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 安心
《我是萬事屋的店員,老實說我想辭職了》 · 高葉 · 3843 字
「……轉移嗎?」
「什~麼轉移啊!能量都亂噴出來了!那根本是糟糕的失敗作啦!討厭討厭,衣服都弄髒了,真是糟透了~」
爆炸平息,毫髮無傷地站在地面深坑裏的光樹・梅洛傑這麼低語,創人族男子則憤慨地大喊,用雙手拍打髒掉的襯衫。
光樹瞥了大喊的男子一眼,隨即把視線轉回。
什麼失敗作,他自己根本就做不出那種東西。
能夠瞬間移動到其他地點的魔導具,幾乎已經到達「神具」的領域。就算有莫大的風險,也不該感到佩服,更不該輕蔑爲失敗作。
那肯定是出自於羅莉・赫爾賽特之手。不愧是被稱爲「創造者」的人物。身爲創人族的技術,與深信自己是最優秀存在、宛如自尊心與自戀集合體的這個男人相比,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不過即使如此,還是有利用價值。
所以才特地保護他不受爆炸波及。雖然最後要收拾掉,但棋子擅自死掉可就傷腦筋了。
——呵呵……真想快點見到姐姐她們呢——
是啊,說得沒錯。
光樹在心中回應了突然在腦中響起的聲音。他的嘴角微微綻放出笑容。
——我會幫你的,我們一起加油吧——
謝謝你,只有你願意站在我這邊。
——得殺掉很多人呢,因爲你想見他們嘛——
嗯,再一次……就算只有一次也好,我想見她們。
——爲此,我會把力量、方法、道具,全部都給你——
太好了……雖然我什麼也報答不了。
——別在意,因爲我是你的「搭檔」——
這道甜美溫柔、令人舒暢地滲入內心的說話聲,他毫無懷疑地接受了。剛剛對羅莉・赫爾賽特抱持的敬意,也因爲「搭檔」的話語而逐漸淡薄。爲了自己的私利,犧牲其他一切人事物,他不再感到罪惡感或疑慮。
「啊,是。」
菲歐娜的額頭浮現青筋。
希雅菈小姐也住手。菲歐娜的手已經伸向你的脖子了哦?你明白嗎?
「深深地、親——————————」
看吧。
「善後就交給你們了,暫時在這附近警戒吧。」
真是個沒用的男人。
一旦進入就無法輕易離開,結界在內部也有作用。但萬一他運氣好轉移到友劍之國或其周圍就麻煩了,唯有這點非得確認不可。納克力·卡拉特想必也知道他們會如何應對,就算想回到友劍之國也不可能馬上啓程,八成早就逃走了。
「黑狼煙」的成員之一,將紅髮在腦後綁成一束,肌肉發達、長相兇惡的高大女子向光樹問道。他緩緩搖了搖頭。
「傳送的目的地是?」
被這麼多人包圍居然還被逃走,可說是光樹他們的敗北。那個男人不簡單,但終究只是小事。
也就是說,今後我不可以一個人獨處,然後必須容許她這麼做。諾艾兒大概想一直待在我身邊,至少在友劍之國時,我再也不能單獨行動,隨時都會有人監視着我。
光樹環顧四周。由於納克力・卡拉特引發的大爆炸,地面被挖開,樹木被炸飛,到處都還帶着高溫。破壞的痕跡擴散到廣範圍。
這傢伙肯定是故意的。這傢伙肯定又想向我提出什麼要求。
話雖如此,他被捲入那麼大的爆炸中進行轉移,納克力・卡拉特自己也受了不輕的傷吧。他無法立刻行動,就算能動,步伐應該也很遲緩。
不過我還是乖乖道歉了,因爲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結果你還是早上纔回來……」
◇
不要說什麼早上纔回來。
「不……先隱蔽周遭。這裏離友劍之國有一段距離……但發生了這麼大的爆炸,難免會被發現吧。」
妹妹大人看起來容光煥發,竟然笑容滿面地秒答。那個希雅菈竟然笑容滿面地秒答耶。雖然不知道本人有沒有那個意思,但這挑釁方式還真可怕。
夠了,別再說了。
身負重傷的她,在光樹等人行動之前想必做不了什麼。
「我明明那麼相信諾伊爾……」
「反正看他那個樣子,根本不可能指定目的地吧!應該不會太遠纔對。不過我可不管那麼多。」
光樹感到非常失望,暫時閉上了眼睛。
「希雅菈,你昨天晚上對學長做了什麼?」
「要追嗎?」
諾艾兒用非常哀傷的語氣說道,狠狠地刺中我的內心。我昨晚確實說過「什麼都不會發生」,要她們相信我,但這件事不能怪我吧?
