的快感突然消失。同时，原本给予我最大刺激的脖子附近，诺艾尔也松开了嘴。

我用昏昏沉沉的脑袋感受着残留在全身的余韵，同时松了一口气。

吸血行为总算结束了。

真是场危险的战斗。非常危险的战斗。我不知道自己有几次差点失去理性。要是没有「六重奏」在，我肯定会对诺艾尔出手吧。

「真可惜，你忍下来了呢。」

似乎把血吐进容器中的她，在我背上喃喃自语。《婚宴》应该已经解除了吧。因为可能会弄脏，我事前就被脱掉了上半身的衣服，不过现在跨坐在我背上的诺艾尔，却清楚地传来肌肤相贴的触感。

然而，由于身体的倦怠感，再加上血和玛那都被吸走，现在的我并没有产生情欲。虽然不是完全没有，但没有。

这次我记取上次的失败，保留了勉强能让我活动的血和玛那。大概有三瓶那个爱情灵药的量，应该勉强能动。玛那药水也随时都能喝。虽然多少有点摇摇晃晃，不太能使力，但不至于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事情非常顺利，一股强烈的成就感在我心中扩散开来。

我赢了……！

我战胜诱惑了……！

活该，「魔王」！

诺艾儿说这是回礼，在开始吸血行为前又补了这一句。

她说如果我忍不住，随时都可以对她出手。

幸好这算是回礼，她没有强迫我，而是完全交由我的意志决定。虽然是一场非常严苛的战斗……但我赢了。

「呼……那么……」

「不过，还没结束吧？」

「……什么都没有？」

连我都感觉得到诺艾儿对我的好感，如今她将它化为言语传达给我。

我低下头，她用脸颊磨蹭我的脸，仿佛要传达她的爱意。

她不断轻声诱惑我。

可恶的「魔王」……

「诺伊尔你啊……遇到紧要关头都不会顾虑到自己。」

诺艾儿轻声细语，轻咬我的耳朵。一股酥麻的感觉窜过全身，明明应该有倦怠感，却涌现更强烈的欲望。

冷静，我要冷静。

没有啊……？

虽然诺艾儿会做些大胆的事，但最后都会主动收手。

诺艾儿悄悄将脸凑到我耳边。不，不光是这样。她整个人压在我身上，双手环住我的胸膛。肌肤紧贴的触感、传来的体温，以及背部感受到的柔软物体。

诺艾儿的双手在我胸口磨蹭。

可是，我无法甩开诺艾儿。现在在体力上也很难办到，更重要的是吸血带来的性冲动阻碍了我的行动。

「你想想，因为『魔王』的关系……大家都变得比以前更积极对吧？」

我原本以为自己撑得住而松懈的精神遭到追击，几乎无法正常思考。

「咦？」

没有啊……？

所以才会陷入这种状况……

我不懂诺艾儿的意思，勉强挤出声音询问，她在我的耳边回答。

「我喜欢你，最喜欢你了……诺伊尔，我喜欢你。」

简单来说，现在随便乱动就会输给欲望。

「所以，大家才会想趁现在多跟你培养感情。因为你不会留下重要的约定和重要的人消失不见。」

「我也是。」

这……我也知道。毕竟对手是不明实力的『魔王』，大家应该比以往都还要担心我吧。

「可是，我今天不会收手哦。这点小事我才不会喊停。」

这个房间还有小麻在啊。

「欸，诺伊尔。」

和冷静的声音成对比，从背后传来的心跳非常快。

提赛雅就在附近睡觉哦。

短暂的沉默后，诺艾儿仿佛看穿我的想法，在我耳边轻声呢喃。

「让我——成为你的特别之人。」

每当她摩擦全身，我的心跳就随之加速。

我只是个没责任感又没出息的男人……

我一直以来都只会照自己的意思行动……

而且没问题的。

「你现在一定在想，反正我不会更进一步对吧？」

双腿交缠，身体与身体的接触达到极限。

诺艾儿甜美的声音传达出她真挚的心意。

「血已经吸够了，不过还有时间吧？」

只有现在，我要当一个有志竟成的人。当一个虽然不能做，但是能忍的人。

我确实有这个打算，不过我拜托她迅速结束吸血，所以还没经过多少时间。她接下来还打算做什么？糟糕，再这样下去真的不妙。

「再这样一下下嘛。」

「……对不起。突然做这种事，你一定很困扰吧。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就算很狡猾，也得做到这种程度才行。」

