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諾伊爾與愉快的夥伴們②

「……」

除了牆壁和架子上擺着幾樣釣具之外，沒什麼特別之處的房間裏，我醒了過來，用朦朧的腦袋坐起身。

我好像做了個夢。吵鬧又開心，不想忘記，也不能忘記的——那種夢。

我抓抓頭，試圖回想，但記憶就像蒙上一層霧，夢境的內容越來越模糊，最後我也不怎麼在意了。

……算了，想不起夢也是常有的事。

只要活着，這種事多的是，就算在意也沒用。再說，我爲什麼要拼命回想呢？

這是我從小到大經常發生的現象。那應該是場非常開心的夢吧。還是說，我生病了？希望不是。

總之，房間還籠罩在黑暗中，時間大概是半夜吧。既然如此，就再睡一覺吧。

我正要躺下，動作卻停了下來。

「嗯嗯？」

手碰到東西了。

這是什麼？

觸感非常舒服。這肯定不是枕頭，我的枕頭沒有這麼柔軟、溫暖、有彈性，也沒有這麼光滑，更不是能讓我一直摸下去的頂級枕頭。

「嗯……」

當然也沒有每次被摸都會發出這種煽情聲音的功能。

「啊……學長……再摸……」

而且也不會叫我學長，催促我做些什麼。話說要是有那種枕頭，也太噁心了。

我戰戰兢兢地往毛毯裏一看，頓時說不出話來。

因爲那裏有個有着天藍色頭髮的美女正在扭動着身體，身上穿着性感的睡衣。

和頭髮同色的眼睛，正苦悶地注視着我。

「因爲諾伊爾學長睡着了……嗯，我想說來當你的抱枕……嗯嗯……因爲我是學長的所有物……啊啊……」

雖然我的精神力不斷被削弱。

「這、這樣啊……那你爲什麼會在我牀上……？」

「這樣啊……謝、謝謝你。還有，歡迎回來……總之，先放開我吧？」

「欸啊!? 」

不……你不用坐在地板上……很髒哦？。

喂，喂，快住手。

我纔想問。

什麼再一下下就好。不行，我不能允許你繼續下去。拜託住手吧？

可惡，就說了我的手沒有動啊。

冷靜下來，我是冷靜的男人。

「！是、是的……」

菲歐娜慌忙離開我的牀，端正姿勢坐在地板上。

「喂……」

別誤會了。

「啊啊……是的，學長……」

「別得意忘形了。現在馬上放手。」

算我求你，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她如此低語，將自己的手疊在我的手上。

即使如此，我依然努力佯裝冷靜地詢問。

「要我舔你的腳嗎？」

「就在剛剛……嗯！」

不過，菲歐娜有點奇怪，或者該說她很特殊……她似乎喜歡被我嚴格對待，只要我像這樣扮演高高在上的角色，她就會乖乖聽我的話。

希望她不要發出奇怪的聲音。話說回來，她剛剛是自己動的吧？

「好的……可是我不要……再一下下就好——」

「再摸、再摸……欺負我……」

爲什麼？

不對，只要她不像剛纔那樣失控，她平常是個乖巧的女孩。她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剛認識時的菲歐娜到哪裏去了？

「還是你要踩我？」

可惡，我的手剛剛沒有動啊。

我沒有那種興趣。剛纔我的確是有點粗暴地玩弄了她的胸部，但那絕對不是故意的。話說回來，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不……」

「是、是的！對不起。」

聽到我這麼說，菲歐娜的身體震了一下，露出恍惚的表情鬆開手。我繼續演戲，不讓焦躁的心情顯露出來。

「怎麼了……再摸、再摸我一點……」

我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雖然有很多事都變得很奇怪，但總之我必須儘快離開她。可是，我一動手她就按住我的手不放，發出對青少年來說非常不妙的嬌喘聲。

我纔不要。

「啊、嗯……」

再這樣下去，我們就要進入帶有下流意味的大人世界了。雖然我完全不想這麼做，但我決定使出最終手段。

我慌忙想把手抽回來，但她卻按住我的手，不讓我離開。

所以到底爲什麼？。

硬要說的話，我希望她不要這麼坐立不安，直接走出房間。這樣好像在玩什麼奇怪的遊戲。我真的不想玩這種遊戲。

「好，出去吧。你有誰的許可，可以鑽進別人的被窩？」

罪惡感好重，希望她能正常一點。

這時，我才發現自己正摸着她那豐滿到無法一手掌握的胸部。

「不，那個……總之你可以先出去嗎？」

「那麼，學長……接下來要怎麼做……？」

住手，拜託你住手。我受不了這種狀況，畢竟我也是個男孩子。

我該怎麼阻止她？我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首先，我不知道她爲什麼會在半夜闖進我的房間，我不記得自己有拜託她來當抱枕，還有，什麼叫所有物？我可不是會把學妹當成自己所有物的人渣啊？

