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 無法違抗的命運⑦
《我是萬事屋的店員,老實說我想辭職了》 · 高葉 · 4936 字
「不過啊,那個女人爲什麼偏偏不在這時候出現在諾伊爾面前呢?」
馬車將雙手交叉在腦後,仰望着天空,語氣無奈地說道。
我們的談話終於順利進行下去。
因爲現在那位魔法師小妹妹不但被矇住眼睛,嘴巴也被塞住了。對於這次情緒非常不穩的她,儘管這麼做讓人很不好受,卻也是必要的處置。
穿着泳裝被繩子和鎖鏈綁在椅子上,還被矇住眼睛、塞住嘴巴的魔法士小妹妹,就各種意義上都飄散着犯罪的氣息,我努力讓自己不去在意。
『諾伊爾先生……之後我會好好做的……』
因爲她即使處於這種狀態,還是在跟我說話。聲音是直接在我腦中響起的,這是什麼啊?
我本來以爲魔法師小妹妹終於連心電感應都學會了,但冷靜下來想想,在這個靈魂的世界裏,不發出聲音就能對話也不奇怪吧。不過我的腦袋好像快不行了。
還有,好好做是指什麼?
好好做什麼啊?
『愛的證明。』
是嗎,愛的證明啊。
原來如此,是要做什麼呢?
『當然是做——』
我甩了甩頭,試圖把腦中響起的魔法使妹妹的聲音切離我的意識。雖然她好像還有什麼話想說……
『愛。』
結果被硬生生打斷了。
看來我的貞操這下真的不保了。
『做愛做愛做愛做愛做愛做愛做愛做愛做愛和我做愛做愛做愛做愛和我做愛做愛做愛我們來做愛吧做愛做愛做愛做愛諾伊爾先生想要做愛做愛做愛。』
不行了,她的聲音試圖滲透我的意識。
我也沒有保留。
居然反過來問我啊。
不過,當我做出輕率發言的當下就已經沒救了……我可沒說話哦。我完全沒有發出聲音哦。既然如此,那就真的是無計可施了。
啊——這樣啊……
嗯,她說得沒錯。從一般觀點來看,這兩天我過得驚濤駭浪。現在也一樣。早上起牀時,我真的煩惱到不知該如何是好。
「說起來,她以前也不是隻要諾伊爾叫就會出現。如果她覺得沒意思,或是覺得自己不在場會比較有趣,不管諾伊爾怎麼叫,她都不會出現不是嗎?這次她從一開始就沒有跟來,抵達友劍之國後甚至也沒有來見諾伊爾,從這點看來,除非諾伊爾遇到什麼重大狀況,否則她應該不會現身吧。」
「這個嘛——」
『沒有下次了哦?』
『沒有吧?沒有對吧?不可能會有對吧?如果有,我大概會再也無法振作,到時候你一定會爲了安慰我而抱我,所以果然沒有對吧?』
當然是變革者啊。
哎呀,魔法師小妹妹,你這樣根本是偷換概念嘛。
嗯……?
我再次甩了甩快要沉溺在做愛上頭的腦袋,放棄已經喋喋不休的魔法師妹妹的聲音,決定專心和大家對話。
我很能理解馬車的心情,店長的感覺只有她自己才懂。不過變革者說得沒錯,這兩天發生的事對她來說,應該都只是在容許範圍內吧。真的是個莫名其妙的人。
『諾伊爾先生,您指的是哪一邊呢?』
「會嗎?我倒是可以理解她的想法。」
沒有正確答案的那個。
大概是不忍心看我這樣,變革者一臉無奈地代替我回答馬車。
『戀愛沒有規則。』
『我反倒想問,諾伊爾先生有什麼理由不抱我嗎?』
嗯嗯,我也是我也是。
啊啊,是那個啊。
哈哈,魔法師小姐真可怕。我明明只是開個小玩笑。
「諾伊爾,你沒辦法像平常那樣叫出馬車嗎?你不是還拿到了『神具』?」
『不管您怎麼回答,之後我都會讓您沒辦法考慮其他人就是了。』
「她的想法跟我有點類似。簡單來說,諾伊爾・亞連斯這個人的行動、身邊的人際關係、環境,還有其他種種,這一切都讓我很中意。順其自然的諾伊爾最棒了。她跟我不一樣的地方,大概就是需要動手的時候,她會毫不留情地動手吧。我只要能看着她就覺得很幸福了。當然,如果諾伊爾希望我做什麼,我也會爲他做就是了。」
確實如此。
「我懂,可是好莫名其妙啊……」
我感受到一股強韌的意志力。
『對不起,諾伊爾先生。因爲我是個不懂得保留的女人。』
已經沒有下次了啊。
如果從一開始不把這種模式說清楚講明白……那我根本無計可施啊?
「應該沒辦法吧。」
變革者對馬車苦笑着聳聳肩。
爲什麼最後會變成這樣?
