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無法違抗的命運⑥

「…………哥哥。」

「嗯。」

「…………今天，我要做、兄妹的、最終親密行爲。」

「最終親密行爲？」

「也就是做愛。」

糟糕，我妹妹變得好奇怪。

面對眼前呼吸急促、做出令人暈眩發言的希雅菈，我不禁按住眉間。

跟愛麗絲順利結束婚禮的我，被終於感動至極的『紺碧人偶』的成員們揉捏過一遍後，在提賽雅的攙扶下搖搖晃晃地回到『樹屋』。

時間早就入夜，現在輪到我陪希雅菈做她想做的事。因爲她說不用離開房間，我便詢問她要做什麼，結果得到剛剛的答案。度過驚濤駭浪般兩天的我，似乎已經累了。

希雅菈的要求應該是一起睡覺之類的，最多是一起洗澡的程度。剛剛我一定是聽錯了，今晚得早點睡纔行。

我揉揉眉間，吐出一口氣後，抬起臉露出笑容，再次詢問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希雅菈。

「你說要做什麼？」

「做愛。」

這個答案既快又短，而且非常清楚。我再次揉起眉間。

「…………希雅菈，兄妹是不會做那種事的……」

「…………哥哥，你不知道嗎？」

我一邊思考妹妹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一邊輕聲開口，希雅菈則面不改色地反問。

「……不知道什麼？」

「…………現在街頭巷尾，很流行兄妹做愛。」

哪來的街頭巷尾？

「唔……」

「呵……那種東西在愛情面前，根本算不上理由。」

我對着握緊拳頭這麼說的妹妹溫柔地微笑。接着，希雅菈面不改色地把手放在下巴上，微微低下頭。看來似乎是在思考什麼。

希雅菈應該對流行的事物沒什麼興趣吧？

「今後的時代，兄妹做愛會變成一種招呼語。」

真是個罪孽深重的時代啊。

哪來的巷弄在流行這種瘋狂的行爲？

「呵……哥哥，愛沒有貴賤之分。」

妹妹筆直凝視着我，說出讓我頭痛的話。

「所以做愛吧。」

她抬起頭，用澄澈無比的眼神看着我。我點頭的同時，不忘回以中肯至極的吐槽。我真擔心妹妹的將來。

希雅菈不知爲何，臉上浮現有些得意的笑容。

「嗯。」

嗯，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們沉默地對望了好一會兒後，希雅菈再次用手抵着下顎，像是在沉思似地喃喃說道。

雖然我覺得還有其他說法，不過她的想法也沒錯。

「…………我呢，就一般人的觀點，長得既漂亮又可愛。」

「我不要。」

要是真的變成那樣，那可是會揭開一段不得了的黑暗歷史啊。

會做那種事的家庭，大概一點都不普通哦，希雅菈。這我也知道。

「說起來，親情和那個……戀愛的愛，是不一樣的吧？」

「…………我們兩人要是做愛技巧很差，粉絲一定會幻滅。」

確實如此。希雅菈是我引以爲傲的妹妹，配我這種人實在太可惜了。無論帶去哪裏，都不會讓我蒙羞。

希雅菈不知爲何表情更加得意，聳了聳肩。

「算得上啦。」

「我喜歡哥哥。」

「…………哥哥你也是既帥氣又可愛。」

別說流行的事物，我知道她對這個世界根本毫無興趣。

「這個嘛……嗯。」

我怎麼不知道？

「不要。」

「我們不能，跟不上流行。」

「而且，對普通的家庭來說，兄妹做愛是家常便飯。」

「…………做愛是究極的愛情表現。」

妹妹筆直凝視着我，說出讓我開心的話。

「嗯。」

「既然如此，彼此相愛的我們，沒有理由不做愛。」

沒這回事。我無論帶去哪裏都會讓人蒙羞。

我覺得頭有點痛，於是按着額頭，緩緩搖頭。

「所以，做愛吧，哥哥。」

「嗯。」

哪裏的普通家庭啊？

她到底是怎麼了？我確實感受到她想加深我們之間的情誼，也爲此感到開心。可是，方向實在太過偏頗了。而且，可以的話希望她別一直把那個詞掛在嘴邊。我陷入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心境。