「菲、菲歐娜……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也就是說，是那個，胸部。胸部就是胸部。

「怎麼這樣！竟然要我等！」

不行，我無法跟她溝通。她爲什麼要露出絕望的表情？

我只是希望她能正常地回到自己的房間睡覺啊？

還有，爲什麼氣氛好像有點曖昧？。

我該怎麼辦纔好？。

我的腦袋好像快壞掉了。小麻，救救我。

「你在……做什麼……？」

「欸？」

哎呀呀，真奇怪。爲什麼諾艾兒會在半夜一聲不響地闖進我的房間呢？

我難道沒有隱私權嗎？我明明有好好上鎖啊。

「不，呃……這是……」

我們絕對不是在玩什麼特殊的遊戲。雖然看起來可能像，但不是哦。所以諾艾兒小姐，不要用那麼冰冷的眼神看着我。

「學長，那個女人是誰？」

菲歐娜與語無倫次的我不同，她迅速站起身，眯起有些下垂的雙眼，瞪着諾艾兒。

我全身冷汗直流。真奇怪，我明明這麼冷。

我感冒了嗎？是感冒吧？

「你怎麼可以擅自闖進學長的房間……」

你也一樣吧？

我不能吐槽嗎？

我沒有做錯事吧？

夠了，那種資格不重要啦。那是垃圾。擁有那種東西沒有任何好處，是世界第一沒用的資格。

「……這樣啊。」

「啊，是的。」

菲歐娜跟着諾艾兒轉過頭，沒有看我便開口詢問。我只能抓着小麻，用顫抖的聲音回答：

我不會說，也說不出口就是了。

奇怪，現在這個房間裏，只有我一個人能正常思考嗎？

「……我是前輩的所有物，待在他身邊很正常。」

所以你也是吧？

房間內一片寂靜……我害怕地迅速拿下襬在牀邊櫃上的小麻，緊緊抱住它。

還有，拜託你不要用那種挑釁的態度和語氣說話，感覺有夠差。諾艾兒絕對生氣了，她用看着我和店長以前的眼神看着你。

諾艾兒猛然抬頭，用挑釁的眼神瞪着菲歐娜。

「咦？呃……那個……」

「啊，是的。」

「我在監視，避免你這種人靠近諾伊爾。事實上諾伊爾現在確實很困擾。」

話說，就算是相關人士，來我房間也麻煩顧慮一下吧。你知道門鎖的意義嗎？你不知道嘛。

「我……！我也要在這裏工作……！」

我說諾艾兒小姐，那個……

在我煩惱該如何回應時，諾艾兒用帶有壓迫感的聲音再度問道，我反射性地點頭。

然而我的想法，在這個空間裏只會空虛地消逝在虛空之中。

不，諾艾兒絕對不會做這種事就是了。

「諾伊爾一定要有我跟着纔行。」

「哎呀，你認識我嗎？」

「前輩……？真的嗎……？」

你問我既然這麼想，爲什麼不自己出面阻止？

「噢，不是的。我是想問你爲什麼會在前輩的房間。我認爲你沒有資格進來這裏哦？」

「你纔是，待在這裏沒問題嗎？諾伊爾很困擾哦？你才叫任性吧？」

「所有物？什麼啦，好奇怪。我不在的時候，諾伊爾果然會被怪人纏上。」

「哦……這樣啊。可是就算如此，擅自闖入未免太超過了。」

我非常在意自己在諾艾兒心中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我還以爲「白之道標」是更隨和的地方耶？