睡眠不足的我,胃正隱隱作痛。
我思考着「自由是什麼」,同時望向牀鋪,結果看到菲歐娜和希雅菈正在互掐脖子,害我的腦袋變得更奇怪了。
聽到這句話從身後傳來,坐在沙發上的我頓時渾身僵硬。
「親——————————」
而且實際上真的什麼都沒發生啊。跟妹妹接吻根本算不上是發生什麼事啊。所以拜託你,不要散發出那種遭到背叛的氣氛,我沒辦法直視你的臉啦。
「對不起。」
光樹將善後交給部下,離開了現場。
「我只是覺得,果然不能讓諾伊爾一個人獨處呢。」
「我可沒叫你道歉哦?」
既然如此,就不必繼續追查消失無蹤的她,只要警戒友劍之國周遭就夠了。就算無法馬上回國,那個男人最後一定會回到女兒所在的友劍之國。
「樹屋」的其中一間房間內,菲歐娜笑着問坐在牀上開心地踢着腳的希雅菈。
「對吧?」
那恐怕也在納克力・卡拉特的計算之內。他們已經中了他的計。納克力・卡拉特利用不完全的轉移魔導具爆炸來逃亡。如果在計劃開始前就被發現,導致麗劍祭中止,那就麻煩了。
「是你說希望我相信你的……」
騙人。
「我巡視周遭後,就進入友劍之國。」
不過,這樣反倒讓我覺得一派尋常。雖然她剛纔徵求了我的同意,但其實就跟平常沒什麼兩樣。一想到這裏,我的心情頓時輕鬆不少,腦袋也跟着變得奇怪。
喂喂,你們可不能在友劍之國起爭執哦。雖然你們應該是顧慮到我,纔會老實地訴諸暴力,但這麼做是不行的。
話說回來,「老實地訴諸暴力」是什麼鬼?
這兩個形容詞可以並存嗎?
總之快住手。提賽雅又在用觀葉植物的葉脈玩迷宮遊戲了。
我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正準備阻止兩人時,房門被人打開了。
「直接殺了她。」
喂喂喂。
愛麗絲從房間入口現身,瞥了眼正在互掐脖子的兩人後,便對希雅菈發出危險的聲援。看來她果然對昨晚迷你可愛小愛麗絲被破壞一事懷恨在心。
「我把人帶來了。」
愛麗絲這麼說着,毫不客氣地踏入房內。艾爾和米娜也跟在她身後出現。
「嗨,諾伊爾。」
「不好意思,在你正忙的時候叫你出來。」
「不,我反而開心得不得了呢。光是你需要我,就讓我達到高潮的巔峯了。」
「啊,是。」
達到什麼的巔峯?