「…………哥哥，你試着這樣想。」

「還有名爲『兄妹』這個最大的理由吧。」

「……………………哥哥，我們，深愛着彼此。」

「唔……」

這因人而異吧？至少我就不在意。話說回來，我怎麼會跟妹妹談論這種話題啊？

「…………所以，我們需要練習。」

「唔……」

我覺得不需要耶。至少這不是兄妹該做的事。

「…………幸好我們可以盡情練習。因爲我們相愛着。」

「唔……」

我可不想發展成那種糜爛的兄妹關係啊。我希望能用更加健全的方式加深我們之間的感情。

「我們沒有理由不活用這層關係。」

「我倒是能舉出『兄妹關係』這個最大的理由。」

面對用力握緊拳頭的希雅菈，我回以非常正經的吐槽。

不過，仔細想想，她總有一天會交到戀人吧。我究竟能不能接受這件事呢？算了，只要希雅菈能夠幸福，我也會含淚祝福她。

「不過……希雅菈，等你有了戀人，記得好好介紹給我認識哦。」

如果對方是跟我同類的傢伙，我跟爸爸會聯手把他揍得鼻青臉腫。

我笑着拜託第三次不知爲何又開始沉思的希雅菈。

「放心，那是不可能的。絕對。」

那不就沒必要練習了？

妹妹大人似乎對這話題毫無興趣，連頭也沒抬，直接回答我。看來她完全不打算交戀人。雖然這樣也讓我有點擔心，但不就沒必要練習了？

剛纔的對話到底算什麼？

看來有必要找時間召開一場緊急家庭會議，把提賽雅也一起叫來，討論希雅菈的奇異行爲。

「放心，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都會永遠在一起。一輩子都在一起。」

「…………就算一起待在房間裏，也經常跟那個嫁不出去的老太婆說話。」

「……哥哥？」

我一邊這麼想，一邊輕輕舉起左手，看着用麻繩編成的手環。

這毫無疑問只是因爲提賽雅不知道而已。她應該不是刻意把胸部養大的。

我妹妹從以前就很粘人，也很親近我這個哥哥。我最近確實很少陪她，她可能累積了不少不滿吧。

我想這句話大概……應該說非常有可能是提賽雅說對了。她經常代替沒出息的哥哥照顧妹妹。

「怎麼突然說這個？」

所以現在，我想好好寵愛一下這個說出讓哥哥很開心的發言的妹妹。

「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不過，她應該不是說真的吧。我看得出來她們姐妹感情很好，而且希雅菈不會想待在真正令她感到不快的人身邊。既然她們每天都同住一個屋檐下，希雅菈對提賽雅的感情應該沒有她口中說的那麼差。我想她們姐妹倆是絕對不會決裂的。

我吐了口氣，然後拍拍自己的大腿。

因爲提賽雅應該一點都不那麼想吧。

「…………哥哥老是在照顧姐姐。」

希雅菈與我面對面，跨坐在我大腿上，然後緊緊地抱住我，用臉頰磨蹭我。雖然跟她原本說的坐姿不一樣，但因爲很可愛，所以沒關係。我也一手繞到她背後，一手撫摸她的頭。

聽到她突然說出這種聳動的話，我表情嚴肅起來。你們是姐妹，要好好相處啊。

「只要希雅菈不嫌棄，我不會離開你的。」

「這樣啊，那我們就永遠在一起吧。」

「………………而且，你還跟那個裝年輕的臭老太婆有來往。」

就在我看着手環療愈身心時，不知何時抬起頭的希雅菈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瞧。怎麼回事？不曉得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她的視線很銳利。