這句話令面帶笑容的菲歐娜臉頰微微抽動。

再講下去不太好吧……

不需要什麼資格啦。那種跟垃圾沒兩樣的資格要去哪裏拿啊？

她的心意我很高興，可是用不着監視吧……

諾艾兒低下頭，顫抖着握緊拳頭，低聲說道。

我是小孩子嗎？

真是燦爛的笑容，若是平常，我應該會直接覺得她很可愛。不過現在是非常時期，傷腦筋啊，哈哈。

「你是……菲歐娜小姐？」

「對不對？」

看吧，小心被叉子刺哦？

不管是誰都可以進去，諾艾兒第一次來的時候，我們還招待她喫飯耶？

「所以呢？爲什麼這個不三不四的村民會在這裏？這裏應該禁止無關人士進入纔對。」

她確實很困擾，不過有一半是諾艾兒害的……

我第一次聽說。

先找碴的人確實是菲歐娜，不過可以請你就此打住嗎？

聽見我的回答，諾艾兒露出「看吧」的開心笑容。

諾艾兒得意地接着說：

「對不對，諾伊爾？」

「你之前來過我的村子……」

你最好把腦袋用在更正經的事情上。

「咦？」

「……我有資格。對不對？諾伊爾。」

「有吧？」

菲歐娜看到她的反應，態度變得更加高傲。

「村子？我去過好幾個村子……對不起，我不記得村民的事情。我的腦袋沒有空間可以浪費在學長以外的事情上。」

說什麼蠢話，重要的事物無論何時都是自己和小麻。

「而且，既然你是諾伊爾的所有物，就不應該讓他困擾吧？你不想這樣吧？」

嗚哇……

「你明明什麼都不知道……」

「我是不知道呀，可是我知道諾伊爾很困擾。」

「我跟前輩認識好幾年……」

「你只能夠炫耀時間嗎？那反而代表你們關係不深吧？」

「我爲了前輩……」

「爲了諾伊爾？那我建議你什麼都不要做纔是最好的。畢竟諾伊爾有我在，你特地送來的委託信，諾伊爾也嫌麻煩丟掉了。」

……………………

不是說好要保密的嗎？

呃，我知道沒那種事，對不對？嗯？

雖然一直丟掉菲歐娜的成果的我也有錯，對不對？

我認爲有些話可以說，有些話不能說，沒錯。

能不能想辦法處理一下？不能嗎？這樣啊。

「這是騙我的吧？前輩？」

「呃，哈哈……」

看吧，菲歐娜都快哭着看我了。

「你是不是……有什麼不得不丟掉的理由……？」

沒有，只是嫌麻煩而已。

「咦，怎麼了……唔!? 」

問我爲什麼要叫店長？

現在明明是半夜，我們到底在興奮什麼啊？

「讓你久等啦！諾伊爾！」

可是沒辦法，因爲我是污穢屬性。

「你、你……」

菲歐娜和諾艾兒愣在原地，眼神黯淡無光。現場再度安靜下來，店長沒有出現。

「嗯？諾伊爾……」

看吧，就像這樣。

「欸，諾伊爾……？爲什麼不拜託近在眼前的我，要拜託米莉絲……？」

這是我的四十八招奧義之一——〈召喚店長〉。

明明沒有事先商量，店長卻在最棒的時機豪爽地開門登場。我朝她豎起大拇指，而她也同樣豎起大拇指回應我，儘管我們根本沒有事先商量。

「什……！」

「……啊？」

一股熟悉的甘甜香氣傳入鼻腔，同時嘴脣上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

諾艾兒和菲歐娜同時驚呼。

我終於從店長的掌控中解脫，安撫躁動不已的心臟，調整呼吸。

她確實有說過。

因爲我覺得那個人會徹底搞錯狀況，直接破壞掉這一切。

我的腦袋被混亂與亢奮支配，無法正常思考。

「嗯唔……呼。」

每當我想出聲，舌頭就會鑽進來，溫柔舔舐般侵犯我的口腔。

完全搞不懂。

「嗯唔——!? 」

不過，這樣就能解決問題了。我鬆了口氣。

店長在我面前擦拭嘴脣，露出若無其事的笑容。

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店長！太厲害了！」

「爲什麼……？爲什麼要叫米莉絲小姐……？」

我還沒理解現在的狀況，但我知道一件事——堵住我嘴巴的，無疑是店長的脣。

「這樣就好了吧。」

「啊……？」

我驚訝地睜大眼睛，紅寶石般的眼眸同樣映出我的臉。

「我……想讓大家知道前輩是個很厲害的人……」

我深吸一口氣，然後——

「咦……？」

我不顧顏面地大聲呼叫可以解決這個狀況的人。

所以我要用符合污穢屬性的方式使出最終手段。

原本放下心中大石的我聽見店長疑惑的聲音，一抬起頭，嘴巴瞬間被堵住了。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店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到底在做什麼……？

「噗哈……呼、呼……」

放在臉旁的手雖然感覺很輕柔，卻牢牢固定住我的頭，不讓我掙脫。

店長就這樣壓制住不斷掙扎的我，盡情蹂躪我口中的每個角落。

她在出發宣傳前曾經這麼說過，還激動地說要讓「白色道標」的名號轟動全世界。我覺得很麻煩，所以沒理她就是了。

我的確希望她破壞氣氛，但根本不可能預料到她會做出這種行爲。

這彷彿永遠沒有止境的時間，終於迎來了尾聲。

兩人搖搖晃晃地走過來，超級恐怖。

「嗯！」

可惡，失敗了。

冷靜想想，菲歐娜努力的結果，就是我把接下的委託全部丟掉，根本是人渣。就算不冷靜想想，也是人渣。

「因爲妾身感覺到諾伊爾似乎和某人接吻了，所以才用這個來蓋過。」

「咦……」

「前輩……？」

店長心滿意足地說出莫名其妙的話。

我仍然暈頭轉向的腦袋中浮現好幾種該說的話，例如「這是誤會」或是「店長的腦袋太奇怪了」等等，但比起這些，我看着注視着我的諾艾兒和菲歐娜，心中浮現一個感想。

人的雙眼原來可以黯淡到這種程度……