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 無法違抗的命運④

米娜花了兩小時製作的豪華便當，味道很普通。雖然她說自己不習慣做菜，但其實她原本就不是不會做菜，只是沒做過便當而已。便當的外觀和味道都無可挑剔。

只不過，分量很奇怪，幾乎都是我在喫。她始終笑咪咪的，我也努力笑着喫。暫時不想再喫飯了。

之後，我們主要爲了我而休息了一陣子，加上我遲到，預定行程大幅變更。原本米娜似乎打算和我一起在友劍之國到處參觀。簡單來說，她原本的計劃好像是跟我約會。

她明明已經爲我設想了很多，卻還是笑容滿面。現在她也心情很好地揮着裝有大量便當的籃子，另一隻手則挽着我的左手臂。

她牽起我的手後，就一直不打算放開。

這是怎樣？

我們是笨蛋情侶嗎？

「嘿嘿嘿。」

米娜臉頰泛紅，依偎着我，手臂纏繞着我的手臂，手指也纏了上來。距離感很奇怪。

話說回來……雖然我不太願意回想起來，不過她曾經說過很嚮往公主抱。她的房間也擺了很多可愛的小東西，從她平常的模樣很難想象，不過說不定她比任何人都還要少女。

雖然這麼說不太好聽，不過這種粘膩又甜蜜的關係或許纔是她的理想。雖然這不是壞事，反而還很可愛，但對方可是廢物青蛙。是廢物青蛙。

平常的我就配不上她了，現在這種狀態更是糟糕。周圍的視線也——

「啊。」

雷特在。

他站在我們走來的路上，離我們有點距離的位置看着我們。他皺着眉頭、眯着眼睛，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他的表情清楚地說明，他看到了不想看到的東西。

雷特跟我一瞬間對上眼，接着就無言地走掉了。

我也無言地目送他的背影。

「怎麼了？」

我忍不住停下腳步，米娜不解地問我。她的表情不像平常那樣緊繃，而是放鬆地微笑着。我酷酷地搖頭回答：

「不，沒什麼。」

「嗯？」

「嗯！」

從旁人眼中看來，這已經不是令人莞爾一笑的程度了。不過，米娜似乎有稍微變裝，所以完全不在意周遭的目光，只是不斷纏着我打鬧。在她心中，已經建立起只有兩人的世界了吧。

笨蛋情侶嗎？

所以，我也沒有對現在的她說些什麼，也沒有刻意拉開距離。

「啊，好的。」

我終於開始期待她會做些奇怪的事了。

「那一天？」

我想，大多數人都會覺得這種事應該在家裏做。

「吶，諾伊爾。」

「……這樣啊。」

「……欸，我有點事……想問你……」

這是什麼？

「……我喜歡你！」

我的腦袋融化了。

我努力保持清醒，任由米娜挽着我的手，再次邁開步伐。

事情演變至此，我察覺到一件事。我原本以爲自己對女性已經習慣到討厭的地步，看來似乎並非如此。在正常範圍內被女性示好，我照樣會不知所措。不那麼過火反而讓我無法好好應對。看來我的經驗太偏頗了。