「姐妹要和睦相處哦。」

「……………………也不告訴我，讓胸部變大的方法。」

雖然她之前也這麼說過，但我並沒有對特賽亞另眼相待。只是該怎麼說呢……我覺得只是因爲她不會做出奇怪的舉動，自然而然就經常待在我身邊罷了。

總有一天，她也會離開哥哥獨立吧。雖然不知道到時候我是否能夠離開妹妹獨立，但在那之前，我也想和希雅菈一起生活。

「…………哥哥，那個……」

希雅菈雙眼發亮，露出可愛的笑容後，立刻起身走過來。如此可愛的妹妹願意對我撒嬌，我真是太幸福了。今後我一定要更加珍惜和她相處的時光。

這條樸素的手工手環，就是之前提賽雅送給我的禮物。她身上沒什麼錢，所以應該是經過再三考慮後，才做出這個自己能力所及的禮物吧。等下次拿到薪水，我打算給她很多零用錢。

「嗯？」

儘管跟愛麗絲戴同款手環這點有點尷尬，不過這是個好東西。我就把它帶進棺材裏吧。

「咦？啊啊，是提賽雅送給我的。」

她指的應該是愛麗絲吧。雖然從希雅菈的角度來看，愛麗絲確實年紀大了點，但她明明還很年輕啊。

「過來吧，希雅菈。」

講話變得好粗魯啊。這是爲什麼呢？難得有副天使般的外貌，不要說那種話啦。

「希雅菈，你就正常地叫名字吧。」

就算換個說法，意思還是沒變啊。我反而覺得更過分了。

「…………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我們會決裂。」

「不不不……」

不……這並不是誰比較受寵的問題……算了，既然希雅菈的心情變好了，現在就先這樣吧。

「………………最近，我開始覺得姐姐是敵人。」

「希雅菈，比起你，我並沒有特別以提賽雅爲優先。」

「……嗯，我知道。哥哥最疼我了。」

「……而且，經常，阻止我。」

「希雅菈，不可以這麼說哦。」

「約好了。」

「嗯，約好了。」

不過，實在沒辦法一輩子在一起就是了。

我這麼心想，苦笑着點頭回應希雅菈的話。

不過，說的也是……現在像這樣對我撒嬌的她，可能再過不久就會嫌我臭哥哥之類的。畢竟她一天到晚對父親這麼說，如果她也對我這麼說的話，我真的會哭。不，是肯定會哭。會嚎啕大哭。光是想象就快哭出來了。