艾爾一進入房間,就雙手貼着胸口、臉頰泛紅,渾身顫抖地對我露出心神盪漾的笑容。看來在有一陣子沒見面的期間,她也逐漸脫離常軌了。畢竟菲歐娜那件事也是前車之鑑,必須多加留意。
「米娜也……」
我這麼想着,準備向米娜打招呼,卻在微微舉起右手後停止了動作。
「啊……」
因爲米娜眼眶含淚、激動不已地看着我。就在我心想「她到底怎麼了?」的瞬間——
我一瞬間還以爲是愛麗絲在說話,但剛剛那無疑是菲歐娜的聲音。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她用這麼粗魯的語氣說話。
隨着這道聲音,我被她輕輕地抱住了。我眨了眨眼,一時之間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
「米、米娜……不放開的話……我會死。」
我戰戰兢兢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菲歐娜露出了不該有的表情。
我喃喃自語後,她抱得更緊了。
我望着她,回以一個酷酷的笑容,放棄抵抗,閉上了眼睛。
這時,蘇菲靜靜地走進了房間。雖然很丟臉,不過賭上一絲希望,我向她求救,對她投以懇求的眼神。
這時,一道完全感受不到感情的平坦聲音,讓我回想起現在的狀況。
「雖然不是不能理解,但那樣太過分了吧……」
「太好了!」
「太好了……」
就在我束手無策的時候,除了趴在地上的提賽雅以外,所有人都慢慢靠了過來。
在牀上互相掐住對方脖子的兩人同時發出令人背脊發涼的聲音,用像面具一樣的表情看向我。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就算了,難道她以在場所有人都無法阻止的速度行動嗎?難道她用了〈黑貓步行〉?
我已經搞不清楚了。提賽雅也終於背對着我了。
希雅菈總是直來直往。直到剛纔爲止,明明還被勒住脖子卻容光煥發,那股光輝究竟消失到哪去了呢?
「去死。」
剛剛那是艾爾嗎?
不行,米娜似乎感動過了頭,完全聽不進我說的話。就算想硬把她拉開,她的力氣又比我大,那樣我的心會非常痛。
我全身頓時冒出冷汗。
咦,怎麼回事……爲什麼我會被她緊緊抱住?
而且雖說當時我鬆懈了,但她的動作我完全沒看見。
明明我的手又不是真的因爲米娜而斷掉。
「啊……?」
我的願望似乎傳達出去了,她露出燦爛的笑容對我豎起大拇指。真不愧是蘇菲,真可靠。我的內心充滿了安心。
我這麼想着,爲了讓她安心,將右手伸向她顫抖的背部——
「右手……太好了……」
「骯髒的……狐狸精……」
「喂,你在幹嘛啊,母貓?」
說到背,我一直在感受着後方諾艾兒不尋常的氣息。這是那個嗎?果然是殺氣吧。人類啊,最害怕的就是背後呢。哈哈!
一同並肩作戰的愛麗絲,似乎多少能理解米娜的行動。但理解歸理解,憤怒似乎另當別論。老實說,她如果正常擺出臉龐,明明相當惹人憐愛,究竟要怎樣才能變得像惡鬼一樣呢?
耳邊傳來打從心底鬆了口氣的聲音,還混雜着顫抖的呼吸和嗚咽。緊貼着我的米娜身體在發抖,我清楚地感受到她揹負着多大的責任。
我懷着感激的心情望着蘇菲,她——靜靜地關上了房門。
「太好了……太好了……」
「手臂……不是米娜害的……」
要是我做得更好一點,是不是就不會讓她這麼難過了?
而且不只她們兩人。除了提賽雅以外的所有人都面無表情地看着我。我背後的諾艾兒和剛纔似乎已經到達高潮的艾爾大概也一樣。
包含困惑的我在內,現場氣氛簡直就像時間停止了一樣。
雖然語氣充滿憎惡,而且那不是該對同伴說的話,但那是艾爾嗎?
還有,她大概沒發現吧?我覺得諾艾兒已經把手放在米娜頭上了。是我的錯覺嗎?
然而,米娜絲毫不在意提賽雅抱頭蹲在地上的房間氣氛,用臉頰磨蹭我的臉頰並小聲說道。臉頰感受到的溫暖與柔軟令我心跳加速,但混在其中的水汽和她的發言,讓我理解到自己爲何會被緊緊抱住。
蘇菲轉過頭來,再次對我豎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