我一邊想着這些，一邊跟總是直接用言語表達好感的幸福米娜走在一起，當我們走進行人較少的狹窄道路時，她的氣質忽然變了。

「那當然——」

「這樣啊，呵呵。」

我點點頭，正想說我記得時，卻猛然閉上了嘴。說實話，那天的事已經深深烙印在我腦海裏了，不過我不能老實說出來。真是好險。

米娜也不想讓隊友們看到她現在……這副嬌羞的模樣吧。話說回來，如果是平常的她，肯定會注意到纔對。

被我牽着的手緊緊握住了。

「那個……你還記得……那一天的事嗎……？」

「嗯？」

「……啊啊。」

我現在沒有偶然遇見雷特，他也沒有看到任何東西。我們已經決定就這樣處理了。

「這……這樣啊……我也是……」

這個放鬆又甜蜜的空間是怎麼回事？我的腦袋好像快融化了。

太遲了。全被她聽見了。

如果是以前的米娜，肯定會更加狐疑地追問下去，但她現在只是幸福地笑着。

「這樣啊，哈哈。」

我的腦袋好像快融化了。

我在內心期盼米娜會做些奇怪的事。呃，我並不是排斥被她挽着手臂……

「…………」

不過，這裏不愧是友劍之國。就算粘在一起的對象是青蛙，也沒有人丟石頭過來。來自其他國家的觀光客和看似採掘者的人們雖然一臉掃興，但也沒有丟石頭過來。

「我只是叫一下而已，呵呵。」

我們之間陷入一陣尷尬的沉默。

米娜獨處時的態度與兩人相處時大不相同，當然也讓我感到困惑，但現在的我覺得自己相當不自在。

有別於先前的純真模樣，她停下腳步，有些難以啓齒地這麼問，還頻頻偷看我。

我看着滿臉通紅的米娜，立刻察覺到她想問的是什麼。我沒想到米娜會主動問我這件事，不過她指的應該是那一天的事吧。

可是米娜，這裏是戶外哦。

「……就是，我那個……」

……畢竟說要陪她辦事的人是我，而且我也遲到了。如果她的行爲太過火，我當然必須阻止她，但這種程度的話，我應該要奉陪。話說回來，如果我試圖鬆手，她就會露出非常寂寞的表情呢。這會讓我心軟呢。我沒辦法放手呢。

「…………」

看着我害羞地露出笑容的她，真的是米娜嗎？沒想到她和我獨處時，會變得這麼軟呼呼又愛撒嬌。難怪雷特會逃走。

「吶，諾伊爾。」

我明明刻意不去回想，但米娜的體溫和柔軟的身體，讓我忍不住回想起那天的事情。

不行，不能清晰地想起來。小諾伊爾會如同字面上一樣開始亂來。冷靜，我要冷靜。雖然現在路上只有零星的行人，但這裏畢竟是大街，而且米娜就在旁邊，我不能讓小諾伊爾亂來。

「……那個時候。」

我拼命地想將浮現在腦海中的畫面驅散，而稍微沉默了一會兒的米娜輕聲地開口。我將視線轉向她，便和她有些溼潤的瞳孔對上，無法移開目光。

「你顧慮到我……說如果是以這種形式，我一定會後悔對吧？」

米娜和我視線相交，輕聲地這麼說道。

「不過那也代表……諾伊爾不討厭和我做那件事吧……？」

我們站在人來人往的地方，到底在說些什麼啊？雖然發生了我所期盼的奇怪事態，但這種話題不在我的預期之內。米娜，這裏是外面啊。

這下完了。雖然她選了人煙稀少的地方，但她心中果然還是認爲我們處在兩人世界中。在外面問這種事，可見她已經興奮起來了。

不過，這總比在兩人獨處的室內問要好……但我實在難以回答。

我當然不討厭。畢竟我是男孩子嘛。我絕對不討厭米娜，不管是身爲一個男人，還是身爲一個人，被像她這樣的女性追求，怎麼可能會覺得討厭呢？就算沒有費洛蒙也一樣。小麻應該也會同意我的想法纔對。

話雖如此，我這樣老實說好嗎？我好歹也是會害羞的，而且我還沒得出任何答案。

「……畢竟，我們後來就變成那樣了……」

煩惱到最後，回神的我已別開視線，說出令人渾身不舒服的話。早知道這樣，我大可以正常回答。後悔也來不及了，但我這樣算是嚴重的性騷擾吧。

米娜一度睜大眼睛，臉紅到不能再紅。我應該也差不多。現在，我們大概都想起那一晚的行爲。

「就、就是嘛！」

米娜猛然別開臉，聲音都變調了。

「可、可是……那是因爲……當時有費洛蒙，那個……」

「不……即使沒有費洛蒙也會有……」

「男生……那個……對誰都……會立刻那樣吧……？」

話說回來，幼稚是什麼意思？不，我是大概想象得到，但這種事沒必要放在心上，那只是艾爾很好色罷了。米娜，那只是艾爾很好色而已。

「這樣太麻煩了，你們就快點打一回合吧。」

下次讓我看看你的新釣具吧。

「我知道……可是我想聽諾伊爾親口告訴我……畢竟我也有自覺……」

「米娜！」

「總之，我並不這麼認爲，所以……你不用擔心。」

「自覺？」

「他還說諾伊爾會變成那樣是因爲我太溫柔了……」

我的視線從米娜身上移開，接着便看到雷特抱着新買的釣具，一臉掃興地嘟囔着從旁經過。

話說回來，她比我想象中還要消沉。我不知道他們吵起來的經過，也不知道諾伊爾爲什麼會說出那種話，但這樣下去不太好。我的胃都痛起來了。

米娜語速略快的驚人發言，被一道強而有力卻悅耳的聲音打斷。我疑惑地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名男性站在那裏。