不過下次可不會這麼簡單了,接下來我可不會跟你胡鬧。
然而,變革者卻露出覺得很有趣似的笑容,對我微微一笑。
不過就算是我,也不會搞錯這個問題的答案。變革者勉強算安全。應該是安全的,而且這也是我的真心話。
馬車一臉爲難地皺起眉頭。
「對她來說,那些都只是小事。那個『神具』充其量只是她爲了保險起見,讓你在遇到生命危險時使用的。馬車的部分,你看到現在應該也瞭解了吧?她自認不論發生什麼事,諾伊爾都絕對屬於自己,所以雖然看似矛盾,她一方面過度干涉,同時又採取放任主義。她理所當然地認爲自己應該二十四小時都陪在諾伊爾身邊,卻不允許諾伊爾靠自己的力量扭轉與她有關的所有事情。對她來說,重要的只有四件事——被迫與諾伊爾分開、真心被諾伊爾討厭、諾伊爾遇到生命危險,還有諾伊爾的自由完全被剝奪。除此之外,在她心中都不成問題。」
真有你的!魔法師小妹妹!
沒有那種模式了啊。
啊,是。
抱歉,是我錯了。
討厭啦,聽到這種話,人家會心跳加速耶。
『我跟變革者、那個女人和自稱懂得保留的女人不同,就算會造成諾伊爾先生的困擾,我也不希望你心裏想着我以外的事情。因爲我實在沒辦法剋制自己。所以我不會請你原諒我,只請你乖乖讓我抱。』
『因爲我愛你。』
「不……這兩天內已經發生很多重大狀況了……」
如果要問問題,就不能先毀掉選項啊,魔法師小妹妹。這樣就失去問這個問題的意義了。
凡事都該遵守規則。
魔法師小姐一直持續不斷地磨蹭我的意識,我立刻這麼回答她的問題。
『沒關係的。』
這樣啊,那這個問題的答案也可以之後再說嗎?
『可以,之後再連同身體一起好好地討論吧。』
謝謝你!
那麼,因爲大家都一臉擔心地看着這邊,總之我先回去跟大家解釋吧!
「到底該怎麼做……才能阻止……這傢伙……」
就在我硬是把意識從與魔法師小妹妹的對話中抽離回來的同時,馬車一臉害怕地看着被完全拘束住的她,同時如此喃喃自語。那不是該對妹妹露出的表情。
大家應該聽不到我和魔法師小妹妹的對話,不過大概是從我的樣子察覺到發生了什麼事吧。
『話雖如此……雖然很令人氣憤……但不管怎麼說,都是因爲那個成爲抑止力的女人不在諾伊爾先生身邊,害得他身邊開始孳生出害蟲……真是的……算了,反正等我得到身體之後,就不會再讓這種事情發生。』
她本人完全不在意被嚇傻的衆人,只是用充滿怨懟的聲音喃喃自語。
她的聲音讓人忍不住打起寒顫,不過她說的沒錯。店長是抑止力,這的確是事實。這兩天我充分明白了這點。
「總之……關於米莉絲・阿爾巴爾瑪不見人影這件事,應該不用太在意。」
守護者先生雙手環胸,看了一眼魔法師後放棄似地搖了搖頭,然後這麼說道並吐了口氣。
「也對,反正她人肯定在友劍之國,而且一定會參加麗劍祭,諾伊爾到時再找機會跟她談談就好。現在先來討論怎麼對付『魔王』吧。」
同樣嘆了口氣的治癒師小姐同意守護者先生的話,大家也轉換心情點點頭。
「嗯……就算說要討論對策……如果我們的記憶還在,就能想出很多辦法了……不過以現在的狀態來說,我們幾乎沒有情報,結果也只能邊試探對手邊應對吧。而且也不知道『魔王』什麼時候會有動作……」
獵人小姐手抵着下巴,苦惱地皺起眉頭。
「不,就算我們的記憶還留着,也派不上什麼用場。從推測出的那傢伙的性質來看,力量和戰鬥方式應該會隨着附身的對象而改變。我們以前交手過的,不過是附身在魔王身上的『魔王』罷了。」
好複雜啊。雖然是我自己取的,不過就沒有更像樣一點的外號嗎?
「而且就像我們敗給『魔王』一樣,那傢伙也可以說敗給了阿爾巴爾瑪夫妻。既然累積了敗北的經驗,應該會改變作戰方式。」
「不過那傢伙應該也知道我們的事,所以纔沒有直接對諾伊爾下手。」
變革者對守護者和馬車點點頭,然後露出有些抱歉的表情看着我。
不過若是干涉靈魂的力量,若是大家都能提高這種力量的『六重奏』,不就有可能成爲『魔王』的——天敵了嗎?
不是侵蝕肉體,而是藉由奪取靈魂來支配附身的人類。
而既然我已經變成目標,最好認爲「魔王」已經開始行動了。
魔法師妹妹真是大方!