爸爸至少要戒菸纔行。

「………………姐姐的禮物。」

就在我下定決心時，希雅菈不知何時已經停止磨蹭我的臉頰，稍微退開身體，抬起視線凝視着我撫摸她頭部的左手手鍊。

「怎麼了？」

「……………………這個嘛，我也得送點什麼禮物纔行。」

「咦？不用啦。」

畢竟這手鍊是希雅菈之前中傷的那個人送我的結婚賀禮。

「…………那可不行。」

她在極近距離下定睛凝視着我。

「…………可是，我現在身上什麼都沒有。也沒有錢。」

「嗯。」

這麼說來，希雅菈的存款有多少啊？我從來沒在意過這件事。

她跟我不同，不會亂花錢，應該說她對所有東西都不感興趣，所以應該存了不少魔導學園時代的積蓄，不過我是不是也該給她零用錢呢？

「……可是我想送禮物。」

「你有這份心意就夠了。」

目的和手段是不是顛倒了？

所以拜託你不要用腰磨蹭我。

糟糕，我家妹妹壞掉了。

「所以送我的身體給你。」

「這是我和哥哥的羈絆。」

跟諾艾兒那時候一樣，制止者又被封住了。

她抱起倒在門旁的提賽雅，再次走向被拘束在沙發上的我。

不需要練習，應該說追求青澀感的人應該也不少纔對。

不過，如果希雅菈想送我什麼，無論是什麼我都會心懷感激地收下，然後當成傳家之寶。

「不……希雅菈，禮物其實——」

「一鳥就夠了啦。」

「放心，哥哥什麼都不用做。因爲這是禮物，全部都由我來。哥哥只要想着我就好。」

「希、希雅菈……我、我累了……」

這是拷問嗎？

我沒說不管什麼事。

穿着睡衣待在隔壁房間的提賽雅，立刻一臉慌張地衝了過來。跟在關鍵時刻總是不出現的某人完全不同，真是個能幹的妹妹。

「希雅菈……我們是兄妹啊。」

被迫看着哥哥與妹妹做那檔事的妹妹，以及在妹妹面前與妹妹做那檔事的哥哥，全部都是拷問嗎？

然而下一瞬間，衝進房間的她被希雅菈背後伸出的漆黑鎖鏈五花大綁，嘴也被堵住，倒在了地上。

「唔咕!? 」

所以拜託你住手，這玩笑開大了。

我不需要這種糜爛的第二隻鳥。

「嗯唔——！唔——！」

我不顧羞恥地向另一個妹妹求助。

希雅菈讓提賽雅躺在對面的沙發上，同時這麼說道。

「什麼!? 怎麼了!? 」

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我正想拉開她，才發現身體動彈不得，頓時血色全失。

提賽雅也彷彿看到難以置信的東西般，瞪大了眼睛。

「不行，給你。」

我只答應你陪我辦正事，沒說不管什麼事都要陪。

「…………姐姐，你老實待着，不會有問題的。這只是兄妹間肌膚之親。」

「…………姐姐，你在這裏看着我們究極的肌膚之親吧。」

出現了不能心懷感激地收下的東西。

希雅菈用平時完全無法相比的飛快速度打斷我的話，再度把身體貼上來。

「哥哥，你今天本來就答應我，不管什麼事都要陪我。」

希雅菈是把《狩獵魔女之網》變成了鎖鏈狀吧。她的技巧真的很靈巧。

還真是牢固的羈絆啊。

「所以，你絕對要陪我練習。」

希雅菈再次跨坐在我身上，對着冷汗直流的我說：

「提賽～～雅！！提賽～～雅！！救救我，提賽～～雅！！」

「…………希雅菈，這鎖鏈是？」

「我們說好這兩天不會對彼此出手，但還是要以防萬一。」

「而且還能順便練習，一石二鳥。」

只有問題而已。

希雅菈邊說邊離開我身邊，走到門邊把門緊緊關上，然後用漆黑的鎖鏈完全封鎖了門。

奇怪，這不是禮物嗎？

仔細一看，身體不知何時被黑色鎖鏈纏上。妹妹真的很會用魔裝耶。這是什麼時候纏上的？

「嗯，所以我纔會這麼做。因爲有深厚的愛情。」

「不對——唔!? 」

我拼命試着說服她，卻被她用手捂住了嘴巴。

希雅菈順勢把臉湊到我的眼前，近到快要碰到彼此的鼻子。

「放心吧，哥哥。我不會做到最後一步。我知道哥哥不知爲何不會對我想入非非。」

我完全無法放心。

「但是，你應該無法抗拒這種刺激。」

不安正以驚人的氣勢增長。

「所以，首先要用物理性的刺激讓你想入非非，重複幾次之後，接着就會成爲條件反射，讓你一看到我就會自然而然地想入非非。」

希雅菈真聰明啊。雖然不值得誇獎。

「這就是第一步。所謂的練習的練習。等到哥哥能夠自發性地想入非非之後——我們再正式開始吧？」

那練習呢？

「我們要一直在一起，哥哥。」

希雅菈露出非常可愛的笑容，把手從我嘴巴上拿開之後，立刻用她的嘴脣封住了我的嘴。

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茫然地如此心想，同時任由妹妹深深地親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