「米娜，他是你朋友——」

「米娜，你爲什麼突然說這種話？」

我一問，她就斜眼瞄了我一下，然後才下定決心轉頭看向我。

「嗯。」

米娜微微垂下視線，一臉不安地這麼說道。

我揉了揉眉間。

「……真的嗎？」

「……我並不排斥……因爲對象是你……纔會變成那樣……」

「那怎麼可能……」

「是、是嗎……所以說……？」

我一點頭，米娜的臉頰依舊泛着紅暈，露出打從心底感到開心的可愛笑容。

「是、是嗎……嘿嘿。」

「太好了……我做了很多功課，但有些事憑現在的我還是辦不到……所以我很不安。」

「嗯？」

「我不否認……可是男生也不是對誰都來者不拒……」

「不過既然諾伊爾都這麼說了，我就放心了。而且下次我應該可以做得更好，有些事也非得要我親自出馬纔行。所以再過一陣子——」

還手牽着手，彼此都把臉別開。

那名男性擁有閃亮的灰色毛皮，八成是狼獸人族。他五官端正、眼神銳利，再加上剛纔那道悅耳的聲音。身爲普人族的我雖然看不出來獸人族之間的細微差異，但他肯定是個帥哥吧。他身上散發的氛圍也給人一種清爽的感覺。