诺艾儿更用力地抱紧我，身体贴得更紧。

不用想都知道她有多么喜欢我。此时此刻，她真心希望与我结合。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

我吐出一口气，正想拜托诺艾儿从背上下来，她却这么说。

我要无心地撑到那一刻。

快回想学园长和艾尔父母的压力。

「我当然相信诺伊尔，也绝对会保护你……但我还是会担心啊。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这样非常不妙哦。

「嗯……我不是诺伊尔的老朋友，我们之间也没有任何关系……既不是她的后辈，也不是恩人或妹妹……更不是像米莉丝那样，诺伊尔可以毫无顾虑地相处的人。不管是外表还是能力……我都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她用有点自虐的语气这么说。

「没有这回——」

「那你觉得，我和诺伊尔是什么关系？」

我绝对不这么认为——诺艾儿如此质问，我却无法立刻回答。同事、朋友，我想得到几种关系，但应该都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看吧？你答不出来吧？」

诺艾儿静静等我开口，最后轻笑出声。

「我觉得诺伊尔需要我，我也需要诺伊尔。可是，我们之间不像其他人那样，有共同建立起来的事物。我们之间没有特别的东西，所以我必须比大家更努力才行。」

她……开始在「白之道标」工作后，有了巨大的变化。变化大到她向卡丽萨村的村民们道歉。我常常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有时也会纳闷她在想什么。

然而……诺艾儿只是拼了命努力而已。她觉得自己一无所有，这样下去不行，所以拼命为我着想，采取行动。

她打从一开始就认为自己跟其他人有巨大的差距，所以不断思考再思考，不停做自己能做到的事，以免被能力不足的自己抛下。

那是多么辛苦啊。

仔细一想，她跟我吵架的时候那么激动，或许是因为她拼命想多少拉近一点距离，那份努力却被我推得远远的。

即使如此……就算被我推倒，诺艾儿仍然没有停下脚步。因为没有天赋的她只能不断前进，不断努力。

她并没有变得奇怪。

她只是非常拼命、专一地——一直为我着想而已。

现在也是，她一定是鼓足了勇气，努力地向我传达她的心意吧。

……什么嘛，诺艾儿果然还是诺艾儿啊。现在也和刚认识的时候一样，是个既纯真又可靠，会为了他人行动的——完美女孩。善属性真不是盖的。

不过，我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诺艾儿会对我抱持这么强烈的好感。这个世界真是不可思议。

虽然搞不懂——但我该怎么回应她的心意呢？

明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决「魔王」的事，却希望她等到那个时候，我实在太任性了。难怪会变成这样。

「咦？」

「如果要特别，我现在就要证据。」

可恶！该死的「魔王」！

「………………这样啊。」

「啊，虽然我说要等你，但如果你忍不住的话，随时出手都可以哦。」

「呜噫！」

我会变成人渣都是这家伙害的。

我觉得自己是个人渣。

「啊，是。对不起。」

她那像是极度失望的声音，让我产生了罪恶感。可是，我或许不该产生这种感觉吧。

我语无伦次地回答，诺艾儿便噗哧一笑。

「诺、诺伊尔。不行、吗……？我想成为诺伊尔心中特别的存在。」

「就算您这么说，这实在是非常困难的问题……」

「………………不要。」

「抱歉……我还是办不到。」

然后，就像她对我做的那样，我也不隐瞒自己的心情，将它传达给她。

她在我耳边轻轻叹了一口气。

再说小麻和提赛雅都在附近，这已经不是诺艾儿愿不愿意的问题了。诺艾儿小姐，可以请您原谅我吗？您可以尽情揍我到满意为止。

「呵呵……开玩笑的。」

「……感激不尽。」

「不过，今天就这样睡吧。」

「好啊，我等你。」

「开、玩、笑。」

我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啊，好。」

我想要这么做——决定要对与大家的关系找出答案。

诺艾儿小姐说完后，紧紧抱住我。就这样睡？不行啦诺艾儿小姐。现在的紧贴程度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

正因为如此——

……诺艾儿在我心中，早已是特别的存在了。虽然她说自己和其他人不同，和我之间没有什么明确的羁绊，但绝对没有这回事。

可是我现在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虽然这可能是最差劲的行为，也可能会让她丢脸，但我还是明确地告诉她现在办不到。