沒錯,雖然對方是愈想愈棘手的對手,但同時變革者的能力對『魔王』也具有絕大的效果。
『討厭啦……諾伊爾先生真是的,說什麼很重要的人……就算你這麼說,我也只能獻上自己的一切哦?』
那傢伙是用什麼方法、什麼原理辦到的?
說到底,就算打倒了被支配的存在,『魔王』恐怕也不會消滅。因爲無論被打傷還是喪命,那都不是『魔王』本身。如果被支配的容器被打倒,就再找別的——甚至當場附身到打倒自己的對手身上就行了。雖然不覺得『魔王』能做到那種地步,但假使連那種事都辦得到的話,用一般方法是無法打倒他的。
「是啊,所以諾伊爾——」
彷彿要補充我的發言,治癒師小姐自豪地微笑說道。
「沒問題,我絕對會明白大家是想要保護我的。」
變革者用力握緊拳頭,用充滿決心的眼神看向大家。
還真是大放送耶。
「難得你爲我們準備了身體,但是很抱歉……在『魔王』的事情解決之前,除非有非做不可的事情,否則我們不會所有人一起外出,至少會留一個人下來。不管你再怎麼想讓我們獲得自由,我們也不會答應。雖然我們不會清楚記得在這裏發生的事,但我希望你能記住這一點。」
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在「魔王」拉攏任何人之前,先將他打倒。但敵人應該也明白這一點,更重要的是,既然像魔王先生這樣的強者都無法抵抗,那麼「魔王」附身在人類身上的條件,應該不會太困難。
「嗯,所以他在被『魔王』打敗後,還是從我們身上找出希望,恐怕是勉強自己暫時擺脫支配,讓我們活了下來。」
那傢伙的戰略戰術的幅度,就算說和住在這個世界的人數一樣也不爲過。只要改變附身的對象,就能得到無限的新力量,別說人類,甚至有可能附身在所有生物身上。面對這樣的對手,根本無法制定像樣的對策。
我確實不會清楚記得在這個世界發生的事,但應該不會忘記這份心情。
說起來,想跟大家一起在現實世界生活是我的任性,他根本沒必要道歉。不如說,看到他如此擔心我的安危,我心中只有無盡的感謝。
哎呀,魔法師妹妹,現在先談談「魔王」的事吧。你願意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我現在纔想到,既然不會留下記憶,諾伊爾先生在這世界跟我發生關係不就沒關係了嗎?』
繼守護者之後,變革者也難得地扭曲了可愛的臉龐,露出厭惡的表情。這也難怪,畢竟大家的宿敵『魔王』是愈想愈棘手的存在。
我實在沒辦法對魔法師妹妹做那種事,所以不行啦。魔法師妹妹是我很重要的人,我下不了手。所以我們先別再繼續談性愛了吧?
簡單來說,如果不先在開始行動前打倒他,之後就只能被動地應付這種能力。只能應付對方出的招。
「我不知道當時的他預想到了多少,但我們還是像這樣得到了再次與『魔王』對峙的機會。和第一次不同,我們知道那傢伙的存在,這是很大的優勢。下次不會是同樣的結果,我不會讓那種事發生的。」
那傢伙恐怕幾乎不會單獨行動,應該會隨時寄生在某人身上行動。既然擁有意志與知性,就沒有不這麼做的理由。要製造出只與本體戰鬥的狀況,應該很困難。
「嗯,不過……我想《六重奏》的力量還是管用的。」
我點頭,同時用手抵着下巴思考。
『這下子只能待會兒再做愛了吧?都是諾伊爾先生不好哦?是你讓我燃起慾火的。』
附身於人,支配其精神。
裝人族的時代——以當時的基準來想,除了大家之外應該還有許多強者。如果單純以實力來論,比『六重奏』更強的人存在也不足爲奇。其中讓大家活下來的理由,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因爲他的力量足以對抗『魔王』。
馬車邊抓頭邊抱怨。
「正確來說,是干涉變革者靈魂的力量。」
「但這也就表示,只要我們在這裏,他就不能對諾伊爾出手吧。」
我緩緩地對變革者點點頭。
超級大渣男嗎?
你剛纔明明就很隨便,一下子就把全部都獻出來了。對不起,剛纔是我不好。
答案恐怕是——對靈魂的干涉。
見我露出微笑,變革者也放心似地笑了。
我是渣男嗎?
「這已經不是惡劣兩個字可以形容的了。」
『諾伊爾小姐,我可不是那種會隨隨便便被幾句話操控的隨便女人哦。』
我覺得那把火早就燒得夠旺了。
變革者凝視着自己的手掌。
『我很受傷,所以待會兒一定要做愛。』
不行,不管怎麼掙扎,最後都會走向同一個結局。
『這就是我們的命運。』
而且還會被讀心。
哎呀,真是拿魔法師妹妹沒轍。
『不過在牀上應該會是我輸就是了。』
我聽着在腦中迴響的聲音,心想下次見面時,我大概就無法從她身邊逃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