我們到底爲什麼要站在路邊談這種事……？

我看着他漸行漸遠的背影，輕輕地嘆了口氣。

我正想詢問被叫住的米娜他是誰，話卻不禁打住了。

這個嘛，艾爾的外表的確只能用犯規來形容……但米娜一點也不比她差，再說也沒必要比較。艾爾是艾爾，米娜是米娜。

「……艾爾說我缺乏女性魅力，還是個小孩子。」

不，世界上或許真的有這種人，但我的諾伊爾沒有那種奇妙的才能。我那個活潑又笨拙的調皮兒子完全不聽我的話，讓我傷透腦筋。

抱歉，老是出現在你眼前，我沒有惡意的。

看來她已經徹底慌了手腳，連雷特說了不得了的話都沒發現。要是她發現了，雷特肯定會被殺掉。

啊啊，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她認爲自己比不上艾爾。

我搔着頭這麼說道，她則抬起視線看着我問道。

米娜還是一樣對自己很嚴格呢。

怎麼可能有人這麼精明啊。

她學了什麼啊？

「就是……缺乏魅力和幼稚之類的……」

他是誰啊？我不認識。

我用空着的手按住眉間。

然後，我重新看向從耳朵到脖子都一片通紅，還依舊別過臉去的米娜。

「……真是莫名其妙……難得我們兩人獨處……搞什麼啊……？別來礙事……啊啊，真是糟透了……想被我宰了嗎……？」

因爲米娜露出明顯不悅的表情，嘴裏不斷嘀咕。

雷特小弟，幸好你剛纔沒注意到。

她先前的柔和氣氛早已煙消雲散，眼神比平常銳利了三成左右。原本炯炯有神的雙眼失去光彩，她露出充滿憤怒、失望與不悅的陰沉表情。

「米娜小姐，這個男人究竟是什麼人？」

獸人族男性將手放在胸口，甩了甩一隻手，用有點像在演戲的語氣詢問米娜。

「…………煩死了……」

然而，她只是瞪着男性，低聲吐出這句話。

我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只能茫然地旁觀事情發展。

「你答應過我！說等你變強後，就要跟我，也就是我——奇爾斯・海恩結婚！」

「咦，是這樣嗎？」

我忍不住這麼問，同時交互看着獸人族男性——海恩先生與米娜。

「沒錯！所以你這個搶人愛的傢伙現在立刻給我滾出米娜身邊！就連我……就連我都沒靠近她半徑三米以內的距離啊！混賬東西！」

好遠，三米好遠啊。

啊啊，所以纔會站在那種微妙的位置嗎？我大概理解這個人了。這個人……就是所謂的米娜的粉絲吧？有點過火了。

不過她說結婚的約定又是什麼？米娜不像是會毀約的人啊。

「諾伊爾，你不要誤會了，我沒有做過那種約定。」

米娜慌張地向我解釋。我越來越搞不懂了。

她狠狠地瞪向海恩先生。

「我說你啊！不要隨便亂說話！這樣會招致誤會的！」

「真是的……什麼嘛……呵呵呵。」

原來如此，我大致明白了。

我一把將她拉過來，有點自暴自棄地用空着的那隻手抱住她，拍拍她的背。

還以爲他是有跟蹤狂傾向的人，結果卻是純粹專情又有責任感，最重要的是有堅定心意的優秀男性。我甚至覺得很難找到比海恩先生更好的對象。

「我怎麼配得上米娜小姐這種美麗又高貴的女性！可是你們的距離感是怎麼回事！太奇怪了吧！」

看得出來，他把米娜的話做了相當大的解釋。

我安撫着彷彿在說「不要拋棄我」的米娜，轉向海恩先生。

然而米娜對單膝跪地求婚的海恩先生，卻回以無情的咂嘴。

「……給我收回。」

「嘖！」

「就算你是米娜小姐的真命天子也一樣！你不配當米娜小姐的伴侶！我看得出來！不，光看她今天的態度，就算不是我也看得出來！你的眼神污濁不堪！反正你這種人，就是隨波逐流過活的貨色！你不會找正當的工作，每天只想着貪圖怠惰，沉溺於娛樂，過一天算一天！你既沒有明確的未來願景，也沒有自信讓米娜小姐幸福！你應該還到處拈花惹草！而且你當然沒出息，又老是逃避責任！我輕易就能看出你在經濟方面、精神方面、肉體方面，全然無法成爲米娜小姐的支柱，還仗着她的堅強，只會給她添麻煩！你何止配不上她，還是害她不幸的存在！明明如此，你憑什麼待在她身邊！我爲剛纔那些失禮的話道歉，但你自己也明白吧！你不該待在米娜小姐身邊！」

「等、等等……你突然做什麼……」

我無視將手放在胸前控訴的海恩先生，向米娜確認。

不，她應該是因爲憤怒而無法正常思考吧。因爲從旁邊傳來非常強烈的怒氣，我怕得不敢看向米娜。

他絕對是個正直的好人。

的確，我無話可說。

這個人把話全說了。

「趁你還能說話，快點向我男朋友道歉，然後消失吧，你這個跟蹤狂。」

雖然他可能有強烈的先入爲主觀念和跟蹤狂傾向，但這個人的人格比我好一百倍。

「我、我知道我知道。」

「米娜、米娜！好——！已經夠了！」

「米娜小姐！你也該冷靜想想！這種對象真的好嗎！配得上你的，應該是我這樣的人才對！」

呃……那些都是事實，所以沒必要收回吧……而且她也確實有道歉……

「我爲了你變得更強了！積蓄也多到能在伊里斯特的黃金地段蓋一棟豪宅！長相也過得去！最重要的是我有自信能讓你幸福！我有自信一輩子只看着你，一輩子讓你幸福！」

咦……我們什麼時候變成男女朋友了？

「你只是說了這些話？」

而且爲了得到心上人的青睞，他似乎一直腳踏實地努力，絕對是好人。沒錯。

她似乎已經完全忘了海恩先生，把臉貼到我胸口磨蹭。

「那個……我想那應該是一種約定。」

對不起，我長得像青蛙。你會困惑也是理所當然的。

「怎麼會！你明明說過！你對比自己弱的男人沒興趣！所以我纔會遵守約定，踏上鍛鍊自己的旅程！然後我回來了！變得更強了！」

結果，米娜的聲音一下子變得甜美，剛纔的怒氣也消失無蹤。

她哀求似地向我傾訴。表情切換得真快。不用這麼拼命解釋，我懂的，所以沒關係。

恐怕連未來規劃都安排好了。和他結婚，我看不到不幸福的未來。

「嗯……我只是隨便應付他而已！真的啦，我沒騙你！相信我！那個笨蛋和我之間什麼都沒有！」

「諾伊……凱，你現在立刻收回對凱所說的話，然後向他道歉。還有，不準再出現在我面前。」

海恩先生用彷彿把我當成殺父仇人般的表情瞪着我，指着我這麼說。

「請你重新考慮一下吧，米娜小姐！和我結婚吧！」

「我全都看到了！你讓米娜小姐一個人在深夜裏等你！面對幸福洋溢的她，你卻老是露出難以言喻的微妙表情！不，雖然我不是很懂表情……但我完全看不出你有想讓米娜小姐打從心底開心的舉動！你把所有事情都丟給她，自己只偶爾傻笑！你憑什麼用這種胡鬧的態度待在米娜小姐身邊！不過，你喫完便當的毅力值得讚賞！幹得好！」