她在我耳边吹气并轻声说道，我发出恶心的声音。

我的内心是怎么说的呢？

「所以那个……先暂时保留……那个、这个……拜托你。」

我现在有办法当场实现她的心愿，而且我也不讨厌这么做。

「因为我觉得诺艾儿是特别的，所以不想在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下做那种事。」

忘记是什么时候了……有人这么对我说过。不要用头脑去思考，而是用感觉去行动。

只有这份心情，非常地明确。

我们的肌肤，现在正紧密贴合在一起。我可是男孩子耶。这样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咦？」

「咦……？你的意思是……」

我小声地、没出息地恳求。

诺艾儿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我该怎么回报她呢？

「因为现在的我，不管是自己的心情还是状况，一切都还不稳定……总之，等我赢过『魔王』之后……如果诺艾儿还是愿意的话……我会好好做出答复的。」

看来，我也终于不能只顾着逃避了。虽然我还没找到答案，但既然她对我抱持着这么深的感情，多少也能净化我的污属性。话虽如此，我并不是因为有责任才这么做的。我讨厌「责任」这个词，跟那种东西无关。我的行动不会受到责任左右。

诺艾儿沉默了一会儿，用闹别扭的声音说道，我只能道歉。

我拒绝了诺艾儿的邀约。

啊，好个屁。

「还有，到时候要是你拒绝我，我会死掉。」

「啊，好。」

啊，好个屁。

「……啊？」

「我这句话不是在开玩笑。」

哈哈，你真会说笑。

诺艾儿小姐轻描淡写地这么说道，接着再次磨蹭我的脸颊。

「我会等你的，诺伊尔。晚安。」

「啊，好。」

啊，好个屁。

诺艾儿就这样贴着我的脸颊，轻声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再开口了。

我有好一段时间都没说话也没动，最后终于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声。看来她真的睡着了。

呃……真的要这样吗？

「………………好。」

我愣在原地，总之为了不吵醒睡着的诺艾儿，慎重地从床上爬出来。我缓缓抽开环抱住我的手臂，尽可能不刺激到缠住我的脚，然后悄悄从她身下爬出来。

这方面的技术我可是驾轻就熟。我可不是白白跟钻进被窝的店长进行过好几次无意义的战斗，经验活用在实战上。

我替模样非常难以直视的诺艾儿盖上棉被，搔着头喘口气，穿上衬衫。

我摸了摸有时还会发出「噗呼呼」笑声的提赛雅的头，从行李中取出魔力瓶、『我的庭园』，以及——在旅途中被骗说是能量石而买下的普通石头。

冷静想想，能量石到底是什么？我听说只要带着就会幸运，所以才为了提赛雅买下，但能量石到底是什么？

那就是让手指灵巧的能力。不仅能做出杂耍般的动作，当然也能轻松进行精细作业。

那是……哥哥给我的。

刚才那是……？

我甩了甩血气不足的脑袋，拔出缠绕着淡紫色光芒的短剑。

她在脑中整理状况。

听到诺艾儿低喃的甜美嗓音，提赛雅连忙把视线转回她身上。

不可以……被发现……

足以让脑袋瞬间清醒的恐惧感，袭向提赛雅。

石头被雕成水滴状，大小约和小指前端差不多，周围还刻了类似藤蔓的花纹。那个用一块石头磨成的坠子，有着经过细腻又精致的加工，既可爱又美丽的设计。

——既然要特别，我想要现在就证明。

看见诺艾儿不该看到的模样，提赛雅领悟到她肯定和诺伊尔发生了什么事。

当然，因为那只是普通的石头，所以我没有送给她，不过这颗石头似乎正好适合。

「呵呵……呵呵呵……」

因为从沙发上可以看到床上的人物，她从对方的表情和身上散发的氛围，判断自己不应该移动。

嗯……嗯……

那是一张仿佛要融化般陶醉、嘴角上扬到极限的疯狂笑容。

她这么想，连忙想要起身——最后还是放弃了。

◇

整体颜色虽然是红色，不过给人的印象应该是植物。提赛雅虽然没有实际看过，不过他知道有些植物的叶子是红色的。

而被诺艾儿吸引住的提赛雅发现了问题人物。她在眼角余光看到自己的哥哥正趴在圆桌上睡觉。

我一边这么想，一边开始切割普通的漂亮石头。

诺艾儿珍惜地用手指夹着的，是用带点红色的石头制成的项链。

为了让她不再烦恼，不再拼命。

「等等……这样是不是太狡猾了……可是……呵呵呵呵呵……」

我没办法给她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好……」

刚睡醒的她脑袋还完全转不过来，连自己现在睡在哪里、在做什么都搞不清楚。

那是从平常的她身上完全无法想象的表情。

若是《影之猎人》，就能让手指变得相当灵巧。我曾试过一次，当时我甚至能做出在手指上立起好几根细树枝，这种连师父都会吓一跳的杂耍。

哥哥……这次又做了什么……？

床上——只穿着内衣的诺艾儿坐在那里，脸上浮现着提赛雅从未见过的笑容。

不过……这其实只是自我满足罢了。

她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拿起自己胸前的某个东西。

我喝光魔力药水，带着那颗石头、「我的箱庭」以及装满杂物的腰包来到桌前。除了猎人妹妹以外，我请其他人离开桌子，将「我的箱庭」放在桌上，发动《影之猎人》。

嗯唔……

嗯，虽然只是颗石头，但不愧是骗过我的路边摊，这颗石头很漂亮。石头带着些许红色，散发出光泽，不愧是价格绝妙的宝石。虽然只是颗石头，但应该能当成素材。即使透过提赛雅的《解析》鉴定，也毫无疑问是颗石头，但这是我用仅有的钱买的，不是店长给我的旅费。

不过，我还是想为诺艾儿的心意做点什么。

而且我的腰包里平常就装着各种各样的物品。只要巧妙地使用那些物品加工，那个……就是那个……应该能加工得很漂亮。

《猎人》的能力之一，有个不起眼却非常方便的能力。

提赛雅明白了一切。

桌上散落着各种各样的物品，看得出来诺伊尔似乎在制作什么东西。

「噗呼呼……噗呼……嗯唔……？」

提赛雅在困意的引诱下再度开始打盹，然而下一瞬间，她却猛然睁大眼睛。这或许是她基于生物本能的反射动作。

我再次仔细端详那颗普通的石头。

仔细一看，诺艾儿躺着的桌上，还散落着几个应该是失败的碎石。不用《解析》也看得出来，那是他被骗而买下的普通石头。

提赛雅原本睡得又深又甜，隔天早上才醒来。她微微睁开眼睛，发呆了一会儿后，以非常缓慢的动作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

窜过背脊的寒意让提赛雅冷汗直流，她一动也不动，拼命屏住呼吸，不发出任何声音。

短剑的锋利度也变得相当好。如果只是普通的石头，应该可以轻易切割吧。

恐怕是自己昨晚睡着后，发生了什么事，诺艾儿睡着后，诺伊尔又熬夜制作了项链。有了《影之猎人》，要做出这么精细的工艺应该不是问题。然后，他终于完成了项链——大概是挂在睡着的诺艾儿脖子上后，耗尽了力气。

如果项链放在旁边，她就不会主动戴上。不如说，她肯定会等诺伊尔醒来后再让他帮忙戴上。

既然项链已经挂在诺艾儿的脖子上，就是他挂上去的吧。

提赛雅皱起眉头，眯起眼睛。

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

如果只是送亲手做的项链就算了，为什么要若无其事地帮她戴上？他大概什么都没想就做了，但这惊喜效果太好了。

「呵呵呵……呵呵……这样我就又领先一步了……呵呵呵。」

就是因为他做了这种事才会变成这样。

从诺艾儿说的话听来，她应该做了不少盘算，看样子得到了超乎期待的成果。

「再说……呵呵，都要怪大家太狡猾了。我又没有权力，没办法笼络他的家人……呵呵……而且诺伊尔也不讨厌我……呵呵呵，这点小事没关系吧？反正我又没说谎，呵呵。」

提赛雅静静闭上眼睛，不去听诺艾儿喃喃自语的声音。

……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提赛雅判断这是最正确的选择，决定装睡。她只能这么做。

「话说回来——你醒着吧，提赛雅？」

「咿！」

然而这么做毫无意义。

被诺艾儿这么一问，提赛雅抖了一下，闭着眼睛忍不住叫出声。

「不可以告诉诺伊尔哦，好吗？」

提赛雅冷汗直流，拼命点头答应诺艾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