這個人把話都講出來了。

「你懂什麼！」

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垃圾青蛙根本比不上。

「咦？」

我一邊流着冷汗，一邊在旁邊聽着米娜對海恩先生的痛罵，實在看不下去，於是強行阻止她。

他代替我，把我不敢對米娜說「這種人真的好嗎？」的話，全都一針見血地說出來了。

「像你這種貨色，怎麼可能贏得了我的戀人。明明連麗劍祭正式賽的出場資格都沒有，少得意忘形了。你到底是什麼東西？看了就噁心。你給我差不多一點。爲什麼你不知道我們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裏？難得我現在心情這麼好，爲什麼你要破壞別人的幸福，而且到現在還繼續破壞？欸，你活着都在想些什麼？你真的是人類嗎？你的腦袋是不是爛掉了？我實在無法理解，到底要怎樣才能像你那樣恣意妄爲。不快、不快不快不快不快，真的好惡心。你不會動也不會說話，連穢物都比你好。欸，拜託你快消失吧。你能不能儘快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可以的話，麻煩你儘可能痛苦地死去，後悔自己出生在這個世界上。光是你存在，空氣就會被污染。果然還是不需要你道歉。像你這種半吊子的人道歉，不但沒有價值，還會讓人想吐。現在馬上消失。爲什麼你還出現在我們面前？爲什麼還要妨礙我們？欸——」

幾乎完美無缺嘛。

她也一邊這麼說，一邊將拿着籃子的手繞到我背後。

啊，這個人雖然怪怪的，但人很好吧？

「再說你……你到底是什麼！獸人……青蛙……你到底是什麼！！」

我在內心鬆了口氣，同時立刻轉頭看向目瞪口呆的海恩先生。

不是的，海恩先生，剛纔只是有點失控而已。不知爲何，這在我身邊經常發生。

我拍着米娜的背，露出酷酷的笑容。

「海恩先生，如果你有那麼強烈的意念，就跟我一決勝負吧。」

在海恩先生理解剛纔發生的事情，無法振作之前，我讓他思考其他事情，忘記剛纔的打擊。他現在受到的打擊太大，無法理解狀況，只要再給予他其他打擊，應該就能消除記憶。他確實有錯，但不能讓他受到不必要的傷害。

他一臉茫然，聽到我的話後，猛然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你說，比賽？」

「請你參加麗劍祭。」

「什麼？這是怎麼——」

「你不覺得在比賽中獲勝的人，才配得上米娜嗎？」

我冷靜又威嚴地說，海恩先生瞪大雙眼，銳利地眯起眼睛。

然後，他燃起鬥志，緩緩站起身。

「原來如此，好啊，我接受。」

我成功煽動他，他似乎因爲憤怒，忘記剛纔米娜的辱罵。與菲歐娜練習時培養的演技能力，又派上用場了。現在反而是青蛙的身份派上用場。

「輸家必須乖乖放棄米娜。」

我鬆了口氣，順便設定條件，避免悲劇再次發生。

「贏家將成爲米娜的未婚夫。」

「好……嗯？」

然而，我回以海恩先生一個無畏的笑容，仔細想想後，我微微歪頭。

不……婚約就太過火了。我只是說贏家配得上米娜而已。

海恩先生的眼睛閃閃發光。

「……是凱・盧斯。」

海恩先生用力指着我，高聲宣言。

「呃，不……」

「呵呵……諾伊爾，對不起哦。不過沒關係的，畢竟那只是凱・盧斯啊。」

「那個……」

可惡，青蛙的表情好難調整。

「……雖然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手段……但她很快就會醒來了吧。」

見米娜開心地磨蹭着臉頰，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透過結界望向宛如薄膜的藍天。

「呵，對了。這樣就好。你叫什麼名字？」

「不過，這份從容也只到麗劍祭爲止！」

「……你在開玩笑嗎？」

米娜什麼也沒說——只是在我懷裏立刻點頭。

「不是，我說啊……」

「這場比賽就大肆宣傳吧。所有觀衆都是見證人！」

「不……」

「而且既然本人同意了，事到如今才說害怕也來不及了！」

聽我說話啊。

「這樣也無所謂吧！米娜小姐！」

至少別大肆宣傳。

「咦？」

最後他用好聽的聲音這麼低語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難以判讀的表情適得其反。

抬起頭後，海恩先生重新振作似地對我投以銳利的眼神，接着看了米娜一眼，瀟灑地轉過身。

「得到本人的同意了！」

「哼……無畏的表情。」

讓我講啊。

「…………」

海恩先生絕對不是壞人啊，我看着誠摯地向我低頭致歉的他這麼心想。

「做好覺悟吧！我一定會從你的魔掌中救出米娜小姐！」

「這樣啊……那還真是不好意思。」

「事到如今，我不會讓你說要放棄！」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後，我默默地望向依舊將臉埋在米娜胸口的米娜。

不對，別說從容，我根本焦急萬分。

不對，這是困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